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河神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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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0章 河神祭
在虛靈蛇消失以後, 幾人交換了個眼神，江漁示意自己有話要說，禾松晚布下一道讓人難以察覺的結界, 伸手在四周確認似的敲了敲, 才點頭示意可以說話了。
此時暗中窺探巖穴的人不知幾何，眾人對此都心知肚明，統一遵循了互不幹擾的原則, 該幹嘛幹嘛, 像他們一樣布下結界商討事宜的也不在少數。
江漁迅速將虛靈蛇和自己的推測說了一遍, 著重強調了此時虛靈蛇處於哺乳期, 剛生下孩子，性情比平日裏更加殘暴，實力估計會上升一個臺階。
“那怎麽辦？”楚真真緊張得直咬手指甲，作為邀請三人的這一方，她完全沒想到無名劍宗提供的三年前靈宵魚群的線索背後蘊藏著這樣的危險。
也慶幸自己找到了江漁，以及禾松晚與劍允山這樣的盟友。
“先別著急, 現在急也沒用。”禾松晚罕見地露出凝重的神情, “這只虛靈蛇氣息很強，應該是五階巔峰，有突破到六階的趨勢。”
六階？
禾松晚的話讓江漁心底有些沒底，開始盤算。
虛靈蛇五階巔峰, 那只虛靈龍估計也弱不到哪去，打起來一個統領天空，一個主管大地，巖穴的空間又沒有外界廣闊, 實在不是打起來的好地方。
一階道種境與五階巔峰的差距宛如天塹，她死在虛靈蛇手中的可能性很大。
她會很危險。
江漁拿出雙面骰占蔔了一下她會死在虛靈蛇夫婦手裏的可能性, 骰子顯示的數字讓她寬慰了點。
十三。
十是最安全的數字，只多了三點，還好還好，問題應該不大。
禾松晚在這方面的經驗顯然很豐富，很快規劃道：“我們的目的是靈宵魚卵，沒必要殺掉虛靈蛇，進入巖穴先探查靈宵魚群和它們的行蹤。”
“若距離遠我和劍允山可以出一個人牽制它們，若距離近……”頓了頓，禾松晚果斷道，“我就退出。”
“嗯。”一直沈默的劍允山點了下頭，表示他也一樣。
禾松晚看著楚真真道：“我為鹹池而來，要保存實力取得月梔花，還望楚姑娘諒解。”
“嗯。”劍允山又點了下頭。
話雖然不太好聽，但事實就是如此，楚真真如何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她只是中階中實力中上的存在，沒了禾松晚、劍允山以及江漁的加入連取得靈宵魚卵的希望都沒有。
在知道此行有多危險的情況下，還要執著於取得靈宵魚卵是最蠢的做法。
聽完她便直接道：“那就照禾姑娘說的這樣辦吧，遇到危險我們就盡快撤離！”
“好，”她的爽快也讓禾松晚露出微笑：“緊要關頭，我們會幫你們離開的。”
“特別是江姑娘，不要脫離你的元獸行動。”
那只元獸的實力不俗，她與劍允山都感知到了一二。
先前她已經體會到了江漁敏銳的觀察力，知道她既然將那只元獸帶在身邊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但禾松晚出於好心，還是提醒了一句。
我？
“好。”江漁沒想到禾松晚還會專門提醒她，這原來是一位面冷心熱的姑娘。
她抱緊殷照雪，小聲道：“不要離我太遠知道嗎？”
不想受傷無人施救的話。
殷照雪看了她一眼，沒給出任何回應。
江漁也不再說，知道他聽到了就行，反正他現在受傷不想死的話就只能找她，她心中因此稍微多了些底氣。
果然，在自家人的地盤，說話都硬氣了不少，腰桿都直了。
她不由自主地想著。
在他們商討對策達成一致的時候，周圍已經走了不少修道者，都是討論一番覺得沒有勝算選擇另尋機緣的人。
沒有人是傻子，在明知前路是山的情況下還要拿命去撞，留下來的都是對自己實力自信覺得有機會爭奪的存在。
禾松晚感知了下，報出剩餘修道者的人數，除他們以外，此處剩餘十六人。雖走了大半，競爭力還是不小。
禾松晚指了指自己，與樹上的江漁幾人對了個眼神，隨即身形一顫，化作一道虛影鉆進一個巖穴。
她要先去探查情況。
與此同時，另外幾處隱秘的地方同時掠出幾道各色的身影，個個氣息渾厚，比之禾松晚不遑多讓。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時機，只要有人先行，他們就在後面跟上，人一多，巖穴中虛靈蛇的追逐目標才有可能分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巖穴裏十分安靜，虛靈蛇也再沒出來冒頭，這意味著它剛才的那一批闖入者成功吸引到了它的註意。
沒過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巖穴中躍出。
“進去！”
是禾松晚！
她沒有半點停留的意思，背後跟出來的東西也容不得她停留，隔著一段距離幾人都嗅到了她身上混雜的血氣，顯然是已經在巖穴中與虛靈蛇交手了。
她很快尋了個巖穴又鉆了進去，虛靈蛇緊緊跟在她身後，此番折騰完全是為了告知虛靈蛇被她引走的消息。
她的運氣算不上好，卻也不差，作為第一個進入巖穴的人，虛靈蛇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她，但最先遭遇襲擊的卻是另外幾人。
就在一處拐角，她親眼看著暴怒的虛靈蛇將幾個實力不俗的修道者撕成肉塊，殘暴的性情無疑與江漁推測的信息對上了號！
它能瞬間殺死幾人也是突發情況，畢竟誰也沒想到這只虛靈蛇前一秒還追著禾松晚跑，下一秒就瞬間竄到了他們身後張開血盆大口——
這點江漁倒是忘了告知。
跟修道者一樣，元獸也擁有獨特的攻擊手段，不同元獸的攻擊手段總會有些不同，虛靈蛇/虛靈龍就擁有它們獨特的攻擊手段。
與它的名字相對應，這種元獸能將自己的身體虛化，以尋常修道者難以察覺的速度與軌跡行動，達到出其不意的偷襲效果。
巖穴是它狩獵的最佳場地，這一點，禾松晚也在方才幾人被瞬殺的過程中領教到了。
她卻沒有害怕，既然知道了下一次就會有所防備，她也在跑之前試探性地對虛靈蛇發起過一次攻擊，得到的反饋比想象中好。
虛靈蛇狀態很不好，很虛弱，而且虛化襲擊過後好像會變得更加虛弱。
禾松晚當機立斷引蛇出洞去報了信。
在她和虛靈蛇的身影再次消失以後，在巖穴外蹲守的眾人頓時蠢蠢欲動起來，立刻有幾道身影掠向禾松晚鉆出來的那個巖穴。
江漁幾人守在樹上沒動，劍允山擡手示意了一下，閉上眼睛雙耳微動，不錯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他身上的氣息越升越高，仿佛一個巨大的能量團，以他為中心向外散發大量道元氣。
越來越多的身影掠出，眼看就要進入巖穴消失蹤影，劍允山倏地睜開雙眼，眼眸精光乍現。
“落！”
擲地有聲的暴喝宛若雷鳴。
楚真真已經提前捂住了耳朵，顯然是知道會發生什麽，江漁被這聲響動嚇了一跳，下一秒便聽到整齊劃一的重物墜地聲，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劍允山立即沖了出去，他的眼睛重新變回黯淡無光的模樣，同時手中多出一柄質樸無華的長劍，身形一動，迅速經過幾個人身邊，停下之時，那幾個被他經過的人已經咽了氣。
長劍染血，江漁這才註意到這柄劍並未開刃，地上躺倒的幾具屍體胸前多了個血窟窿，竟是被劍允山用蠻力生生將劍刺了進去。
一瞬間沖出來的人就死了幾個，控制殺人，被劍允山完成得一氣呵成。
剩下的幾個人掙紮著正想爬起來，劍允山又道：“定！”
於是那幾個人維持著掙紮的僵硬動作硬生生停在原地，雖然不能動，但他們看到了緩慢收劍的劍允山，眼中紛紛漫上驚怒之色。
劍允山，傳聞跟他對上的人一旦被他搶到先機，最後就只有“等死”這一條路。
當即有被驚嚇沖昏頭腦的人怒喝道：“劍允山，你想幹什麽！”
劍允山的回答是一道背影，他徑直追著禾松晚消失的巖穴跟著消失不見。
見狀，江漁和楚真真也準備跟過去。
然而在她們動身前，一道巨大的白影以更快的速度消失不見。
江漁惱怒。
殷照雪！他居然自己跑了！
在到底追還是不追的選擇中，江漁微微咬牙選擇毅然決然地追上去。
雙面骰預示了她很大幾率不會死在虛靈蛇手裏，就怕殷照雪發瘋給自己浪沒了，她要跟著死。
“誒！江姑娘……”
就這樣看著兩人一狗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消失，楚真真反而是最後走的那個。
劍允山用不著她來操心，而江漁的個人實力最弱，既然是她將她牽扯了進來，就絕對不會知道前方是險境的情況下放著不管！
對著劍允山和江漁進入的巖穴幾番猶豫，她最終決定跟著江漁。
楚真真掠向巖穴，同時袖手一擡，幾枚淬毒的骨釘赫然刺向那幾個被劍允山剩下的人。
幾聲刺破血肉的悶響後，巖穴外再無一人存活。
這個世界，人命的消亡就是這樣簡單。
*
巖穴內，江漁正提著歸元傘發了瘋似的追殷照雪，無奈二者之間差距太大，而裏面的環境宛如迷宮，漆黑潮濕，彎曲環繞，只能眼睜睜看著白影消失在眼前。
“殷照雪！”
江漁大聲喊他的名字，恨不得下一秒抓住他將他扒下一層皮。
但這也只是想象，心頭隨即湧上無力感，為什麽要殷照雪配合就這麽難？
然而彎曲環繞也是有好處的，比如她剛剛才看到殷照雪消失，下一秒就在另一個轉角看到他的身影。
她立刻跟了上去，這次居然異常順利沒有跟丟。同時她也發現殷照雪的行走路線異常明確，簡直就好像他知道哪裏有東西正帶著她往那處走一樣。
是她那聲喊起作用了？算殷照雪有逼數。良心。
腹誹著，二者距離拉近，是殷照雪放緩了腳步。
橫亙的巖穴走到終點，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幅別有洞天的開闊場景。
巨大的巖壁高聳，每一座都堪比懸崖似的陡峭，那高聳的巖壁中嵌滿了大大小小的礦物晶石，座下水流潺潺，一半平緩，一半懸流，湛藍的水流靠著晶石反射硬生生為這座漆黑的洞穴提供了神秘的光亮。
因此，江漁看得很清楚，平緩的那處水面上，正有一只個頭較小的灰藍色小龍不停地從空中撲向水裏，每撲一次嘴裏便多出一條魚。
當然，它的個頭大小也是相對於身旁，那只正四處噴毒對入侵者發動猛烈攻擊的虛靈龍來說的。
看到這一幕的江漁極其冷靜，只是心臟怦怦直跳的同時心裏想，好像又遇到了最差的情況。
靈宵魚群旁竟然守著兩只虛靈龍——
這是何等的惡意！
“怎麽會這麽倒黴……”她不自覺喃喃出聲，聞言，殷照雪落在小虛靈龍身上的目光意味不明地微微閃爍了下。
一人一狗就這樣借著被黑暗籠罩的巖穴躲著，殷照雪沒有動，江漁也不敢輕舉妄動，她怕那只正興致勃勃玩弄著入侵者的虛靈龍註意到這裏。
兩者之間的動靜落針可聞。
忽然，殷照雪抖了一下，回過頭，就見方還站著的人此時已經撲在他身上。
“……”殷照雪眼神沈凝，暗含警告。
江漁伸手捶了捶酸麻的腿，故作自然地說：“站久了，我腳有些麻……”
沒有道歉的意思，她又不是故意的。
說著她就準備站起來，但動作到一半，又倏地停了下來。
她摸了摸身下軟得不得了的毛毛，開始試探：“要不你讓我躺一會兒，我怕我待會兒休息不好給你拖後腿。”
殷照雪的目光一沈，擡眼看她，滿含深意。
他沒說可以，但也沒說不行。
在場只有他們兩個人，殷照雪不說話，江漁就覺得這事還有的商量，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在對方將頭扭開前湊上去輕聲道。
“怎麽樣？讓我躺著休息一會兒待會兒你要是受傷我保證全心全力地救你。”
她說話的聲音本來就小，又因湊近他耳旁放輕得聽起來幾乎與氣聲無疑。
雪白的絨耳瘋狂顫抖，殷照雪強忍著想要擡爪去撓一撓的不雅姿勢，冷著聲音道：“你在發什麽瘋？”
江漁眨眨眼。
真是稀奇，她居然從殷照雪嘴裏聽到他說她發瘋的一天，這人的日常不就在發瘋嗎，也好意思說別人。
況且她哪裏發瘋了？
不同意就不同意。
不疑有他，江漁慢吞吞地從殷照雪身上爬起來自己站好。
“嗯？”
視野倒轉，倏一下，正臉朝上，她被甩上一個毛絨的背，下一秒風聲呼嘯。
還好江漁四肢足夠協調，她立即反手抓住了身下的長毛，整個人僵硬得像根木頭，很怕在這樣的高速下被甩出去。
“你幹什麽？”聲線略帶顫抖。
沒有任何準備地在這樣眼前一片黑看不清東西的情況下被馱著跑，這有點刺激過頭了。
殷照雪不近人情的聲音夾雜著風聲精準傳入她的耳中。
“別吵，嫌你麻煩，帶你去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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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暗中窺探巖穴的人不知幾何，眾人對此都心知肚明，統一遵循了互不幹擾的原則, 該幹嘛幹嘛, 像他們一樣布下結界商討事宜的也不在少數。
江漁迅速將虛靈蛇和自己的推測說了一遍, 著重強調了此時虛靈蛇處於哺乳期, 剛生下孩子，性情比平日裏更加殘暴，實力估計會上升一個臺階。
“那怎麽辦？”楚真真緊張得直咬手指甲，作為邀請三人的這一方，她完全沒想到無名劍宗提供的三年前靈宵魚群的線索背後蘊藏著這樣的危險。
也慶幸自己找到了江漁，以及禾松晚與劍允山這樣的盟友。
“先別著急, 現在急也沒用。”禾松晚罕見地露出凝重的神情, “這只虛靈蛇氣息很強，應該是五階巔峰，有突破到六階的趨勢。”
六階？
禾松晚的話讓江漁心底有些沒底，開始盤算。
虛靈蛇五階巔峰, 那只虛靈龍估計也弱不到哪去，打起來一個統領天空，一個主管大地，巖穴的空間又沒有外界廣闊, 實在不是打起來的好地方。
一階道種境與五階巔峰的差距宛如天塹，她死在虛靈蛇手中的可能性很大。
她會很危險。
江漁拿出雙面骰占蔔了一下她會死在虛靈蛇夫婦手裏的可能性, 骰子顯示的數字讓她寬慰了點。
十三。
十是最安全的數字，只多了三點，還好還好，問題應該不大。
禾松晚在這方面的經驗顯然很豐富，很快規劃道：“我們的目的是靈宵魚卵，沒必要殺掉虛靈蛇，進入巖穴先探查靈宵魚群和它們的行蹤。”
“若距離遠我和劍允山可以出一個人牽制它們，若距離近……”頓了頓，禾松晚果斷道，“我就退出。”
“嗯。”一直沈默的劍允山點了下頭，表示他也一樣。
禾松晚看著楚真真道：“我為鹹池而來，要保存實力取得月梔花，還望楚姑娘諒解。”
“嗯。”劍允山又點了下頭。
話雖然不太好聽，但事實就是如此，楚真真如何不知道其中的道理，她只是中階中實力中上的存在，沒了禾松晚、劍允山以及江漁的加入連取得靈宵魚卵的希望都沒有。
在知道此行有多危險的情況下，還要執著於取得靈宵魚卵是最蠢的做法。
聽完她便直接道：“那就照禾姑娘說的這樣辦吧，遇到危險我們就盡快撤離！”
“好，”她的爽快也讓禾松晚露出微笑：“緊要關頭，我們會幫你們離開的。”
“特別是江姑娘，不要脫離你的元獸行動。”
那只元獸的實力不俗，她與劍允山都感知到了一二。
先前她已經體會到了江漁敏銳的觀察力，知道她既然將那只元獸帶在身邊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但禾松晚出於好心，還是提醒了一句。
我？
“好。”江漁沒想到禾松晚還會專門提醒她，這原來是一位面冷心熱的姑娘。
她抱緊殷照雪，小聲道：“不要離我太遠知道嗎？”
不想受傷無人施救的話。
殷照雪看了她一眼，沒給出任何回應。
江漁也不再說，知道他聽到了就行，反正他現在受傷不想死的話就只能找她，她心中因此稍微多了些底氣。
果然，在自家人的地盤，說話都硬氣了不少，腰桿都直了。
她不由自主地想著。
在他們商討對策達成一致的時候，周圍已經走了不少修道者，都是討論一番覺得沒有勝算選擇另尋機緣的人。
沒有人是傻子，在明知前路是山的情況下還要拿命去撞，留下來的都是對自己實力自信覺得有機會爭奪的存在。
禾松晚感知了下，報出剩餘修道者的人數，除他們以外，此處剩餘十六人。雖走了大半，競爭力還是不小。
禾松晚指了指自己，與樹上的江漁幾人對了個眼神，隨即身形一顫，化作一道虛影鉆進一個巖穴。
她要先去探查情況。
與此同時，另外幾處隱秘的地方同時掠出幾道各色的身影，個個氣息渾厚，比之禾松晚不遑多讓。他們等的就是這個時機，只要有人先行，他們就在後面跟上，人一多，巖穴中虛靈蛇的追逐目標才有可能分散。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巖穴裏十分安靜，虛靈蛇也再沒出來冒頭，這意味著它剛才的那一批闖入者成功吸引到了它的註意。
沒過多久，一道熟悉的身影從巖穴中躍出。
“進去！”
是禾松晚！
她沒有半點停留的意思，背後跟出來的東西也容不得她停留，隔著一段距離幾人都嗅到了她身上混雜的血氣，顯然是已經在巖穴中與虛靈蛇交手了。
她很快尋了個巖穴又鉆了進去，虛靈蛇緊緊跟在她身後，此番折騰完全是為了告知虛靈蛇被她引走的消息。
她的運氣算不上好，卻也不差，作為第一個進入巖穴的人，虛靈蛇第一時間就鎖定了她，但最先遭遇襲擊的卻是另外幾人。
就在一處拐角，她親眼看著暴怒的虛靈蛇將幾個實力不俗的修道者撕成肉塊，殘暴的性情無疑與江漁推測的信息對上了號！
它能瞬間殺死幾人也是突發情況，畢竟誰也沒想到這只虛靈蛇前一秒還追著禾松晚跑，下一秒就瞬間竄到了他們身後張開血盆大口——
這點江漁倒是忘了告知。
跟修道者一樣，元獸也擁有獨特的攻擊手段，不同元獸的攻擊手段總會有些不同，虛靈蛇/虛靈龍就擁有它們獨特的攻擊手段。
與它的名字相對應，這種元獸能將自己的身體虛化，以尋常修道者難以察覺的速度與軌跡行動，達到出其不意的偷襲效果。
巖穴是它狩獵的最佳場地，這一點，禾松晚也在方才幾人被瞬殺的過程中領教到了。
她卻沒有害怕，既然知道了下一次就會有所防備，她也在跑之前試探性地對虛靈蛇發起過一次攻擊，得到的反饋比想象中好。
虛靈蛇狀態很不好，很虛弱，而且虛化襲擊過後好像會變得更加虛弱。
禾松晚當機立斷引蛇出洞去報了信。
在她和虛靈蛇的身影再次消失以後，在巖穴外蹲守的眾人頓時蠢蠢欲動起來，立刻有幾道身影掠向禾松晚鉆出來的那個巖穴。
江漁幾人守在樹上沒動，劍允山擡手示意了一下，閉上眼睛雙耳微動，不錯過任何一絲風吹草動。
他身上的氣息越升越高，仿佛一個巨大的能量團，以他為中心向外散發大量道元氣。
越來越多的身影掠出，眼看就要進入巖穴消失蹤影，劍允山倏地睜開雙眼，眼眸精光乍現。
“落！”
擲地有聲的暴喝宛若雷鳴。
楚真真已經提前捂住了耳朵，顯然是知道會發生什麽，江漁被這聲響動嚇了一跳，下一秒便聽到整齊劃一的重物墜地聲，瞬間明白發生了什麽。
劍允山立即沖了出去，他的眼睛重新變回黯淡無光的模樣，同時手中多出一柄質樸無華的長劍，身形一動，迅速經過幾個人身邊，停下之時，那幾個被他經過的人已經咽了氣。
長劍染血，江漁這才註意到這柄劍並未開刃，地上躺倒的幾具屍體胸前多了個血窟窿，竟是被劍允山用蠻力生生將劍刺了進去。
一瞬間沖出來的人就死了幾個，控制殺人，被劍允山完成得一氣呵成。
剩下的幾個人掙紮著正想爬起來，劍允山又道：“定！”
於是那幾個人維持著掙紮的僵硬動作硬生生停在原地，雖然不能動，但他們看到了緩慢收劍的劍允山，眼中紛紛漫上驚怒之色。
劍允山，傳聞跟他對上的人一旦被他搶到先機，最後就只有“等死”這一條路。
當即有被驚嚇沖昏頭腦的人怒喝道：“劍允山，你想幹什麽！”
劍允山的回答是一道背影，他徑直追著禾松晚消失的巖穴跟著消失不見。
見狀，江漁和楚真真也準備跟過去。
然而在她們動身前，一道巨大的白影以更快的速度消失不見。
江漁惱怒。
殷照雪！他居然自己跑了！
在到底追還是不追的選擇中，江漁微微咬牙選擇毅然決然地追上去。
雙面骰預示了她很大幾率不會死在虛靈蛇手裏，就怕殷照雪發瘋給自己浪沒了，她要跟著死。
“誒！江姑娘……”
就這樣看著兩人一狗的身影在自己眼前消失，楚真真反而是最後走的那個。
劍允山用不著她來操心，而江漁的個人實力最弱，既然是她將她牽扯了進來，就絕對不會知道前方是險境的情況下放著不管！
對著劍允山和江漁進入的巖穴幾番猶豫，她最終決定跟著江漁。
楚真真掠向巖穴，同時袖手一擡，幾枚淬毒的骨釘赫然刺向那幾個被劍允山剩下的人。
幾聲刺破血肉的悶響後，巖穴外再無一人存活。
這個世界，人命的消亡就是這樣簡單。
*
巖穴內，江漁正提著歸元傘發了瘋似的追殷照雪，無奈二者之間差距太大，而裏面的環境宛如迷宮，漆黑潮濕，彎曲環繞，只能眼睜睜看著白影消失在眼前。
“殷照雪！”
江漁大聲喊他的名字，恨不得下一秒抓住他將他扒下一層皮。
但這也只是想象，心頭隨即湧上無力感，為什麽要殷照雪配合就這麽難？
然而彎曲環繞也是有好處的，比如她剛剛才看到殷照雪消失，下一秒就在另一個轉角看到他的身影。
她立刻跟了上去，這次居然異常順利沒有跟丟。同時她也發現殷照雪的行走路線異常明確，簡直就好像他知道哪裏有東西正帶著她往那處走一樣。
是她那聲喊起作用了？算殷照雪有逼數。良心。
腹誹著，二者距離拉近，是殷照雪放緩了腳步。
橫亙的巖穴走到終點，呈現在眼前的是一幅別有洞天的開闊場景。
巨大的巖壁高聳，每一座都堪比懸崖似的陡峭，那高聳的巖壁中嵌滿了大大小小的礦物晶石，座下水流潺潺，一半平緩，一半懸流，湛藍的水流靠著晶石反射硬生生為這座漆黑的洞穴提供了神秘的光亮。
因此，江漁看得很清楚，平緩的那處水面上，正有一只個頭較小的灰藍色小龍不停地從空中撲向水裏，每撲一次嘴裏便多出一條魚。
當然，它的個頭大小也是相對於身旁，那只正四處噴毒對入侵者發動猛烈攻擊的虛靈龍來說的。
看到這一幕的江漁極其冷靜，只是心臟怦怦直跳的同時心裏想，好像又遇到了最差的情況。
靈宵魚群旁竟然守著兩只虛靈龍——
這是何等的惡意！
“怎麽會這麽倒黴……”她不自覺喃喃出聲，聞言，殷照雪落在小虛靈龍身上的目光意味不明地微微閃爍了下。
一人一狗就這樣借著被黑暗籠罩的巖穴躲著，殷照雪沒有動，江漁也不敢輕舉妄動，她怕那只正興致勃勃玩弄著入侵者的虛靈龍註意到這裏。
兩者之間的動靜落針可聞。
忽然，殷照雪抖了一下，回過頭，就見方還站著的人此時已經撲在他身上。
“……”殷照雪眼神沈凝，暗含警告。
江漁伸手捶了捶酸麻的腿，故作自然地說：“站久了，我腳有些麻……”
沒有道歉的意思，她又不是故意的。
說著她就準備站起來，但動作到一半，又倏地停了下來。
她摸了摸身下軟得不得了的毛毛，開始試探：“要不你讓我躺一會兒，我怕我待會兒休息不好給你拖後腿。”
殷照雪的目光一沈，擡眼看她，滿含深意。
他沒說可以，但也沒說不行。
在場只有他們兩個人，殷照雪不說話，江漁就覺得這事還有的商量，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在對方將頭扭開前湊上去輕聲道。
“怎麽樣？讓我躺著休息一會兒待會兒你要是受傷我保證全心全力地救你。”
她說話的聲音本來就小，又因湊近他耳旁放輕得聽起來幾乎與氣聲無疑。
雪白的絨耳瘋狂顫抖，殷照雪強忍著想要擡爪去撓一撓的不雅姿勢，冷著聲音道：“你在發什麽瘋？”
江漁眨眨眼。
真是稀奇，她居然從殷照雪嘴裏聽到他說她發瘋的一天，這人的日常不就在發瘋嗎，也好意思說別人。
況且她哪裏發瘋了？
不同意就不同意。
不疑有他，江漁慢吞吞地從殷照雪身上爬起來自己站好。
“嗯？”
視野倒轉，倏一下，正臉朝上，她被甩上一個毛絨的背，下一秒風聲呼嘯。
還好江漁四肢足夠協調，她立即反手抓住了身下的長毛，整個人僵硬得像根木頭，很怕在這樣的高速下被甩出去。
“你幹什麽？”聲線略帶顫抖。
沒有任何準備地在這樣眼前一片黑看不清東西的情況下被馱著跑，這有點刺激過頭了。
殷照雪不近人情的聲音夾雜著風聲精準傳入她的耳中。
“別吵，嫌你麻煩，帶你去找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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