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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河神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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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2章 河神祭

風聲呼嘯, 飛雪伴隨寒風飄舞,帶來絲絲縷縷的涼意。

檐下滴答滴答的冰水融化聲喚醒了江漁。

感受著周身的涼意,她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的卻不是冬來殘破衰敗的空曠景象, 而是一只執筆小小的手。

不用她操作,就自行活動在紙張上寫出一個個字形優美的手。

啊,她又與殷照雪大道共振了?

明白情況後, 江漁心底微松, 一回生二回熟, 明白只有等到這次大道共振結束她才能真正醒來。

她放平心態, 跟隨殷照雪的視角看他練字。

小手的主人重覆寫著兩個字,殷、雁。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憊。

這個過程實在枯燥,再加上她本就不是自然蘇醒,看著看著,就不自覺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 眼前多了一桌色相頗佳的飯菜。

迷糊了一陣, 江漁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原來在大道共振的情況下還能隨心意地睡著。

輕微的碗筷碰撞聲響起,聽在耳中很是空曠,殷照雪開始吃飯了。

她借著餘光打量屋內的陳設, 整體的布置雖較為低調,但五臟俱全,實際暗藏奢華。

光憑餘光還看不到屋子有多大,難怪會感覺涼颼颼的。

左側窗戶沒關, 沁涼的風從外面吹來,沒過多久就將一桌精致的菜肴吹冷了。

不知是不是如今一舉一動、一知一覺都與殷照雪有關的緣故, 原本這些在江漁眼中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嘗在口中卻是沒什麽胃口。

這預示著殷照雪沒什麽胃口。

一頓飯用下來每樣菜都只被動過一點,全程沒有發出一絲一毫主觀的好吃與不好吃的聲音。

江漁很快意識到了一點,他不開心。

視線中,小殷照雪很快放下碗筷又到了桌前,執起筆,又重新開始練字,這次寫的又是另外兩個字。

無、心。

江漁的目光隨著他的註意力聚焦在紙上,那一橫一撇的動作規律而具有美感,她的意識卻歪到了別處。

不開心,所以不怎麽吃飯,以此引起別人的註意。

她想到了自己。

上輩子她還小的時候也會如此,用不吃飯表示自己的抗議,希望引起母親的註意。

小殷照雪是想引起雁無心的註意?可雁無心會搭理他嗎?

江漁不禁開始好奇,不自覺回想起小殷照雪那聲軟軟糯糯的娘。

可惜換來的是雁無心發了瘋一樣地對他動手。

他是怎麽變成未來那個殺人如麻的魔頭的?明明小時候還挺可愛的,雖然又可愛又慘。

小殷照雪已經寫完一張紙,他翻動紙張,江漁感到同步的酸痛從手腕傳來,但他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甚至沒有用另一只手去揉揉酸痛的手腕。

他換了一張新紙,筆尖浸在濃墨中停了很久,才擡筆寫下一行字:

世事無常,相信自己。

他放下筆,窗外吹來一陣寒風,吹得紙張一角沙沙作響。

小殷照雪沈穩的表情一松,仿佛心中也有些東西隨著這陣寒風去了。

江漁感受到心底柔軟的放松,怔楞地看了那行字良久。

他在鼓勵自己。

無法訴說,所以只能跟自己排遣。

怎麽這都跟她一樣?

這種日子過了兩日,小殷照雪的生活極其規律,早起洗漱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書。

他像個孜孜不倦的海綿,大而廣地汲取知識。

書的種類多種多樣,雜談傳記、修道相關,偏偏他還看得極快。

看完書就開始練字,練完字就鍛煉身體。

天氣很涼,江漁被迫跟著體驗了把傳統鍛煉方式,寒風吹得她都幻想自己打鼻涕了,但小殷照雪體力很好,硬是不為所動,跟個木樁似的在院內紮馬步鍛煉基本功。

期間除了來送飯打掃的侍從,再沒有一人前來。

而時間才過去兩天,江漁就要收回自己說小殷照雪身體好的話。

夜已經深了,她陷在睡眠裏,迷迷糊糊被吵醒。

深夜的起居室裏燃了一盞幽黃的燈,殷雲流來了,這個江漁只在疼痛中驚鴻一瞥過的男人正端著藥碗,一勺一勺地給小殷照雪餵藥。

殷照雪發燒了,他還不是修道者,又在寒風中折騰自己的身體,成功臥床不起。

連帶著江漁都被他身體的熱度傳染,醒來後感覺像被浸在蒸籠裏,心裏燥得冒泡,想要撕扯身上的衣物散熱,但手腳受到牽制,硬是無法動彈。

她只好將註意力放在其他地方。

幸而,小殷照雪也是沒有沈溺在這種病來的燥熱迷糊中,他在偷偷看著殷雲流,小嘴機械地張合喝藥。

殷雲流深邃的五官在暖色的火光下顯得極其柔和。

鼻間傳來夾雜著書卷氣息的蘭香,這種味道在暖意的熏陶下立即飛升了一個檔次,江漁瞬間對他加上了一層“慈父”濾鏡。

“以後再不可糟蹋自己的身體。”他的聲音也是如慈父般的柔和。

給小殷照雪擦幹唇邊的水漬後,殷雲流道,“修道一事我會為你想辦法,不要著急。”

“嗯。”小殷照雪將臉埋在被子中應了一聲,很是乖巧。

殷雲流笑了笑,“我聽說你最近都沒有出去,表現得很好,想要什麽獎勵?”

小殷照雪揭開被子露出腦袋,一張精雕細琢的小臉被高熱染得醺紅一片,神情有些猶豫。

殷雲流發現了,“你想要什麽,直接說。”

“……我想出去。”

小殷照雪說完,室內陷入了沈默,江漁感覺到了他心底的忐忑。

殷雲流說他很乖,是因為他老老實實待在院子裏沒有出門。原本她以為是殷照雪自己不願出門,跟她那段時間一樣,但現在看來似乎是殷雲流或者其他人的強制命令。

不出去老實呆著就乖,那出去呢?

偏偏小殷照雪想要的就是出去,難怪在殷雲流詢問想要什麽獎勵的時候會那樣猶豫。

但殷雲流還是點頭了。

他說:“好,我會給你安排一處場地,等你身體完全恢覆,我再派人來接你。”

殷雲流站起身,替小殷照雪掖了掖被角,端著剩下的藥碗離去了。

註視著他的背影一直消失在門口,直到燈盞燃盡,小殷照雪才閉上眼睛。

他走後,江漁隨小殷照雪在床上躺了一整日,期間殷雲流又來給他餵了次藥,同樣是餵完藥就走,這次甚至連話都沒說一句,但小殷照雪依舊很高興,連吃東西都吃得多了些。

看得江漁心中直搖頭。

你高興什麽啊高興,既然生下了孩子,就要對孩子負責,這不是他應該做的嗎?

在這一刻江漁決定暫時性摒棄自己對未來殷照雪的偏見。

她迅速將殷雲流從慈父的tag裏刪除。

第三人稱視角下,她雖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意思,但也知道這個年齡的殷照雪存有這樣的想法很合理,就像當年的她一樣。

不知道世界廣闊,有比難以維系的虛無親情更加美好的事。

在美好心情的加持下,小殷照雪很快恢覆了健康,殷雲流很快如約派人前來,同樣秉持著話不多的原則,說明目的後便策馬帶著殷照雪來了裏院子不算太遠的山中別苑。

恰逢冬季,無邊的雪色覆蓋崇崇山柏,馬蹄踏過寸寸積雪,濺起的雪花宛若晨星。

空氣中傳來一股寒冬特有的味道,使人的心情也隨之平靜下來。

這大片的雪映得小殷照雪的眼裏也一片明亮。

到了地方,他的小臉雖然被寒風吹得通紅,但還是壓制不住激動飛奔下馬沖向別苑。

江漁只能感慨這個年齡的小孩兒真是精力旺盛,但同樣帶著好奇與打量的心態審視周圍的環境。

畢竟她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人呢。

上輩子她作為南方人,又加持了疾病buff,她從來沒有在這樣的天氣裏往外跑過,更別說漁村的十幾年。

那裏從來沒有什麽極端天氣,除了那些從河裏沖出來那些奇形怪狀的“壞種”,和平得不能再和平。

推開厚重的大門,顯現出空無一人被一片雪色覆蓋的場地。

“……”江漁默了,就這?

但小殷照雪很開心,並且可以看出他並不是第一次來這裏。

不待江漁通過他的視角將這處對他而言十分廣闊的場地打量完,小殷照雪已經駕輕就熟地從左側的游廊跑向室內的馬廄。

他停在馬廄外,沒有貿然踏入,心中甚至還升起一絲警惕。

什麽情況?江漁好奇地盯著馬廄裏的一人兩馬看。

兩匹馬一黑一白,有個視線可以平視,估摸著和小殷照雪差不多高的唇紅眼黑的少年騎在黑馬上一副昏昏欲睡好像下一秒就要從馬上栽下去的模樣。

感受到眼前的光被擋住了一部分,他立刻意識到等的人已經到了,趕走瞌睡蟲趕緊打起了精神。

小殷照雪故作成熟的聲音響起:“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我的別苑?”

我的別苑。

這宣誓主權的話毫不掩飾他的敵意。

嘖嘖,江漁忍不住在心底腹誹一句,殷照雪就是殷照雪,這麽小就有他未來威脅人的風範了!

那少年倒不像江漁這樣輕松寫意,甚至還有多餘的心思想些有的沒的。

他的神情明顯緊張起來,咽了咽口水,僵硬地轉述別人交代他的話:“我、我是奉家主之命來的。”

家主之命?小殷照雪敵意消散。

“他命你過來幹什麽?”

少年鎮定回答:“陪公子一起玩。”

“……我不需要這種玩伴。”小殷照雪道。

才怪,江漁想,你明明就是想,我現在在你身上,你的想法休想瞞過我!

少年似乎沒想過會得到這個回答,直接楞在了馬背上,慌張的神情叫人一看就知他有多手足無措。

“離遠點。”

小殷照雪沖傻楞著不動的少年說了句,示意自己要上馬。

少年立刻引動韁繩讓馬往一側挪了幾步。

小殷照雪立刻飛身騎上白馬,“駕!”

馬廄裏的白馬早就準備好,一聲令下如一道白色閃電沖了出去,少年緊跟著駕馭黑馬追了上去。

他只是聽令行事,公子不喜就不喜吧!

一黑一白兩匹馬在廣闊的場地中肆意奔跑,兩側的景色飛馳倒退,變成映在視網膜內的光斑。

最開始的江漁:好爽!原來策馬狂奔是這個感覺嗎!

最後的江漁:好暈……殷照雪能不能停下來,她想吐了。

小殷照雪根本不知道身體裏還有另一個人存在,更別說聽到她的聲音了。

他策馬狂奔,仿佛發洩,一圈又一圈,沒有一絲一毫停留駐足的意思,就像沖破囚籠的鳥兒,一心奔向自由。

他已經很久沒到這裏來了,還以為這處別苑已經被廢棄,沒想到仍舊保持原樣,連他的馬也在這裏。

他自然看到了跟在身後的人,小殷照雪牽動韁繩,白馬嘶鳴一聲,終於停下步伐。

江漁也終於能夠喘上口氣。

終、終於結束了。

“你叫什麽名字。”

少年匆匆停下馬,就聽到這樣一句話,他有些無措地垂下頭,還以為自己沒有聽話遠離的行為觸怒了對方。

“殷、殷宏。”

……

雪夜降臨以前,小殷照雪隨殷雲流派來接他的人趕回了小院。

然後第二日又隨著那人上山,江漁就這樣以殷照雪的視角與殷宏玩了三日。

臭男人的交往十分無趣,這兩個小屁孩兒也一樣。

江漁時長處於昏昏欲睡的狀態,雖然天氣很冷,但小殷照雪的身體暖烘烘的,像座小火爐。

殷雲流雖為他安排了場地,但供他玩耍的次數卻不是無限的。

最後一日到來,小殷照雪照常上山邁入別苑。

他跑向馬廄就要牽馬,然而等在馬廄的卻不是熟悉的殷宏,而是另外一個與殷宏五官相似的男孩兒。

“你就是殷照雪?”

他說的第一句話就令人不喜。

那種高高在上如看物件的眼神讓江漁反感,語氣更是輕佻沒有禮貌。

同時心中也有些奇怪。

殷照雪是殷雲流的兒子,殷雲流貴為五大世家之一的殷家家主,怎麽有人敢這樣對他的兒子說話?

小殷照雪冷冷掃了陌生人一眼,根本沒理他,轉身就走,連馬廄裏的馬都沒去騎。

他出了別苑兜兜轉轉來到一處難以尋覓的安靜之地。

他沒帶任何人來過此處。

這是一處懸崖,小殷照雪喜歡這裏,是因為站在這裏能看到很遠的地方。

將懸崖邊的積雪掃開,小殷照雪小心翼翼地坐下,他靜靜看著遠方,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天上開始飄起細雪。

江漁與他看著同一片風景,心情跟隨著雪花的飄落平靜下來。

真漂亮。

沒想到殷照雪的品味還不錯。

不僅如此,江漁忽然意識到她從來沒有在小殷照雪的身上感受到那種壓抑狂躁的氣息。

小殷照雪沒有修道,那這果然是與欲道有關?

雪花飄落,在陽光下散發著細碎的微光,好似五色糖紙透過玻璃碎片折射而出的光暈。

江漁忽然想到了她前世收集在玻璃罐裏還沒打開折過的五色糖紙。

天地萬物一片安寧,只有風輕輕吹拂的聲音。

“原來你在這裏,害我找了好久!”

得意洋洋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破寧靜,“這根本難不倒我,你留下的痕跡在我這樣的修道者眼裏形同虛設!”

江漁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

我正在好好看風景呢,你出來耀武揚威個什麽勁?

那聲音還在沒有眼色的繼續說著:“哼,原來你就是殷宏那家夥嘴裏的公子,我還以為是殷雲澤,如果早知道是你我才不會來!”

江漁聽完很想撕了他的嘴。

說了一句話就行了,殷照雪沒搭理你,你不知道找個地方滾遠點嗎?

奈何她現在沒辦法動手。

但她知道小殷照雪的心情跟她一樣不好。

他轉過頭,靜靜看著這個不速之客,說:“你是殷宏的哥哥?”

追來的少年因為被人認出驕傲地揚起腦袋,像只沒有頭腦的大公雞:“你聽過我的名字?殷宏跟你說過我嗎?沒錯,我就是殷卓。”

江漁無語。

少年你還在這給自己加戲呢?沒察覺到殷照雪很不高興嗎?

“今日一見,我才知你與傳聞不符。”

殷卓小臉一怔,追問道:“怎麽不符?”

小殷照雪唇角微勾,視線比周遭積雪冰冷百倍:“你比傳聞更加蠢笨令人厭煩。”

“離我遠些,不要打擾我。”

江漁:這也太毒舌了吧!

但是聽得我好爽!繼續啊殷照雪!

“你、你竟敢這樣說我!”

殷卓氣得臉色漲紅,他這次過來本就是出於對殷宏天天往外跑的好奇,看到是殷照雪已經夠失望了,這樣被他辱罵,一些話不過腦子就說了出來。

“你以為你是誰!你娘身份微賤,不擇手段接近了負傷的家主才有的你!你憑什麽這樣說我!”

他的臉越來越紅,面龐表現出不符合年齡的猙獰,洶湧的怒氣自他身上傳出,殷卓腳下的積雪頓時融化了一大片。

“你以為家主對你好就是喜歡你嗎?”他說著越走越近,臉上滿是譏諷之色,“家主只是怕你對二公子心生妒忌,造成節外生枝的局面!”

“你和你那個瘋娘一樣,你知道嗎,殷家所有人都想你死!所有人都想殺了你!”

殷卓大吼:“你為什麽不去死!”

兩人的距離已經極近,殷卓提起殷雲流的時候,江漁心裏咯噔一下,在聽到他又提到雁無心的時候,更是令她直呼不妙。

小殷照雪忽然擡手死死掐住了殷卓的脖子,聲音像被打碎般夾雜痛苦滾進肚子裏,再滿含怒火地一字一字吐出來:“你在說謊。”

殷卓在他手中掙紮著,臉腫成了豬肝色,卻也被他再次激怒:“我在說慌?”

“誰不知道這件事?”

他一邊艱難地說一邊去掰掐住他的手。

十指連心,江漁頓時感覺到了鉆心的疼痛。

殷卓只是一時被殷照雪嚇住了,忘記了自己是修道者,對方只是個普通人。

他為自己竟然被一個普通人掐住脖子無法動彈而憤怒,進而一根一根掰斷了殷照雪的手指,在對方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時,心中忽然湧起一絲不知從何而來,膽大包天的念頭。

他傷了殷照雪,就算回去也會被人追責,還不如就在這裏了結了他。

他眼神一厲,小小年紀眼中爆發出兇光,抓住殷照雪的雙手,用力推了他一把。

“去死吧!”

身後就是懸崖,一步天塹,墜入深淵。

小殷照雪無力仰倒,他本能伸出手想要去抓點什麽,卻被手上鉆心的刺痛阻攔。

他也抓不到什麽,誰又會在這個時候抓住他?

殷卓站在崖上凝望,看著他的身影逐漸縮小變成一個黑點,然後再也看不見。

直到一聲“撲通”的落水聲音傳了上來。

怒意消退,他頓時清醒過來,同時背後生起密密麻麻的冷汗,為自己方才幹了什麽而心驚。

他縮縮脖子,神情變換地盯著崖下,轉身飛奔下山。

咕嚕嚕……

江漁覺得自己遭受到了無盡的惡意。

刺骨的水流從口鼻侵入,頭腦與肺部傳來火燒似的疼痛,江漁本能地想要撲騰,但幹嘔的欲望從喉頭傳來。

更多的水從嘴灌進身體,四肢百骸都被難以抗衡的渦流壓在水下,她有一種身體被打碎重組般的痛苦與絕望。

該死的大道共振。

眼淚從眼眶滑落,熱與冷交融,最終被另一方侵吞。

那不是她的淚,她現在根本不能流淚。

是殷照雪在哭嗎?

江漁心裏忽然被刺痛了一下。

為什麽要這麽對我?她感知到了殷照雪的想法。

他越墜越深,但卻沒有一點掙紮想要活命的跡象。

耳朵裏也灌滿了水,漸漸地,江漁好像感覺不到痛楚了。

她仿佛聽到了冰水流過四肢百骸的聲音,她想象著它流入了血管,代替原本的血液重新支撐起身體……

她還似乎嘗到了冰水中眼淚的味道。

鹹鹹的,還很溫熱。

……

殷照雪,你別哭啊。

你未來可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大魔頭,怎麽能死在這裏。

水流湛藍而幽邃,越往下越甚。

江漁意識越來越模糊,感覺似乎就要脫離。

她緩慢閉上眼睛,視覺消失的最後一秒,她似乎看到一只手劃開水流向上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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