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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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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夢

簫星河扶住江雪的肩頭,低頭看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江雪,你怎麽在這兒?”

江雪後退一步,低下頭輕聲道:“我一直都在這兒。”

“那你都聽到了。”簫星河偏開臉,竟有些不敢看她。

月色下可見他的耳朵已經紅透了。

江雪從沒見過這樣的他,手足無措,方寸大亂的他。

都說男生有劣根性,其實女生也有。

江雪忽然上前一步,走近她,歪著頭看他,“你幹嘛不敢看我?說我壞話的人又不是你。”

簫星河也不曾見到過這樣的江雪。

清澈如水的眼眸裏帶著狡黠的笑意,眉眼彎彎,可愛又靈動。

簫星河有些發楞地看著她。

江雪相信任何一個女生被簫星河這樣盯著看,都會受不了的吧,她也不例外,心臟狂跳,臉頰浮上兩朵彤雲。

“跟你開玩笑呢。”江雪忙後退一步,低頭時,看到簫星河的右手指骨關節出血了。

江雪一時著急,又上前一步,抓起他的手腕,看他的手,關節處血跡斑斑,只是那個地方毛細血管不豐富,看起來不算嚇人。

但江雪的心還是揪成一團,又有一點點的蜜意,他是為她受的傷。

“你打墻做什麽?以為自己是鋼鐵俠呢。”江雪心疼道。

半晌沒聽到簫星河的回答,江雪擡起頭,撞進簫星河深邃如漩渦的眼睛裏,她心裏一咯噔,驚覺自己的逾舉,立即松開手。

簫星河的手驟然掉下去,打在自己腿上,碰到了傷口,他輕嗤一聲。

“啊,對不起,對不起。”江雪慌亂地道歉。

蕭星河輕笑,“沒事,不疼的。”

“他亂說的。”江雪低著頭,聲若蚊吟。

蕭星河沒聽清,“什麽?”

江雪擡眼飛快地看蕭星河一眼,又看向別處,雙手緊緊絞著,稍稍提高了聲音,“他在說謊,事實不是他說的那樣。是有天晚上,我走得急,被他故意撞了一下,他的手肘撞到了我……”

江雪說到後面,說不下去,就停住,不再說。

蕭星河捏緊了拳頭,冷哼道:“剛才我那一拳就應該打他臉上!”

江雪急道:“我解釋,又不是為了讓你打他,是希望你別誤會。”

面對喜歡的人,自然是不希望他有一絲一毫的誤會。但是誤會不誤會又有什麽重要的呢,他已經是別人的男朋友了啊。

想到這兒,江雪再次後退兩步,深吸口氣,擡起頭看著蕭星河:“當然我也知道,你剛才那樣做,也並不是為了我。他們口中的人換成任何一個女生,你也一定不會無動於衷,也會出手教訓他們的,對不對?”

蕭星河看著她好一會兒,點了下頭,“對。”

江雪心裏有一點兒失望的同時,更多的是認同和欣賞,她勾起唇,微微笑著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剛才不是給教導主任打電話了嘛,說不定他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嗯。”

江雪走出幾步,又回過頭,臉上仍掛著笑,“還有,我以後不會躲你了。吳媚是我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頓了下,她又鄭重地補充,“好朋友。今天謝謝你!”

回去教室的路上,江雪的心百轉千回。

與蕭星河相識的一幕幕在腦海裏不停閃現,像放電影一樣,每一次的相處,每一次的交談,都讓她怦然心動。就好像有一簇簇花在心底緩緩地依次盛開,開放在這黑夜的高中校園裏。

她決定遵從自己的心意,繼續喜歡他吧,不求回報,不求結果,也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12月7日,大雪時節,也是江雪的生日。

這一日是周日,難得的休息日,江雪在家睡了個大懶覺,一直睡到十點半才起來。

江雪睡飽了,心情很好,何況今天是自己17歲的生日,豈能不好,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眼睛一亮,驚呼一聲,“哇,下雪了!”

江雪出生在大雪時節,出生時也下了一場十年難遇的大雪。

聽爸爸說,那時媽媽難產,差點就要被拉去剖腹產了,爸爸站在產房外的窗戶前,握緊雙手對著天空禱告:老天啊,求求您讓韻兒平安生下孩子吧,從此之後,每月這一天,我都吃素。

老天大概被江秉言的誠心所打動,他可是個無肉不歡的人,每月都有一天不吃肉,這對於他來說還真挺殘忍的。

陰沈的天空飄下大朵大朵的雪花,同時護士沖出來,告訴爸爸:“生了,是個女孩,不用剖了。”

江秉言便給她取名“雪”,大雪紛飛時出生的孩子。

江雪自然對雪分外喜歡,有種特別的親近感。

尤其是媽媽去世後,每當下雪天,她就會想起媽媽,想起她忍受著痛哭把自己生下,她一定要好好的生活,好好照顧爸爸,讓媽媽放心,讓媽媽開心。

江雪洗漱後,歡快地跑下樓,她肚子好餓,先吃點東西,然後出去看雪賞梅。

他們這裏可是“梅園”,不僅小區裏種了很多梅花,還辟有一個單獨的園子,類似公園,種了幾百株各個品種的梅花。

白雪紅梅,如此美景,不去定格下來,豈不可惜了。

江秉言出去了,留了張字條給她:雪雪吾女,爸爸先去單位辦點事,中午無法趕回來,我給你備了骨頭湯、肉丁和蔬菜,你自己下碗面吃。

江雪心頭暖暖的,雖然媽媽不在了,但是爸爸給了她雙份的愛。

吃了早點,江雪穿上爸爸新給她買的一件白色長款羽絨服,搭配一條粉色圍巾,換上棕色雪地靴,戴上紅色皮手套,背上相機,開開心心地出了門。

一開門,一陣寒風吹來,江雪打了個寒噤,忙把帽子戴上,但依舊心情極好。

此時雪已經停了,一片白雪皚皚的世界。

小區裏也種了很多的梅花,紅梅居多,在寒風裏,梅香四溢。

江雪顧不得天氣冷,邊走邊拍,一下子就拍了上百張照片了。

二十來分鐘後,江雪到了真正的“梅園”,透過扇形的門,菱形的窗,可看到裏面白的、粉的、紅的、紫粉色的梅花開得正好。

江雪走進去,又是一陣拍。

江雪最喜歡其中的“綠萼梅”,萼片是綠色,小枝和嫩葉也為綠色,遠看有些像梨花,可走近一看,淡淡的綠色,比梨花多了一分清雅。

這綠梅可是名貴品種,但在梅園裏就種有十來株。

江雪並非愛它的名貴,只是喜歡她的清雅,李清照說,此花不與群花同,江雪亦覺如此,此“花”不與群“花”同。

江雪從各個方位、各個角度拍下了她心愛的綠梅。

此花此景,若有人共賞就好了,也正如李清照說的,“一枝折得,人間天上,沒個人堪寄”。

她照著照著,忽然楞住,簫星河出現在她的鏡頭裏。

不知何時起,雪下了起來,大片大片的雪花飛舞著。

少年穿一件款式簡單的黑色羽絨服,額發微長,眉眼幹凈,仿佛落了雪的小白楊。

江雪呼吸微滯,眼裏只有與雪景融為一體的少年,不禁調動焦距和光圈,按下快門,哢擦一聲。

許是聽到了聲音,蕭星河看了過來。

江雪看到他那雙幹凈的長眼睛裏似乎閃爍著問候和喜悅,也不自覺地翹起唇角,朝他笑了笑。

蕭星河舉步朝江雪走來,江雪忽然想起自己手上的皮手套鮮紅異常,忙取下手套塞進了衣服口袋裏。

蕭星河走到她面前,“你怎麽把手套脫了?”

江雪:“手套太厚重了,不方便拍照。”

其實那雙手套最是輕巧不過,一點兒也不影響她拍照。

蕭星河:“我可以看看你拍的照片嗎?”

江雪猶豫了下,還是笑著遞給他,“好,你看吧。”

蕭星河接過相機,“怎麽看呀?”

江雪走到他旁邊,伸手摁了下“回看”鍵,正是蕭星河的照片。

“剛才你突然闖進我的鏡頭,我就隨手拍了張。”江雪早已想好了腹稿,解釋道。

蕭星河點點頭,表揚道:“你拍得很好。”

照片裏,蕭星河上半身入境,微微偏著臉,臉型流暢,棱角分明,眼睛卻恰好看著鏡頭,一雙狹長的眼睛很是幹凈,眸光清亮又柔軟,似乎還帶著點憂傷。總之,就好像是一眼萬年般。

他身旁是一株宮粉梅,身後是飛舞的雪花,那意境簡直絕了。

“是模特好,所以怎麽拍都是好的。”江雪毫不吝嗇讚美之詞。

對於攝影者而言,人像攝影,人物真的很重要。當人物與景致相得映彰時,再有攝影師的完美構圖和光影選擇,方可成就一副絕佳的人物攝影作品。

蕭星河又往前翻了很多照片,總結了一句:“你真的拍得很好,沒有辜負這些美景。”

他說完,擡起頭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後的綠萼梅,他指了指梅花,“你站到那兒去,我給你也拍一張。”

江雪“啊?”一聲,搖搖頭,“我還是不拍了。”

蕭星河耐心地道:“難得此時下雪了,而且綠萼梅這麽美,我準能幫你拍出一張美美的照片。快去。”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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