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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他的牢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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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曉兒觸電似的抽回手,汪如笙臉色微僵。

這時,一只蒼白的手撩起簾子,白曉兒看到車外的人,瞳孔猛然緊縮。

“是你!”

“白小姐。”

來人一身黑衣,面容有種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看著有些陰冷。

他是林致遠派來守著白宅的暗衛。

白曉兒一眼認出他來。

她瑟縮著。

暗衛低頭,做了個請的姿勢:“白小姐失蹤,少主發了好大的火。白小姐,請隨我回去覆命。”

“你休想帶走曉兒。”

汪如笙霍然起身,護在白曉兒身前,被暗衛一手劈昏。

白曉兒被“請”上船時,整個人都是恍惚的。

她表情木然地坐在椅子上,緊抱著逃難的包袱,身上發冷。

正午的陽光照得窗子隱隱發亮。

一只飛蛾振翅朝那亮光飛撲去,一下又一下,撞在窗戶紙上,卻不知回頭。

白曉兒呆呆地瞧著,覺得自己和這可憐的飛蛾一樣。

滿以為眼前就是光明,沒想只是一場笑話。

門輕輕推開,一個丫鬟打扮的清秀少女端著托盤進來,將飯菜擱在白曉兒面前的幾案上。

白曉兒突然擡頭看著她:“我問你,船要開往何處,那位汪公子,你們將他怎樣了?”

丫鬟連連搖頭,指著自己喉嚨。

原來是個啞巴。

白曉兒心情不由更糟。

她吃不進飯,只得合衣躺下。

躺了沒多久,許是遇到風浪,船劇烈顛簸起來。

來時沒暈船的白曉兒胃裏翻江倒海,吐得僅剩酸水,趴在榻上喘氣。

不知過了多久,模糊中,一只微涼的手輕柔地扶上她的額頭。

有人在她耳邊說話,那聲音忽近忽遠,白曉兒想睜眼,卻是徒勞。

她發燒了,燒得意識都不清楚了。

林致遠看著懷中的少女,面如寒霜:“十一,你便是這樣照顧白小姐的?我的話看來你都忘了。”

他不過遲了半日,曉兒就病成這幅模樣。

他看一眼就覺得心疼。

十一重重跪下:“少主,屬下有罪。”

林致遠淡淡說道:“如此甚好,你自去領罰,五十狼牙鞭,一鞭不準少。”

“謝少主寬宥。”

十一松了口氣,磕頭出去領罰。

狼牙鞭上有數百倒刺,一鞭就能帶下一片血肉。

五十鞭下去,饒是十一這樣的武學高手,也好似去了半條命。

文九瞧著有些膽寒。

他扶起站立不穩的十一:“你還好吧。”

林致遠雖狠辣,但對身邊人甚少動怒。

可見白小姐是少主的逆鱗,觸之即死。

“我沒事。往後我們對白小姐要更恭敬些。”

十一本以為白小姐這次出逃,少主必會厭棄於她。

抓她回來也是為了懲罰。

他如今才明白,白小姐是少主心尖上的人。

少主方才見白小姐病了,一臉的心疼與歉疚。

那種眼神,他從未在少主身上見過。

白小姐,絕不能得罪。

迷糊中,白曉兒感到有人褪下她的衣裳,接著,溫熱的毛巾輕輕擦拭著她的肌膚。身子似乎都變輕許多。

林致遠給她換上幹凈的裏衣,又攬著她的肩,端起碗,將藥一口一口地用嘴渡給她。

白曉兒眼睛微闔,目光渙散,香甜的氣息縈繞在他鼻端。

餵完最後一口藥,他忍不住捧著她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連他自己都不知,為何眼前的少女對自己有這樣致命的吸引。

他喜歡她,憐愛她,無比的想要得到她。

上一世,他對阿瑤只有喜歡和憐愛,卻沒有動過這種瘋狂的旖念。

曉兒對他,或許真是不同的。

月上中天,江面風平浪靜,白曉兒醒了。

她的燒退去,嗓子卻幹得難受。

“醒了?”

聽到林致遠的聲音,白曉兒不由瞪大眼睛。

月光下,他一聲月白的衣裳,緩緩朝自己走來。

俊美的臉上掛著溫和的笑,眼神寵溺。

她卻覺得害怕。

“林致遠,你到底是怎麽找到我的?”她顫抖著問。

林致遠笑了,輕輕打了個響指。

一只巨大的禽類撲簌著飛來,歇在他肩膀上,銳利的眼睛盯著白曉兒。威風凜凜。

白曉兒吃了一驚。

這竟是只成年的凖。

她突然想到,黃湘玉很久之前告訴過自己,林致遠或許會訓鳥。

“紅葉村那個孩子是你讓鳥啄瞎的?”她一個激靈。

“是。”

林致遠淡淡說道:“我對他,已經手下留情。”

白曉兒嘲諷一笑。

“也對,你對朝夕相處的養父都能下狠手,這又算的了什麽?”

林致遠不理會她的控訴。

他坐下,將她纖柔的身子緊緊摟在懷裏,在她額上印上一吻。

“曉兒,這次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不可有下次。否則我不介意給你拴上鏈子。”

“是。我知道。”

白曉兒低著腦袋,頓時失了所有的鬥志。

她像只娃娃,任他抱著,任他輕吻面頰,任他的手不安分地探進她的衣襟。

她強忍著戰栗,罵自己下賤。

她現在就是任他玩弄的婊子,可恥的是,自己對他的觸碰居然還有感覺。

最後她被他摟在懷裏,兩人一同沈沈睡去。

船在江上行了幾日,即將靠岸。

白曉兒站在船上,看著兩岸不斷倒退的景物,終是忍不住問:“林致遠,汪如笙如今怎樣了?”

他低笑:“曉兒,我不是神仙,你將我問住了。”

林致遠沒有說謊。

他已經截走七皇子的貨船,用不著自己出手,汪如笙自會受到懲處。

這也算是給他一個教訓。

他林致遠的女人,豈是他能肖想的。

白曉兒將信將疑,蹙起兩道新月般的眉。

林致遠看著,只覺得刺眼:“曉兒,你這樣想的別的男子,我不喜歡。”

白曉兒低著腦袋,江風灌入她的衣領,一陣一陣的涼。

“我沒有想他。”

她低聲說。

這幾日,她在他面前,多半都是這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林致遠心有點堵,她卻屈膝行了一禮,徑自回了船艙。

這時文九突然上前,在林致遠耳邊低聲稟報了一件事情。

林致遠面色漸漸凝重,最後道:“這件事,千萬別讓她知曉。”

他說的她,自然是指白曉兒。

又過了半日,船終於靠岸。

白曉兒本以為自己回到清風鎮,心中會難受。

可她撩開馬車的簾子,看到街上熟悉的景物,心中卻十分平靜,甚至有種莫名的安心。

她在這裏生活過,不知不覺,對故土的依戀,已經融入了她的骨血。

白曉兒被林致遠帶回城郊的林宅,這幾日,林致遠很少出門,常在家裏陪他。

從他口中,白曉兒得知汪如笙是七皇子的幕僚,嚇得久久未能回神。

林致遠的身份本來就令她心生畏懼,現在就連汪如笙都和龍子鳳孫扯上了關系。

她頓時有種不真實感。

她不由想到:“林致遠截了汪如笙的船,七皇子一定不會放過他,他會不會殺了他?”

汪如笙是了為幫自己,才遭此無妄之災。

她心情又變得低落起來。

晚飯過後,林致遠告訴白曉兒可以沐浴。

她心情這才好些。

她洗了澡,披著頭發,穿著月白色的寢衣坐在床頭。

林致遠也去沐浴,穿著和她質地一樣的寢衣上了床。

“曉兒,你別怕,我不會將你怎樣。這種事,還需你心甘情願才是。”

白曉兒不想看他,轉過頭去,側著身子乖乖躺好。

林致遠像往常一樣環著她的腰,下巴靠著她白皙柔嫩的脖子,閉上眼。

白曉兒的聲音細細地傳來,帶著一絲祈求:“林致遠,我明天想回家。我這幾日不在清風鎮,爹娘若知曉,肯定擔心得很。”

她記得白蕊兒說第二天要來看她,此刻家裏或許已經亂成一鍋粥。

林致遠不同意:“過兩日再說。我陪你一同去。”

見她不說話,他捧著她的臉,吻了吻她的鬢角:“睡吧。”

白曉兒便閉上眼睛,一夜無話。

翌日她起身的時候,林致遠已經出門。

十一和文九也不在,只有那個啞巴婢女在給她做飯。

林致遠找來的這個婢女長得清秀文雅,廚藝十分了得,並且還會認字。

白曉兒覺得她應該是好人家的姑娘,忍不住陰暗地想,她會不會是林致遠抓來毒啞的。

可是任憑她怎麽問,婢女只是指著自己的喉嚨搖頭。

白曉兒見她這副樣子,便沒興致再問,反而想念起她的佳卉和紫蘇來。

這個時候,她們應當已經在佳卉的姑媽家安頓下好了。

拿著她給的那筆銀子,她們這輩子都能過得很好。

可以起新房子,辦豐厚的嫁妝,甚至可以在村裏招個上門女婿。

白曉兒想著,忍不住笑起來。

又越發地想回家。

“我要說動林致遠,明日讓我回去一趟。”

她突然想到一個討好林致遠的方法。

她換了身衣裳,將瀑布般的烏發用帕子包起,挽了衣袖進到廚房。

他喜歡吃她做的菜,自己若是給他做頓飯,說不定他一高興,就會放自己回家了。

她這幾天很乖,表現得很好。

只要自己撒個嬌求他,他一定不會拒絕。

婢女被白曉兒關在門外,聽著廚下的動靜,眸中有些不解。

如今天氣熱,廚房裏煙熏火燎,有錢人家的小姐都不會喜歡。

她怎麽願意呆在這種地方?

在炒最後一個菜的時候,林致遠正好回了。

他輕輕推開門,見白曉兒挽著衣袖,露出白生生的一段藕臂,正在炒菜。

她眉眼溫婉,神情專註,嘴角含著笑意,露出淺淺的梨渦。

此刻,她一定是開心的吧。

林致遠想到即將告訴她的那件事,突然生出濃濃的心疼。

竟不知如何向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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