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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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藍普的意思很明白,下山已經變成他們“打牙祭”的暗號,不吃肉下什麽山。

到時候給善慧點素菜就行。

白清友有點擔心,善慧是和尚,還是一位從沒吃過肉,沒什麽定力的小和尚,大家吃肉讓他看著,怎麽想怎麽覺著殘忍。

最終,兩人將目光放在了矛盾中心,善慧身上。

善慧哪裏知道肉是什麽東西,只記得佛門有規矩不能吃而已。

其實他心裏也偷偷好奇過,小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兒,牽緊白清友的手開始撒嬌:“白居士,我不怕,你們吃你們的,我吃我的,我不饞。”

說著,還把自己小胸口拍得“嘭嘭”響。

白清院無奈地轉向藍普。

藍普想了想,他們本來就希望善慧自己選擇是當和尚還是還俗,現在正是讓他了解紅塵俗世的好機會。

他拉住白清友的胳膊小聲將其中利害分析清楚,只有讓善慧愛上這些凡俗之物,那小子才會和他們下山。

一大一小兩個人齊刷刷盯著白清友,白清友頓了頓,無奈地嘆息道:“看在你們兩個前所未有團結的份上,去酒樓吧!”

小石頭在旁邊都驚了。

不明白一直等待的爭執為什麽沒有出現。

不過也沒關系,他暗暗安慰自己,反正有一整天的時間,機會還很多。

幾人進了酒樓,依舊是雅間,白清友顧忌善慧,只點了兩個肉菜。

善慧雖說喜歡與藍普對著幹,但出門在外還算乖巧,尤其是第一次進酒樓,往日囂張的樣子早就消失,讓幹什麽就幹什麽。

哪怕肉味兒往鼻子裏鉆,也只是偷瞄了幾眼,一點都沒吵著要吃。

小石頭再次失望。

出了酒樓,誰都沒問善慧的感受,又在街上轉了一會兒,才手牽著手往新宅子走去。

新宅子相比於藍普現在的院子,離書院和書香巷都很近,後面還有一座公園,來往學子很多,學習氛圍很濃厚。

藍普有理由懷疑哥哥依舊有一顆讓他多讀書的心。

進了宅子,不知道藍靖川之前收拾過還是上一位戶主剛搬走,三個庭院都規劃得整整齊齊,一點雜草都沒有。

打開其中一間房門,也沒有任何黴味兒。

小石頭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滿臉興奮:“少爺,裏裏外外我都檢查過了,沒有其他動物,也沒有其他人。”

藍普對善慧擡擡下巴:“善慧,去看看你喜歡哪個房間。”

他和白清友還沒成親,更沒孩子,家裏除了主院,其他善慧隨便選。

周圍沒有生人,善慧的調皮性子又恢覆了,這會兒正躍躍欲試呢,一聽藍普發話,立馬看向白清友。

白清友點點頭:“去吧,小心點。”

“好!”善慧歡快地答應一聲,拉著小石頭轉身就跑。

等倆小的沒了身影,藍普才環顧著院子嘆了口氣:“電燈泡終於走了。”

白清友已經習慣了藍普有時候的怪言怪語,連蒙帶猜也能明白幾分意思,嬌嗔地瞪了他一眼:“說什麽呢,以後還要在一起生活呢。”

“那有什麽,”藍普靠近白清友,在他耳邊小聲說,“你看哥哥選的這地方,出門最近的街就是書香巷,周圍更是有三四間學堂,咱不好好利用豈不可惜。”

到時候把那小子往學堂一送,一天都不讓他回來,整個宅子還不是他夫妻倆的天地?

白清友擡起眼眸,若有所思地抿了抿唇:“你說得對,善慧是到了啟蒙的年齡。”

這也是他一直想讓那孩子還俗的原因。

在大夏,讀書到底好一些,就算讀不出什麽名堂,能識文斷字,通曉事理也是好的。

沈思片刻,他繼續說道:“對了,我記得於秀才的書香書院就在附近,等會兒去瞧瞧?”

“等會兒的事等會兒再說,”藍普嘿嘿一笑,攬住白清友的肩膀晃了晃,“現在看看我們的家吧。”

“好。”白清友扭頭望向藍普的眼睛,第一次主動伸出手。

反正在自己家裏,不怕被人看到。

兩人牽著手往前走,藍普指指其中一塊空地,說這裏適合種櫻花樹,到時候除了櫻花樹,再種點長櫻桃的櫻桃樹。

另一邊有水塘的地方,白清友說可以種竹子,竹子喜水,到時候要叮囑下人多註意。

主院,房間通透大氣,根本不用大改,只需好好打掃再添置些喜歡的家具就行。

總體看下來,根本用不了藍普計算的半年。

不過也沒關系,他們不著急。

兩人繞著宅子指指點點規劃了半天,善慧終於回來,興沖沖地指著一個方向喊叫:“我要住在那邊,石頭哥哥說後院可以養小狗,我要住在離後院近的地方。”

這種小事兒,白清友當然不會反對,可藍普有點糾結。

他心臟不好,晚上睡覺突然聽到狗叫不得嚇死。

不過看看白清友和善慧的興奮樣兒,還是什麽都沒說。

下一步就是找短工修整和買下人。

這些事兒交給護院和牙行,他們全能辦妥。

藍普算著手裏的銀子,現在想想,藍靖川給的那五千兩也許就是想讓他們用在這上面。

出了宅子,已經到了申時一刻,太陽正在西斜,也不是很熱,白清友與藍普對視一眼,默契地朝書香巷方向走。

善慧只顧看來往的人群和店鋪,直到聽見讀書聲,才好奇地問白清友:“白居士,藍居士還要讀書嗎?”

白清友笑了笑:“不是藍居士,是你。”

“我?”善慧面露茫然。

他在寺裏年紀最小,應該還沒到上學堂的年齡吧。

白清友和藍普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敲響了書院大門。

說起著書香書院那可大有來頭。

五十多年前,江南織造被下放到此,閑來無事,捐銀兩造了這麽一棟樓,並購買不少書籍供來往學子學習。

縣衙重視,每年都會撥款修繕,還專門雇人看管。

五年前於秀才和妻子游玩到此,沒想到於大嫂突然懷孕,兩人沒什麽錢財,剛巧上一任院長要舉家搬遷,於秀才便在縣衙的幫助下成為了這一任院長。

原本生活還算簡單,兩年前,於秀才同窗的兒子借住到這裏,一時間經濟緊張,才開起了學堂。

好在於秀才也有些真材實料,當先生不算誤人子弟。

這個時間學生正在上課,開門的是於大嫂,見到白清友,當即驚喜道:“白居士,您怎麽過來了?”

藍普左右看看,掩住好奇,行了個禮:“於嫂子。”

“這位是......”於大嫂見藍普一身秀才裝扮,使勁回憶,也沒有任何印象。

白清友彎了彎唇,臉頰染紅:“這位是藍秀才,我的......我的未婚夫君。”

於大嫂性子爽朗,一拍手:“這可太好了,白居士啊,嫂子一直為你操心呢,現在可好了。”

白清友臉更紅,不想在私事上糾結,忙攔住話頭:“嫂子,我這次來有事求你。”

“什麽事?”於大嫂楞了下,不明白白清友會有什麽事兒需要她幫助。

白清友笑了笑,將一臉苦悶的善慧從身後拉出來。

於大嫂眼睛一亮,像是看到了什麽稀罕玩意兒,一把捏住善慧的小臉蛋兒,哈哈大笑:“小善慧是不是想嫂子了,嗯?”

善慧反應太慢沒逃開,只能邊往後掙紮邊喊道“窩黴牛,發開!”

藍普哪裏見過臭小子吃虧,忍不住扭頭偷笑。

白清友輕輕在他腰掐了一下,又不做痕跡地把善慧解救出來,訕訕道:“嫂子,我想讓善慧上學堂。”

善慧已經有了心理準備,更知道白清友決定的事不會輕易改變,整個小腦袋都垂了下去。

哪知於大嫂下一句話又瞬間讓他精神。

於大嫂臉上閃過一絲愁緒:“白居士不瞞你說,這學堂有可能辦不下去了。”

“怎麽了?”

白清友也皺起了眉。

於秀才並不是貪財之人,更是用心教導學子,哪怕誰家交不起學費,也不會過多苛責,真正的有教無類。

這學堂要是辦不下去,著實是一大憾事。

於大嫂將幾人讓進院子:“相公明年就要考舉人了,你知道,學而優則仕,我家相公也不例外,最近一直在繼續教學和去府城之間猶豫。”

白清友瞧著於嫂子的神情,便知道她更傾向於讓於秀才考舉。

也是,只要中了舉人,那與秀才之間的待遇便是天差地別。

運氣好遇見某些地區需要補官,整個家族都能跟著上一個階級。

反觀當位教書匠,不僅對自己沒有任何好處,對後代也不能幫扶。

人生在世,自己先吃飽穿暖再說其他。

點點頭,白清友表示理解:“科舉對於秀才來說確實是件好事,只是學堂的孩子們怎麽辦?”

於大嫂給幾人倒了茶:“就是啊,好先生倒是有,但人家一聽說月錢只能從學費中出,便都不願來了。”

於秀才的學堂並不是每一位學生都能按月交錢,有些甚至會拖欠兩三個月。

讀書人苦,自然不願意幹這份沒有保障的工作。

白清友接過喝了一口,突然扭頭望向藍普,那眼神,與讓善慧上學堂時一模一樣。

藍普脊背一涼,顫聲問道:“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沒有啊,”白清友和藍普在一起時間長了,性格越來越開朗,聳聳肩,“就是想到了一個解決方法。”

藍普沈默幾秒,決定不問什麽辦法。

於大嫂可不知道他的想法,聞言,立馬露出一個急切的笑:“白居士認識教書先生?”

白清友搖搖頭,意有所指道:“教書先生不認識,秀才倒是有一位。”

說著,目光轉向藍普。

於大嫂也看過來,藍普不由往後躲了躲,連連擺手:“清友你知道我的,我很不喜歡小孩子,”

他手指向善慧的位置:“而且我從沒教過書,完全是誤人子弟!”

“不會的!”白清友放下茶杯,盈盈笑著,“你書房裏的書我都見過,而且就算你不想教,我們可以再找人,你只當個看管書香書院的院長就行。”

藍普沒明白他什麽意思。

什麽叫再找人,什麽叫只當院長?

是不是如果他答應,就變成那種不用代課的校長?

這倒有點意思......

藍普的抗拒消失,挑了挑眉:“說下去。”

白清友眼底閃過笑意,語重心長道:“藍普,你既然不想再往上考,那就閑了下來,要是十天半個月,哪怕半年一年都行,可要是一直不找事做,身體會越來越差。”

他不是危言聳聽,大夫早就給藍普說過讓他多動動,最近一段時日經常下山倒還好,要是以後成親了,閑下去會出問題的。

“你說得也不錯。”藍普皺起雙眉。

一是他的身體確實應該多多運動,二是他和白清友沒成親,要是成了親......

藍普不由想起穿越前陪護士姐姐看的肥皂劇,裏面那些家庭主婦沒一個好下場。

他悠悠轉向白清友。

白清友喜歡做生意,有能力有野心,自己要是一直躺平,還不得給甩到十萬八千裏之外!

越想越心驚,藍普一拍桌子:“幹!這個校長我當定了,明天就招員工......不是,招教書先生!”

“你答應了?”白清友還沒說話,於大嫂便驚喜地站起身。

藍普點頭:“我答應了!”

他絕對不做被社會拋棄的家庭主夫

於嫂子見他神色認真不似開玩笑,徑直往學堂跑,不多時,於秀才便跟著出來。

於秀才有看好的教書先生,奈何那先生需養家糊口,要是藍普能給他們開合適的月銀,於秀才敢保證,絕對會把人找過來。

至於縣衙那邊,有藍家當背景,沒有辦不成的事。

藍普和白清友在書香書院待了不到兩刻鐘,便解決了工作問題。

“怎麽回事啊!”藍普站在書院門口,滿臉茫然地望向白清友。

白清友歪著頭甜甜一笑:“藍夫子,你準備什麽時候走馬上任啊?”

藍普心跳加速,眨了眨眼睛問道:“你叫我什麽?”

“藍夫子!”白清友輕輕重覆。

藍普捂住胸口緩了半天,沒有了任何反抗的心思:“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幹,不讓你失望!”

剛才按照於秀才給他算的賬,書香書院主要收入來自於衙門給的看顧費和學生學費。

學生不僅要在學堂學習啟蒙知識,中午還要管一頓飯。

孩子都在長身體,花費大,時間久了,也只能保證大家吃好喝好,基本沒有餘錢。

但為了白清友這句“夫子”藍普願意掏請教書先生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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