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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其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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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其婉

杜川緩步走到窗口邊,“老張,不好意思啊,今天打烊了。”

“誰TM說來吃飯的,我以後可不稀罕來你這兒了。”張志剛其人,就是每句話不崩幾個臟字,別人就會騎到自己頭上一樣。

於可聞言,也湊過去,“呦,你這是,找到你閨女了?”

張志剛聞言,豎著的眉頭放下來,“是啊,這小白眼狼可算還知道回來。”

“怪不得一直找不著呢,換了張皮。”說著,張志剛用抽煙抽的焦黃的手拍了拍旁邊人的白色大衣。

旁邊人嫌棄地翻了個白眼,低罵了句。甚至都不再願意用手碰他摸過的地方。

孟其婉畫著精致的妝容,眼神和表情都是從前從未在李修然面前出現過的高高在上。

只聽見她冷冷說道:“說吧,他欠你們多少錢。”

看著杜川翻起賬單在計算,孟其婉在口袋裏拿出一根煙兀自去遠處抽上。張志剛還罵她不懂個屁事,直到孟其婉給張志強也點上。

於可露出嘲諷地笑:“老張,你這女兒剛一回來就讓她給你還錢啊。”

“不然我白養她媽這麽多年?”

“這些年她飛黃騰達的,我和她媽整天在外面風吹日曬,邊掙錢邊找她,想想都有揍死她的沖動,小白眼狼。”要不是有人路過他煎餅果子攤告訴他,他攤子上貼的照片長得想他同事,他也不會堵到孟其婉。

於可聞言撇嘴,眼裏都是厭惡,不過她和張志剛做鄰居這麽多年,他也知道這種人是勸不動說不通的,便也懶得再費口舌。

“1783。”杜川在身後道。

“你們TMD可別坑我,我就TM喝過拿過幾次酒,怎麽這麽多錢。”

“要不我跟您一筆一筆算算?”

張志剛一擺手,“算了算了,麻煩。反正我閨女不差錢。就當捐給你們了。”

杜聿寧看李修然手中的鐵簽幾乎要紮到她喉嚨裏去,立馬握住了她拿簽的手。

“你跟我這表演吞劍呢。”

李修然朝杜聿寧扯了扯嘴角,沒笑出來。

她其實是在思考。

孟其婉當時陪她一起住的時候,她見過孟其婉後腰上的紋身。和李智出軌風波中那個摟著的女人紋身一模一樣。

雖說孟其婉身為陳曼的助理,陪伴李修然,照顧李修然學習或者生活上的瑣事時應當的,但李修然某種程度上還是很感激她的陪伴,甚至有一段時間達到了依賴的程度。

大概也是因此,才讓孟其婉和李智有了更進一步接觸的機會。

12歲那年,李修然和李智去陳家家居找陳曼恰巧碰見孟其婉面試,而孟其婉因為幫助李修然錯過了面試,事後又被李智和李修然知道,告訴陳曼,她才又得到了一次面試機會。

而再後來,孟其婉以感謝李修然為由處處接近她,直到陳曼也覺得孟其婉和李修然相處地比較好,讓孟其婉負責李修然大大小小的事。

李修然向來不會帶著惡意去揣測任何人,可直到今天李修然看到了另一面的孟其婉,抽煙,罵臟話,而不是平日裏總是對她微笑,看起來溫柔體貼的她。

她開始覺得,孟其婉一直以來,也許一直都在偽裝自己,帶著目的的蓄意接近。

上次她和李智被拍到時穿的那條裙子,她喜歡用的香水類型,都是媽媽以前穿過、用過的。

想到這兒,李修然覺得不寒而栗。而招惹上孟其婉,李修然覺得,跟她有很大的原因。

——

李修然想起崔燦對她說過,要是讓她遇見她爸的小三,她非得上去先給她一巴掌,讓她滾遠點,他爸的錢只能給她揮霍,然後回頭給她爸說養兒防老,少養那些沒用的。

可李修然真做不到,該死的,她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有些心疼孟其婉。

於是在回家的路上,她看見張志剛對孟其婉上下其手的時候,她還是忍不住上去解了圍。

“你的善良沒必要對這種人。”杜聿寧對李修然說。

“我只是想確認一件事。”李修然說。

“你在這裏等我。”她不希望杜聿寧知道她家的破事,雖說她料到杜聿寧大概也猜地差不多了。

杜聿寧的確猜到了七七八八,他沒應聲。

遠遠地看見張志剛拍了下孟其婉的屁股,“你這腚不會也是做的吧。”

孟其婉反手便是一巴掌,這一掌毫無保留,張志剛吃痛地吐了口口水,“你他媽……”

張志剛想還手,便聽見不遠處李修然的聲音,“我叫人了。”

張志剛瞇瞪著眼,心想這是哪來的小屁孩,想起他是上次那對有錢夫婦人家的女兒。

想起來就氣,本來想著能多撈一把,沒想到有錢人家還那麽摳門,不僅沒多賠多少身邊還隨身帶幾個身強力壯的保鏢“恐嚇”他。

他不明覺厲,這家人,惹不起。

不僅惹不起還得討好,因為她白得來的女兒在陳家公司工作。

要是因為自己孟其婉被開了,他以後還哪來的錢?

張志剛換了一張皮,黢黑的臉皺皺巴巴地諂媚地笑:“呦,大小姐來了。”

張志剛記起,原來剛剛燒烤店裏那個背影就是李修然的。兩家人走那麽近,大概就是杜聿寧家那個有錢親戚。

張志剛還算有點眼色,看著李修然一直盯著孟其婉看便猜到兩人認識,大概還有話說,咬著牙小聲對孟其婉說了句,“記住我給你說的,你要是敢不接電話,我就再去你公司鬧。”

然後揚長而去。

李修然看著孟其婉又點起一支煙,沒有了熟悉的溫和的笑,那眼神也不再讓李修然感覺到平等,而是一個大人看著幼稚的小孩那種睥睨的眼神。

路燈餘光下,孟其婉眼角通紅,眼眸中似有微光在閃爍。

“你以前在我面前怎麽從沒抽過煙?”

孟其婉吐出一口煙圈,冷笑一聲,“你不都知道了麽?裝累了。”

李修然眼中覆上層寒意,“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

李修然的話被孟其婉突兀的笑聲打斷,直到她笑得滿臉是淚,“是啊,不然你以為我一個211畢業的大學生甘願當你的保姆?”

孟其婉突然收回大笑的表情,突然真摯道,“修然,有些事我希望你明白,我待在你媽媽的時間也許比你都長,陳總,不愛李總了。或者說,他們兩個,早就不相愛了。要不然,也不會有我的機會的對吧。”

李修然感覺心臟一陣鈍痛,就像長久的暗疤重見天日,而且是最疼的那一個。

“他們兩個之所以相互折磨,一直不離婚,僅僅是因為你……”

李修然感覺到一雙大手附上她的手,將她往後拉拽了一下,接著一道身影擋在她的身前。

“姐姐,你和你繼父,真像,各方面。”李修然看不見杜聿寧什麽表情,只是語氣從未聽過的陰冷與嘲諷。

一樣的自私,不同種類的下流。

一句話,將孟其婉拉回泥沼中,她自己一邊陷在淤泥中無法自保,還妄圖把岸上向她伸出的手也拖入深淵。

真是可憐,又可笑。

煙灰一節節掉落,出租車在遠處停了了許久,她也站了許久。直到看著穿著校服如此般配的兩人,漸漸消失在視野中,她才大喊了一聲。

“杜聿寧,我們是一類人。”

露出一抹邪笑,坐上出租車離去。

杜聿寧眉頭微微皺起,她認識自己?怪不得看見她總是覺得熟悉。

江邊頓時什麽也沒有了,仿佛剛剛的一切,是一場夢魘。

李修然不知道杜聿寧要被杜聿寧拉著走了多久,也不知道他們要去哪。

淚痕早就被風吹幹了,她現在哭都哭不出來了,胸口堵的難受。一件件事情像一團亂麻一樣糾結在她腦海中,讓李修然理不清頭緒。

李修然的手從杜聿寧手中抽離,有氣無力道,“杜聿寧,我想回家了。”

“李修然。”杜聿寧叫的是他的全名,而且用鄭重的語氣,“你要是有什麽話想問你可以直接問,不要總是把自己鎖起來。”

李修然對上杜聿寧的眼睛,少年的熾熱的眼神中似有火光在閃爍。那雙清澈的眼睛仿佛能讓她暫時從那些沈悶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她的眼眶通紅,眼中又滲出幾滴晶瑩的淚珠:“杜聿寧,我可以相信你嗎?”

時間恍若靜止,江風吹動幾篇枯葉,少年哪怕一霎地猶豫在這一刻都顯得很漫長。

微風吹起幾縷她的發絲,往日雪白柔嫩的肌膚更顯幾分蒼白,眼眶中流傳的盈盈淚珠讓清冷的眸子中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李修然突然感覺到自己被溫暖包圍。李修然腦子瞬間從混沌變得無比清醒。

低沈好聽的聲音在她頭頂傳來。

“阿然,你永遠可以相信我。”

“你別忘了,我們初見的那一天,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第二次,也是。”

要說蓄意接近,李修然倒像是不懷好意的那一個。

孟其婉的事在她心中埋下了懷疑的種子,可她不能就因為這件事去懷疑任何人。孟其婉最後那句話也許就是這個目的。

他太了解李修然了,李修然不是勇敢的人,她是那種會因為一次次失敗的經歷寧願將自己世界縮小的人,孟其婉想讓她就此失去相信別人的勇氣。

一陣突如其來的白光照地兩人周圍燦若白晝,李修然害羞地推開杜聿寧,兩人一齊瞇著眼向光源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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