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9章 河神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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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河神祭
待二人支起火堆烤起肉的時候, 等待的人來了。
禾松晚站在十米開外，瓊鼻微動，輕蹙著眉頭掃過火苗上滋滋冒油的肉, 待看到一旁整齊堆積的尖刺時才將眉頭松開。
楚真真擡手很是自來熟地打招呼：“在下無名劍宗楚真真, 禾姑娘，你要的東西我們沒動。”
百聞不如一見，她終於知道為什麽很多人都說見到禾松晚後才知道她與傳聞不符。
這是一位真正的美人, 如冰雪高潔, 卻不顯高傲, 反而讓人如沐春風。
只是她身後的男人……楚真真神色微動。
跟在禾松晚身後的男人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衣, 頭發在腦後纏繞裹成一個丸子，他有著一張悲天憫人的臉，周身氣息平穩沈靜，顏值很高，但烏黑的眼睛裏，看不到一點神采。
這是個瞎子。
楚真真認出出了他, 劍允山, 與禾松晚一樣，早年出入欲淵，聲名顯赫的天才，但這個天才與尋常天才又有些不同。
“這位是……”楚真真明知故問了一番, 手上不忘翻動著肉，害怕辛苦一番最後白費。
“多謝，”油煙升起，將楚真真的臉擋了大半, 禾松晚先是為她們留下遁地豬的尖刺道了聲謝，而後介紹道, “他是劍允山。”
劍允山沈默點頭。
江漁一直靜靜圍觀，她不認識這兩人，說多錯多，不如保持沈默。
好在楚真真也如禾松晚一般，“她是江漁。”
主打的就是一個你來我往。
禾松晚收起處理幹凈的尖刺，轉身就準備離去，行為幹脆利落，叫楚真真差點沒反應過來，對著她的背影急忙喊道：“禾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禾松晚停下腳步，側頭，聲音輕緩，“何事？”
江漁慢騰騰翻動著肉串，聽楚真真將前因後果又講了一遍，最後對禾松晚發出邀請。
禾松晚緩緩點頭，“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楚真真不明所以地重覆一遍。
江漁便看到禾松晚轉過身，平淡地說：“已經有無名劍宗的人邀請過我了，靈宵魚群的消息不是秘密。”
楚真真哽住，一時也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禾姑娘沒答應吧。”江漁翻動著肉串悠悠道，“禾姑娘不說，但與你同行之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江漁擡眸，一番言語顯得沈穩而自信。
殷照雪不自覺向她投來目光。
雖然禾松晚表現出了要走的意思，但劍允山可是從始至終都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想必禾姑娘聽到無名劍宗之時就已經猜到我們要說什麽了吧？”
禾松晚輕笑，“江姑娘好眼力。”
楚真真眨了眨眼，怎麽覺得她才是一無所知初出茅廬的大小姐？
“那禾姑娘答應嗎？”江漁問。
禾松晚微微歪頭，露出一副沈思的神情。
“可以，”半分鐘後，她終於點頭，神情略顯凝重，讓楚真真才放松下去的心猛地提起，“不過要加籌碼。”
楚真真呼出口氣，籌碼就籌碼，禾松晚簡直是個不能再好的盟友，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什麽籌碼？”
禾松晚指指劍允山，“他和我，要七成。”
“……”楚真真面露難色，禾松晚又說，“我們很強。”
江漁微微側目。
沒看出來，這位禾姑娘居然是這種性格，不過實話實說，一臉認真嚴肅地說這種話，還蠻可愛的。
於是楚真真也沒話了，在她還沒答應的時候，禾松晚又道，“除了你，無名劍宗的弟子將這則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你若不願，我們就去找別人。”
楚真真：“……”
我們很強，你不願意，我們找別人，下次見面就是敵人。
這就是禾松晚話裏的深層含義。
“好，”楚真真頭疼道，“我們答應了。”
也是她沒提前想到這件事，既然她能想到尋找外援，其他劍宗弟子就未必想不到。
禾松晚臉上浮起一個淺笑，跟劍允山打了個招呼後，徑直朝二人走去，眼睛直勾勾盯著肉串，道：“可以吃了嗎？”
“啊？”楚真真沒反應過來，江漁已經遞了一把過去，“吃吧。”
就見禾松晚隨手將劍扔到一邊，默默接過肉串，用纖長雪白的手分了一半遞給劍允山。
劍允山明明看不見，但行動卻異常靈敏，精準無誤地接住禾松晚遞來的串，微微張口：“謝。”
“不客氣。”
說完這些，二人一前一後默默吃了起來。
楚真真：“……”
江漁：“……”
楚真真張了張嘴，想不通事情怎麽發展到了現在這一步，這算什麽，怎麽比她還自來熟？
江漁卻註意到了劍允山的不同。
看不見但行動靈敏，沈默寡言，能道謝卻也只說一個字，她想到前世那些要求特殊的功法，難不成劍允山也是這樣？
“阿雪！要吃東西嗎？”
江漁沒忘記一直躲得遠遠的殷照雪，在吃東西的時候意思地問了一句。
問是問了，江漁都沒準備殷照雪會過來，但卻看到他邁步走向自己。
不是，你還真要吃？
劍允山動作一頓，側過頭，沒有光彩的眼睛註視殷照雪的方向，仿佛能看到他慢慢走來。
他皺了皺眉，神情變得有些困惑。
禾松晚擡頭看了眼，粉紅的唇色泛著些許油光，“是一只狼。”
狼？
劍允山默默點頭，繼續吃肉。
幾人的胃口都不大，楚真真所說的“餓”也只是為了過個嘴癮，江漁從她隨身攜帶的調料中就能看出這點。
反倒是她臨時起意叫來的殷照雪，仿佛沒吃過肉一樣，足足吃了比幾人加起來還多的量。
全程倒是苦了江漁，因為串在木棍上的肉以狗的形態吃起來很不方便，殷照雪又不方便表現出他能說話，走過來後就像個石獅子一樣直楞楞地坐在那裏，眼睛還往肉上瞧。
江漁：你怎麽還不滾啊！
在三人一狗的註視下，她硬是餵殷照雪吃肉餵了全程。
楚真真還頗為羨慕地說了一句：“你們感情真好！我也想養一只狗了！”
江漁：“……”
相信我，這樣的狗你是不會想養的。
禾松晚這才反應過來，“是狗？”
“嗯！”江漁揉著酸澀的手腕，上下拍著殷照雪的狗頭說道，“千真萬確，別看他長得狼模狼樣的，從頭到尾由內而外都是徹·頭·徹·尾的狗哦！”
楚真真見白犬一動不動，滿臉平靜甚至無所謂地任她拍打頓時更羨慕了。
“……”江漁低頭與看上去很平靜甚至接受良好的殷照雪對視，頓感一陣胃疼。為什麽跟她想的不太一樣，殷照雪有這麽不要臉嗎？
如今成功集齊隊友，幾人休整片刻，便沿著楚真真所說的方位去了。
幾人離去後不久，原地出現一頭更加龐大的遁地豬身影，它在那灘腥紅的血泊中嗅聞了一會兒，又消失了蹤影。
遇到禾松晚與劍允山仿佛就是一個開端，預示著江漁楚真真二人徹底走出了安全區域，一路元獸不斷，甚至還有幾具被撕碎的屍體，食肉的元獸撲在屍體上啃食，場面極其血腥令人感到不適。
但幾人都適應良好。
殷照雪就不說了，這個殺人如麻切人腦袋如砍瓜切菜的魔頭，名聲在外，對於這種弱肉強食的場面看都不帶看一眼；
禾松晚與劍允山在欲淵混跡多年，與殷照雪同代，也是兩個見過大場面的；
楚真真也沒什麽感覺，這些年闖蕩修煉，見慣了這種場面，絲毫不慌；
而江漁學醫那麽多年，解剖過數具屍體，又在親眼目睹司清等人捏爆那些從河中走出來的“壞種”之後，心境更是無波無瀾，這也是她為什麽第一次殺人就適應良好的原因。
面對龍含寧，面臨危險，她深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受。
楚真真拿著羅盤帶他們七拐八拐，就這樣，幾人趕路都趕了一個多時辰。
目的地是一處巖穴。
但顯然，到達巖穴的不止他們。
四人一狗貓在一棵參天大樹之上，借著濃密的綠蔭遮掩身形。下方是數個大大小小的洞口，像蓮藕上的洞，但與之相比，這些洞口更加淩亂也更加不規律。
“你認識的人？”禾松晚盯著洞口外的一具屍體輕聲問。
她發現了楚真真的異常，在看到那具屍體的時候，楚真真吸了口氣。
“在劍宗裏見過幾面，”楚真真道，“還好我們提前藏起來了，裏面恐怕有人埋伏。”
他們已經在樹上蹲守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就見一具屍體被扔了出來，幾分鐘一次，幾分鐘一次，還有很多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死了的。
“嗯，”禾松晚應了聲，“還有很多和我們一樣藏起來的人。”說著眼眸往左一瞥，“那棵樹上就有十人。”
她又指指下方，“我們下面還有三人。”
樹上能躲避的位置本就不多，江漁只能跟殷照雪待在一起，又因為供人站腳的位置狹窄，殷照雪又那麽大一只，她不想騎在他身上，也怕騎在他身上關鍵時刻會被甩出去，所以選擇一只腳站在白犬兩只巨大的爪子中間，抱住他的頭維持平衡。
殷照雪被抱住的時候還懵了一瞬，察覺到巖穴中傳來的血氣之後立即將其忽略。
聽到禾松晚的話，江漁差點一個腳滑摔了下去，這麽多人，她一個都沒發現！
在她維持自身平穩的時候，白犬一張口叼住了她的衣襟。
那溫熱的鼻息全部噴灑在脖頸間。
江漁低頭看了看，巨大鋒銳的獠牙穿透她的衣衫，露出來的犬齒甚至還有一截抵在肌膚之上。
“……”江漁陷入沈默，良久，用氣聲說道，“你不會留口水的吧？”
“……”
殷照雪朝她呲了呲牙，卻沒做出其他動作。
此時此刻，若不是時機不對，他真的會將江漁甩出去。
抱著狗頭的江漁看著他冷臉強忍又不發一言的模樣，心中生出莫名的爽感。
說真的，看到殷照雪這副樣子，即使他沒表現得特別明顯，但只要是想想他現在必須要忍她，只能憋屈自己憋成內傷江漁就差點顱內高潮。
她真的不是變態，但真的好爽啊！
江漁越發用力地抱緊狗頭，甚至緊緊薅住狗毛，力求在這個天時地利的時刻煩死殷照雪！
禾松晚察覺動靜瞥了眼，頓了頓，打消了開口的念頭。
那條白犬隱匿氣息的能力很強，一番趕路，趁現在想與主人多親近一會兒也沒什麽關系。
幾人又等了會兒，一個角落的巖穴中探出了一個頭角崢嶸的頭顱，灰色為底，伴隨深藍色的不規則斑點，兩側亮銀色的獸瞳冰冷肅殺，濕滑鱗片的縫隙中還沾染著顏色鮮艷的血跡。
一瞬間，腥臊的氣息侵襲了眾人的鼻腔。
大多數躲藏起來的人都暗自皺眉，這是何物？
只有楚真真回頭望了江漁一眼，還真被猜中了，真的有元獸在！
此時的江漁卻與大多數人一個表情，心中暗叫不好。
看到灰藍頭顱的一瞬間她就認出了這種元獸，藍斑銀瞳虛靈龍，不出意外接下來會露出飛翼和毒爪，但偏偏就出了意外。
她眼睜睜看著那頭顱之下的身子鉆了出來，速度極快地滑進另一個巖穴裏。
對，是滑，不是用爪子行走，也不是用飛翼上天。
這不是虛靈龍，是哺乳期的虛靈蛇啊！！
江漁攬著殷照雪脖子的手緊了緊，又被脖頸上濕潤的觸感驚醒，這才發現自己太過用力硬生生讓狗鼻子觸上了肌膚。
“我沒註意……”輕聲道了個歉，她繼續將註意力引回方才的思路上。
這只虛靈蛇能出來活動甚至搜尋目標殺人，多半已經成功生下寶寶，看它如此暴躁的模樣，一定是剛生完不久就發現了入侵者，獸性激發，殺了這麽多人。
而既然她能懷孕，便意味著此處可能還有一只雄性的虛靈龍，說不定剛生下來的寶寶正被虛靈龍守著。
一對劇毒夫婦，再加上一個劇毒寶寶。
江漁心情覆雜。
這運氣真的沒誰了，她原以為最多會碰上一只虛靈龍，這東西也不喜歡群居啊，怎麽偏偏一下子撞上了三只？
在這種時候，被她抱著的殷照雪卻在走神。
狗的嗅覺比起人的嗅覺更加靈敏，在虛靈蛇出現的瞬間，那股腥臭之味對他而言就更加難以忍受。
就在這時，江漁將他拉攏了些，他聞到一股陌生又獨特的清香，一下子就驅散了腥臭的味道。
殷照雪眼眸閃爍，回憶著那種味道，不著痕跡地又輕輕嗅了嗅。
奇怪，怎麽又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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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二人支起火堆烤起肉的時候, 等待的人來了。
禾松晚站在十米開外，瓊鼻微動，輕蹙著眉頭掃過火苗上滋滋冒油的肉, 待看到一旁整齊堆積的尖刺時才將眉頭松開。
楚真真擡手很是自來熟地打招呼：“在下無名劍宗楚真真, 禾姑娘，你要的東西我們沒動。”
百聞不如一見，她終於知道為什麽很多人都說見到禾松晚後才知道她與傳聞不符。
這是一位真正的美人, 如冰雪高潔, 卻不顯高傲, 反而讓人如沐春風。
只是她身後的男人……楚真真神色微動。
跟在禾松晚身後的男人穿著一身灰色的布衣, 頭發在腦後纏繞裹成一個丸子，他有著一張悲天憫人的臉，周身氣息平穩沈靜，顏值很高，但烏黑的眼睛裏，看不到一點神采。
這是個瞎子。
楚真真認出出了他, 劍允山, 與禾松晚一樣，早年出入欲淵，聲名顯赫的天才，但這個天才與尋常天才又有些不同。
“這位是……”楚真真明知故問了一番, 手上不忘翻動著肉，害怕辛苦一番最後白費。
“多謝，”油煙升起，將楚真真的臉擋了大半, 禾松晚先是為她們留下遁地豬的尖刺道了聲謝，而後介紹道, “他是劍允山。”
劍允山沈默點頭。
江漁一直靜靜圍觀，她不認識這兩人，說多錯多，不如保持沈默。
好在楚真真也如禾松晚一般，“她是江漁。”
主打的就是一個你來我往。
禾松晚收起處理幹凈的尖刺，轉身就準備離去，行為幹脆利落，叫楚真真差點沒反應過來，對著她的背影急忙喊道：“禾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禾松晚停下腳步，側頭，聲音輕緩，“何事？”
江漁慢騰騰翻動著肉串，聽楚真真將前因後果又講了一遍，最後對禾松晚發出邀請。
禾松晚緩緩點頭，“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楚真真不明所以地重覆一遍。
江漁便看到禾松晚轉過身，平淡地說：“已經有無名劍宗的人邀請過我了，靈宵魚群的消息不是秘密。”
楚真真哽住，一時也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禾姑娘沒答應吧。”江漁翻動著肉串悠悠道，“禾姑娘不說，但與你同行之人卻沒有要走的意思。”
江漁擡眸，一番言語顯得沈穩而自信。
殷照雪不自覺向她投來目光。
雖然禾松晚表現出了要走的意思，但劍允山可是從始至終都站在原地沒有動彈。
“想必禾姑娘聽到無名劍宗之時就已經猜到我們要說什麽了吧？”
禾松晚輕笑，“江姑娘好眼力。”
楚真真眨了眨眼，怎麽覺得她才是一無所知初出茅廬的大小姐？
“那禾姑娘答應嗎？”江漁問。
禾松晚微微歪頭，露出一副沈思的神情。
“可以，”半分鐘後，她終於點頭，神情略顯凝重，讓楚真真才放松下去的心猛地提起，“不過要加籌碼。”
楚真真呼出口氣，籌碼就籌碼，禾松晚簡直是個不能再好的盟友，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什麽籌碼？”
禾松晚指指劍允山，“他和我，要七成。”
“……”楚真真面露難色，禾松晚又說，“我們很強。”
江漁微微側目。
沒看出來，這位禾姑娘居然是這種性格，不過實話實說，一臉認真嚴肅地說這種話，還蠻可愛的。
於是楚真真也沒話了，在她還沒答應的時候，禾松晚又道，“除了你，無名劍宗的弟子將這則消息傳得沸沸揚揚，你若不願，我們就去找別人。”
楚真真：“……”
我們很強，你不願意，我們找別人，下次見面就是敵人。
這就是禾松晚話裏的深層含義。
“好，”楚真真頭疼道，“我們答應了。”
也是她沒提前想到這件事，既然她能想到尋找外援，其他劍宗弟子就未必想不到。
禾松晚臉上浮起一個淺笑，跟劍允山打了個招呼後，徑直朝二人走去，眼睛直勾勾盯著肉串，道：“可以吃了嗎？”
“啊？”楚真真沒反應過來，江漁已經遞了一把過去，“吃吧。”
就見禾松晚隨手將劍扔到一邊，默默接過肉串，用纖長雪白的手分了一半遞給劍允山。
劍允山明明看不見，但行動卻異常靈敏，精準無誤地接住禾松晚遞來的串，微微張口：“謝。”
“不客氣。”
說完這些，二人一前一後默默吃了起來。
楚真真：“……”
江漁：“……”
楚真真張了張嘴，想不通事情怎麽發展到了現在這一步，這算什麽，怎麽比她還自來熟？
江漁卻註意到了劍允山的不同。
看不見但行動靈敏，沈默寡言，能道謝卻也只說一個字，她想到前世那些要求特殊的功法，難不成劍允山也是這樣？
“阿雪！要吃東西嗎？”
江漁沒忘記一直躲得遠遠的殷照雪，在吃東西的時候意思地問了一句。
問是問了，江漁都沒準備殷照雪會過來，但卻看到他邁步走向自己。
不是，你還真要吃？
劍允山動作一頓，側過頭，沒有光彩的眼睛註視殷照雪的方向，仿佛能看到他慢慢走來。
他皺了皺眉，神情變得有些困惑。
禾松晚擡頭看了眼，粉紅的唇色泛著些許油光，“是一只狼。”
狼？
劍允山默默點頭，繼續吃肉。
幾人的胃口都不大，楚真真所說的“餓”也只是為了過個嘴癮，江漁從她隨身攜帶的調料中就能看出這點。
反倒是她臨時起意叫來的殷照雪，仿佛沒吃過肉一樣，足足吃了比幾人加起來還多的量。
全程倒是苦了江漁，因為串在木棍上的肉以狗的形態吃起來很不方便，殷照雪又不方便表現出他能說話，走過來後就像個石獅子一樣直楞楞地坐在那裏，眼睛還往肉上瞧。
江漁：你怎麽還不滾啊！
在三人一狗的註視下，她硬是餵殷照雪吃肉餵了全程。
楚真真還頗為羨慕地說了一句：“你們感情真好！我也想養一只狗了！”
江漁：“……”
相信我，這樣的狗你是不會想養的。
禾松晚這才反應過來，“是狗？”
“嗯！”江漁揉著酸澀的手腕，上下拍著殷照雪的狗頭說道，“千真萬確，別看他長得狼模狼樣的，從頭到尾由內而外都是徹·頭·徹·尾的狗哦！”
楚真真見白犬一動不動，滿臉平靜甚至無所謂地任她拍打頓時更羨慕了。
“……”江漁低頭與看上去很平靜甚至接受良好的殷照雪對視，頓感一陣胃疼。為什麽跟她想的不太一樣，殷照雪有這麽不要臉嗎？
如今成功集齊隊友，幾人休整片刻，便沿著楚真真所說的方位去了。
幾人離去後不久，原地出現一頭更加龐大的遁地豬身影，它在那灘腥紅的血泊中嗅聞了一會兒，又消失了蹤影。
遇到禾松晚與劍允山仿佛就是一個開端，預示著江漁楚真真二人徹底走出了安全區域，一路元獸不斷，甚至還有幾具被撕碎的屍體，食肉的元獸撲在屍體上啃食，場面極其血腥令人感到不適。
但幾人都適應良好。
殷照雪就不說了，這個殺人如麻切人腦袋如砍瓜切菜的魔頭，名聲在外，對於這種弱肉強食的場面看都不帶看一眼；
禾松晚與劍允山在欲淵混跡多年，與殷照雪同代，也是兩個見過大場面的；
楚真真也沒什麽感覺，這些年闖蕩修煉，見慣了這種場面，絲毫不慌；
而江漁學醫那麽多年，解剖過數具屍體，又在親眼目睹司清等人捏爆那些從河中走出來的“壞種”之後，心境更是無波無瀾，這也是她為什麽第一次殺人就適應良好的原因。
面對龍含寧，面臨危險，她深知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受。
楚真真拿著羅盤帶他們七拐八拐，就這樣，幾人趕路都趕了一個多時辰。
目的地是一處巖穴。
但顯然，到達巖穴的不止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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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識的人？”禾松晚盯著洞口外的一具屍體輕聲問。
她發現了楚真真的異常，在看到那具屍體的時候，楚真真吸了口氣。
“在劍宗裏見過幾面，”楚真真道，“還好我們提前藏起來了，裏面恐怕有人埋伏。”
他們已經在樹上蹲守了一會兒，沒過多久就見一具屍體被扔了出來，幾分鐘一次，幾分鐘一次，還有很多在他們來之前就已經死了的。
“嗯，”禾松晚應了聲，“還有很多和我們一樣藏起來的人。”說著眼眸往左一瞥，“那棵樹上就有十人。”
她又指指下方，“我們下面還有三人。”
樹上能躲避的位置本就不多，江漁只能跟殷照雪待在一起，又因為供人站腳的位置狹窄，殷照雪又那麽大一只，她不想騎在他身上，也怕騎在他身上關鍵時刻會被甩出去，所以選擇一只腳站在白犬兩只巨大的爪子中間，抱住他的頭維持平衡。
殷照雪被抱住的時候還懵了一瞬，察覺到巖穴中傳來的血氣之後立即將其忽略。
聽到禾松晚的話，江漁差點一個腳滑摔了下去，這麽多人，她一個都沒發現！
在她維持自身平穩的時候，白犬一張口叼住了她的衣襟。
那溫熱的鼻息全部噴灑在脖頸間。
江漁低頭看了看，巨大鋒銳的獠牙穿透她的衣衫，露出來的犬齒甚至還有一截抵在肌膚之上。
“……”江漁陷入沈默，良久，用氣聲說道，“你不會留口水的吧？”
“……”
殷照雪朝她呲了呲牙，卻沒做出其他動作。
此時此刻，若不是時機不對，他真的會將江漁甩出去。
抱著狗頭的江漁看著他冷臉強忍又不發一言的模樣，心中生出莫名的爽感。
說真的，看到殷照雪這副樣子，即使他沒表現得特別明顯，但只要是想想他現在必須要忍她，只能憋屈自己憋成內傷江漁就差點顱內高潮。
她真的不是變態，但真的好爽啊！
江漁越發用力地抱緊狗頭，甚至緊緊薅住狗毛，力求在這個天時地利的時刻煩死殷照雪！
禾松晚察覺動靜瞥了眼，頓了頓，打消了開口的念頭。
那條白犬隱匿氣息的能力很強，一番趕路，趁現在想與主人多親近一會兒也沒什麽關系。
幾人又等了會兒，一個角落的巖穴中探出了一個頭角崢嶸的頭顱，灰色為底，伴隨深藍色的不規則斑點，兩側亮銀色的獸瞳冰冷肅殺，濕滑鱗片的縫隙中還沾染著顏色鮮艷的血跡。
一瞬間，腥臊的氣息侵襲了眾人的鼻腔。
大多數躲藏起來的人都暗自皺眉，這是何物？
只有楚真真回頭望了江漁一眼，還真被猜中了，真的有元獸在！
此時的江漁卻與大多數人一個表情，心中暗叫不好。
看到灰藍頭顱的一瞬間她就認出了這種元獸，藍斑銀瞳虛靈龍，不出意外接下來會露出飛翼和毒爪，但偏偏就出了意外。
她眼睜睜看著那頭顱之下的身子鉆了出來，速度極快地滑進另一個巖穴裏。
對，是滑，不是用爪子行走，也不是用飛翼上天。
這不是虛靈龍，是哺乳期的虛靈蛇啊！！
江漁攬著殷照雪脖子的手緊了緊，又被脖頸上濕潤的觸感驚醒，這才發現自己太過用力硬生生讓狗鼻子觸上了肌膚。
“我沒註意……”輕聲道了個歉，她繼續將註意力引回方才的思路上。
這只虛靈蛇能出來活動甚至搜尋目標殺人，多半已經成功生下寶寶，看它如此暴躁的模樣，一定是剛生完不久就發現了入侵者，獸性激發，殺了這麽多人。
而既然她能懷孕，便意味著此處可能還有一只雄性的虛靈龍，說不定剛生下來的寶寶正被虛靈龍守著。
一對劇毒夫婦，再加上一個劇毒寶寶。
江漁心情覆雜。
這運氣真的沒誰了，她原以為最多會碰上一只虛靈龍，這東西也不喜歡群居啊，怎麽偏偏一下子撞上了三只？
在這種時候，被她抱著的殷照雪卻在走神。
狗的嗅覺比起人的嗅覺更加靈敏，在虛靈蛇出現的瞬間，那股腥臭之味對他而言就更加難以忍受。
就在這時，江漁將他拉攏了些，他聞到一股陌生又獨特的清香，一下子就驅散了腥臭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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