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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晏餘生》之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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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太倉令跟趙晏平是沒有關系的,但是跟被貪汙的賑災的錢款卻是有很大的關系。

他雖然是自縊,但死在這個時候,實在讓人不得不深究。

書房內,明王心不在焉的把玩著手上折扇的扇穗子,趙和擺弄著桌上一套趙晏平從容州帶過來的碧玉茶具。陸墨將張儉殺了容州離州兩位太守之事並了昨天自縊而死的太倉令,整個梳理了一遍出來。

兩人聽完,一時無話。

趙晏平端了盤冰鎮西瓜進來,語氣肯定的說道:“這件事已經非常明朗了,你們還糾結什麽啊?這明擺著就是阮進忠與這幾個人貪汙了賑災的錢款之後怕被查到自己,殺人滅口啊!”

的確,在往上查就是當朝太師阮進忠了。

但是,阮進忠也不傻,整個賑災的進程都是他負責的,如果太倉令是他殺的,那麽就等於說錢剛進了大司農的大院便都收進了阮進忠的囊中。

況且,指使張儉殺容州離州兩個太守是想要做成死無對證,那麽此時再殺了太倉令實在是有些畫蛇添足。

明王把手中的穗子放在一邊,伸手從盤中拿了一塊西瓜咬在嘴裏,舌尖剛觸到冰涼甜爽的西瓜便享受的嗯了一聲,然後驚喜的看向趙晏平說道:“這西瓜簡直極品!你從哪弄得?”

陸墨看著吊兒郎當的明王,輕輕的嘆了口氣。

實在是太兇險了嗎?以至於不管這天下民生被荼毒成了什麽樣子,關於皇位,甚至連想他都不敢想一想嗎?

九月初九重陽節這天,皇帝在禦花園設了百菊宴,宴及百官命婦。

日落之後,地熱尚未完全退去,百官攜妻子便在此時入了宮。年輕的一些便在禦花園中游覽菊花,年老一些的便坐在一起說話。禦花園中華燈遍置,只等夜幕四合,華燈初上之時開宴。

阮進忠第一次見趙晏平有些驚詫,他實在沒想到把他弄成現在這個模樣的女人竟然長相如此甜美可愛。任誰見了不過都以為是個江南文弱女子,圓圓的眼睛,笑起來甚是甜美。

誰能想到不僅生意在容州做成一霸,入了上焱竟在數月之中將他這個新朝顯貴逼到了如此的風口浪尖之上。

阮紫嫻砸了趙晏平的飯莊以後,一直對外稱病並沒有道歉,至於賠錢,五十萬兩算賠的話,那就算賠了。

趙晏平想到阮進忠可能不會真的賠給她七百萬兩,但五十萬真的是……

阮進忠送這五十萬目的很多,其一是表示他為官清廉拿不出那麽多錢,其二是試探趙晏平,若是她收了那說明陸墨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若是沒收剛好他可反咬她一口,說她咄咄逼人不通情理,居心叵測。

但他委實有些低估了趙晏平。

雖說當時趙晏平看見那紅綢下的五十萬兩時都氣笑了,但送到手的錢怎麽能分多少呢?到了她趙晏平嘴裏的錢你看見過她吐出來過嗎?

趙晏平收了那五十萬,卻停了容州的粥鋪。雖說已經到了七月,今年的麥子差不多都已經陸續的再收了。但粥鋪停在這件事情後面,外界不可能不將這兩件事連在一起。

五十萬兩自然是修繕不了德盛樓的,自然,那廢樓便立在原地,任天下人觀瞻。

世人皆知阮紫嫻砸了容州趙晏平的飯莊,搞得連容州的粥鋪都停了。身為太師之女皇後的侄女,頭上頂著郡主的頭銜,不為國分憂也就罷了,竟然還行事張狂揮霍無度,將全天下都奉為有濟世之心的大善人趙晏平的飯莊給砸了,害的兩州百姓都沒了飯吃。

是非善惡如此分明,事態如此惡劣,只消兩個月,阮進忠的太師之位便如坐針氈了。

趙晏平可不管他是怎麽想,只是挽著陸墨一臉幸福的游走在禦花園的花叢中,說說笑笑羨煞旁人。

蕭淩英和一眾上焱的名媛們坐在角亭裏,耳邊充斥著或酸澀或不屑的評價,聽得蕭淩英臉色越來越不好。

甚至有人還說趙晏平新婚大半年不孕,遲早是要被陸墨休掉的。

聞言,蕭淩英茶杯一頓,發出了不大不小的響聲,眾人都斂了聲只聽她略帶著些許鄙夷道:“既然這麽博學廣識,竟不知道‘口多言’也屬七出之內嗎?”

此言一出,眾人都噤了聲。

倒是不知什麽時候過來的阮紫嫻嗤笑道:“她們說她們的,怎麽公主反倒生了氣?我記得,陸墨沒娶妻之前,公主不也十分傾慕嗎?”

蕭淩英被她說的有些羞惱,反唇相譏道:“怎麽,面壁思過了這麽多天,人都瘦成這樣了,沒想到搬弄起口舌來底氣還是這麽足啊!”

阮紫嫻看起來是比以前瘦弱了些,但精神還好。可見在蕭淩英面前和在趙晏平面前她的思維條理是有差別的。聽了蕭淩英這話,她笑道:“我是行事莽撞了些,可是上有我父親頂著,絕不會讓我受半點委屈。不比有些人,雖說長兄如父,到底不是一個娘生的。拖到如今這個歲數還沒指了人,不知道是不是為著和親等著呢。”

蕭淩英聽了這話氣的一下子拍在了桌子上,剛要大聲斥責,還沒張口便聽見趙和立在亭前說道:“尋了你這半晌,原來你在這。”

此言一出,眾人皆齊齊望向立在亭外的趙和。他今日穿了一件鴨卵青顏色的綢質曲裾深衣,又束了白玉冠。溫潤的讓人覺得與往日裏那個冷漠刻薄的趙和判若兩人。

亭內眾女還在猜想這個溫潤俊公子是在跟誰搭話,都期盼著也許是在跟自己搭話一樣期期艾艾的看向趙和。卻見趙和朝著亭內剛剛拍案而起的蕭淩英伸出了手,那手勻凈細長,骨節分明。看的又是一波少女春心蕩漾。

只聽趙和溫柔的說道:“那邊有朵菊開的正好,走,我帶你去看看。”

蕭淩英看著眼前的趙和,好似耳邊所有的嘈雜都淡化了去,這世間只他們面對面兩個人。

她緩步走下亭來握住了那手,一股冰涼之感傳進手心,似乎也驅散了這令人難忍的暑熱。

趙和牽著她一直走進花叢深處,看的亭中眾女皆是捶胸頓足,嫉恨蕭淩英捷足先登。

走了一會兒,離著人群遠了一些,層層花樹已經遮擋的看不見了人影,連聲音都已聽聞不清。

趙和在此時忽然撒開了手,令還沈醉在趙和溫潤模樣裏的蕭淩英一驚。

“趙和,”她站定叫住了還在往前走的他,有些不敢相信的問道:“我竟不知,你何時有如此的好心,肯在我被人奚落之時幫我?”

趙和聽聞這話轉過身來,看著眼中帶著刺痛的蕭淩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的有點過分。他語氣上不覺矮了一截兒的回道:“我見你被阮紫嫻欺辱,便幫你……”

剩下的話堵在喉間,趙和有些楞怔的看著眼前忽然哭了起來的蕭淩英。

手足無措。

淚珠子一顆顆滾落,蕭淩英就站在那花叢中無聲的流淚。她哭得很傷心,好像是一個無助的孩子一樣。

他是沒見過他姐流淚的,也不曾見他母親哭過。此時此刻,不知道怎麽,他好想上去抱一抱她。

他看著眼前十分失望與無助的蕭淩英,她的眼淚映進他的眼底,竟也同樣酸澀。趙和皺緊了眉頭,喉結艱難的滾動了下,終是沒有忍住,上前把她輕輕的擁在了懷裏,然後摸了摸她的頭。

蕭淩英一只手拽著他的一角,終於哭出了聲來,她說:“趙和啊,我父皇不在了……我父皇不在了……”

先皇除了是皇帝,也是她的父親啊!

趙晏平拉著陸墨的衣角晃蕩於花叢中間,嘟囔道:“什麽時候吃飯啊,我快餓死了。”

陸墨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拉倒眼前來說道:“一會兒宴上,皇帝說什麽你都不要相信知不知道?”

“說什麽?”趙晏平揚著臉不甚在意的看著陸墨。

陸墨看著她那那雙靈動的眼,糾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決定告訴她道:“我估計皇上會以要我納妾來要挾你,以達到你平息德盛樓這件事。”

趙晏平聽了這話,立即將手從陸墨手裏抽回,臉色嚴峻的看著他。

這樣的事特麽的不早說?

非得等到這時候再告訴我好讓我自亂陣腳是怎麽著?

趙晏平怒氣騰騰的看著眼前的陸墨,真想上去揍他一頓。

作者有話要說: 我實在是攢不到三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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