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夢

關燈
第二十五夢

江雪的心也柔軟得一塌糊塗,莫名其妙地就聽了他的話,乖乖地走到了那株開得最好的綠萼梅旁。

“我該怎麽站啊?”江雪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都不知道該怎麽站了,手也不知該放哪裏了,明明她最會教別人擺POSE拍照了,怎麽輪到自己就不知怎麽辦了呢。

“你再後退一步,對,擡手壓下你面前的那支綠梅……嗯,很好,就這樣……”蕭星河微躬著腰,哢擦一聲按下快門。

“好,再來一張。你隨意點,不一定要看我……”蕭星河一下子就化身為攝影師,引導著江雪,拍了一張又一張。

“我不拍了。”江雪驚覺自己上當了,這哪裏是拍一張照片啊,而且也不知道他拍成什麽樣子了,會不會拍得很醜啊。

“我看看你給我拍的。”江雪笑著朝蕭星河小跑過去。

簫星河目露緊張之色,快步上前,好讓江雪不要再跑。

江雪似乎明白他的想法,笑道:“沒事,我不會摔的。”

話音剛落,江雪腳下一滑,她一個屁蹲跌坐在地上,她簡直是想死的心都有,恨不能找個雪洞鉆進去。

簫星河趕忙上前,伸出手給她,眼裏星光閃閃,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江雪更委屈了,嘴一撅,奶兇奶兇道:“你不許笑!”

簫星河嘴上說,“好,我不笑,我不笑……”

但眼裏的笑意卻愈濃。

江雪的嘴撅得更高了,眼圈紅紅的,眼淚都快出來了,“你還笑,哼!”

簫星河深吸口氣,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一屁股坐到了江雪身邊,轉頭看她,“真的不笑了。”

江雪卻自己噗嗤一聲笑了,“我剛才摔得很滑稽吧?”

簫星河:“那倒沒有,我覺得很可愛。”

江雪霎時心臟狂跳,嘴角不自覺地翹起,被喜歡的男生說可愛,任是誰都無法抑制心中的喜悅與激動。

簫星河忽然徑直躺了下去,“你有沒有躺著看過雪?”

江雪還真沒有,便也跟著躺了下去,甜甜一笑:“現在看了。”

漂亮的雪花啊,從灰暗的天空中飄下,一朵一朵,旋轉、飛舞,變得格外清晰,格外夢幻。

這一瞬間,江雪感到世界變得好安靜,只有自己的心跳聲大而劇烈,依如初見他時的感覺。

倆人誰也沒有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看著白雪從天空中飄落。

白雪落在江雪的臉上,冰冰涼涼,仿佛在親吻著她的臉,江雪不敢偏頭看簫星河,她害怕看到他的眼,會忍不住告訴他,她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他呀。

可是她不能告訴他。

江雪先一步坐起身來,快速站起來,拍拍身上的雪,“有點冷。”

簫星河也立刻起身,也拍了拍自己身上的雪,“是的,別感冒了。”

然後蕭星河把相機遞給江雪。

江雪接過,按下回看鍵,一張一張看去。

少女身穿白色羽絨服,脖子上系著淺粉色圍巾,長發披肩,眉眼靈動清澈,皮膚瑩潤如上好的羊脂玉,由於天氣寒冷,她的鼻尖微微泛著點紅,更顯得可愛嬌俏。

她微微笑著,或看著鏡頭,或看著枝頭的一朵綠梅。

江雪非常滿意,他拍得很好,構圖、光影,以及細節的捕捉,都堪稱完美,有幾張可以挑出來做電腦桌面了。

簫星河站在江雪身旁,與她保持著兩個拳頭的距離,微微伸長了脖子,也在欣賞自己拍的照片,點評道:“人面梅花相皎潔。”

江雪紅了臉,不說話。

簫星河見雪越下越大,江雪的羽絨服帽子都是雪花和水,也戴不成了,而她的手都凍紅了,便道:“雪下大了,走吧,回去吧。”

江雪點點頭,微微笑,“好,照片拍得也差不多了,美景也看了。走吧。”

簫星河伸出手,目光盯著她凍得通紅的手。

“把相機給我,太重了,我給你背著。你把手放口袋裏,暖和一下。”

江雪沒有扭捏,把相機遞給他。

簫星河接過,背在肩上,相機真是挺重的,比一瓶大可樂都重,她這麽瘦弱的身體,怎麽能拎著她拍了那麽多的照片。

這時江雪口袋裏的電話震動起來,她拿出來看,是江秉言打來的。

“爸。”

“雪雪,起來了嗎?”

江雪有些窘,她可不想給簫星河留下愛睡懶覺的壞印象,小聲道:“早起來了,還出來拍了好多照片呢。”

“這麽好興致啊,對了,我早上出門時遇到你謝爺爺,給他們說了,今天你生日,邀請他們一家人過來家裏吃火鍋,給你慶生。你下午如果要出去玩,記得早點回家。”

江雪楞住,一下子緊張起來,那豈不是簫星河也要來?

“您怎麽沒提前給我說一聲啊?”江雪埋怨道。

江秉言笑道:“我也是早上碰到你謝爺爺才想起來,這麽冷的天,大家圍在一起吃火鍋該多舒服呀……”

江雪掛了電話,悄悄瞥簫星河一眼,他知道了嗎?今天是她的生日,爸爸還邀請了他和外公外婆一起來吃火鍋的事?

“今早外公跟我說了,今天是你的生日,請我們過去一起為你慶生。”簫星河似乎知道她心裏的疑問,開口說道。

江雪一時又是歡喜又是憂愁。

她現在雖然不刻意躲著簫星河了,但也不想主動地接近他。

如果被吳媚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麽想,最好的辦法就是邀請吳媚一起來。

江雪:“要不我把吳媚也叫來吧,人多熱鬧些。”

簫星河腳步頓了下,“不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冷的緣故,江雪覺得他的聲音冷冰冰的。

簫星河看一眼有些發楞的江雪,補充道:“下雪了,出門不方便,難得一天休息,別叫她了。”

江雪想想也是,吳媚家離梅園還真挺遠的,打車也得半小時。正是這樣,簫星河每天晚自修都送她回家,再回來,方顯情深。

“哦,好。”江雪應了聲。

很快倆人走到了分叉口,往右邊是簫星河家的方向,往左邊是江雪家的方向。

江雪伸手,“相機給我吧。”

簫星河卻繼續往左邊的方向走,“沒事,我送你到家門口。”

江雪心裏納悶,我又不是小孩子,現在也不是晚上,有什麽好送的呢。

“走吧。”簫星河沒給江雪思考的機會,率先往前走。

江雪忙跟上,落後他一步的距離,悄悄地偏頭看向他,他頭頂上積了一層雪花,白白的一圈。

想必自己頭頂也是如此。

江雪忽地想起網絡上很流行的一句話: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江雪從前沒有什麽深刻的體會,但此時她覺得這句話,美好得簡直讓人想要落淚。

心裏的那個人,他雖然近在咫尺,但卻遠如天涯,她不能告訴他她的心意,不能伸手觸摸他溫暖的臉龐,她只能在他身後默默地看著他……

甚至連期望他回頭看一眼的心願都不敢有,他回頭看了自己又如何,他最終也是走向了別的女孩,讓別的女孩挽了他的手……

心頭一陣酸楚。

眼淚莫名其妙地就上來了,江雪專註地看著簫星河的側影,一片朦朦朧朧的。

也許是江雪的腳步慢了下來,簫星河倏然回過頭來,猝不及防看到江雪迷離的眼睛。

“怎麽了?”簫星河似乎有些慌,他三兩步走過來,站在江雪面前,手伸出,又很快縮了回去。

江雪忙偏開頭,佯裝擡手揉眼睛,“啊,沒事,剛才有片樹葉飛過來,打我眼睛上了。”

“快走吧,凍死了。”江雪垂下頭,快步朝前走。

沒多久,江雪和簫星河走到了江雪家院落前,江雪伸出手,“相機給我吧,你快回去吧,頭發上都是雪。”

簫星河卻道:“我的那張照片,我很喜歡,可以把存儲卡先借我嗎?我回去把照片拷出來,來吃火鍋的時候,再把卡還你。”

江雪:“好啊,你取出來吧。”

簫星河取出存儲卡,把相機拿給江雪,江雪接過,“我先進去了。”

“嗯。”簫星河轉身離開。

江雪進到院子裏,轉身關門時,看向簫星河的背影,他微微垂下頭,拍了拍頭頂上的雪,步子邁得很大,走得很快。

剛才他走得這樣慢,完全是在遷就自己。他永遠都是這麽紳士且有修養。

江雪嘆口氣,緩緩關上門。

門在關上的同時,簫星河停住了腳步,慢慢回過頭。

江雪回到臥室,先開了空調,去了浴室,打開浴霸,脫下衣服,先洗了個頭。

吹幹了頭發,江雪抱著衣服從浴室出來,把衣服掛在了衣架上,打開衣櫃,想找件好看又喜歡的外套穿上。

一眼卻看見了掛在衣櫃橫桿上的那條藏藍色圍巾。

是江雪花了五天時間,織給簫星河的,沒有敢送出去的圍巾。

江雪伸手取下來,那一握時的柔軟,就如同她此刻的心。

叮鈴鈴,可視電話響了起來,江雪拿著圍巾,走到門邊,按了一下,看到範澤宇出現在屏幕裏。

江雪便按了開門,隨手把圍巾放在了床上,趕忙從衣櫃裏挑了件淺藍色大毛衣穿上,噔噔噔地跑下了樓。

江雪剛下到一樓,範澤宇已經穿過院子,來到了客廳門前。

江雪立即給他開了門,“你怎麽來了?”

範澤宇把黑傘往門邊一放,走進客廳,熟門熟路地打開鞋櫃,拿了屬於他的那雙毛拖鞋,換上。

範澤宇脫下羽絨服,掛在臂彎,朝裏走,“今天是你生日,我能不來嗎?”

江雪跟在他身後,輕輕切了一聲,“我看是楊阿姨又出差了,你來蹭飯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