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9章 愛妻陸氏顧煙寒之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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慘淡的陽光透過窗簾灑下,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上坐著一個落寞的人影。

回來了

顧煙寒的心跟著緊緊跳起來,一步步朝著那人走去。

一步、兩步近了!

那人卻突然站起身來!

煙寒!

對方驀然喊出的兩個字讓顧煙寒一驚,她往後退了一步,卻發現那人的眼神根本就沒有聚焦到自己身上。

他看不見自己?

顧煙寒不是很確定,也不在意。她知道他身上有槍,只要將槍搶過來就可以殺了他報仇!

她伸出手去,看著陸籬那熟悉的面容上出現忐忑的神情。

是你回來嗎他小心翼翼的開口,生怕驚擾了什麽。

顧煙寒錯愕。

陸籬朝前伸出手來,眼看就要碰到她,虛空之中驀然傳來席慕遠清越的聲響:顧煙寒!

恍若驚雷一般在顧煙寒的耳中炸開,眼前的世界瞬間瓦解消失。顧煙寒迷茫的睜開眼,看到了王府正院熟悉的帳頂。

煙兒席慕遠的聲音從一旁傳來,顧煙寒這才發現他擔憂的面容。

王爺她本能的喊他,一開口卻發現嗓子幹啞無比,聲音細弱的幾乎聽不見。

你受了風寒,這兩天嗓子發不出聲,無需擔心。席慕遠說著起身將小火爐上的藥碗端起,來,喝藥。

他眼下一片烏青,面容憔悴不說,下巴處還有胡茬。

顧煙寒有些恍惚的被席慕遠餵完了一整碗藥,這才慢慢想起了自己落水的經過。

王爺她微弱卻粗啞的聲音響起,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席慕遠的眼神一沈:誰!

我不知道她每次開口最多只能說出兩個字,便示意席慕遠將紙筆拿來,在上面寫道:落水前,我感覺到什麽東西打掉了剎車,因此輪椅才會失去控制。

本王在院外找到一個彈弓,已經讓人在查。席慕遠也道。

顧煙寒沒了聲,咳嗽兩聲,想起自己剛剛做的夢,又寫道:我昏睡了多久?

兩天兩夜。掃雪將你救上岸之時,已經快沒氣了。席慕遠想起這件事就後怕,怎麽一個人去了湖邊?還把丫鬟支開

我就是想去看看湖。顧煙寒一笑,心疼的摸了摸席慕遠長著胡子的下巴,又無比歉疚的寫道:讓王爺擔心了。對不起。

席慕遠輕哼一聲,還知道道歉,算這個丫頭還有點良心。

往後不許身邊沒人。席慕遠囑咐一聲,將顏夏送來的肉粥餵給顧煙寒。

餵了幾口,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好一會兒,問:昏迷的時候做什麽夢了麽

顧煙寒一驚,忙搖頭。

席慕遠眼中閃過一道失望,不再說話,沈默著將一碗粥餵完。

洛風來覆診,說了沒有大礙後,席慕遠一言不發的出去了。

顧煙寒用口型問洛風:發生什麽事了?

洛風哼了她一下,見屋裏沒外人,低聲道:你昏迷的時候一直喊著一個陸什麽的名字,王爺都聽到了。他臉色能好嗎

顧煙寒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此刻更是毫無血色。

洛風寫好新的藥方,嘆了口氣又道:重麟對你可是真的不錯,你就別老惦記別人了行不行?瞧他那樣子,又是守著你兩天兩夜沒合眼,我怎麽勸都不聽。結果你呢?你不喊他就算了,還喊別人!

顧煙寒低頭不語。

洛風出去,夏至哭哭啼啼的來了。若不是知道這丫頭對顧煙寒絕對忠心,席慕遠早就處置了她。

顧煙寒安慰了夏至幾句,又問起席慕遠,得知他去書房歇息,稍稍放心。

她仍舊發著高燒,醒來沒一會兒又昏昏沈沈的睡過去。夢裏,不知不覺又回到了後世。

是在墓園,墓碑上刻著愛妻陸氏顧煙寒之墓幾個字。看的顧煙寒又是諷刺又是惡心,居然連她死了都不放過!

墓前,放著一大束熱烈奔放的紅玫瑰。帶著露水,顯然是剛放上去的。

這是在山頂單獨修建出來的一個陵園,只有顧煙寒一人的墓。周圍盤山臥水,青松遍布,風景與風水倒都是一流。

墓後有一條小道通向後山,顧煙寒循著小道而去,看見那恨得咬牙切齒的人就蕭索的站在懸崖邊。只要她一推,他就能摔下去粉身碎骨!

顧煙寒毫不遲疑的上前,背對著她的人卻忽然轉過身來,再次迷茫的看向她這裏。

又被察覺到了?

顧煙寒驀然遲疑,又穩住心神伸出手去。然而,手腕上驀然傳來一陣疼痛,讓她動彈不得。

煙寒!陸籬錯愕的朝她伸出手,顧煙寒一驚,頓時頭疼欲裂,生生驚醒過來。

睜開眼,再次看到了席慕遠的面容。

王爺叫醒我幹什麽她驀然有些厭煩,為何每次都是在她即將報仇成功之時被弄醒,害的她功虧一簣。

她的蹙眉自然逃不過席慕遠的眼,洛風拔掉她身上的金針,沒好氣的道:救了你還不好!你難不成真想死

我要報仇她呢喃著,最後兩個字卻因為嗓子不好而沒有發出聲。

洛風愈發的嫌棄:你要幹什麽都不行!要不是重麟發現你又快沒氣了及時來找我,你這會兒就跟閻王爺喝茶去了!

顧煙寒被他說的一頭霧水,又見席慕遠眼底的擔憂,心中湧起一個不好的猜想。

兩次都是她在即將得手之時被拉回這個世界,還兩次都差點沒了呼吸。難道她要報仇,就是用自己這一世的命去換?

已經死過一回的她不怕死,可是觸及到席慕遠眼眸深處的情誼,她又動搖了。

王爺顧煙寒開口示意他將紙筆拿來,在上面清楚的寫道:我的確做夢了。

席慕遠的眼中閃過一道詫異,將洛風打發出去後,應了一聲:嗯。

他沒有問夢見了什麽,讓顧煙寒有些驚訝。低頭又繼續寫道:我夢見了自己的陵墓。

夢都是反的。席慕遠立刻安慰。

顧煙寒遲疑著又寫:那如果我早就死了呢?

胡說什麽!席慕遠嗔了她一句,生死之事不得胡言。他向來不在乎這些,可卻不容許顧煙寒有半點不吉祥的征兆。

顧煙寒猶豫著又寫道:王爺,你有沒有想過人死後會去另一個世界?但也許還有機會能再回原來的世界。在這個世界死去了,說不定就是回了原來的世界?

本王只知道生死不可逆。這個世界上如果真的有鬼,本王手染鮮血恐怕夜夜都要遭厲鬼索命。若是如你說言有什麽兩個世界,本王也只知道在這個世界的你才能被本王保護,才能好好活著!

顧煙寒的話讓他不安,你在另一個世界過的再好,於本王而言也終究是死了。本王不想你死。

他素來不信這些怪力亂神之語,但洛風也說,顧煙寒的病情明明已經穩定下來,氣息卻忽然弱下去,實在是奇怪。

他怕這是顧煙寒給他的什麽暗示,頓了頓問:你若是有什麽想說的,不妨直言。本王不會怪罪。

她想回去殺了陸籬,哪怕是用這一世的性命來換。

可是落筆之時,又想起席慕遠最後的話,生生沒有能寫出來,任由筆尖的墨在紙上渲染出一大團的黑暈,最後提筆寫了五個字:王爺,謝謝你。

席慕遠寵溺的摸了摸她的腦袋:你少惹些事,安安穩穩的活下去,便是對本王最好的謝。末了,又落下一個吻。

顧煙寒笑笑,抱住了他,依偎在他懷裏:王爺,我不想死了。

後面的字因為她嗓子的緣故而沒有聲音,席慕遠低頭問:不想什麽

沒什麽。她擡頭啄了席慕遠一口,我還是挺舍不得你的

傻丫頭!席慕遠郁悶了整整三天的心,只因這一句話變得豁然開朗。

什麽狗屁陸籬,如今在顧煙寒身邊的是他席慕遠!顧煙寒舍不得的人也是他席慕遠!陸籬滾蛋去吧!

也許是對這個世界的羈絆加重了,又或許是不再日有所思,顧煙寒往後幾日沒有再出現那樣奇怪的夢。

她的高燒漸漸退了,夏至幫席慕遠將洗凈的衣服放入衣櫃之時,無意間碰落了什麽。低頭一看卻是雙鞋子。

夏至撿起就要放好,一碰卻是臉色大變,忙送到了顧煙寒面前:王妃!您快看這個!

不就是王爺的鞋子嗎顧煙寒不以為意,低頭又看手上的醫書。

夏至的臉色更不好:這是您上次給王爺的定親回禮!裏頭裝了釘子的!

顧煙寒一楞,接過看了眼,鞋內側還沾著一點點不是很清晰的血跡,讓她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當時只想著要整席慕遠,沒想到他還真的會穿,肯定被紮的不輕。

夏至比她還擔憂:王妃,您說王爺還留著這個,是不是等著做您的罪證呢

以席慕遠的心胸,顧煙寒這點不擔心。只是想著他的好。讓夏至將席慕遠定親之時丟給她的鞋樣子找出來,打算好好給席慕遠做一雙冬靴。

屋裏地龍燒的暖烘烘,顧煙寒窩在炕上納鞋底,忽然看見顏夏指揮著丫鬟們打水進來。

怎麽了顧煙寒望著進出凈室的丫鬟們。

是煮酒大哥回來傳話,說是讓奴婢們準備熱水,王爺一會兒就回來沐浴。顏夏道。

顧煙寒估摸著是席慕遠練兵出了一身汗,也沒多想。然而沒一會兒,看見席慕遠頭發都濕了,不由得大吃一驚:王爺你落水了

不是。席慕遠應了她一聲走向凈室,本王先沐浴。

顧煙寒覺得奇怪,席慕遠就算是落水,他的衣服怎麽是幹的?

夏至。去問問掃雪,王爺今兒個怎麽了。她吩咐了一聲,讓婆子將自己抱上輪椅,獨自推進凈室:王爺,怎麽了

冬泳而已。席慕遠不以為意。

顧煙寒詫異:你不是不會水嗎!

你怎麽知道席慕遠奇怪的看向她。

顧煙寒怕掃雪又被罰俸沒有出賣他。

席慕遠自己也能猜到不是掃雪就是煮酒多嘴,也沒多問:你先出去吧。這裏滑。

顧煙寒頷首:那我派人給您煮些姜湯驅寒。

多備些。席慕遠道。

顧煙寒應下出門,夏至已經等在那裏:王妃,奴婢沒有見到掃雪大哥,他也在沐浴。據煮酒大哥說,王爺今天跟掃雪大哥學游泳去了。

顧煙寒一楞:這麽冷的天學游泳

夏至點頭,低聲道:大概是上次您落水讓王爺著急了,他才想學游泳的。

顧煙寒的心宛若被外頭的暖陽照耀著一般。吩咐夏至將煮好的姜湯也與掃雪送些去。回過神來之時,席慕遠已經從凈室出來。

王爺可學會游泳了她問。

席慕遠挑眉:本王是那等蠢笨之人嗎

幼年他嗆了水,因而一直繞著水走。又覺得常年在漠北那等風沙之地,就是不會游泳也無妨。

可如今,因為眼前的女子,他改變了心意。

那等天氣暖和了,王爺也教我游泳吧。顧煙寒一笑,隨即神色又暗淡下來。她的腿如今不能用,還不知道能不能學會呢。

席慕遠卻是一口應下,第二日又帶了掃雪去冬泳。掃雪苦不堪言,偏偏煮酒個不講義氣的裝病,只能他去。

第三日下午的時候,席慕遠冬泳回來,沐浴結束,正穿著雪白的褻衣與顧煙寒坐在炕頭聊天,驀然談起了她落水之事。

人本王已經處理掉了。

顧煙寒忙問:是誰做的。

前院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廝。彈弓就是他的。

話雖如此,顧煙寒覺得奇怪。小廝就算是沒見過她,也該看得出她的穿著,更何況她當時坐著輪椅,身份更是明了。

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年代,一個小廝怎麽敢沖她用彈弓?還正巧就打掉了用來固定輪椅的剎車?

她問出了自己的疑惑,席慕遠道:下人都知道他彈弓玩得好,平素常用來打鳥。你出事後他就不見了。本王派人找了這幾天,才在乞丐堆裏找到了他。更何況。他已經承認那日的確去過花園。

王府花園屬於內院,小廝沒有命令擅自闖進內院本就是死罪。更何況還惹上了顧煙寒落水的事。

只是再無其他證據,這件事也只能如此。

他的家人呢顧煙寒又問。

不是家生子,是前些年從人牙子手裏買來的。一起買來的同一批人本王都打算換掉。

顧煙寒卻攔住了他:王爺,這件事先不急。若是這個時候換人,反而便宜了別人安插探子進來。不如徐徐圖之。

席慕遠略一思索,頷首:你看著辦就好。你不是還有不少陪房麽?品行端正的都能用上。

顧煙寒原本只管著王府內務,席慕遠這意思是讓她開始接手王府外務了?

京城本就是個多雪的地方,進了臘月一連落了好幾場大雪,不少人家的房屋坍塌,還引來了不少災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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