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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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耳邊好吵,有好多人嘈雜聲,有人在哭。手背上有刺痛感,大腦像是被膠住了般。睜開眼,是慘白的灰白墻。

待我耳目清明,我看到我爸媽跪在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前,求著讓他救我。

我無力地癡笑,如果現代醫學技術已經到達能夠治療好癌癥的境界,那世界就不會有這麽多生死悲歡了。

“媽。”我強撐著起身,鼻上還帶著氧氣罩。

“兒啊。”見我醒來,我媽半癱著身子在我爸得攙扶下來到我床邊。

我心中大痛,在我記憶中父母一直是強大優雅的存在,從小到大不管遇到任何困難,只要有他們在,我都能像迷途的羔羊找到安身之所。

如今,我媽涕泗橫流,白發橫生;我爸雙眼通紅,胡子拉渣。

在我心中無所不能的父母,我何時見過她們這般模樣

原來這世間果真有一類人,他們擁有瞬間衰老的特質,這類人叫“父母”。

所有的親朋好友都來看我,這是喔第一次見過這麽多親友。

我病的還不是很嚴重,醫生說,如果積極配合治療,保持良好的心態,長時間帶瘤生存也不是不可能。

在醫院住院一個月後,我出院了。目前醫生建議得治療方案是:先化療幾個療程,之後再基因檢測看能不能靶向治療,如果能有相應得基因突變有靶向藥吃,那是最好不過的。

出院後,我不敢在父母面前表現出任何不適,其實肺癌最主要得癥狀就是咳嗽,然而世界什麽都可以藏住,唯愛意和咳嗽藏不住。

我能明顯感受到父母的擔心受怕。出院後,只要我稍微不舒服,哪怕我被水嗆到了咳嗽幾聲,他們都會如臨大敵。

身為子女,讓父母面對失犢之痛本身就已不孝,明知她們為何痛苦,卻還要將傷口呈現在他們面前,那就是不孝中的不孝。

周圍親朋好友現在都把我當國家一級保護動物似地保護,這讓我備感壓力。我不擔心治療費用,一個是我家庭還算富裕,二個是我工作單位對職工醫療費用有補貼,我只是不想讓周圍人因為我病情而影響他們正常的生活,再者,患者長期處於這種心理壓力下也不利於病情的治療。

最終,在我領導的幫助下,我說服了我的父母,找到了一個主要針對癌癥患者做康覆的療養院,我搬到那裏居住去了。

這家療養院以前是一家省三甲專科腫瘤醫院,但是地理位置比較偏僻,政府綜合考慮將醫院搬遷到市區,再利用這裏的地理位置特點,加上這裏原先的很多設施都是針對住院患者而買入的,那些硬件設施也不方便搬走,就幹脆將將在這裏改造成了現在療養院。

療養院裏接收的也不全是癌癥患者,其他類型的患者也接收,只是這裏癌癥患者比較多,按疾病類型劃分居住區。

療養院裏,除了工作人員,就是病患和病患家屬,類似的人聚在一起,就像找到了志趣相投的朋友,大家更容易感同身受,因此總有說不完的話題,病痛的陰霾一掃而空,似乎在這裏大家找回了正常的生活。

在這裏我也認識了很多朋友,有剛結婚不久丈夫就查出肝癌的櫻櫻,我不知道她全名,但是大家都這樣叫她;有先天失明從小與哥哥相依為命的小瞎子,她很少與大家說話,也不說應該如何稱呼她,只是她哥哥喊她小瞎子,見她也不生氣,因此我們也小瞎子小瞎子地喊她;還有患有重度抑郁癥的紅紅,還有很多……

在這裏,我心情無比的放松,靶向藥帶來的副作用也不大,我每天都回與我父母通話,他們三天兩頭的就會來這裏看我,看到我臉上長了一點肉,氣色也相對紅潤了不少,不看報告單的話,我與平常健康人無異,父母總算感受到一絲欣慰,他們祈禱我吃的靶向藥能夠一直不耐藥。

我在這裏住了快半年了,每兩個月去醫院覆查一下,好在病情控制的很穩定,病竈暫時沒有轉移和變大的趨向看,每天好吃好睡,還有一群同病相憐的病友說心理話,每天的生活前所未有的輕松,甚至我有時都快忘了自己是癌癥患者,有時偶爾腦袋發抽問自己一個健健康康的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一個星期前,我隔壁床小李從醫院覆查回來,檢查結果顯示他腫塊相對上次覆查縮小了很多,情況大好,大家都為他慶祝,我也忍不住心情大好。早上我們約好一起晨練,在戶外快走了一個小時後,我就有點體力不支了,小李體力比我好,平時每天都要小跑五圈,我讓他繼續,我在旁邊長椅上休息一會兒。

春日陽光很耀眼,照在我身上我感覺很熱,有一種要把我身體融化的錯覺。我半躺在長椅上微瞇著眼,耳邊有鳥語,鼻尖有花香。

真的很熱,陽光照在身上感覺火爐似的,明明前幾天才剛春分。

我找了個陰涼處繼續半寐,光陽斑駁間,我似乎又看到了那個奇怪的人,那個讓我害怕的人,他玩味的看著我,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動物園的表演。

我憤怒了,手一揮,想把他打散。一巴掌拍下去,因力的反作用,我也感覺到了通,我好想打到了人。

是小李。

小李疑惑的看著我,“這是怎麽了?把我當成蚊子了?”

“對不起哈,我眼花了。”我揉著眼睛,要站起來。突然起身,大腦一陣眩暈。

“誒!小心!”好在小李及時攙扶住我。

“你有沒有覺得今年很熱呀?”回去的路上,我隨口問小李。

“沒有呀!”小李以一種很古怪的眼神看著我,“很熱嗎?我還覺得今天怪涼快呢。”

“是嗎?為什麽我感覺這天氣熱的跟火爐似的。”

“但我也沒見你出汗呀。”小李翻了個白眼,“剛剛我扶著你的時候,感覺你手臂冰涼冰涼的,我還以為你哪裏不舒服呢。”

聽到小李這番話,我大驚,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我獨自回到房間,心裏有一團霧,看了眼手機上天氣,今天才18攝氏度,我今天穿著短袖,但是外面大部分人都穿著薄款外套。

我可以肯定,我從小並不是個畏寒畏熱的人,就算是因為病情的原因,我應該是怕熱才對。

我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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