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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餘生》之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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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莊上的媳婦們都被召了回來,卻被坊間傳聞成:陸墨本來在府中有相好的,因不滿趙晏平從中作梗擅自拆散而雙方大吵了一架。趙晏平不敵陸墨,最終召回了所有媳婦們。

自從趙晏平來了上焱便一直處於輿論的中心,這種事她聽聽也就一笑。

倒是四喜媳婦出人意料的能幹,雖然不是特別伶牙俐齒但勝在一點就通。剛跟在趙晏平身邊沒過一個月就有了紀寧那副‘一遞眼神就能搶錢’的眼力見。

新開的幾家商鋪中就屬這德盛樓名聲最高了,全上焱的人都知道,丞相夫人在永安街開了一家大飯莊,名叫德盛樓。

當初起這名字的時候,趙晏平是冷笑著起的。

強取豪奪的還真是德盛,呵。

阮紫嫻步履聘婷的走進德盛樓時,趙晏平剛好在。

距離第一次見到阮紫嫻的時候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久到趙晏平都要忘了這個人。今日重逢,那光鮮亮麗的一身打扮還真是叫趙晏平不得不佩服自己,她居然真的就拿了一千萬兩給了這群人。

阮紫嫻閑適的坐在了一樓的一個座位上,好整以暇的看著櫃臺後面的趙晏平。她本是想著來奚落取笑她一番,卻沒想到趙晏平瞥了她一眼,不在意的笑了笑。手上繼續扒拉著算盤,連招呼都沒打。

阮紫嫻見自己被怠慢有些惱,她仗著她是當朝太師獨女,皇後的親侄女,如今在上焱城可謂是炙手可熱。誰見了她敢不打招呼?迎上來的不是笑臉都要思量思量以後的前途。

不過一介市井小民,就憑她?

阮紫嫻蹭的站了起來剛要教訓趙晏平,卻只見趙晏平拿了賬本轉頭便出了德盛樓。全程目不斜視,就好似壓根沒有看見阮紫嫻這個人一樣。

怎麽,我眼瞎你能奈我何?

看著趙晏平坐上了馬車揚長而去的阮紫嫻氣的簡直是要原地爆炸一樣,她本來是來耀武揚威挖苦諷刺想給趙晏平添堵的,卻沒想到自己被氣的五臟六腑都冒了煙。

阮紫嫻口幹舌燥的轉圈找水,正看見四喜媳婦端著一杯茶出來,一把便端了過來咕咚咚灌進了喉嚨。

然後四喜媳婦說道:“這位小姐是住店還是打尖?這德盛樓啊可是我們夫人的心血,光是裝修就裝了三個多月。吃飯住宿一應俱全包您滿意。”

“心血?”軟自信冷笑一聲,然後回頭朝著身後的婢女吩咐道:“給我回去叫人,本小姐今天非要給她砸了這德盛樓不可!”

“呦,這位小姐可真會說笑,我們德盛樓老板可是當朝丞相的夫人,陸墨陸大人您應該聽說過吧?”四喜媳婦一臉得意的說道,好像誰聽了她家大人的名聲路過這德盛樓都得仰著頭似的。

不提陸墨還好,一提陸墨阮紫嫻更是嫉妒的發狂。

怎麽,以為得了陸墨便全天下都放不下她了是嗎?阮紫嫻拿起櫃臺上擺著的一件翠玉三腳蟾蜍便摔了下去,霎時間,整個德盛樓都靜了下來。

只聽阮紫嫻氣得發抖的聲音回響在整個德勝樓中:“給我砸!我就不信了,一個鄉下野婦能得意到幾時!”

午後,阮紫嫻大鬧德盛樓的事便已經風聞整個上焱。四喜媳婦給歪在貴妃榻上的遞過來了一塊西瓜,趙晏平咬了一口在嘴裏,囫圇不清的問道:“你看見她都喝了?”

“一口氣都喝了。夫人。”

趙晏平兩眼一彎,高興的笑了:“那就好。”

“夫人,萬一那阮紫嫻喝了咱們那劑強力瀉藥反倒告咱們一狀怎麽辦?”

“告咱們?”趙晏平嗤笑一聲道:“那也得看她顧不顧得上才說。”

晚間,宮裏便傳來旨意要趙晏平進宮。

陸墨今日一整天都在宮中,並未回過家中。所以當在禦前聽到今日上午阮紫嫻大鬧德盛樓的消息時,是有些意外的。

但是他家媳婦他自己知道,做事情不可能沒有後招的。所以當趙晏平站在議政殿時,陸墨已經做好了不管他媳婦說啥都順水推舟的準備了。

皇帝放下了手中的奏折,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剛進來的趙晏平。這個女人很讓人驚艷,並不是因為她的容貌,而是她的能力和心志。

“朕聽聞,阮紫嫻今日上午將你在永安街上開的飯莊給砸了,可是有這麽一回事?”

“阮小姐脾氣大,不過思維條理倒是很清楚。這件事,陛下應該過問的好像不是民婦吧?”趙晏平不卑不亢理直氣壯的回道。

皇帝聞言,挑了挑眉。果然,這女人不同一般草芥。

“朕既然知道了這件事,便沒有不主持公道的道理。太師聽聞此事很是震驚,已經將阮紫嫻關了禁閉,令其悔過。給你,也算是個交代。”

“交代談不上,太師大人應該知道損壞賠償的道理,無故砸店這事我忍也就忍下了。畢竟是皇後娘娘的親侄女,鬧大了怕是娘娘面上不好看。我是個商人,剛給陛下送了一千萬兩,緊接著又賠上個飯莊,恐怕我這要緩個十年才能緩上來。”趙晏平面無表情的說道。

聽了這話,皇帝還沒說什麽,倒是一旁的陸墨開口說道:“太師大人若是如此通情達理,想必也不會教出這樣無法無天的女兒。若是就只是個令其悔過便將這事揭過去了,未免有些徇私護短之嫌。”

趙晏平聽陸墨幫她說話,嘴角微微一抿,心裏卻樂開了花。他一向不喜她在錢的事情上斤斤計較,眥睚必報。這回在皇帝面前幫她,實屬她是有些意外的。

皇帝看著這婦唱夫隨的二人,倒是有些信了傳聞。他一直以為陸墨清心寡欲了這麽多年是不近女色的,下旨讓他娶了這趙晏平不過為了殺雞取卵。可數月以來,滿朝風聞陸墨夫婦伉儷情深,皇帝起先還有些不信,但從今日之舉可見一斑。

陸氏夫婦噎的皇帝也說不出什麽來,只好問道:“損壞賠償確是理法,不知你這飯莊價值幾何,你說出個數來便讓太師給你送到府上去。”

趙晏平等的就是這句話,她假裝在腦子中盤算了一下,沈吟片刻說道:“我本是想著上焱城乃是我大封帝都,比著眾家酒樓的裝潢我也是下了血本的,光是那瓊州的金絲楠木就用了二十多顆,總的算下來差不多七百萬兩白銀吧。”

皇帝聽了這數,暗暗倒吸了一口冷氣,又瞥了一旁的丞相一眼。陸墨一臉坦蕩,一絲算計也無。讓人似乎不得不相信,七百萬兩就是真實的數字。

皇帝輕咳了咳,說道:“這樣吧,讓太師給你登門道歉。至於之後的你們在自行商量。”

趙晏平一聽這話,一直面無表情的臉上綻出了笑意:“便聽陛下旨意。”

拖著是吧?她自然是不著急的。只是揮霍無度的太師獨女無故打砸容州趙晏平的飯莊這事,天下人自然分得清黑白。到了人言可畏的時候,就不知道該是誰著急了。

陸墨牽過趙晏平的手,帶著些許傲然的神情辭別了皇帝,也不管了堆積如山的政務,她媳婦受了委屈,比天還大。

皇帝便看著陸氏夫婦手牽手的出了議政殿,什麽話也無。

他還能說什麽呢?剛跟趙晏平要了一千萬兩,這邊阮紫嫻便打了自己的臉。七百萬兩,還是讓太師自己去發愁吧。

陸墨已經接連三天沒去上朝了,原因是夫人有恙,需侍疾於左右。

滿朝都知道趙晏平的飯莊好端端的就被阮紫嫻給砸了,到現在太師都沒給個說法,陸墨罷朝,滿朝文武一個置喙的都沒有。

至於有恙,陸墨說是趙晏平憂思成疾,現已纏綿病榻。

然而當蕭淩英一臉急切的趕到時,趙晏平正光著腳在光滑的黑檀木地面的水榭上蹦蹦噠噠。一只手拿著塊西瓜,一只手拉著歪躺在地上的陸墨,夫妻二人,愜意無比。

她遠遠地看見了蕭淩英,高興的向她招手:“呀!潑婦!你來啦!快過來,這冰鎮西瓜可好吃了!”

蕭淩英一臉黑線的看著眼前歡快的‘有恙之人’,臉上嫌惡的表情盡顯。

陸墨見蕭淩英過來了便調整了姿勢坐了起來,轉身吩咐了人去準備晚飯。

見蕭淩英立在那不動,趙晏平便跑過來拉她。蕭淩英一邊被拉著走一邊一臉嫌惡的說道:“還憂思成疾?我看你比誰都精神!你個死婆娘,演戲也不跟我通個氣,害我擔心了好幾天。”

“我以為以你的腦子能猜到呢,我沒想到你這麽傻啊!”趙晏平樂的前仰後合的說道。

蕭淩英氣哼哼的甩開了她的手,一屁股坐下,伸手便拿過來一塊西瓜啃在嘴裏說道:“瞧把你得意的,你以為這樣就能打壓皇後和太師?你也未免太天真了。”

“打壓誰那是我夫君的事,我只管整整阮紫嫻就行了。誒?阮紫嫻這幾天怎麽樣你聽說了沒?”趙晏平興致沖沖的問道。

蕭淩英聽了這話有那麽一瞬的楞怔,然後恍然大悟道:“不是吧?阮紫嫻是真的?這要是你做的那可真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說呀,到底什麽情況?”趙晏平喜滋滋的問道。

“聽聞說阮紫嫻這三天突然得了惡寒上吐下瀉,折騰的快不成人樣了。”蕭淩英看著眼前得意的趙晏平不禁長大了嘴巴,滿朝都以為阮紫嫻或是仗著皇後的勢力或是礙於面子的對外稱病,是想裝可憐遮過這件事。沒想到卻是真的?

想到這裏,蕭淩英不禁對著趙晏平拱手行了一禮,由衷的佩服道:“趙婆娘,你真是技高一籌,本公主真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趙晏平見她這樣,便也順桿爬了。只見她得意道:“我這招怎麽樣?叫她不得不把狗仗人勢的罵名坐實,然後罪也沒少受!夠高明吧?”

“高明啊,實在是高明!”蕭淩英佩服道。

以阮紫嫻那狗仗人勢的性子,蕭淩英這一年多來也沒少受她的氣。被趙晏平這麽一整真是大快人心。兩個人趴在涼爽的水榭中笑嘻嘻的又聊了許久,直到陸墨過來叫她們去吃晚飯。

吃晚飯時,丞相長史忽然來報說,大司農的太倉令於午時自縊於家中。

消息一來,誰都吃不下飯了。

趙晏平筷子一放,氣哼哼的說道:“該不會是太師為了遮我這事殺了太倉令吧?”

蕭淩英白眼一翻,嫌棄道:“有點腦子好不好?太倉令跟你有毛關系?”

作者有話要說: 久等了各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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