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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香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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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香包

“咦?”方若琳大驚小怪道:“煜哥哥,你腰間這塊玉佩,不是丟了嗎?”

周祺煜聞言看了一眼,正是南星當初在淩霄山下撿到的那塊,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嗯,找到了。”

方若琳露出一個得意的笑來,“為哥哥準備賀禮,真是愁死人了,我原本還想訂做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給你,可又聽人說應當萬象更新。”說完,她沖著身邊的丫鬟招了招手,從托盤上取下一個精致的香包遞了過去。

只聽那伶牙俐齒的丫鬟插嘴道:“小姐為了這個香包,挑燈熬了半個多月呢,這雙手不知被紮破了多少回,一針一線全是小姐的心意。”

聽到“香包”二字,南星的臉刷得慘白成一片,方世涵大約是覺得旁邊這位白得耀眼,頗為體貼地問道:“郁先生是哪裏不舒服嗎?”

南星牙疼似地回道:“沒什麽,可能是這兩日休息得不好。”

方世涵略顯愧疚道:“一定是爹的事讓您受累了,如若不舒服,還是早點回房休息吧。”

南星就坡下驢地點了點頭:“也好,免得我在這裏掃了諸位的興。將軍那邊若是有事,可以隨時過喊我。”

說完,他站起身,避如蛇蠍地躲開了周祺煜的視線,胡亂說了兩句慶賀生辰的吉祥話,告辭回了房間。

按理說,將軍府方大小姐財大氣粗,最不缺的就是錢,生辰賀禮送什麽不好,偏偏送了個最不值錢的香包,簡直是不給他人留活路!

南星越想越覺得無地自容,於是自暴自棄地往床上一趴,伸手掀過一旁的棉被,將自己悶頭蓋臉地捂了個嚴嚴實實。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在迷迷糊糊中打了個激靈,整個人驀地醒了過來,這才發現竟睡去了大半天的時間,窗外的天色已然大暗。

南星懊惱地拍了拍腦袋,慌慌張張地爬下床,打算去方將軍那裏看看情況,推門而入的一瞬間,竟又看到慶王爺陰魂不散地坐在一邊,不由抽了抽嘴角,“這麽晚了,王爺竟還守在這裏。”

周祺煜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郁大夫倒是睡得格外神清氣爽。”

南星被他噎地翻了個白眼,口是心非道:“既然我來了,王爺還是早點回房休息吧。將軍病情已穩,您大可不必擔心。”

周祺煜沒吭聲,安之若素地低下頭,繼續翻起書來。

南星無語地想,將軍府就是慶王的大半個家,人家自然想在哪裏就在哪裏,與他一個外人何幹?於是頗為識相地閉上了嘴,安安靜靜地為大將軍把起脈來。

待一番紮針餵藥之後,忽聽周祺煜開口道:“院判李大人剛剛上了折子,說冀州的瘟疫已經開始收尾,預計不久就能結束。”

“哦。”南星應了一聲——這樣一來,自己也再無回去的必要了。又聽對方道:“李大人還說,你下月就可去太醫院入職。”

南星驀地一擡頭:“這事就這麽定了?”

周祺煜:“不然呢?”

南星:“我的意思是,我一點準備都沒有呢。”

“需要準備什麽嗎?”

南星哭笑不得道:“太醫院又不是茶館酒肆,如此性命攸關的地方,豈是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就這麽輕而易舉地把我招進去,是不是太草率了?”

周祺煜問道:“如何算作不草率?你是想把所有沒走的過場都走一遍嗎?”

南星被他噎地說不出話來——既然都是走過場,走一步與走一萬步,自然無甚區別,於是嘆了口氣道:“算了,反正進去【鬼姐姐鬼故事】|guiJJ. |歡迎您收藏,希望進入您的收藏夾!也是給你們這些皇親國戚看病,你們都不怕,我怕什麽。”

話音剛落,只見溫良從外面快步走了進來,請示道:“郁先生,您今晚還未用膳,是打算在這裏還是……”

“哦,那我還是回去吧,將軍這裏不大方便,”南星站起身,對周祺煜道:“大將軍吉人天相,體內毒素已基本排出,殿下無需太過擔心。”說完,便提步要走。

“且慢!”

南星被他叫住,詫異地回過頭:“殿下還有什麽吩咐嗎?”

周祺煜:“郁大夫是不是忘了什麽?”

南星十分莫名其妙——沒忘啊,針灸?開藥?分明一項不落地全都做過了呀。

周祺煜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睡了一覺,記性就不好了?”

南星楞了片刻,忽然如遭雷劈——他不會還記得呢吧?!

周祺煜開門見山道:“本王今日似乎聽某人說過,得知我的生辰,不知送什麽好。”

南星裝傻充楞道:“哦?還有這事,王爺是不是聽錯了?”

周祺煜不依不饒道:“既是本王生辰,郁大夫就無所表示嗎?”

南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殿下莫要見怪,下次我一定早早備一份大禮奉上。”

“可我清楚記得,某人還說,半夜去找丫鬟借了針線……”

“罷了罷了!”南星見大勢已去,破罐子破摔地將一枚香包從懷裏掏了出來,扔到周祺煜面前的桌子上:“給你的!”

周祺煜接過香包,端詳了片刻,問道:“你做的?”

南星賭氣似地“嗯”了一聲:“就是個破口袋,塞了些靜氣凝神的藥材,原本想著你出門不便焚香,帶著他還能有些作用。”

“唉,算了。”他說完,又後悔地想把香包搶回來,“和若琳小姐送你的沒法比,怪丟人的,你還是別要了,我幫你扔了,免得讓你為難。”

周祺煜一把抓起香包揣進了懷裏,“送人的東西,哪有要回去的。”

南星簡直難為情得要命——當初但凡知道方若琳送得也是個香包,打死他也不會苦熬到深更半夜自討苦吃。

他總覺得周祺煜是在有意拿他消遣,卻又實在沒有理由發作,於是胡亂扔下一句“隨你好了”,便頭也不回地倉皇逃了出去。

此後幾天,破爛香包成了南星心中邁不過的坎兒,一想起來,就尷尬地捶胸頓足。他幹脆深居簡出,將慶親王視為洪水猛獸,唯恐避之不及,可無論如何閃躲,大將軍的病還是要治的,每日幾次拋頭露面也是省不了的,只能在避無可避時,盡力維持住不動聲色的神情,權當此事沒發生過。

這一天,南星正在房間裏百無聊賴,忽聽下人來報,“方將軍醒了!”

沈寂多日的將軍臥房,忽然熱鬧起來,南星健步如飛地走進門,卻意外沒有發現周祺煜的身影,這才將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大半。

方世涵熱情地介紹道:“爹,這位就是給您治病的郁大夫。”

大病初愈的方進中半靠在床頭,面上仍掛著些氣力不濟的疲憊,開口道:“老夫已經一條腿邁入鬼門關,多虧先生妙手回春,將我拉了回來,救命之恩感激不盡,請受老夫一拜。”

說著,他就要掙紮著起身下地,卻被受寵若驚的南星一把扶住:“將軍折煞我了,在下愧不敢當。”

方進中道:“我走南闖北這些年,能人異士見過不少,但如先生這般能夠起死回生的,還真就找不出第二個來,敢問先生師承何處?”

“將軍過譽,”南星道:“家師在歙州開了一家醫館,在下不過一名鄉野郎中。”

“歙州?”方進中恍然大悟,“難道你就是淩霄山下搭救祺煜的那位?”

南星略帶矜持地點了點頭道:“正是不才在下。”

“哦?”方進中看向他的目光多了幾分欣賞,面前這個小郎中,年紀不大,談吐卻睿智沈穩的很,不由稱讚道:“有關於你的事,祺煜和世涵跟我說過一些,今日得見,才知道郁大夫竟如此年輕有為,果然後生可畏。”

方世涵見屋內並無外人,對著親爹補充道:“郁大夫下月將入職太醫院,祺煜平日吃的藥,也會一並想辦法的。”

大概是被這句話戳到了痛處,方進中嘆了口氣道:“若不是當初我鬼使神差將那和尚趕出府,何來後面這些麻煩。”

對於此段往事,南星一直有個疑問,原本想找周祺煜問個清楚,可又怕因此傷到他的自尊,幾經猶豫,幹脆憋在了心裏。

眼下既然正主不在,大將軍又自己主動提起,南星便順著話音問道:“當年那位和尚,是如何知道慶王爺有病的?”

方進中搖了搖頭道:“老夫原本是不信怪力亂神的,可經歷此事之後,也不得不重新考慮神鬼之說。”

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眉心,說道:“直到現在,我依然記得那和尚的模樣,衣衫襤褸,瘋瘋癲癲,一進門就指著祺煜說有病。我只當他是個來府上鬧事的瘋子,便讓人用亂棍趕了出去,沒成想他前腳剛走,後腳祺煜就發了病,前後竟不差半個時辰。”

南星疑惑道:“難道此後無論如何也尋不到他麽?”

“說來也是奇怪,”方進中道:“按說那和尚十分與眾不同,即便混在人群中,也能被一眼認出。那日他走後,我意識到不好,急忙回過頭找人,將整個玄京翻了個底朝天,甚至編了個理由,將和尚作為緝拿要犯,畫像張貼至各地重金懸賞,卻依然尋不到半點蹤跡。”

南星微微頷首,“此事的確蹊蹺。”

方進中道:“這些年,跛腳和尚的事成了我一大心病,我有時覺得,那老和尚大概是天神下凡,借著祺煜的病來考驗我,都怪我當時有眼無珠,連帶著祺煜替我受苦。”

南星聽出了滿腔自責,便好心寬慰道:“上天有悲憫之心,世間沒有無緣無故的病,只要能夠找到病因,對癥下藥,一定能治好殿下的。”

“郁大夫說的是。”方世涵在一旁勸道:“爹戎馬一生,戰功赫赫,為朝廷鞠躬盡瘁,上天也是看在眼裏的,即便祺煜的事是個考驗,我們不是還有郁大夫呢麽,興許這也是上天安排,都是命中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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