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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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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鎮怎麽會有山匪?”

白曉兒有些不相信。

沈思齊皺眉說道:“我也覺得蹊蹺,但劉平和小順子是親眼瞧見的,不會有錯……只不知那些匪徒抓走阿牛意欲何為。”

白曉兒可以想象,作為母親的黃湘玉此刻多麽煎熬。

她沒有丈夫,只有阿牛一個兒子相依為命。

況且阿牛又是那麽懂事可愛。

她心裏突突直跳,一刻也待不住了。

“沈大哥,咱們趕緊報官去吧。”

沈思齊卻搖頭:“再等等,我猜那些山匪為的是劫財,貿然報官,恐怕適得其反。”

他雖沒說“撕票”兩個字,白曉兒卻立刻懂了,便先去看黃湘玉。

上了馬車,沈思齊將燈籠掛在車廂內,這才看清白曉兒身上只穿了月白色的寢衣,頭發也沒梳。

他忙解下披風遞給白曉兒。

白曉兒這才驚覺不妥,披上後連聲道謝。

暖黃的光下,少女烏發垂散,肌膚晶瑩,唇色鮮妍如三月桃花,顯出妙齡少女的柔媚,不似平日那般稚氣。

沈思齊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白曉兒突然擡起頭,沈思齊忙垂下眼瞼,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沈家牙儈行,黃湘玉坐在椅子上,攥著帕子,哭得眼淚都快流幹了。

小順子和劉平在一旁苦勸。

“嫂子別哭了,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提議抄那條小道,阿牛也不會被人擄走。”劉平苦著臉說道。

小順子紅著眼睛,狠狠抽了自己一個耳光:“是我慌著今天走,好在沈爺面前表現表現,沒想害了阿牛弟弟。嫂子你打我罵我吧,憋在心裏會得病的。”

黃湘玉只哀哀地哭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平喝小順子見她哭,自己也想跟著一道哭。

爺將這樣重要的事情交給他們,卻讓人在眼皮子底下被擄走了,這下他們的好日子真到頭了。

突然,小順子擡頭,看到門口的沈思齊和白曉兒,喜出望外道:“沈爺,白姑娘,你們回了。”

“曉兒……”

看到白曉兒,黃湘玉像找到了主心骨,抓住她的手,哭著說道:“快想法子救救阿牛,那些人要兩萬兩白銀,明兒晚上沒有就撕票……兩萬兩,我上哪去籌那兩萬兩?把我賣了都不夠呀……”

白曉兒嚇了一跳,沈思齊忙問小順子這是怎麽回事。

小順子便哭喪著臉,將方才他走後,外頭有人扔了血書進來的事情告訴了沈思齊。

沈思齊看完那張皺巴巴的血書,沈著臉問:“東西是誰扔進來的,你們竟一個都沒瞧見?”

小順子解釋道:“那人是個練家子,我和劉平聽到響聲就跑去,只看到黑影在屋頂上一閃就不見了。”

白曉兒怕沈思齊責罰小順子他們,便說道:“沈大哥,這不關他們倆的事,那些人顯然是沖著我們來的。就算這回躲過去了,還會有下次。”

沈思齊楞住,白曉兒便告訴他道:“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大郎前些日子偷溜進一品豆花,知道了我們做奶油糕點的事。除了他,我爺和我大伯父一家也都知道,怕是因此走漏了風聲……”

黃湘玉也啞著嗓子道:“曉兒說得對……大郎是知道這件事的。”

沈思齊想了想,便斟酌著說道:“兩萬兩……不是小數目,依我看先還是報官吧。”

白曉兒搖頭:“官自然要報,錢也要湊。不行我拿奶油糕點的方子做抵押。兩萬兩……總夠了吧。”

這回不光沈思齊,就連黃湘玉也唬了一跳,她結巴道:“曉兒……這……這怎麽行?奶油糕點是你一人琢磨的,我本就是沾你的光,哪能讓你為了我……”

白曉兒對她說道:“嬸兒,錢沒了可以再賺,出了這樣的事兒,我怎能視而不救?”

黃湘玉喜極而泣,即便知道這樣做不厚道,可終是兒子的性命壓倒一切,便沒有再勸白曉兒。

“沈大哥,咱們去珍饈坊找大東家吧,這件事情沈掌櫃恐怕也作不了主,還得大東家點頭。”

沈思齊沈默。

她的奶油糕點一月最少有幾百兩進賬,這還只是寄賣。

照這個勢頭,兩萬兩銀子不到兩年就回了。

其實他很想幫她,但他家的錢都投在了買賣上,一時也湊不出這麽多現銀。

他愧疚的看著她,最終嘆了口氣:“曉兒,你真想好了?”

白曉兒說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沈大哥,別耽擱時間了,咱們快去吧。”

於是沈思齊吩咐小順子去沈家叫沈掌櫃,他同白曉兒一起去了珍饈坊。

珍饈坊後頭連著一個偌大的庭院,裏面種滿了高大的槐木,大東家喜愛陰涼,開了春就常住那裏。

白曉兒他們先到一步,在前堂坐著等著,接著沈家的馬車就到了。

沈掌櫃和小豆子匆匆下了馬車,見了白曉兒,也和沈思齊方才問了一樣的話。

特別是小豆子,有些不樂意:“曉兒姐,你平時頂精明的一個人,這關頭怎麽犯起糊塗來?”

白曉兒當即問她:“小豆子,我且問你,若是此番遭難的是你大哥,你會不會也和我一樣?”

小豆子啞然:“那怎麽能比,黃嫂子又不是你親姐……”

白曉兒正色道:“小豆子,若沒有嬸兒當初慷慨解囊,我恐怕早沒了。和恩情比起來,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麽。這些話今後切莫再提,省得嬸兒聽了吃心。”

小豆子見白曉兒有些生氣,便不敢多說,只撅著嘴:“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替你心疼……”

沈掌櫃忙制止了小豆子,心裏卻想到:曉兒這丫頭不僅聰明能幹,而且心地善良。

和思齊當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若她當了自己的侄媳婦,再給思齊生幾個兒子,他們沈家一定會越來越興旺。

沈思齊此刻也和他叔父一般想法,他看了一眼身側的少女,下定決心要盡早娶她進門。

大東家此刻正要歇息,得知白曉兒來談轉讓奶油糕點的事情,立刻睡意全無,忙命人請他們進來。

沈掌櫃一來,便將此事原原本本告訴了大東家。

大東家聽後,沈默良久,肅然說道:“白姑娘,若我此刻答應於你,便是乘人之危。”

“大東家,這……”

沈掌櫃了吃了一驚,他原本以為大東家定會同意,哪呈想他竟拒絕了。

白曉兒也大失所望,可大東家的下句話又讓她驚喜萬分。

他看著他,面帶笑意:“我看不如這樣,我們簽訂一份文書,以一年為期,銀子我先借給你。若是一年還不上這兩萬兩銀子,奶油糕點的方子就歸我。若能還上,方子還歸你。”

“大東家……”

白曉兒簡直不敢相信。

一年賺兩萬兩銀子,條件雖然苛刻,但擱在她身上,卻還是能辦到的。

白曉兒激動得臉紅通通的,沈家叔侄也十分歡喜。

沈掌櫃趁機問道:“大東家,您瞧這利息……要怎麽算?”

“利息就算了,我雖行商,生平卻愛重義輕利之人。白姑娘年紀小小卻襟懷曠廣,很是難得啊。”

“大東家,這怎麽使得……”

白曉兒剛要拒絕,沈掌櫃忙打斷她:“我先替白姑娘謝謝大東家。曉兒丫頭,這是大東家對你的看重,你可莫要讓大東家失望啊。”

白曉兒便不好再拒絕。

否則就是拂了沈掌櫃的面子。

利息的事兒她自己想別的法子填補吧。

文書擬好雙方畫押,沈掌櫃便讓管家連夜去取銀子。

因山匪要的是現銀,銀子取來,大東家又派了馬車送他們回去。

如此一番折騰天快亮了。

大夥兒在沈家喝茶吃點心,只略歇了會子,窗外傳來雞鳴。

白沈思齊幹脆好人做到底,便同白曉兒她們一道去衙門報官。

白曉兒回去換了衣裳梳了頭發,又讓黃湘玉梳洗一番,幾人才往衙門裏去。

縣令陳大人和沈家頗有幾分交情,見沈家大郎相求,便親自接見了他們。

陳大人瞧見白曉兒和黃湘玉,神情頗為覆雜。

因一品豆花案件,白曉兒她們險些被誣告,若沒有那位姓林的少年力挽狂瀾,戳穿馮三才,說不定黃湘玉已被他錯判了。

每當想起此事,陳大人心中就十分悔痛。

自他出仕起,便立志做個好官。

而那馮三才最後死在獄中,案子到現在都沒個說法。

這件事情如鯁在喉,令他幾乎夜不能寐。

所以當陳大人聽完黃湘玉的敘述,登時大怒:“豈有此理。本官治下竟有如此賊子,若不能連根拔起,還我清風縣百姓安寧,我這官帽便不要了。”

唬得一旁的師爺連向那陳大人忙使臉色。

後來幾人商議一番,決定還按原計劃,今天晚上他們先拿銀子當誘餌,換出小阿牛。

然後陳大人派人在林子裏埋伏,再將山匪一網打盡。

如此阿牛能得救,也能抓住這些亂賊。

得了陳大人保證,大夥兒便兵分兩路回去了,黃湘玉依舊懨懨的,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兒。

白曉兒也不知該如何勸她。

珍饈坊那邊,沈掌櫃一早把所有的人都叫來,一一盤查,果然發現了一個形跡可疑的荷官。

那荷官最後交代,他前幾日和一個少年去吃過兩次酒,酒後嘴一松便把有個姑娘給他們供奶油糕點的事兒說了,包括每日能賣多少糕點,賺多少銀子,都吐了個幹凈。

這少年聽形容無疑便是大郎,沈掌櫃當即氣了個半死,一面將人打了一頓,趕出珍饈坊,一面又派人給白曉兒送信。

白曉兒得信,知曉大郎如此苦心謀劃,心中懷疑更深。

她先前以為只是有人透了口風,沒敢往大郎那頭想,畢竟山匪不是大郎這樣的人能接觸到的。

可坐下來一想,事情恐沒有那麽簡單。

可大郎是如何和山匪搭上關系的?

白曉兒再坐不住,立刻去了袁家的雜貨鋪子。

白嬌鳳恰好在門口嗑瓜子,瓜子皮飛了一地,見了白曉兒,陰陽怪氣地說道:“喲,咱家的大財神貴腳踏賤地呀,這是幹啥來了?”

白曉兒似乎沒聽出她話裏的嘲諷,溫言問道:“姑,大郎哥在嗎?”

白嬌鳳聽她問起大郎,立刻叉腰罵道:“在個屁,見天地往外跑,活兒不幹算盤也不學,幹脆死外頭別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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