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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本王入贅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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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本王入贅豪門

蕭蔚明下凡的那天十分熱鬧,上修界叫得出名號的長老幾乎都到齊了,包括暮塵也攜弟子前去遠送,蕭晗站得遠,暫時不想搭理拱了自家大白菜的小女婿。

但人算不如天算,蕭蔚明找了一圈,偏偏要跟蕭晗抱一下再走,後者局促站在眾目睽睽之下,他難得規矩,拱手作揖,道:“前路漫漫,祝君前程似錦。”

蕭蔚明不認同地捶了一下蕭晗的肩膀,糾正道:“祝我們前程似錦。”

被蕭蔚明用小法術栓在旁邊的許九陌看不下去,他拽著腰帶上的金藤,語調一如既往的尖銳,可能是嫌丟人,情急之下都喊破了音:“好啦,快走吧,哪兒那麽多廢話呀!”

而蕭蔚明正含情脈脈地盯著月霖。

“那怎麽辦?”月霖給蕭晗梳著鬢發,以為他單純針對許九墨,還傻乎乎地問,“咱這次順便給他們把荷包捎過去嗎?”

“哼,就是想勒索本姑娘的錢,甭管!我倒要看看他會不會是上修界第一個餓死的人。”

實在聒噪,她們兩個小丫頭你一言我一語的,有時候還聽不清,喊得蕭晗耳膜疼。

茶杯碎裂的聲響打斷了二人的交談,蕭晗撩起衣擺大步踏了出去,他手抵薄唇,比了個噤聲的姿勢,“噓——安靜點兒。”

那紅釉敬茶杯是沈謫仙找酒館借的,大婚用的整套器具缺一不可,算來也得上百文,“二郎,杯子記得賠。”

蕭晗:“……”他輕咳一聲緩解尷尬,言歸正傳,“月霖,你跟著半仙那隊車馬走,小侄女,你就委屈委屈,當我的陪嫁丫鬟吧。”

“洗洗睡吧,夢裏什麽都有。”蕭雲清素日裏道衣加身,雖偏愛朱色,卻從不打扮得花枝招展,她腦海中畫面閃現,不由得一陣惡寒,“家裏貧困,買不起丫鬟,委屈我們公子入贅了。”

揶揄之外,蕭晗也放心了不少,萬一有什麽危險,他能保護蕭雲清,而月霖身為夢鬼,也沒人敢招惹她和沈謫仙,願此去一路順風,天官賜福。

“吉時已到——!”

嗩吶一吹,不為大喜,便為大悲。

水光瀲灩,花轎四搖,紅了櫻桃,綠了芭蕉。

轎子通體轎衣皆是大紅錦緞,彩線繡了花好月圓、龍鳳呈祥。蕭雲清隱匿在送親隊伍裏,蕭晗則悠哉悠哉地盤腿坐於轎中。

四個轎夫皆是武藝超群的江湖俠客,月霖為了要人,特意拜訪了村長的宅邸,言明打算去夜探靈山。曹老爺二話不說便通告懸賞,招來一波武士,一分錢難倒英雄漢,其中不乏超群之人,卻淪落為抗大個的莽夫,月霖見狀不免為他們可惜。

曹老爺拍著胸脯打包票:“姑娘放心,絕對是個頂個的好。”

月霖根本沒有指望他們能幫上忙,“不必,能自保就行。”

這幫人有才不假,但莽夫也不假,蕭晗坐在轎子裏,路途顛簸,都快給他搖晃吐了。

“各位壯士……”

轎側的大漢睨了他一眼,滿臉的不耐煩,蕭晗見好就收,說勞煩幾位辛苦,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蕭雲清憤懣地踹了一腳轎板,小聲問他:“你有錢嗎?”

蕭晗大言不慚,“沒有啊。”

“那說什麽必有重謝?!”

“二小姐是何方神聖啊,不會虧待咱們兄弟的,對不對?”蕭晗故意讓他人聽見,還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領起了掌,引得一眾轎夫紛紛叫好:“對!公子說得對,全憑二小姐吩咐!”

蕭雲清無語:“真會慷他人之慨。”

插科打諢一番,眾人皆是忍俊不禁,這麽一來,緊張的氣氛倒是消散了不少。

一絨蒲公英飄進花轎,落在蕭晗的耳邊,“二郎,此地走屍居多,萬事小心。”

話音未落,只聽一個轎夫驚道:“這、這是什麽東西?!”緊接著是利刃出竅的聲音,轎夫們扔下轎子一齊亮劍,摔得蕭晗七葷八素,“怎麽了?”

蕭雲清掀開紅簾,囑咐道:“有走屍,你別出來。”

這東西聽起來可怕,實則就是死人亂爬。原先只有亡人谷的無常鬼喜歡煉制走屍,他用活人為引,借助臨死前的怨氣令兩縷殘魄留於體內,以此操控。蕭晗嫌惡心,一度命其停手,但二十年過去了,無常鬼重操舊業也說不準。

走屍沒有生氣,亦感覺不到痛,但見人就咬,單憑一股蠻力能把獵物活活耗死。盡管戰力低下,但生命力極其頑強,缺胳膊少腿也能繼續攻擊,並且走屍通常成群結隊地出現,一般人沒辦法甩開它們,也很難迅速殺光。

這玩意兒怎麽會出現在凡間?果然是亡人谷在作祟。

無常鬼?

蕭雲清哪見過這種陣仗,“什麽臟東西,根本殺不完啊!”

蕭晗正欲幫忙,不想轎身猛地一震,好像有什麽扒在了轎門上,他沒低頭,只是擡手摸了摸走屍的後腦,“乖。”

那走屍仿佛被馴服似的,頓了頃刻,默默退出了轎子。

“看來還認主,不錯。”

蕭晗摘了無名指上的骨戒,握在手中把玩。

當年鬼王伏誅於亡人谷下,月霖遲遲未曾遠走,待各大門派回去之後,她撿了蕭晗的斷臂離開。本想留念,但又怕腐爛,隧磨了些許骨粉,再加以她吸食的夢境,制成了蕭晗現在所戴的那枚戒指,而後便把斷臂封進了冰棺。

蕭晗聽後直打寒顫,拿殘肢留念,真夠瘆人的。

月霖對此表示無辜,“那怎麽辦?你都被大卸八塊了,每個門派負責鎮壓不同的……”

“行了,打住,”蕭晗心大,但還沒到腦癱的地步,面對月霖期待的眼神,他敷衍道,“……這骨戒挺好的。”

“就是嘛,還能防走屍野鬼什麽的呢。”

一語成讖。

蕭晗扶額,他趁亂微挑轎簾,朝山間迷霧走去,視線越來越模糊,他放輕呼吸,生怕擾了午夜的靜謐。

一只手探到蕭晗身前,古銅色的皮膚上疤痕遍布,青筋微突,十分削瘦,似乎常年做苦力。

蕭晗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那人並未握得太緊,只是待在原地巋然不動。

難道不劫他走嗎?

先發制人,蕭晗覆又靠近了兩步,這一舉動可能嚇到了那人,他揮袖向後躲開,散了薄煙,蕭晗看清了他的臉。

是個男子,扮相跟自己如出一轍。

莫非也是個新郎官?那這廝是不是劫錯人了?

新郎官的頭部僵硬地轉動,盯著蕭晗端詳了半晌,利牙破唇,目眥欲裂。蕭晗也好死不死地發現,自己比對方還高了小半個頭,也莫怪那人不滿。

新郎官無視了蕭晗手上的戒指,他愈發用力,想把蕭晗的骨頭捏碎,後者見勢不對,立馬抽手,跑為上策。

“你劫錯人也不能賴我啊!”蕭晗邊跑邊喊冤,“山那頭有新娘子,誰讓你奔我來的?!”

那男子不聽,兀自追殺蕭晗,他的腿不利索,跑起來頗為滑稽,弄得蕭晗啼笑皆非。

糟了!

光顧著逃命,待蕭晗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邁入了一個法陣邊緣,五個頭蓋骨“哢哢”作響,霎時溶為灰燼。

新郎官還在追,剛好離法陣不到兩尺的距離,蕭晗幹脆反手把他拽進來,尋思高低得拉一個陪葬。

那新郎官平衡不好,直撲在蕭晗身上,等了半天,沒等來什麽無妄之災,倒是沈謫仙問道:“二郎,你在做什麽?”

“半仙?”蕭晗趕忙推開趴在自己身上的新郎官,“你怎麽來了?”

蕭雲清騎駕仙鶴,姍姍來遲,“快走!有人放火燒山!”

“什麽?!”月霖咬破指尖,血滴在地上迅速升起一道結界,“跑!”

凡塵靈力微弱,不足以支撐神獸停留,臨近山腳,仙鶴陡然消失,蕭雲清差點直楞楞地滾下去,幸好蕭晗一把拽住了她。

待幾人跑回寧狐村,屍骸遍野,血流漂櫓,不剩幾口子活人了。

“寧狐村被屠了?”

蕭晗難以置信,莫非那五個骷髏不過是陣眼,真正的法陣在寧狐村?

有人!

蕭晗猛地回首,鬼的利爪已然觸到了他的肋骨,卻絲毫沒有侵蝕。

那鬼忽然察覺到了什麽,它扭過頭來,一雙全黑的眼睛落在蕭晗身上。

“不是活物?死人!”

它猛地弓起身子,疾掠而來,紅衣翻飛,一雙血爪直沖蕭晗,這偷襲太過突然,況且沈謫仙還站在自己身後……

即使躲也很難完全避開,而且他不能保證會不會傷到沈謫仙,那不如……

蕭晗心一橫,硬生生地抗下這一擊,在鬼爪刺穿左肩的那一刻,他也借機擰去了對方的頭顱。

“二郎!”沈謫仙自腕骨處斬斷那鬼的爪子,留了一截在蕭晗的傷口裏,月霖感應到此處還有活人,直接破門而入,“快進來!”

不想那件宅邸正是曹老伯一家,他和發妻蜷在桌子底下,不停地求饒:“別殺我們,求求您了……您菩薩心腸,大恩大德……”

“閉嘴吧。”

劇烈的疼痛如同百蟻啃噬,令蕭晗心煩不已,他將埋在肩膀中的那截斷手拔了出來,飆出的血濺花了他的臉,活像一只來自地獄的厲鬼。

“二郎……”沈謫仙正欲阻止,就聽蕭晗不甚在意地輕笑道:“無妨。”

“怎麽可能無妨?”

“因為,我不算活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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