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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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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藍靖川沒想到藍普如此理所當然,同時,卻也找不到反駁的理由。

他比誰都清楚,按照父母對藍普的感情,也許真會給一筆銀子,或者幾間鋪子打發了。

可是婚姻大事,沒有長輩操持總歸是一個遺憾,何況哥兒家也不會願意這麽將自家孩子嫁出去。

藍靖川看向毫不在意的藍普,也心疼,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勸道:“你無所謂,怎麽不問問白哥兒,成親的謝允、小定、通信、納壁、催妝、親迎,哪一樣能少啊!”

藍普手裏的櫻桃糕掉在了石桌上,滿眼茫然:“什麽,你說什麽?”

那些都是什麽東西?

不是只要去縣衙登個記就行了嗎!

“你真是!”藍靖川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你都二十歲了,怎麽連常識都不懂,還有主婚人媒人,要選良辰吉日,就這笨樣子,哪家哥兒願意嫁給你!”

藍靖川越想越不放心,不由再次埋怨起了父母。

藍普扭頭望向白清友,弱弱問道:“這麽麻煩嗎?”

“沒有,”白清友太了解藍普有多懶了,柔柔一笑,“我們不一樣,我也不用那些亂七八糟的儀式,去縣衙辦個手續就行。”

藍靖川能一舉中舉,絕不是那種死讀書的人,在旁邊聽到兩人對話,不由暗暗留了個心眼。

成婚之事,娶方不介意,這嫁方也不介意?

太奇怪了。

他家弟弟笨,手上的財產也不算多,可長得好看,在一般百姓眼裏絕對算得上香餑餑。

可不要被騙了。

見兩人說得離譜,藍靖川對白清友越發好奇,擠出一個笑,出聲打斷兩位年輕人:“對了白哥兒,你家是哪裏的?”

白清友笑了笑,將註意力從藍普身上拉回來:“我長年住在大明寺,祖籍是蘇州閶門。”

“蘇州閶門?”

蘇州人士怎麽會到他們這裏來,蘇州白家?

藍靖川垂眼細細思量,不知怎麽地,突然記起了學院中一位蘇州同窗,那位同窗好像提過蘇州白家......

他皺了皺眉,試探道:“不知道白哥兒和蘇州富商白家可有關系?”

“是,有點關系。”

白清友沒有說太透,藍靖川卻明白了。

多虧他那位同窗,同窗祖籍蘇州,家裏有些小富,長相英俊,學業上也很不錯,是位有前途的人。

可今年二十有二卻依舊沒有成親,一心喜歡他們大夏首富白家的嫡三公子。

三公子雖說是位哥兒,但長相極其美貌,傳言比宮裏的娘娘還要艷上三分,當之無愧的大夏第一美人。

從十五歲起,白家的門檻都被求親之人踩斷了好幾根。

可那哥兒卻一直到現在都沒嫁出去,說是因為上面還有個哥哥,哥哥身體不好在寺廟修養,哥哥沒嫁人,他當弟弟的當然不能越過哥哥。

難倒眼前這位哥兒......

藍靖川心下一驚,實在沒想到藍普能和白家人有牽扯。

可瞧白清友的樣子也不像首富家的兒子啊。

將所有情緒都藏在眼底,藍靖川點點頭,狀似不解:“白哥兒,你家裏的情況我也聽說過,想來他們也不會讓你不明不白地嫁人,”

不等白清友回答,他又接著說:“還有你的身體,聽說你身體不好,我弟弟身體也不太好,你們兩個病人......”

“胡說!”藍普不等他說完,直接站起身反駁:“我身體很好,來大明寺就是為了接近白清友,白清友身體也很好,他爸、他父母都是神經病才會讓他來大明寺,反正我不管,我們倆天生一對,誰也分不開!”

說完,不顧藍靖川鐵青的臉,一把拉住白清友的手放在桌面上,哽著脖子,一副誰勸都沒用的架勢。

白清友仰起頭看著他,眼中閃過意外與感動。

他知道一旦藍靖川不同意,藍普一定會反抗,卻沒想到藍普的態度如此激烈。

畢竟他挺懶,有時候甚至懶得與別人爭吵。

白清友露出一個溫柔的笑,眼神卻極其堅定:“藍公子,我與藍普兩情相悅,只要藍普願意娶,不管白家同不同意都不能奈我何,至於健康問題,您完全不用擔心。”

藍靖川有些頭疼。

他只說了一句話,藍普跟他拍桌子,白清友也不叫“兄長”了。

他倒成了最不受待見之人了。

可他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不成器的弟弟。

藍靖川端起茶杯喝了口降火的竹葉茶,緩了會兒,看看氣呼呼的藍普思索半天,問白清友:“白哥兒,我們藍家在本地還算有些名望,但和白家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你能保證他們不傷害我弟弟嗎?”

“我能保證!”白清友毫不猶豫地回答。

藍普也點點頭,堅定道:“哥哥你真的不用操心白家,他們根本不會在意,就算他們在意,我也不會放棄白清友!”

不說他有劇情傍身,就算沒用,大不了他去討好主角攻,不就放下自尊唄,有什麽大不了的。

當年他爸爸做生意沒本錢,也是求爺爺告奶奶,最後不都撐過去了。

藍靖川沈默半晌,在心裏將藍普從小到大的遭遇全過了一遍,終是心疼占了上風。

不管白清友如何,藍普難得遇見心上人,要是因此分開,藍靖川真怕他重新回到之前那種壓抑沈悶的生活中去。

罷了罷了,就當欠小祖宗的吧。

藍靖川暗自嘆了口氣。

說起來,眼前這兩人也算是同命相連,他拿起盤中那塊沒有吃完的櫻桃糕咬了一口:“藍家這邊我會與父母說,至於白家......”

白清友搶過他的話:“我會自行處理,不會牽扯上藍家和藍普!”

藍普哪裏肯讓白清友一個人承擔。

他穿越過來,最主要目的就是拯救白清友,可這麽長時間,壓根兒沒幫上什麽忙。

成親的事他要還不管,那就不是男人了!

可當他剛想開口,手臂便被白清友拉住。

兩人對視,好一會兒,藍普還是選擇了妥協。

藍靖川眼裏閃過笑意,他可不管自己弟弟男不男人,只要好好的,其他都是屁話。

吃完最後一點糕點喝完最後一口茶,藍靖川朝不遠處的家丁喊了一聲。

家丁很快過了,手裏捧著兩個匣子。

藍靖川拿起其中淡黃色的放到白清友手中:“我聽說藍普有了心上人後,專門讓人從京城訂的一枚玉佩,成色一般,你看看喜不喜歡。”

白清友打開,觀音形狀的墜子碧綠到沒有一絲雜質。

讓人一看就喜歡。

白清友嘴角露出絲絲笑意。

藍普知道藍靖川已經答應他與白清友在一起了,胸口一松,不眨眼地盯著家丁手裏那支藍色的匣子。

藍靖川無奈地哼笑一聲,將藍匣子丟到他手裏,假裝嚴肅道:“拿好,裏面有一處新宅子的地契和五千兩銀票,省著點花!”

藍普詫異地瞪圓眼睛:“哥哥,你對我太好了,”

他邊感嘆邊拿出地契,上面是一間三進三出的大宅子。

藍普驚喜道:“哥哥你真是及時雨,前幾日我還說把現在住的那處院子隔壁也買下來,然後打通,沒想到你就送來了新的。”

藍靖川“噗嗤”笑出聲,用扇子在藍普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你呀,真是不省心。”

之前太悶讓人發愁,現在太活泛也讓人發愁。

嘆了不知道今天的第幾口氣,藍靖川說道:“好了,下午我還有事,就先回去了。”

“你怎麽老有事兒啊,”藍普一聽他要走,就有點不開心,“不能吃了齋菜再走嗎?”

“不了,我每個月只能回來一天,之前的同窗太多,以後都用得上。”

弟弟不省心,藍靖川哪裏能閑著,視線移到白清友身上,良久,叮囑他:“藍普雖然有很多毛病,但心不壞,以後你多擔待。”

他說這話時,眼裏甚至帶了點乞求。

白清友怔怔地點點頭,直到藍靖川離開,他都回不過神。

藍普甩著銀票,探頭對上小哥兒的眼睛,好奇道:“怎麽了?”

白清友歪了歪頭,皺著眉滿臉疑惑:“很奇怪,原來有哥哥是這種感覺。”

“嗯?什麽意思?”藍普不太明白。

白清友笑了笑:“就是看你和你哥哥相處啊,他處處為你著想,哪怕知道我身份不簡單,有可能會給藍家招來麻煩,他還是願意依著你,明明你是男子我是哥兒,他卻讓我讓著你,他對你真好。”

他聲音淡淡,可藍普仍然從中聽出了些許羨慕。

藍普掩住心疼,攬上小哥兒的肩膀故意逗他:“別擔心,一呢,我不會讓你受委屈,二呢,我哥哥人不錯,等我們成親了,他也就是你哥哥,以後你也有哥哥疼啊。”

“你真是胡說八道!”白清友嬌嗔地斜了他一眼。

親哥和大伯哥能一樣嗎!

不再搭理滿嘴胡話的傻秀才,專心研究起了宅子。

如果沒有意外,他和藍普以後就會住在這裏,得好好裝修一下才行。

只是還沒看幾眼,善慧就拿著一封信跑過來:“白居士,白家給你的回信!”

事關成婚,白清友立馬收起地契接過信一看,原本雀躍的心情瞬間跌落谷底。

“怎麽了?”藍普上前問道。

白清友將信遞給他,滿面愁容:“信上說他們一家要去京城,大概一年多才能回來。”

也就是說,一年以後他們兩個才能夠去縣衙登記。

藍普垂眸看著信中所寫的內容,倒也不覺奇怪。

白家比藍家更重面子,就算不寵愛白清友,該給的嫁妝還是要給,但因著之前沒準備,所以只能等一年後再說。

白清友遺憾極了,小聲嘟囔:“他們真是,早不去晚不去,偏偏這個時候去,煩人!”

藍普在他頭頂摸了摸,安慰道:“沒關系,用不了一年,七八個月頂多了。”

按照系統給的時間線,主角受白清琦六月初去京城,沒過幾天就遇到了主角攻慕容甫。

兩人歡喜冤家六個月,到今年年底,慕容甫便會發現事情真相,然後來大明寺找白清友求證。

之後用半個月認清自己真正愛的是誰後,重新回到京城,可那時被他傷透心的白清琦在家人的陪同下,早早結束京城之旅重回蘇州。

所以滿打滿算,最多七個月,白清友便能拿到證明成親。

至於嫁妝,藍普倒是不在意,他所求不多,白清友也有祖父祖母留下的遺產,按照白清友的說法,那些錢夠他們富裕上兩輩子了。

喝了口茶,藍普聳了聳肩:“剛好用這段時間裝修一下宅子。”

三進三出,這個時代又沒有機械機器,估計七個月都不夠。

不過這倒是提醒了白清友。

白清友隨意將信扔到一旁,重新拿出地契仔細研究了半晌,拽住藍普的胳膊,期待道:“明日下山吧,去看看?”

“好啊,”享受著心上人亮晶晶的眼神,藍普點點頭,“剛好帶上善慧,讓他也選個喜歡的房間。”

善慧還小,對於還俗還是繼續當和尚沒有一點主意。

白清友的意思是先不急,等善慧再長長,不過雖然還是小和尚,但也會為他留一間房。

善慧目前對藍普的態度是一點就炸,什麽事都要唱唱反調才舒心。

完全一副叛逆期的架勢。

這次也一樣,壓根兒不理藍普,只對著白清友笑嘻嘻地討巧:“白居士,白哥哥,我明天能和你下山嗎?”

藍普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出聲提醒:“小和尚,是我提議要帶你下山,你找白居士做什麽!”

“哼!”善慧扭過頭不理人。

白清友摸摸小和尚的小禿頭,又朝藍普看了一眼,其中的意思很明顯。

善慧明白了,撅個嘴,磨磨蹭蹭地走到藍普面前,小聲說:“藍居士,明天我們能一起下山嗎?”

藍普仰頭望天,拼命想將翹起的嘴唇壓下去,卻怎麽都不成功,只能裝模作樣地搖著扇子不說話。

白清院看過來,輕咳一聲,意思也很明顯。

藍普怔了下,瞧瞧善慧,再瞧瞧白清友,不情不願地擠出一個“和善”的笑,訕訕道:“那明天我們一起去吧,善慧真乖!”

小石頭在旁邊看得直搖頭,兩個一見面就掐的魔王,也只有白清友能讓他們和睦相處了。

“嘖”了一聲,小石頭開始為明天擔憂。

第二天,四人早早出門,善慧很少下山,這次出來,更是瞧什麽都稀奇,小短腿一蹦一跳,歡快極了。

一會兒要糖葫蘆,一會兒要老婆婆賣的糖水,眼瞧著到了中午,又開始為吃飯發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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