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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難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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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難不死

趙福生那刺耳的慘叫聲久久不絕於耳,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慢慢地低了下來,然後變成一陣陣同樣刺耳的呻吟和哀叫聲。

何光也不敢擡起頭去看,只是像個鴕鳥一般把自己的頭深深地埋了起來,心裏瘋狂地祈禱著各路神明的庇佑,希望得償所願的詹棟能夠放過自己。

可惜的是也不知道是否這個鬼地方的信號不夠,他的祈求並沒有被四方神明們所接收到,因為在轉眼間,一陣“踢踏踢踏”的腳步聲已經從趙福生的呻吟處走到了他的面前。

何光感覺到詹棟就站在他的身前,頂著一張趙老板的臉一動不動的,就這樣靜靜地看著他。

何光大氣不敢喘,一顆冰涼的心直直地沈入谷底,已經絕望到了極點。

忽然間,他很想哭,腦海裏不斷地想著:‘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不想死......’各種亂七八糟的念頭此起彼伏的,導致大腦亂糟糟的一團。

他也想過要做最後的掙紮,哪怕是站起來推開詹棟拔腿就跑,或者跪著聲淚俱下地苦苦哀求對方饒過自己,似乎都比現在這樣跟鴕鳥一般自我逃避,束手等待悲慘的命運到來的結果要強。

可是他不敢,所以他什麽事情也不做,跟身前的詹棟一般,也是一動不動的。

“我感覺到了,他就要到了。”詹棟忽然開口了,他淡淡地說著:

“你是他的,一開始我們就知道,你的臉,註定是他的。”

因為死死地按著耳朵的緣故,何光的耳邊只能傳來另一旁趙福生那詭異的呻吟和哀叫聲,而詹棟的話他卻只能隱隱約約地聽到一點,但是並不清晰。

“祝你好運!希望我們下次再見時,一切如你所願。”

這一句何光倒是聽得十分的清楚,然後又是一陣“踢踏踢踏”的腳步聲從他身前由近及遠,似乎詹棟已經走遠了。

‘是走了嗎?’何光心裏不敢確定,只能繼續保持這個鴕鳥的姿勢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連耳邊那刺耳的趙福生的呻吟聲都慢慢地平息了下去,感覺他似乎已經是出氣多入氣少,還剩下最後一口氣就要死掉了。

想到這裏,何光這才感覺到自己身體發麻得厲害,體力再也支撐不住,一下子就倒在了一旁。

不過這一舉動並沒有引起房間內其他變化,看來詹棟那個怪物真的是走了。

這一瞬間,何光忍不住“哈哈”地笑出聲來,一陣死裏逃生的喜悅之情油然而生,他把自己身體攤成了個“大”字,閉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一直緊繃著的心也終於慢慢地放松了下來。

笑著笑著,何光睜開了眼,就這樣躺在地上,開始轉起頭來四處打量著,只是趙福生那恐怖的樣子他也不敢多看,匆匆掃了一眼後便把頭轉過了另一邊大門處。

然後在這一瞬間,它的大腦轟的一聲一片空白,笑容也僵在了臉上,只覺得自己頭皮發麻,全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長著一張趙福生的臉的詹棟正躲在門外露著半身偷偷地看著他,見被他發現了,便咧嘴一笑,然後向他招了招手,然後便消失在門外。。

似乎他僅僅是為了跟何光開個玩笑,又或者只是為了打一個招呼,在趙老板的那張臉上得到了滿足的詹棟仿佛並沒有對何光抱有太多的惡意。

但是何光卻被他這一舉動給嚇得三魂不見了七魄,一直傻傻地怔在原地,等了很久才回過神來。

何光再次瞪大了眼睛緊緊地看著大門,生怕稍不留神詹棟就會從門外沖進來,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一直等到他那吊在嗓子眼上“砰砰”亂跳的心恢覆正常時,才敢確信那個怪物這次是真的走了。

他那緊繃的心再次松了下來,不過還是等了一小會,等到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總算是開始恢覆了一些力氣,於是便用力地站了起來,打算趕緊離開房間,然後不管不顧地直往外跑,以最快的速度逃出這一處已經恐怖得超出他的認知的地方。

只是當他邁出腳的那一刻,不知為何,何光下意識地就回過頭來看了趙福生一眼,就是這一眼生生地把他的腳步給剎住了。

此時的趙福生是一臉血淋淋的恐怖模樣,整個臉龐像是做過手術一般被完整地割了下來,只剩下大片紅到發黑的肉塊輕輕地抖動著,血水不斷從血肉下滲出,緩緩地流進了只剩下一大兩小三個黑窟窿的鼻子和嘴巴,因為失去了眼瞼的遮擋,兩只渾濁的眼睛裸露出來正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然後何光卻直接忽視了趙福生這一幅恐怖的樣子,他的雙眼被趙福生身旁散落的那大大小小的水玉給牢牢吸引住,粗略看去,差不多有十一二顆。

‘一顆最低也有十萬啊!’何光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幹裂的嘴角,心裏像是燒起了一把火,興奮得不能自已,看向水玉的眼睛裏滿是貪婪的光芒。

他小心地看了一眼趙福生,發現他的氣息已經愈發微弱了,因為沒了氣力連呻吟聲都也停了下來,只剩下喉嚨還在無意識地發出一串串“咯咯咯”的怪聲。

‘趙老哥,兄弟我冒犯了,請你千萬不要見怪!你都快死了,再留著這些身外之物也是無用,還不如可憐一下兄弟,給我帶走用在正處,也算是你在行善積德了,等兄弟我脫身之後,一定給你辦一場體面的法事,到時多燒紙錢和金銀元寶,讓你早登極樂,下輩子投個大富大貴的好胎,有違此誓,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有怪莫怪,有怪莫怪啊!謝謝,謝謝了。’

何光一邊在心裏暗暗的賭著誓,一邊雙腳小心翼翼地向趙福生身邊挪動著,雖然只是短短的幾步路程,但因為要不時的小心躲避地上散落得高高低低的紙錢元寶香燭等物件,也花了好長一會時間才走到趙福生身前。

到了此刻,何光再也按耐不住,立馬蹲下去瘋狂地撿起散落在趙老板身旁的水玉,然後塞進自己的衣兜,褲兜,甚至是襪子裏面,很快地就把自己身上能裝東西的地方都給裝滿了。

但詭異的是,地上散落的水玉卻是剛在這個地方撿完,又在另一處露出一顆或幾顆來,好像根本撿不完似的。

就在何光看著身上塞得鼓鼓囊囊的各處,正猶豫著要不要把自己的衣服給脫下來紮成一個大包裹來裝時,躺在地上的趙福生忽然發生了驚人的變化。

只見他胸口忽然急速地起伏起來,喉嚨裏那“咯咯咯咯”的怪聲也慢慢地變得越來越響,最後化成“呃”的一道響聲,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何光被這一變化給嚇了一跳,直接跌坐在地上,一臉驚恐地看著趙福生那裸露在空氣中的眼球開始緩慢地轉動起來,瞳孔向他這一側逐漸偏移,似乎正在努力地把視線轉過來看向他。

“呃~~~”又是一陣怪異的響聲從趙福生的喉嚨裏發出來,似乎他正想要說些什麽話一般。

何光艱難地擠出了一些笑容,小聲地問道:“趙老哥,你你你,你沒事吧?”

“呃~~~”趙福生似乎真的恢覆了意識一般,在聽到何光的話後,連喉嚨發出的怪聲也在變得更加響了一些。

何光的笑容變得更加難看了,他心裏一陣發狠,一陣猶豫,內心不斷地在天人交戰,只是還沒等他下定決心,趙福生的手忽然擡了起來猛地抓向了他的腳踝。

“臥槽!去你媽的。”何光被這一舉動給嚇了一激靈,下意識的用力一腳把趙福生的手給踹開。

只是這一腳像是踹中了趙福生身上的開關一般,讓他的軀體從地上猛地彈了起來,直直地坐在了地上,然後把他那張恐怖的臉慢慢地轉了過來,兩只眼球一動不動地盯著何光,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失去了眼瞼控制的緣故,趙福生的視線並沒有聚焦在何光身上,而是很奇怪向何光身後偏移。

只是何光被驚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時間也顧不上這一離奇之處,也不敢多做停留,連滾帶爬地便向大門處跑去。

快步跑出大門後,發現走廊裏空蕩蕩的一片,並沒有藏著一個詹棟在等著他,這讓何光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何光也不做多想,緊接著便向樓梯口的位置跑去,只是身上被塞得滿滿當當,跑起來一拐一拐的,姿勢特別怪異,速度也就根本提不上來。

這一路上四周都寂靜得有些可怕,既沒有了過來時那緊隨其後的“踢踢踏踏”的腳步聲,也沒有了那久久不絕的“嘻嘻嘻嘻”的怪笑聲,而房間裏似乎是已經“詐屍”了的趙老板更是沒有追出來。

‘一切好像都已經變得好了起來。’何光暗暗地想著,一邊用這奇怪的姿勢緩慢地跑著,一邊摸著衣兜裏裝得滿滿的水玉,心情也不禁變得愉快了起來。

一直等到快要走到樓梯間時,忽然聽到了前方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腳步聲,然後隨著“咯吱”一聲,樓梯間對面的大門竟然被打開了,似乎有人正在走進去。

“這會了,還有誰呢?”何光感到有些好奇,便小心地走上前去,小心地探出頭去查看,只見到一道如血葫蘆般,但是依舊熟悉的身影正在緩慢地消失在左邊的走道裏。

“老爺子?竟然是他?他他他還沒死嗎?”

何光一臉震驚,然後不禁陷入了沈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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