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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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夢
“這是這學期新轉來的同學簫星河，大家歡迎。”吳老師帶頭鼓掌。
同學們跟著紛紛鼓掌，有些大膽的女生還交頭接耳起來，“好帥啊，”“好有氣質，”“你覺不覺得他好像流川楓啊，”“真的跟漫畫裏走出來似的……”
難道這就是所說的緣分。
江雪偷偷瞟一眼簫星河，快速垂下眼眸，在紙上寫寫畫畫，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翹起，手心微微冒汗。
“簫同學，和大家介紹下自己。”吳老師拍拍男生肩膀。
男生看向講臺下方的同學，眸光淡淡一掃，“大家好，我叫簫星河。”
吳老師等了一會兒，見簫星河沒再說話，推了推黑框眼鏡，問：“講完了？”
簫星河輕“嗯”一聲。
“好，你去那個空位坐吧。班幹部們多照顧照顧簫同學，讓他早日融入咱們班。”吳老師指了指江雪這排最後空著的位置。
簫星河便目不斜視地徑直走下來。
江雪背脊挺得筆直，頭微微低著，手握著筆，不知不覺在草稿紙上寫下了“簫星河”“肖星和”“簫興和”，許多個可能是他的名字組合，反應過來時，嚇了一跳。
簫星河又正好走過她身旁，她心虛地用手捂住字，不敢擡頭。
早讀課後，緊接著上了數學課。
下課鈴聲一響，幾個膽大的女生就圍到了簫星河身邊。
“簫同學，你好，你的名字是哪三個字？”學習委員阮文靜坐到他前面的位置，反轉過身來，笑盈盈地問。
簫星河把自己的書翻開一頁遞過去，阮文靜看一眼，“管簫的簫，星辰的星，河水的河。是不是出自那首詩，醉後不知身在水，滿船星夢壓星河？”
簫星河淡淡點了點頭。
“你好，我叫阮文靜，咱們班的學習委員，吳老師說讓我們多照顧你，你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阮文靜落落大方地道。
簫星河淡淡“嗯”了一聲。
阮文靜成績好性格也好，長得也是甜妹類型的，沒有哪個男生能拒絕她的示好，可新來的簫同學卻是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阮文靜有些尷尬，好在她的一個追隨者機靈，跑過來問她問題，遞給她臺階下。
留意著簫星河動靜的同學們，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高冷，不好相處。
這時陳美玲起身過來，叫江雪一起上廁所。
江雪本不想去，但想到從後面走時，可以看到簫星河，便起身跟陳美玲往後門走。
她擡眸看飛快瞄一眼簫星河，若無其事地挪開目光，與陳美玲說笑兩句。
這時，吳媚出現在後門。
江雪想起要給吳媚的禮物，忙和陳美玲說了一聲，轉身回到座位上，從書包裏拿出禮物，笑著和吳媚招手。
吳媚走進教室，卻仿佛沒看見她一般，走到了簫星河面前，甜甜一笑，“星河，方便出來一會兒嗎？”
簫星河微微勾了下唇，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他站起身，“好。”
倆人出去後，教室裏頓時炸開了鍋。
“這新來的簫同學和吳校花什麽關系？”
“你沒看吳校花笑得那麽甜，關系肯定不簡單。”
“還有那簫同學，剛才還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可他對吳校花笑了。”
……
江雪默默地把禮物又塞回書包，心像個秤砣一般不斷地沈下去，她拉著陳美玲往前門走去。
陳美玲：“幹嘛？不送她了？”
江雪：“她現在好像有事，晚點再給她。”
陳美玲：“那幹嘛從前門走，去廁所該從後門方便。”
“陪我先去趟2班，再去廁所。”
“哦，要去找你家澤宇嗎？”陳美玲笑道。
江雪瞪她一眼，“我和他就是好朋友，跟你一樣。而且說不定以後我們還真的會成為一家人。”
陳美玲立即反應過來，“你是說你爸和他媽可能在一起？”
“嗯，楊阿姨人挺好的，她喜歡爸爸這麽多年，我也是支持她和爸爸在一起的。”
楊倩是江秉言的師妹，也是拉小提琴的，她應該很早就喜歡江秉言了，但江秉言喜歡的是江雪的媽媽田韻。
後來江秉言和田韻結了婚，沒多久楊倩閃婚嫁給了賓市的一個富二代，也就是範澤宇的爸爸，可惜在範澤宇六歲時，倆人就離婚了。
楊倩爭得了範澤宇的撫養權，帶著他回到柳城，獨自撫養他。
田韻去世後第二年，楊倩進了江秉言的單位柳城交響樂團，成為了江秉言的同事。
楊倩雖帶著一個孩子，但她漂亮自信，少不了追求者，她卻都不屑一顧，唯獨對江秉言溫柔體貼，久而久之，交響樂團的同事都明了了楊倩的心事。
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意。江秉言始終與楊倩保持距離。
今天是江秉言和楊倩的恩師鄭霖70大壽。楊倩提前訂好了紫荊飯店的包房，約了江秉言一起為師父賀壽。
鄭霖很高興，讓他們帶著孩子一起來。
昨晚楊倩打來電話，她臨時被安排去外地出差了，請江秉言接江雪的時候，順道接了範澤宇一起過來，她到了柳城後直接來飯店。
江秉言答應下來，讓江雪到學校和範澤宇說一聲。
倆人從二樓下到一樓，來到高二2班，江雪站在教室門口，朝裏看了看，剛好與範澤宇坐在座位上轉過頭來，倆人四目相對。
範澤宇勾唇一笑，立即跑了出來，站在江雪面前，“找我？”
教室裏很多男生開始吹口哨、起哄，江雪有點不自然，範澤宇回頭朝那幾個起哄的男生狠狠瞪去。
“我爸讓你放學了，和我們一起走。我忘了帶手機，所以下來和你說一聲。”江雪小聲道。
範澤宇笑起來，嘴角快咧到耳後根，“好，那我放學了去你班上找你。”
“不用，我們在校門口見就好。”江雪道，“那我先走了。”
“好，我在老地方等你。”範澤宇朝江雪擺了擺手，站在門邊，看著江雪的背影，好心情全寫臉上了。
“別看了，都成望妻石了。”剛起起哄的男生之一趙輝走過來，重重地拍了下範澤宇的肩膀。
範澤宇轉過身，擡手摟住梁亮的脖子，往下壓，“她臉皮薄，叫你別亂起哄了，還起哄！”
說這話時，他的聲音混著笑意，顯然並不是真的生氣。
第二節課下課後，江雪拿著禮物去找吳媚。
吳媚從教室出來，就親昵地挽住江雪的胳膊，笑著道：“江雪，不好意思，我第一節課下課時上去你們教室了，但我沒看到你。”
“我看到你了，你和我們班新來的同學在說話，我就沒叫你，先去上廁所了。”江雪笑笑，把禮物遞給她。
吳媚接過，莞爾一笑，“那你該叫我的，就省得你跑這一趟了。”
“沒事。”江雪微笑，強忍住想要問一問她和簫星河關系的沖動。
“你們班新來的同學是我在南城時的朋友，我們曾吃住都在一起，關系很要好……”吳媚說著時，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露出一抹嬌羞的笑意。
“這條裙子就是他送我的，好看嗎？”吳媚笑問。
“好看的。”江雪上下打量她一番，誠懇誠實地道，又補充一句：“其實你穿什麽都好看。”
吳媚頓時眉開眼笑，親昵地挽住江雪的胳膊，“改天我介紹你和星河認識。”
江雪聽她這麽說，心臟突突突地跳起來，不知為何有點抗拒，搖搖頭，“沒事，不用了。”
“也是，萬一你家澤宇不高興了怎麽辦？”吳媚調皮地眨眨眼，打趣道。
江雪拍她一下，“你別胡說。”
“哎呀，害羞了。”
……
閑聊打鬧了一會後，江雪就跟吳媚告別，回教室了。
她回憶起和吳媚認識的情景。
高一開學沒多久的一天，江雪午飯後去圖書館看書。去時還艷陽高照，出來時卻是傾盆大雨。
江雪焦急地看了眼腕表，快要上課了，她剛準備舉步跑入雨中，有人伸過來一把傘，“一起走吧。”
江雪那時心裏就想，這女孩笑起來可真好看，明媚絢爛如春花。
從此倆人便認識了，後來的相處中，吳媚總是那麽愛笑，笑得那麽好看，就連江雪一個女孩子有時候都會被她的笑恍了神。
江雪常常想，她應該父母雙全的幸福孩子吧，才會擁有如此感染力的笑容吧。
可沒想到，事實恰恰相反。
江雪跟吳媚的走動多起來，自然引起了好朋友陳美玲的註意。
一天下午放學後，陳美玲就跟江雪說起了吳媚，“我看你最近跟吳媚挺要好的，但是我聽到了一些吳媚的話，我覺得還是要告訴你。吳媚她沒有爸爸，跟她媽媽住在牛街莊那邊。她媽媽是開發廊的，而且聽說還是那種亮著紅燈的發廊……”
牛街莊那些城鄉結合部，有很多外來務工人員，為了滿足外來務工人員的需求，開有很多發廊。
有些發廊在招牌旁邊會裝紅色的燈，據說就是那種不正經的發廊，主要是接待男性顧客，然後關起門來幹那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江雪脾氣很好，輕易不生氣，可那時是又震驚又生氣，當即厲聲呵斥好友，“玲玲，沒憑沒據的事，你怎麽也跟著亂說！吳媚沒有爸爸，可我也沒有媽媽啊！她媽媽是做什麽的，她們真的親眼看到了嗎？！你們是隨便張口就說，可對別人是多大的傷害啊！”
陳美玲沒想到江雪會這樣嚴厲地批評她，當即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
江雪看她這副樣子，知道自己說得太重了，連忙拉著她的手，跟她道歉。
陳美玲卻拉了她，攔了輛車，拉著她上了車，江雪問她去哪裏，她也不肯說，真是個倔脾氣。
到了目的地，陳美玲指著街對面的一個小門面，道：“那就是吳媚她媽媽開的發廊。既然你要親眼看到，我們就等著。”
江雪看到發廊門頭寫著“春風發廊”四字。
江雪覺得這樣不好，勸陳美玲走，可她脾氣上來了，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們買了冰棒，躲在大榕樹背後，佯裝在此納涼吃冰棒，就這樣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看到一個四十來歲、身材壯碩，頭戴白色安全帽的男人走了進去。
男人脫下帽子，在鏡子前坐下。
一個身穿緊身紅裙、留著長波浪卷發的女人從收銀臺裏走出來，走到男人背後，幫男人理發。
“你看，人家就只是理發。”江雪拉著陳美玲要走。
陳美玲卻道：“雪雪，來都來了，等都等了，就等那男人理完發再走。”
江雪沒辦法，嘆口氣，再次把目光投向對面的發廊，可卻看到了讓人羞臊臉紅的一幕。
男人的手伸到後面，在女人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又緩緩向下……
江雪趕緊閉上眼睛，同時伸手捂住陳美玲的眼睛，“別看了，別看了。”
陳美玲扯下江雪的手，“我上次就看到過了，還不是這個男的。”
“你上次就看到過了？”江雪睜大眼睛。
陳美玲嗯了一聲，委屈道，“我像是那種隨隨便便說別人壞話的人嗎？”
嘩啦一聲響，對面發廊的門簾已經被拉了下去。
江雪心裏有點難受，為自己不相信陳美玲，也為吳媚，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母親。
後來有一天中午，江雪發現吳媚躲在圖書館背後的花圃裏哭泣，她便過去安慰她。
吳媚跟她哭訴，“我媽媽才不是那種人，她們胡說的……”
江雪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能伸手拍著她的背，心裏對她有些心疼、有些可憐，也有些愧疚。
此後，江雪對吳媚更加關心，更加地好，她覺得她是她，她媽媽是她媽媽，她應該是不知道她媽媽的那些事，她也希望她永遠不要知道。
放學後，江雪收拾好了書包，和陳美玲一起離開教室。
走的時候，江雪沒忍住，悄悄瞄了眼坐在後面的簫星河。
他低著頭，還在專心致志地做題，窗外的斜陽餘暉照進來，給他的側臉塗上一層金色的光輝。
江雪和陳美玲走出校門，就看到範澤宇等在對面的大榕樹下，手上拿著個籃球，在那兒玩手指轉球，玩得極溜。
旁邊經過的女生都忍不住投去長長一瞥。
範澤宇看到了江雪，帥氣地收了球，塞進球兜裏，朝她揮揮手。
江雪也擡手朝他揮了下，偏頭對陳美玲道：“走吧，讓我爸爸送你。”
陳美玲又瞥了眼馬路方向，猶豫了下，道：“不用了，兩個方向，而且你們是去作客，為了送我，遲到了多不好。你看我懂事吧。”
陳美玲一副求表揚的神色。
江雪捏捏她的臉，“是啦，玲玲終於長大了，懂事了。”
“滾，什麽叫終於長大了啊。”陳美玲不滿嘟起嘴，目光落在江雪的胸口，嘆口氣，“倒也是，跟你的比起來，我不就是剛長大嘛。”
江雪羞紅了臉，真想去掐她的嘴。
跟陳美玲告了別，江雪過了馬路，範澤宇迎了上來。
範澤宇看著江雪紅撲撲的小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好奇問：“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他這人從小就是，好奇心太重，而江雪從小就是個寡言的性子，不喜歡多說，尤其母親過世後，更是不愛說話。
“就女孩子之間的玩鬧話。”江雪微微一笑，背過身去，看向馬路上，江秉言的車有沒有來。
沒看到江秉言的車，倒是看到街對面，剛從學校大門走出來的簫星河。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江雪一眼就看到了他。
而他的身邊有個女孩，是吳媚，他們倆挨得很近，近到幾乎要牽手的地步。
距離有些遠，江雪看不清倆人的表情，但依舊能感受到他們倆在一起的愉悅。
而且看得出來，吳媚應該是很喜歡蕭星河。
那簫星河呢，對所有人都這麽冷漠，只對吳媚笑，他一定也很喜歡她吧？
想到這兒，江雪收回了目光，決定不再看他。
“那男生就是你們班新來的吧？”範澤宇忽問。
江雪不由得又偏頭看向蕭星河和吳媚，吳媚也看到了她，高聲喊了她的名字，並擡起手朝她揮了揮，笑靨如花。
江雪忙擡起手，朝吳媚搖了搖，微微勾起唇角，以作回應。
蕭星河亦側頭看了過來，隔著車水馬龍，他的目光落在江雪身上。
江雪頓時心頭一窒，感到呼吸都不順暢起來，抓著手包帶的手不自覺地用勁，指尖泛白。
胳膊忽被人抓住，範澤宇拉著她走下臺階，“江叔叔的車來了，走吧。”
江雪這才回歸現實，垂下頭“嗯”了一聲，輕輕掙開範澤宇的手，跟著他走到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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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們跟著紛紛鼓掌，有些大膽的女生還交頭接耳起來，“好帥啊，”“好有氣質，”“你覺不覺得他好像流川楓啊，”“真的跟漫畫裏走出來似的……”
難道這就是所說的緣分。
江雪偷偷瞟一眼簫星河，快速垂下眼眸，在紙上寫寫畫畫，嘴角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翹起，手心微微冒汗。
“簫同學，和大家介紹下自己。”吳老師拍拍男生肩膀。
男生看向講臺下方的同學，眸光淡淡一掃，“大家好，我叫簫星河。”
吳老師等了一會兒，見簫星河沒再說話，推了推黑框眼鏡，問：“講完了？”
簫星河輕“嗯”一聲。
“好，你去那個空位坐吧。班幹部們多照顧照顧簫同學，讓他早日融入咱們班。”吳老師指了指江雪這排最後空著的位置。
簫星河便目不斜視地徑直走下來。
江雪背脊挺得筆直，頭微微低著，手握著筆，不知不覺在草稿紙上寫下了“簫星河”“肖星和”“簫興和”，許多個可能是他的名字組合，反應過來時，嚇了一跳。
簫星河又正好走過她身旁，她心虛地用手捂住字，不敢擡頭。
早讀課後，緊接著上了數學課。
下課鈴聲一響，幾個膽大的女生就圍到了簫星河身邊。
“簫同學，你好，你的名字是哪三個字？”學習委員阮文靜坐到他前面的位置，反轉過身來，笑盈盈地問。
簫星河把自己的書翻開一頁遞過去，阮文靜看一眼，“管簫的簫，星辰的星，河水的河。是不是出自那首詩，醉後不知身在水，滿船星夢壓星河？”
簫星河淡淡點了點頭。
“你好，我叫阮文靜，咱們班的學習委員，吳老師說讓我們多照顧你，你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阮文靜落落大方地道。
簫星河淡淡“嗯”了一聲。
阮文靜成績好性格也好，長得也是甜妹類型的，沒有哪個男生能拒絕她的示好，可新來的簫同學卻是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阮文靜有些尷尬，好在她的一個追隨者機靈，跑過來問她問題，遞給她臺階下。
留意著簫星河動靜的同學們，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高冷，不好相處。
這時陳美玲起身過來，叫江雪一起上廁所。
江雪本不想去，但想到從後面走時，可以看到簫星河，便起身跟陳美玲往後門走。
她擡眸看飛快瞄一眼簫星河，若無其事地挪開目光，與陳美玲說笑兩句。
這時，吳媚出現在後門。
江雪想起要給吳媚的禮物，忙和陳美玲說了一聲，轉身回到座位上，從書包裏拿出禮物，笑著和吳媚招手。
吳媚走進教室，卻仿佛沒看見她一般，走到了簫星河面前，甜甜一笑，“星河，方便出來一會兒嗎？”
簫星河微微勾了下唇，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他站起身，“好。”
倆人出去後，教室裏頓時炸開了鍋。
“這新來的簫同學和吳校花什麽關系？”
“你沒看吳校花笑得那麽甜，關系肯定不簡單。”
“還有那簫同學，剛才還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可他對吳校花笑了。”
……
江雪默默地把禮物又塞回書包，心像個秤砣一般不斷地沈下去，她拉著陳美玲往前門走去。
陳美玲：“幹嘛？不送她了？”
江雪：“她現在好像有事，晚點再給她。”
陳美玲：“那幹嘛從前門走，去廁所該從後門方便。”
“陪我先去趟2班，再去廁所。”
“哦，要去找你家澤宇嗎？”陳美玲笑道。
江雪瞪她一眼，“我和他就是好朋友，跟你一樣。而且說不定以後我們還真的會成為一家人。”
陳美玲立即反應過來，“你是說你爸和他媽可能在一起？”
“嗯，楊阿姨人挺好的，她喜歡爸爸這麽多年，我也是支持她和爸爸在一起的。”
楊倩是江秉言的師妹，也是拉小提琴的，她應該很早就喜歡江秉言了，但江秉言喜歡的是江雪的媽媽田韻。
後來江秉言和田韻結了婚，沒多久楊倩閃婚嫁給了賓市的一個富二代，也就是範澤宇的爸爸，可惜在範澤宇六歲時，倆人就離婚了。
楊倩爭得了範澤宇的撫養權，帶著他回到柳城，獨自撫養他。
田韻去世後第二年，楊倩進了江秉言的單位柳城交響樂團，成為了江秉言的同事。
楊倩雖帶著一個孩子，但她漂亮自信，少不了追求者，她卻都不屑一顧，唯獨對江秉言溫柔體貼，久而久之，交響樂團的同事都明了了楊倩的心事。
可惜神女有心，襄王無意。江秉言始終與楊倩保持距離。
今天是江秉言和楊倩的恩師鄭霖70大壽。楊倩提前訂好了紫荊飯店的包房，約了江秉言一起為師父賀壽。
鄭霖很高興，讓他們帶著孩子一起來。
昨晚楊倩打來電話，她臨時被安排去外地出差了，請江秉言接江雪的時候，順道接了範澤宇一起過來，她到了柳城後直接來飯店。
江秉言答應下來，讓江雪到學校和範澤宇說一聲。
倆人從二樓下到一樓，來到高二2班，江雪站在教室門口，朝裏看了看，剛好與範澤宇坐在座位上轉過頭來，倆人四目相對。
範澤宇勾唇一笑，立即跑了出來，站在江雪面前，“找我？”
教室裏很多男生開始吹口哨、起哄，江雪有點不自然，範澤宇回頭朝那幾個起哄的男生狠狠瞪去。
“我爸讓你放學了，和我們一起走。我忘了帶手機，所以下來和你說一聲。”江雪小聲道。
範澤宇笑起來，嘴角快咧到耳後根，“好，那我放學了去你班上找你。”
“不用，我們在校門口見就好。”江雪道，“那我先走了。”
“好，我在老地方等你。”範澤宇朝江雪擺了擺手，站在門邊，看著江雪的背影，好心情全寫臉上了。
“別看了，都成望妻石了。”剛起起哄的男生之一趙輝走過來，重重地拍了下範澤宇的肩膀。
範澤宇轉過身，擡手摟住梁亮的脖子，往下壓，“她臉皮薄，叫你別亂起哄了，還起哄！”
說這話時，他的聲音混著笑意，顯然並不是真的生氣。
第二節課下課後，江雪拿著禮物去找吳媚。
吳媚從教室出來，就親昵地挽住江雪的胳膊，笑著道：“江雪，不好意思，我第一節課下課時上去你們教室了，但我沒看到你。”
“我看到你了，你和我們班新來的同學在說話，我就沒叫你，先去上廁所了。”江雪笑笑，把禮物遞給她。
吳媚接過，莞爾一笑，“那你該叫我的，就省得你跑這一趟了。”
“沒事。”江雪微笑，強忍住想要問一問她和簫星河關系的沖動。
“你們班新來的同學是我在南城時的朋友，我們曾吃住都在一起，關系很要好……”吳媚說著時，似乎是想到了什麽，露出一抹嬌羞的笑意。
“這條裙子就是他送我的，好看嗎？”吳媚笑問。
“好看的。”江雪上下打量她一番，誠懇誠實地道，又補充一句：“其實你穿什麽都好看。”
吳媚頓時眉開眼笑，親昵地挽住江雪的胳膊，“改天我介紹你和星河認識。”
江雪聽她這麽說，心臟突突突地跳起來，不知為何有點抗拒，搖搖頭，“沒事，不用了。”
“也是，萬一你家澤宇不高興了怎麽辦？”吳媚調皮地眨眨眼，打趣道。
江雪拍她一下，“你別胡說。”
“哎呀，害羞了。”
……
閑聊打鬧了一會後，江雪就跟吳媚告別，回教室了。
她回憶起和吳媚認識的情景。
高一開學沒多久的一天，江雪午飯後去圖書館看書。去時還艷陽高照，出來時卻是傾盆大雨。
江雪焦急地看了眼腕表，快要上課了，她剛準備舉步跑入雨中，有人伸過來一把傘，“一起走吧。”
江雪那時心裏就想，這女孩笑起來可真好看，明媚絢爛如春花。
從此倆人便認識了，後來的相處中，吳媚總是那麽愛笑，笑得那麽好看，就連江雪一個女孩子有時候都會被她的笑恍了神。
江雪常常想，她應該父母雙全的幸福孩子吧，才會擁有如此感染力的笑容吧。
可沒想到，事實恰恰相反。
江雪跟吳媚的走動多起來，自然引起了好朋友陳美玲的註意。
一天下午放學後，陳美玲就跟江雪說起了吳媚，“我看你最近跟吳媚挺要好的，但是我聽到了一些吳媚的話，我覺得還是要告訴你。吳媚她沒有爸爸，跟她媽媽住在牛街莊那邊。她媽媽是開發廊的，而且聽說還是那種亮著紅燈的發廊……”
牛街莊那些城鄉結合部，有很多外來務工人員，為了滿足外來務工人員的需求，開有很多發廊。
有些發廊在招牌旁邊會裝紅色的燈，據說就是那種不正經的發廊，主要是接待男性顧客，然後關起門來幹那種見不得人的勾當。
江雪脾氣很好，輕易不生氣，可那時是又震驚又生氣，當即厲聲呵斥好友，“玲玲，沒憑沒據的事，你怎麽也跟著亂說！吳媚沒有爸爸，可我也沒有媽媽啊！她媽媽是做什麽的，她們真的親眼看到了嗎？！你們是隨便張口就說，可對別人是多大的傷害啊！”
陳美玲沒想到江雪會這樣嚴厲地批評她，當即眼淚在眼眶裏打著轉。
江雪看她這副樣子，知道自己說得太重了，連忙拉著她的手，跟她道歉。
陳美玲卻拉了她，攔了輛車，拉著她上了車，江雪問她去哪裏，她也不肯說，真是個倔脾氣。
到了目的地，陳美玲指著街對面的一個小門面，道：“那就是吳媚她媽媽開的發廊。既然你要親眼看到，我們就等著。”
江雪看到發廊門頭寫著“春風發廊”四字。
江雪覺得這樣不好，勸陳美玲走，可她脾氣上來了，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們買了冰棒，躲在大榕樹背後，佯裝在此納涼吃冰棒，就這樣等了半個多小時，終於看到一個四十來歲、身材壯碩，頭戴白色安全帽的男人走了進去。
男人脫下帽子，在鏡子前坐下。
一個身穿緊身紅裙、留著長波浪卷發的女人從收銀臺裏走出來，走到男人背後，幫男人理發。
“你看，人家就只是理發。”江雪拉著陳美玲要走。
陳美玲卻道：“雪雪，來都來了，等都等了，就等那男人理完發再走。”
江雪沒辦法，嘆口氣，再次把目光投向對面的發廊，可卻看到了讓人羞臊臉紅的一幕。
男人的手伸到後面，在女人的屁股上捏了一把，又緩緩向下……
江雪趕緊閉上眼睛，同時伸手捂住陳美玲的眼睛，“別看了，別看了。”
陳美玲扯下江雪的手，“我上次就看到過了，還不是這個男的。”
“你上次就看到過了？”江雪睜大眼睛。
陳美玲嗯了一聲，委屈道，“我像是那種隨隨便便說別人壞話的人嗎？”
嘩啦一聲響，對面發廊的門簾已經被拉了下去。
江雪心裏有點難受，為自己不相信陳美玲，也為吳媚，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母親。
後來有一天中午，江雪發現吳媚躲在圖書館背後的花圃裏哭泣，她便過去安慰她。
吳媚跟她哭訴，“我媽媽才不是那種人，她們胡說的……”
江雪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只能伸手拍著她的背，心裏對她有些心疼、有些可憐，也有些愧疚。
此後，江雪對吳媚更加關心，更加地好，她覺得她是她，她媽媽是她媽媽，她應該是不知道她媽媽的那些事，她也希望她永遠不要知道。
放學後，江雪收拾好了書包，和陳美玲一起離開教室。
走的時候，江雪沒忍住，悄悄瞄了眼坐在後面的簫星河。
他低著頭，還在專心致志地做題，窗外的斜陽餘暉照進來，給他的側臉塗上一層金色的光輝。
江雪和陳美玲走出校門，就看到範澤宇等在對面的大榕樹下，手上拿著個籃球，在那兒玩手指轉球，玩得極溜。
旁邊經過的女生都忍不住投去長長一瞥。
範澤宇看到了江雪，帥氣地收了球，塞進球兜裏，朝她揮揮手。
江雪也擡手朝他揮了下，偏頭對陳美玲道：“走吧，讓我爸爸送你。”
陳美玲又瞥了眼馬路方向，猶豫了下，道：“不用了，兩個方向，而且你們是去作客，為了送我，遲到了多不好。你看我懂事吧。”
陳美玲一副求表揚的神色。
江雪捏捏她的臉，“是啦，玲玲終於長大了，懂事了。”
“滾，什麽叫終於長大了啊。”陳美玲不滿嘟起嘴，目光落在江雪的胸口，嘆口氣，“倒也是，跟你的比起來，我不就是剛長大嘛。”
江雪羞紅了臉，真想去掐她的嘴。
跟陳美玲告了別，江雪過了馬路，範澤宇迎了上來。
範澤宇看著江雪紅撲撲的小臉，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好奇問：“你們剛才在聊什麽？”
他這人從小就是，好奇心太重，而江雪從小就是個寡言的性子，不喜歡多說，尤其母親過世後，更是不愛說話。
“就女孩子之間的玩鬧話。”江雪微微一笑，背過身去，看向馬路上，江秉言的車有沒有來。
沒看到江秉言的車，倒是看到街對面，剛從學校大門走出來的簫星河。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江雪一眼就看到了他。
而他的身邊有個女孩，是吳媚，他們倆挨得很近，近到幾乎要牽手的地步。
距離有些遠，江雪看不清倆人的表情，但依舊能感受到他們倆在一起的愉悅。
而且看得出來，吳媚應該是很喜歡蕭星河。
那簫星河呢，對所有人都這麽冷漠，只對吳媚笑，他一定也很喜歡她吧？
想到這兒，江雪收回了目光，決定不再看他。
“那男生就是你們班新來的吧？”範澤宇忽問。
江雪不由得又偏頭看向蕭星河和吳媚，吳媚也看到了她，高聲喊了她的名字，並擡起手朝她揮了揮，笑靨如花。
江雪忙擡起手，朝吳媚搖了搖，微微勾起唇角，以作回應。
蕭星河亦側頭看了過來，隔著車水馬龍，他的目光落在江雪身上。
江雪頓時心頭一窒，感到呼吸都不順暢起來，抓著手包帶的手不自覺地用勁，指尖泛白。
胳膊忽被人抓住，範澤宇拉著她走下臺階，“江叔叔的車來了，走吧。”
江雪這才回歸現實，垂下頭“嗯”了一聲，輕輕掙開範澤宇的手，跟著他走到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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