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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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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你了

‘到底要不要跟上去看一下呢?’

看著老爺子的背影忽然拐進了走廊中部的一間小房子裏,何光忽然有些糾結了起來。

回想以前,自從和趙老板,老爺子他們搭夥之後,隊裏的其他人其實一直都不怎麽瞧得起他,嫌棄他膽小懦弱,手上也沒什麽真本事,只能去做一些跑跑腿和打聽消息的雜活。

也就是老爺子對他還算不錯,平日裏像個長輩一樣關照他,教導他,甚至他有時候出了錯,被隊裏其他人責難時,還會出聲幫他打一下圓場。

之前在三樓時情況緊急,他心裏又害怕到了極點,加上心裏已經斷定了老爺子鐵定是死定了,所以才沒有上前去出手搭救。

剛剛回想起來時,心裏還是覺得有些難過和愧疚。

現在看著老爺子雖然一副慘不忍睹的模樣,但看上去還是活的好好的,心裏也不禁輕松了下來。

只是看見老爺子現在往二樓右邊走了過去,怕是剛剛劫後餘生,估計應該是已經沒多少力氣了,只能隨便找個地方去躲藏起來。

只是這個鬼地方詭異得很,不僅有著那些恐怖的“鬼差”,甚至他們選好的那些肥羊們也是一個比一個還要可怕的“惡鬼”。

如果老爺子不知道的話,見到他們後怕是會給迷惑住,白白丟了這條好不容易才撿回來的老命。

想到這裏,何光也鼓足了勇氣,心裏暗暗下定決心,小心翼翼地沿著老爺子過去後留下的一連串血腳印輕輕地摸了過去。

等差不多走到老爺子拐進去的那個房間時,何光又小心地打量了一眼,發現那裏竟然是個小靈堂。

此時此刻,小靈堂裏面正傳出著老爺子虛弱的說話聲,他竟然在靈堂裏跟著另外一個人說著話。

“......我已經依照我們的約定把人給帶過來了......,這一次一定可以幫你們脫困......,這個法子我找了很久,花了不少代價......,但是一定是值得的。”

老爺子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聽上去他說得十分吃力。

何光雖然很好奇靈堂裏面正在跟老爺子說話的那個到底是誰,但是又實在是沒有勇氣走進去。

甚至連探出頭去偷瞄一眼的膽子也沒有,生怕跟剛剛的詹棟一樣,一伸出頭去就看見一張詭異的笑臉在看著他。

“......是我欠你的,我一定會還。......但是別人欠我們的,我也不可能讓他們賴賬......,強子,我不求你會幫我,但是你得把東西給我,我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自己被追得像條喪家之犬。......忍了這麽多年,光靠我自己,根本對付不了他們,母玉,只有母玉才是我覆仇的唯一希望......”

老爺子的話還沒有說完,一道熟悉的沙啞聲音便打斷了他的話語:

“我沒有你說的母玉,也不知道你說的到底是什麽。我會給你很多很多的水玉,多到你這一輩子都花不完,算是報答你這些年的辛勞。”

“不!我不要水玉!那些東西壓根沒用!我只要母玉,它就在你身上,你怎麽可能不知道?怎麽可能?你在騙我!”

老爺子的情緒忽然變得激動起來,聲音也開始變得歇斯底裏。

只是那道熟悉的沙啞聲音並沒有再出聲,只是一直在沈默地聽著,等待老爺子發洩完,然後慢慢地又冷靜了下來。

“你是不是打算毀約,壓根沒有想過會把東西給我?要不那封印已經松到這種程度也不知道提前告訴我,是因為礙於我們的誓約不好直接動手,所以打算讓那些只是行屍走肉的屍鬼出手,直接幫你們處理到我這個麻煩,是嗎?嘿嘿。”

“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那兩個人是在我這一次蘇醒後才進來的,我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裏找到的封印的具體位置,以至於竟然可以通過如此粗暴的手段把封印破壞到這種程度,我也覺得很吃驚......”

老爺子冷笑著說道,“閉嘴!去你媽的,你以為老子會信你這個不人不鬼的東西的鬼話嗎?我告訴你,你的主意打錯了,沒了我手上的替生法,不管你們換多少次臉照樣沒有用。

那個封印可比你想象中還要厲害得多,它早就已經把你們的生辰命格和氣息都給牢牢記住。

你以為僅僅只是換掉一張臉,繼承了另一個人的記憶,甚至把自己原來的人格完全隱藏掉,在蘇醒後很長一段時間裏都以為自己是另外一個人,就能用他的身份逃出去嗎?

你想得太好了,你們這樣根本就騙不過它。我直接說了吧!沒有我的幫助,你們絕對逃不出去的。”

“什麽替生法?”那道沙啞的聲音繼續響起。

老頭子並不出聲回應,只是一直在冷笑著,就這樣房間裏的兩個人又沈默了許久,然後那道熟悉的沙啞聲音才又開口解釋道:

“我身上真沒有你說的母玉,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從哪裏聽來的這種說法,但是我身上的水玉都是一樣的,並沒有太多差別,你如果嫌之前我們約定好的數量不夠,我可以給你更多。”

“你不知道?你能跟我說出這樣的話就代表你肯定清楚,當年我給你帶出來的水玉僅有五十八顆,怎麽可能這些年來這些水玉會越來越多?

如果不是有著一顆可以同化其他物質的母玉,那些水玉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成?

還有,我這麽些年一直追尋當年的真相,同樣也看過不少因為水玉而發生屍變的屍鬼,只是那些屍鬼全部都跟我剛剛見到的那些只是行屍走肉的屍鬼一般模樣,根本不可能還保持神智。

只有母玉,只有母玉才有可能蘊藏你們的靈魂,保住你們的神智,你跟我說不知道母玉是什麽,哼哼,你是在耍我嗎?”

等老爺子憤憤不平地說完,這一次輪到沙啞聲音的主人陷入了沈默之中,良久才出聲回應道:“原來你說的是我們的‘心’?但是,你不覺得你這個要求過分了嗎?沒了這顆‘心’,我們又怎麽可能還能活?”

“三顆,三顆!”老爺子激動地大吼著:

“你們裏面還保有神智的一共有三個,這說明了你們手上最少也有三顆母玉,我只要一顆!

我不要你的,但是剩下的那兩只怪物跟你有什麽關系呢?我拿走他們其中之一的母玉又有什麽所謂呢?”

老爺子的話似乎已經打動了對方,對方再次陷入了沈默之中,似乎一直在思考著。

這種沈默持續了好久,等到何光都覺得有些不對勁時,忽然間一陣沈重的腳步聲響了起來,那人竟然開始直接向門口處走了過來,這可把何光嚇得魂飛魄散,兩只腳忍不住想要邁開逃走。

那人一邊走著一邊說道:

“你說得的確很對,他們跟我又有什麽關系呢?如果走不出去,我們遲早都得被這個鬼地方給完全湮滅掉,所以犧牲其中一個毫不相關的人能讓我們其他人得到逃出去的機會,這樣的交易真的是太劃算了。”

腳步聲距離門口還有一小段距離時突然戛然而止,聽上去那人似乎已經走到了老爺子的身前,只聽見他那沙啞的聲音猛地變得尖銳起來,然後繼續開口說道:

“但是,你不知道的是。

我們有著一樣的‘心’,禮拜著同一位母親,我們是兄弟,是姐妹,我們才是真正的親人啊!”

老爺子聽完一下子又變得激動起來,還想繼續開口說話,只是似乎被對方給生生地限制住了,只聽見一陣模糊不清的“嗚嗚嗚嗚”的聲音不斷傳來。

“噓,你先別說話,你聽我說。”那人繼續說道,聲音也變得陰冷起來:

“為什麽你會覺得我一定要依靠你才能逃出去呢?你難道不記得了嗎?只要我換上了你的臉,我就可以暫時地變成你,得到你所有的記憶,那你對於我還有秘密嗎?嘻嘻嘻嘻。

不過,很不好意思,我以前騙了你,其實我身上的那顆‘心’要比你想象中還要厲害得多,因為我獲得別人的記憶並不需要經過隱藏我的人格去轉化,我只需要像這樣,......”

正在門外緊張地偷聽著的何光耳邊突然響起了“嘶”的一聲撕裂聲,然後耳邊猛地傳來一陣慘烈的哀嚎,緊接著一段恐怖的記憶便浮上了他的腦海裏。

“我只要這樣,嘻嘻嘻,我們之間的問題不就完滿地解決了嗎?好吧,這下子得讓我好好回想一下。

哦,我終於想起來了,果然不出我的所料,原來是他,我就說為什麽我第一眼見到他就會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原來他才是我真正的‘救星啊’!

好吧,謝謝你的記憶,我的老朋友,我曾經的好兄弟。也謝謝你的臉,可是現在看起來我並不需要,還是還給你吧!”

何光聽得渾身打著冷顫,耳邊除了那人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之外,就是老爺子痛苦的慘叫聲。

雖然並沒有親眼目睹,但是腦海裏早就已經把房間裏的恐怖場景給想象了無數遍。

“現在,就讓我來猜猜我的那位‘大救星’到底在哪裏?”

聽到這一句時,何光立馬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全神貫註地聽著。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嘻嘻,”

何光不自覺地慢慢地把耳朵給挪了過去,仔細地聽著。

“你就在這裏!”一道沙啞的聲音忽然從耳邊響起,仿佛有個人正趴在他身後對著他耳朵輕聲說話一樣。

何光被嚇得心臟都猛的停止了跳動,然後身體裏的血液像是沸騰了一般讓全身感到陣陣發燙。

他也不知道忽然從哪裏就長出了一股力氣,猛地轉過身去然後拼命地就往回跑,眨眼間便快速地跑過了走道,直接沖進了樓梯間裏。

之後仿佛剛剛的聲音只是何光自己幻想的一般並不真實存在,一直到這裏都沒有人或者鬼出現,前來抓他或是阻攔他。

他很順利地就跑下了樓梯,穿過殮房一樓的公共大廳,一路上除了覺得特別累之外,其他的一些奇怪事情都沒有再發生,之後他很快地就跑出了殮房主棟大樓,緊接著便徑直地向大門方向跑去。

‘快一點,再快一點,馬上就可以離開了。’

何光心裏越來越激動,眼見著殮房的大鐵門就在距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雖然已經覺得自己累得氣都快要喘不過來了,但心裏還是忍不住給自己暗暗鼓著勁。

幾個呼吸間,何光總算是來到了那扇倒了一半的鐵柵欄大門前,他稍稍地歇了一會,等氣息平穩下來,呼吸變得均勻後便開始嘗試鉆過進來時的那個缺口爬出門去。

當他半蹲下來,把頭和半個上身伸出去時還算順利,等他那裝得鼓鼓囊囊的衣兜部位想要鉆過去時卻被鐵門給牢牢地卡住,不管他怎樣去變換姿勢都仍然是差一些。

更要命的是,何光也不敢用力硬扯過去,生怕到時把衣服給扯爛了,身上的水玉散落一地,不僅得花大量時間去撿,這黑燈瞎火的還不一定都能全部給撿回來,而且扯爛了衣兜的話,他身上也沒有多的地方去裝了。

就這樣折騰了好一陣也只是未果,何光只能氣喘籲籲地退了回來,然後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絞盡腦汁去想法子。

可惜想來想去也沒有太好的辦法,除非他力氣大到能把這幾百斤重的大鐵門給整個推倒,否則從缺口位置鉆出去應該是唯一的辦法了。

等喘勻氣後,何光再次起身,這一次他試著先把腳和下半身鉆過缺口,然後到了衣兜位置時再試著拉緊衣服慢慢地往外挪,只是很可惜地這一次依舊是失敗了。

不知道為何,只要何光的腰部一過缺口,他的身體被死死卡住,根本用不上力氣,只能卡在原地動彈不得,又是折騰了半天無果,最後也只能兩手往前用力爬回來。

再次爬回來之後,何光也不急著進行第三次嘗試了,而是蹲在鐵門缺口旁細細對比著鐵門缺口的大小和自己的腰圍,奇怪的是,自己的腰圍並沒有比缺口更大,按道理說根本不大可能會被卡住。

他又仔細琢磨一下,似乎穿過時他的身體並不是被缺口卡住,更像是被人給拉住了,所以才用不上力氣,也就無論如何都鉆不過去。

想到這裏,何光不禁心裏一寒,一種莫名的悸動湧上心頭,然後渾身毛骨悚然起來。

他小心地往身旁四周環視了一圈,只是自己周邊仍然是一片寂靜,什麽東西也沒有。

何光輕呼了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讓心跳平靜下來,心裏繼續盤算著,很快地又琢磨出了一個主意來,他準備先把衣服脫下來給丟過去,然後自己再試著鉆過去。

說幹就幹,何光隨即開始動手去脫自己身上的衣服,正脫了一半時眼睛無意識地往前邊瞥了一眼,兩道人影忽然並排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看到兩人那一刻,何光手上的動作一下子便僵住了,因為這兩個人對於他來說是既熟悉也陌生。

一個是身材苗條,穿著時尚的“梁太太”,另一個則更加熟悉了,正是剛剛在殮房主棟二樓走廊裏消失不見的詹棟,當然,現在的他正“戴”著一張“趙福生”的臉。

“梁梁梁太?不是,詹雅?”

何光結結巴巴地問道,因為心裏的畏懼,他不敢跟詹棟打招呼,所以便把註意力放在了“梁太太”身上,只是話還沒有說完,忽然反應過來,這身打扮和這個身材很明顯就是詹棟的妹妹詹雅的身體。

何光心裏一陣驚駭,久久不能平靜下來,於是三個人就這樣站在原地呆呆地僵持著。

過了一會,詹棟突然舉起手來向何光招了招手,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也動了起來,只是仿佛一個人穿了一件並不怎麽合身的衣服一樣,顯得十分的別扭,他笑著出了聲:

“快點吧!就差你了。”

何光聽得是糊裏糊塗,一頭霧水,“哈?”的一聲脫口而出,還沒等他說出下一句時,一雙冰冷的大手從他腦後伸了出來,死死地按在了他的臉上。

劇烈的刺痛從臉上傳來,一股股溫熱的液體汩汩流下,然後伴隨著一陣陣布帛的撕裂聲,何光撕心裂肺地慘叫著,意識也逐漸模糊起來。

何光拼命地,竭力地掙紮著,雙手向後瘋狂亂抓亂挖,接著感受到自己的手已經觸碰到對方的臉,便用力地撕扯起來,接著在那張臉上“嘶”的一聲扯下了一張布帛一般軟綿綿的東西,可是對方仍然是若無其事,以至於他也無法擺脫那雙大手的控制。

唯一算不上收獲的收獲是,他那眼睛的餘光瞥到了那雙大手腕處的衣物:這是一件雖然沾滿了灰塵,但是仍能看出用料精細,價格相當不菲的西裝。

“原來是他,原來是他。”

何光恍然大悟,喃喃了一句,然後在劇痛之中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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