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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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二
“那我應該怎麽做才能解開你老師的封印，讓他逃出來？”老爺子趕緊大聲地開口問道，打斷了男人的笑聲。
“這個問題你要想知道得下去問我的老師了，我只負責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告訴你，咱們說好的價格也只值這麽點東西，如果你要想知道更多，那可就得再加錢了。
不過你加也沒用，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我老師帶過的最不成器的一個學生而已。當然，如果你有本事的話，可以去找我那個忘恩負義的師兄，他是老師最大的驕傲，估計這樣的小封印根本難不倒他。
不過，嘿嘿嘿嘿，你得去我們組織的總部了，通過出賣老師作為投名狀，他這些年平步青雲，現在可是已經混進了組織的最高權力機關，成為了高高在上常任委員之一。”
老爺子繼續皺起了眉頭，他沈吟了一陣，才繼續輕聲說道；“你這就是在說笑了，就算他真的知道，我又怎麽敢？那麽，那麽，依你之見，替生法是不是可行呢？”
此言一出，立馬讓男人感到吃驚起來，忍不住脫口問道：“你怎麽還知道這麽歹毒的法子？關鍵是，你去哪裏找到跟你的朋友生辰八字命格都一樣的人？哪怕只差一點，你朋友怕是非但不能脫困，甚至還得再陷一層，估計得再也不得超生了。你敢賭嗎？”
老爺子眼裏閃過一抹精光，臉皮不自覺地抽了一下，隨後便低下頭去，伸手去拿桌面上的水壺，倒上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緩緩地喝了起來。
男人有些恍然大悟，神情也變得變得古怪起來，然後意味深長地笑著說：“看來你和你那位朋友的交情也是，嘖嘖嘖，還真挺不錯啊！嘻嘻嘻嘻。”
“你的話未免也太多了，”老爺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後伸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張黑色的卡，隨手丟進了男人的懷裏：
“這裏面有二十萬，比我們說好的原定報酬要多一些。我托我其他一些朋友打聽過了，知道你的錢大抵都花在了你當年犧牲的那些戰友的家人身上，你是個好漢子，不應該落得這麽個下場，多出的錢算是我對你的敬重，希望你不要拒絕。”
男人仍舊只是怪笑著看著老爺子，並沒有去拿懷裏的黑卡，看到男人不以為然的模樣，老爺子訕笑一下，搖了搖頭後便又從自己的衣兜裏取出了一個拇指高，巴掌大的黑色塑料盒，緩緩說道：
“高羊生物集團最新研發的精神藥物，只需要一毫克就能讓一頭大象興奮一整天，這裏面的量足夠你用很久了，只不過......”
老爺子的話還沒說完，一股濃烈的惡臭便快速地撲面而來，熏得他眼睛眼睛發痛，一眨眼睛間，男人已經猛地從他手中奪過了黑盒子，趴倒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打開，然後從裏面倒出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白色小藥片直接扔進了嘴巴裏，然後變得一臉的亢奮和迷醉，嘴巴不時地發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呢喃聲，聽得讓人毛骨悚然起來。
就這樣一直過很了很久，男人才慢慢地恢覆正常，只見他先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黑盒子收好，然後背向老爺子拉開他那些一件疊著一件，各式各樣，臭烘烘的衣服，如獲至寶般地把黑盒子收到了身體的最深處裏。
等收好了那裝滿藥物的黑盒子後，男人才從地上撿起了那張黑色的卡片，站起身來舉起黑卡便隨意吹了吹上面的灰塵，然後隨手便放進了自己外套的衣兜裏。
“雖然我這麽說聽上去挺假挺虛偽的，但我還是想真心地對你說一句，這些東西並不是什麽好玩意，這樣用下去你早晚會完蛋，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辦法戒掉它比較好。”
男人聽完先是看著老爺子“嘿嘿”地笑了聲，然後還是十分鄭重地對老頭子點頭致謝一下，然後才開口說道：“我這樣的人早就該死了，能死在它上面對我來說是最好也最幸福的結果。相比起我的經歷，只有依靠它帶給我的刺激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對於我來說，這短暫的片刻才是真正的救贖。謝了，再見。”
男人說完便擺了擺手，正要邁開腿時又猶豫了一下，隨後便從外套的衣兜裏掏出了一塊只剩下一半的玉牌，上面雕刻滿各種奇怪的花紋，以及剩下的半塊玉牌上通體布滿了黃黑色的焦痕。
“一場相識不容易，加上我也不想欠你的，這算是我這些年來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好東西了，送你了，希望以後能保你一命吧！再見，估計以後咱們是再也不見了！嘿嘿。”
說完男人把玉牌隨手扔到老爺子身前的桌面上，然後便轉過身去，步伐蹣跚地一步一步走開，慢慢的，那傴僂的身影便消失在老爺子的視線中。
老爺子好奇地把玉牌拿起來仔細地端詳了一番，不過把玩了好一會也沒看出什麽玄機來，心裏雖然很是疑惑，但是出於對男人的信任，幹脆也就不管了，直接給貼身收了起來。
收好了玉牌後，老爺子看了一下日頭，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又倒了一杯涼茶，一口喝盡後，便從懷裏取出錢包，從中拿出了厚厚的一疊錢幣，這些錢的價值明顯的大大超過了這頓早餐的費用。
不過老爺子也不在乎，只是把錢放在桌面上用碗給壓住，然後向遠處不時地探頭探腦地打量情況的胖老板招手示意一下，便起身向著街口走去。
剛剛走出街口還沒幾步，遠遠的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向他走來，老爺子定睛一看，便連忙換上了一副跟遠處那位矮個子青年一樣驚慌失措的表情。
等人走近後，老爺子先聲奪人，連聲開口問道：“小何，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就炸起來了？不是說那炸彈只是備用嗎？交易怎麽樣了？不是都已經計劃好了嗎？怎麽會出了這麽大的紕漏？那邊全是青皮狗，我好不容易才蒙混過去，就他們這個架勢，我們會不會出事啊？小何啊！我年紀都這麽大了，可不想臨老沒有好下場啊！”
矮個子青年何光似乎被老爺子這一連串的問題給問蒙了，一時間張大了嘴巴，囁嚅了幾下都沒說出話來。
之後他看見兩人正好擋在了這條狹窄的人行道的正中間，前後都開始有行人逐漸靠近，對他們倆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便連忙拉住老爺子往一邊走，邊走邊大聲地說：
“爺爺，總算是找到您了，一家人都找瘋了，生怕你又走丟，你下次出門跟咱們說一聲啊！現實世道不好，壞人多。前不久新聞不是說嘛，連警備局長的外甥都被壞人給綁架了，多嚇人啊！咱們也好有個人跟著您......”
就這樣一邊說一邊走，很快地兩個人便拐進了一處偏僻的巷道裏，何光仍舊是警惕地往裏走到盡頭，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確認小巷裏除了他倆外再無其他人了，這才開口緩聲說道：
“出事了，人死了。”
“什麽？誰死了？到底怎麽回事？”老爺子聽完矮個子青年的話後，立馬露出了一副十分吃驚的表情，然後著急地出聲問道。
“還能有誰？就是我們綁的那只肥羊，那個警備局長的外甥唄！又是梁大狗這個王八蛋！草！”
“怎麽就死了？不是說好了，這只肥羊身份特殊，咱們只要錢不殺人嗎？那那邊爆炸又是怎麽回事？老梁不至於殺個人還用上了炸藥吧？他們到底多大仇啊？”
看著老爺子一臉愈發著急的樣子，矮個子青年只是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回答道：
“其實這次也不能完全怪梁大狗，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青皮狗們居然知道了咱們藏身的地方，壓根沒去我們設的假窩。
交易一開始，十幾個便衣悄無聲息的就圍了上來，多虧了您老人家經驗豐富，特意提醒我們在外面設了個暗哨，讓我們提前警醒，引爆了那個□□吸引住他們的註意，才能及時地脫身出來。
在逃跑的過程中，梁大狗氣憤不過，忽然猛地捶了那肥羊幾下狠的撒氣，不知道是不是正好倒黴催的打中了他身上的死穴什麽的，沒一會那家夥就說難受，喘不過氣來。那會大家夥正急著逃命呢，還以為他故意在拖延時間，所以壓根就不管他，然後這邊剛喊完，人還沒走幾步呢，就沒氣了。
後面的青皮狗追得又急，實在沒辦法只好把屍體隨手給藏起來，先逃命要緊。估計他們這會已經發現死屍了，所以才跟瘋狗一樣咬著我們不放。
不過，這還不是最要緊的。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去拿贖金的大小武兄弟倆栽了，當場就被抓了。按他們兩個尿性，估計現在早就把我們的底細給吐得明明白白，老窩肯定是回不去了，裏面藏的錢估計都得便宜那些青皮狗們，靠！
就現在這個形勢，漢川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哪怕是附近的幾個城市估計都有風險，我也真是納了悶了，不是說好了只是去綁一個小老板的獨生子嗎？怎麽就跟漢川這位手眼通天的警備局長給扯上關系了？還是人家最親的外甥，也不知道梁大狗他們怎麽辦事的，真特麽該死的廢物。”
聽完小何說的話後，看著他那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老爺子也只好跟著搖了搖頭，然後分析道：“那只能去高羊了，那裏是自由城市，跟漢川這邊的青皮不是一個系統，他們追不過去，只要逃到了那邊，那一切也就都好辦了。”
聽完老爺子的話，小何沒好氣地說道：
“誰不知道呢？問題是那個鬼地方就是個銷金窟，哪怕是正常的衣食住行，吃喝用度的花費都高到天上去。現在最要命的是咱們不是錢不夠，而是壓根沒有錢了，哪怕成功跑到高羊去，估計也是得落得一個淪落街頭去要飯的下場。”
“錢的話我這邊還有一點積蓄，都是以前攢下來的棺材本，在沒跟你們認識之前就攢下的了，所以沒有跟著後面的分紅一塊留在老窩裏。
錢雖然不算多，但是也夠咱們先到高羊將就著打發一段時間，到時看看在路上或者到了高羊有沒有機會在幹上一票吧！
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得先跑出去，要是被青皮們抓住的話，就咱們這次犯的事，能活到上審判庭被判的那一天估計都得算是賺了。”
聽到老爺子說自己手上還有錢時，小何不禁兩眼發光，低落的情緒一下子變得激昂起來，忍不住興奮地用兩只手掌摩擦著，歡喜地問道：
“真的嗎？老爺子您這次還真的是幫了咱們的大忙了，不對，應該是救了咱們的命，真真是咱們的救命恩人啊！嘻嘻嘻，不知道錢在哪裏？是現金嗎？多不多？要不要我跟您一塊過去拿？”
看著小何一臉急切的模樣，老爺子“嘿嘿”笑了聲，然後沒好氣地說道：
“錢不多，不勞你多費心，我一個人去拿就可以了。其實除了我之外，估計老趙那邊也有後手，那家夥同樣老謀深算，怎麽可能會沒給自己留著後路呢？
現在錢的問題解決了，得好好斟酌一下怎麽跑的問題了。青皮那邊這次能這麽準確地就找到了咱們交易的藏身點，要不就是咱們這邊有內鬼，不過咱們這些人知根知底的，這個可能性估計不大。
第二種可能就是，這次的青皮裏面有高人，怕是上面派下來的老刑偵，所以才能這麽準的抓住咱們的命脈。
所以我估計咱們這些人之後要往高羊那邊跑的想法應該也瞞不過他，沒準人家現在正部署著人力在從漢川到高羊那幾條路上守株待兔，等著咱們自投羅網呢。
除非咱們能長出翅膀給飛過去，要不就是有一條他不知道小路，咱們能夠瞞天過海；要是轉路其他城市繞過去的話，不僅路程遠時間長，怕也正中了那位警備局長的下懷。唉，還是難啊！”
說到這裏，小何看著老爺子一副長籲短嘆的樣子，臉色不禁變得有些古怪起來，嘴巴囁嚅了好一會，然後才吞吞吐吐地說道：
“那個，那個，老爺子，其實我這邊正好知道有一條漢川到高羊的偏路，經過一個叫平山的小鎮子，以前還有一些人走，就是後來出了一些怪事，鬧得還挺大的，慢慢的這幾年就再也很少有人敢走了，現在還記得的人也不多。
除了一些走私客和跟我們一樣身上背著事的人，基本上平常人非必要都不會選擇走這條路，我猜對面青皮裏來的那位高人這一時半會的應該也是知不道這條路的。”
老爺子奇怪的問道：“平山鎮？這條是什麽偏路來的？怎麽連我這麽大年紀的人都沒有聽說過的？你年紀輕輕的又怎麽會知道？靠不靠譜的？”
聽完老爺子的疑問，小何忽然變得十分別扭起來，扭扭捏捏地說道：“沒聽說過挺正常的，那地方窮山惡水的，本來以前走的人也不多，知道的人自然也就少。
至於我為什麽知道，那是因為那裏以前有個小金礦，我在裏面當過一段挺長時間的黃金礦工。本來幹得挺好的，後來因為手癮犯了，按捺不住自己，趁咱們工頭不註意時就‘借’了他一點錢用用，然後被發現了。
因為那小金礦本身也不正規，礦老板也不好報警，所以只是讓那工頭揍了我一頓出氣，然後一分錢不給就把我給趕了出來。
因為身上沒錢，我可是一路吃野果喝河水，靠著兩條腿生生地走回的家裏，所以印象特別的深刻，嘻嘻。”
看著小何一臉尷尬到無地自容的樣子，老爺子忽然輕聲笑了起來，然後感慨道：“小家夥，你還真特麽像我以前的一個兄弟啊！
記得我剛認識他的時候，那家夥也是個水平蹩腳的小賊，東西還沒到手就被人家抓到了，差點沒給人打死，好在我當時一時心軟保下了他，要不我就得失去一個值得信賴的好兄弟了，只是後來，可惜了！唉！
對了，我記得你生辰應該跟他是差不多日子，好像也是這個月月底，是吧？”
小何一臉好奇地點了點頭，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
“我自己一個好多年也沒過過生日了，您老人家要是不提我自己都給忘了。”
老頭子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本來想著幹完這一票，拿到錢後就跟老趙提一下，咱們這個團隊靠著緣分聚起來，那就得跟親人一樣處。
剛好趁著遇上你生日，大家好好樂一下，還給你送一份生日禮物什麽的，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結果，也是可惜了。”
小何聽完老頭子的話，臉上不禁變得有些感動起來，也不說話只是“呵呵”的傻笑著。
老頭子看著他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時間緊迫，咱們也別耽擱了，小何你先去找車，了解一下你說的那條走平山鎮過的偏路的情況。
我應該還沒被青皮們點了相，行動要比你方便一些，所以我這邊先去拿錢然後再去找老趙他們，咱們定好今晚八點在城南老餐館見面，到時再定怎麽走......
當然，要真像你說的那樣，那條路現在走的都是走私客和身上背著事的人的話，他們身上估計帶的錢也不少，沒準我們在路上還能找機會幹上幾筆，沒準讓咱們在高羊站住腳的錢就能給湊齊了。
好吧，不多說了，快去快去！”
說完老爺子便大手一揮，不耐煩地把小何往巷口外推，然後看著他一臉迷糊地慢慢地跑了起來，速度逐漸加快，身影很快地便消失在了人群當中。
看著小何逐漸遠去的身影，老爺子臉上的驚慌焦慮的神色轉眼間便恢覆了平靜，忽然便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他就這樣在原地笑著，靜靜地站了好長一會，然後才邁起了輕快的腳步向人行道相反的方向慢慢地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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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你要想知道得下去問我的老師了，我只負責把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告訴你，咱們說好的價格也只值這麽點東西，如果你要想知道更多，那可就得再加錢了。
不過你加也沒用，因為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我老師帶過的最不成器的一個學生而已。當然，如果你有本事的話，可以去找我那個忘恩負義的師兄，他是老師最大的驕傲，估計這樣的小封印根本難不倒他。
不過，嘿嘿嘿嘿，你得去我們組織的總部了，通過出賣老師作為投名狀，他這些年平步青雲，現在可是已經混進了組織的最高權力機關，成為了高高在上常任委員之一。”
老爺子繼續皺起了眉頭，他沈吟了一陣，才繼續輕聲說道；“你這就是在說笑了，就算他真的知道，我又怎麽敢？那麽，那麽，依你之見，替生法是不是可行呢？”
此言一出，立馬讓男人感到吃驚起來，忍不住脫口問道：“你怎麽還知道這麽歹毒的法子？關鍵是，你去哪裏找到跟你的朋友生辰八字命格都一樣的人？哪怕只差一點，你朋友怕是非但不能脫困，甚至還得再陷一層，估計得再也不得超生了。你敢賭嗎？”
老爺子眼裏閃過一抹精光，臉皮不自覺地抽了一下，隨後便低下頭去，伸手去拿桌面上的水壺，倒上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緩緩地喝了起來。
男人有些恍然大悟，神情也變得變得古怪起來，然後意味深長地笑著說：“看來你和你那位朋友的交情也是，嘖嘖嘖，還真挺不錯啊！嘻嘻嘻嘻。”
“你的話未免也太多了，”老爺子放下手中的茶杯，然後伸手從懷裏掏出了一張黑色的卡，隨手丟進了男人的懷裏：
“這裏面有二十萬，比我們說好的原定報酬要多一些。我托我其他一些朋友打聽過了，知道你的錢大抵都花在了你當年犧牲的那些戰友的家人身上，你是個好漢子，不應該落得這麽個下場，多出的錢算是我對你的敬重，希望你不要拒絕。”
男人仍舊只是怪笑著看著老爺子，並沒有去拿懷裏的黑卡，看到男人不以為然的模樣，老爺子訕笑一下，搖了搖頭後便又從自己的衣兜裏取出了一個拇指高，巴掌大的黑色塑料盒，緩緩說道：
“高羊生物集團最新研發的精神藥物，只需要一毫克就能讓一頭大象興奮一整天，這裏面的量足夠你用很久了，只不過......”
老爺子的話還沒說完，一股濃烈的惡臭便快速地撲面而來，熏得他眼睛眼睛發痛，一眨眼睛間，男人已經猛地從他手中奪過了黑盒子，趴倒在地上迫不及待地打開，然後從裏面倒出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白色小藥片直接扔進了嘴巴裏，然後變得一臉的亢奮和迷醉，嘴巴不時地發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呢喃聲，聽得讓人毛骨悚然起來。
就這樣一直過很了很久，男人才慢慢地恢覆正常，只見他先小心翼翼地把手中的黑盒子收好，然後背向老爺子拉開他那些一件疊著一件，各式各樣，臭烘烘的衣服，如獲至寶般地把黑盒子收到了身體的最深處裏。
等收好了那裝滿藥物的黑盒子後，男人才從地上撿起了那張黑色的卡片，站起身來舉起黑卡便隨意吹了吹上面的灰塵，然後隨手便放進了自己外套的衣兜裏。
“雖然我這麽說聽上去挺假挺虛偽的，但我還是想真心地對你說一句，這些東西並不是什麽好玩意，這樣用下去你早晚會完蛋，如果可以的話，還是想辦法戒掉它比較好。”
男人聽完先是看著老爺子“嘿嘿”地笑了聲，然後還是十分鄭重地對老頭子點頭致謝一下，然後才開口說道：“我這樣的人早就該死了，能死在它上面對我來說是最好也最幸福的結果。相比起我的經歷，只有依靠它帶給我的刺激才能得到片刻的安寧，對於我來說，這短暫的片刻才是真正的救贖。謝了，再見。”
男人說完便擺了擺手，正要邁開腿時又猶豫了一下，隨後便從外套的衣兜裏掏出了一塊只剩下一半的玉牌，上面雕刻滿各種奇怪的花紋，以及剩下的半塊玉牌上通體布滿了黃黑色的焦痕。
“一場相識不容易，加上我也不想欠你的，這算是我這些年來剩下的為數不多的好東西了，送你了，希望以後能保你一命吧！再見，估計以後咱們是再也不見了！嘿嘿。”
說完男人把玉牌隨手扔到老爺子身前的桌面上，然後便轉過身去，步伐蹣跚地一步一步走開，慢慢的，那傴僂的身影便消失在老爺子的視線中。
老爺子好奇地把玉牌拿起來仔細地端詳了一番，不過把玩了好一會也沒看出什麽玄機來，心裏雖然很是疑惑，但是出於對男人的信任，幹脆也就不管了，直接給貼身收了起來。
收好了玉牌後，老爺子看了一下日頭，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便又倒了一杯涼茶，一口喝盡後，便從懷裏取出錢包，從中拿出了厚厚的一疊錢幣，這些錢的價值明顯的大大超過了這頓早餐的費用。
不過老爺子也不在乎，只是把錢放在桌面上用碗給壓住，然後向遠處不時地探頭探腦地打量情況的胖老板招手示意一下，便起身向著街口走去。
剛剛走出街口還沒幾步，遠遠的就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向他走來，老爺子定睛一看，便連忙換上了一副跟遠處那位矮個子青年一樣驚慌失措的表情。
等人走近後，老爺子先聲奪人，連聲開口問道：“小何，到底怎麽回事？怎麽就炸起來了？不是說那炸彈只是備用嗎？交易怎麽樣了？不是都已經計劃好了嗎？怎麽會出了這麽大的紕漏？那邊全是青皮狗，我好不容易才蒙混過去，就他們這個架勢，我們會不會出事啊？小何啊！我年紀都這麽大了，可不想臨老沒有好下場啊！”
矮個子青年何光似乎被老爺子這一連串的問題給問蒙了，一時間張大了嘴巴，囁嚅了幾下都沒說出話來。
之後他看見兩人正好擋在了這條狹窄的人行道的正中間，前後都開始有行人逐漸靠近，對他們倆紛紛投來了好奇的目光，便連忙拉住老爺子往一邊走，邊走邊大聲地說：
“爺爺，總算是找到您了，一家人都找瘋了，生怕你又走丟，你下次出門跟咱們說一聲啊！現實世道不好，壞人多。前不久新聞不是說嘛，連警備局長的外甥都被壞人給綁架了，多嚇人啊！咱們也好有個人跟著您......”
就這樣一邊說一邊走，很快地兩個人便拐進了一處偏僻的巷道裏，何光仍舊是警惕地往裏走到盡頭，細細地打量了一番，確認小巷裏除了他倆外再無其他人了，這才開口緩聲說道：
“出事了，人死了。”
“什麽？誰死了？到底怎麽回事？”老爺子聽完矮個子青年的話後，立馬露出了一副十分吃驚的表情，然後著急地出聲問道。
“還能有誰？就是我們綁的那只肥羊，那個警備局長的外甥唄！又是梁大狗這個王八蛋！草！”
“怎麽就死了？不是說好了，這只肥羊身份特殊，咱們只要錢不殺人嗎？那那邊爆炸又是怎麽回事？老梁不至於殺個人還用上了炸藥吧？他們到底多大仇啊？”
看著老爺子一臉愈發著急的樣子，矮個子青年只是長嘆了一口氣，無奈地回答道：
“其實這次也不能完全怪梁大狗，也不知道為什麽這次青皮狗們居然知道了咱們藏身的地方，壓根沒去我們設的假窩。
交易一開始，十幾個便衣悄無聲息的就圍了上來，多虧了您老人家經驗豐富，特意提醒我們在外面設了個暗哨，讓我們提前警醒，引爆了那個□□吸引住他們的註意，才能及時地脫身出來。
在逃跑的過程中，梁大狗氣憤不過，忽然猛地捶了那肥羊幾下狠的撒氣，不知道是不是正好倒黴催的打中了他身上的死穴什麽的，沒一會那家夥就說難受，喘不過氣來。那會大家夥正急著逃命呢，還以為他故意在拖延時間，所以壓根就不管他，然後這邊剛喊完，人還沒走幾步呢，就沒氣了。
後面的青皮狗追得又急，實在沒辦法只好把屍體隨手給藏起來，先逃命要緊。估計他們這會已經發現死屍了，所以才跟瘋狗一樣咬著我們不放。
不過，這還不是最要緊的。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去拿贖金的大小武兄弟倆栽了，當場就被抓了。按他們兩個尿性，估計現在早就把我們的底細給吐得明明白白，老窩肯定是回不去了，裏面藏的錢估計都得便宜那些青皮狗們，靠！
就現在這個形勢，漢川肯定是待不下去了，哪怕是附近的幾個城市估計都有風險，我也真是納了悶了，不是說好了只是去綁一個小老板的獨生子嗎？怎麽就跟漢川這位手眼通天的警備局長給扯上關系了？還是人家最親的外甥，也不知道梁大狗他們怎麽辦事的，真特麽該死的廢物。”
聽完小何說的話後，看著他那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老爺子也只好跟著搖了搖頭，然後分析道：“那只能去高羊了，那裏是自由城市，跟漢川這邊的青皮不是一個系統，他們追不過去，只要逃到了那邊，那一切也就都好辦了。”
聽完老爺子的話，小何沒好氣地說道：
“誰不知道呢？問題是那個鬼地方就是個銷金窟，哪怕是正常的衣食住行，吃喝用度的花費都高到天上去。現在最要命的是咱們不是錢不夠，而是壓根沒有錢了，哪怕成功跑到高羊去，估計也是得落得一個淪落街頭去要飯的下場。”
“錢的話我這邊還有一點積蓄，都是以前攢下來的棺材本，在沒跟你們認識之前就攢下的了，所以沒有跟著後面的分紅一塊留在老窩裏。
錢雖然不算多，但是也夠咱們先到高羊將就著打發一段時間，到時看看在路上或者到了高羊有沒有機會在幹上一票吧！
現在最緊要的還是得先跑出去，要是被青皮們抓住的話，就咱們這次犯的事，能活到上審判庭被判的那一天估計都得算是賺了。”
聽到老爺子說自己手上還有錢時，小何不禁兩眼發光，低落的情緒一下子變得激昂起來，忍不住興奮地用兩只手掌摩擦著，歡喜地問道：
“真的嗎？老爺子您這次還真的是幫了咱們的大忙了，不對，應該是救了咱們的命，真真是咱們的救命恩人啊！嘻嘻嘻，不知道錢在哪裏？是現金嗎？多不多？要不要我跟您一塊過去拿？”
看著小何一臉急切的模樣，老爺子“嘿嘿”笑了聲，然後沒好氣地說道：
“錢不多，不勞你多費心，我一個人去拿就可以了。其實除了我之外，估計老趙那邊也有後手，那家夥同樣老謀深算，怎麽可能會沒給自己留著後路呢？
現在錢的問題解決了，得好好斟酌一下怎麽跑的問題了。青皮那邊這次能這麽準確地就找到了咱們交易的藏身點，要不就是咱們這邊有內鬼，不過咱們這些人知根知底的，這個可能性估計不大。
第二種可能就是，這次的青皮裏面有高人，怕是上面派下來的老刑偵，所以才能這麽準的抓住咱們的命脈。
所以我估計咱們這些人之後要往高羊那邊跑的想法應該也瞞不過他，沒準人家現在正部署著人力在從漢川到高羊那幾條路上守株待兔，等著咱們自投羅網呢。
除非咱們能長出翅膀給飛過去，要不就是有一條他不知道小路，咱們能夠瞞天過海；要是轉路其他城市繞過去的話，不僅路程遠時間長，怕也正中了那位警備局長的下懷。唉，還是難啊！”
說到這裏，小何看著老爺子一副長籲短嘆的樣子，臉色不禁變得有些古怪起來，嘴巴囁嚅了好一會，然後才吞吞吐吐地說道：
“那個，那個，老爺子，其實我這邊正好知道有一條漢川到高羊的偏路，經過一個叫平山的小鎮子，以前還有一些人走，就是後來出了一些怪事，鬧得還挺大的，慢慢的這幾年就再也很少有人敢走了，現在還記得的人也不多。
除了一些走私客和跟我們一樣身上背著事的人，基本上平常人非必要都不會選擇走這條路，我猜對面青皮裏來的那位高人這一時半會的應該也是知不道這條路的。”
老爺子奇怪的問道：“平山鎮？這條是什麽偏路來的？怎麽連我這麽大年紀的人都沒有聽說過的？你年紀輕輕的又怎麽會知道？靠不靠譜的？”
聽完老爺子的疑問，小何忽然變得十分別扭起來，扭扭捏捏地說道：“沒聽說過挺正常的，那地方窮山惡水的，本來以前走的人也不多，知道的人自然也就少。
至於我為什麽知道，那是因為那裏以前有個小金礦，我在裏面當過一段挺長時間的黃金礦工。本來幹得挺好的，後來因為手癮犯了，按捺不住自己，趁咱們工頭不註意時就‘借’了他一點錢用用，然後被發現了。
因為那小金礦本身也不正規，礦老板也不好報警，所以只是讓那工頭揍了我一頓出氣，然後一分錢不給就把我給趕了出來。
因為身上沒錢，我可是一路吃野果喝河水，靠著兩條腿生生地走回的家裏，所以印象特別的深刻，嘻嘻。”
看著小何一臉尷尬到無地自容的樣子，老爺子忽然輕聲笑了起來，然後感慨道：“小家夥，你還真特麽像我以前的一個兄弟啊！
記得我剛認識他的時候，那家夥也是個水平蹩腳的小賊，東西還沒到手就被人家抓到了，差點沒給人打死，好在我當時一時心軟保下了他，要不我就得失去一個值得信賴的好兄弟了，只是後來，可惜了！唉！
對了，我記得你生辰應該跟他是差不多日子，好像也是這個月月底，是吧？”
小何一臉好奇地點了點頭，然後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說：
“我自己一個好多年也沒過過生日了，您老人家要是不提我自己都給忘了。”
老頭子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本來想著幹完這一票，拿到錢後就跟老趙提一下，咱們這個團隊靠著緣分聚起來，那就得跟親人一樣處。
剛好趁著遇上你生日，大家好好樂一下，還給你送一份生日禮物什麽的，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結果，也是可惜了。”
小何聽完老頭子的話，臉上不禁變得有些感動起來，也不說話只是“呵呵”的傻笑著。
老頭子看著他笑了一聲，繼續說道：“時間緊迫，咱們也別耽擱了，小何你先去找車，了解一下你說的那條走平山鎮過的偏路的情況。
我應該還沒被青皮們點了相，行動要比你方便一些，所以我這邊先去拿錢然後再去找老趙他們，咱們定好今晚八點在城南老餐館見面，到時再定怎麽走......
當然，要真像你說的那樣，那條路現在走的都是走私客和身上背著事的人的話，他們身上估計帶的錢也不少，沒準我們在路上還能找機會幹上幾筆，沒準讓咱們在高羊站住腳的錢就能給湊齊了。
好吧，不多說了，快去快去！”
說完老爺子便大手一揮，不耐煩地把小何往巷口外推，然後看著他一臉迷糊地慢慢地跑了起來，速度逐漸加快，身影很快地便消失在了人群當中。
看著小何逐漸遠去的身影，老爺子臉上的驚慌焦慮的神色轉眼間便恢覆了平靜，忽然便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他就這樣在原地笑著，靜靜地站了好長一會，然後才邁起了輕快的腳步向人行道相反的方向慢慢地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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