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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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

殷容最近很順心。

在學生會剛幹了幾個月, 趕上了校運動會。現任外聯部部長是個慣會耍嘴皮子的,好處全占,問題全推。原來的副部長在他手下兢兢業業堅持了一年, 活幹了不少, 架也吵了不少,趕在這節骨眼上不堪重負,主動請辭了。

她是幹事裏面能力最強,表現最突出的, 競選過程極為順利,直接就被提拔了上去。殷容不像之前的副部長那麽直,她心眼多, 靈活, 狡黠,工作也確實踏實, 出成績, 該表現時就表現, 該低調時就低調, 部長也不敢拿她怎麽樣。

等下學期部長退下來,她混上去指日可待。只是臨危受命,來負責校運動會的拉讚助工作,壓力還確實挺大, 每天都在外面頂著烈日跑,和各種各樣的人打交道,設計橫幅海報宣傳單,還有咨詢站臺、充氣柱等等, 忙得團團轉。

讚助企業雜七雜八,礦泉水、飲料的品牌最多, 文具、鞋服也有。殷容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家美妝護膚品牌,負責人是個比她年紀稍大的姐姐,整個商談過程極為融洽,她讚助了一大批平價防曬霜,小小一支,設計可愛,輕便耐用,清爽不粘膩,防曬效果也持久。

工作和學業要兩手抓,殷容把時間分配得很好,白天抽空在外面跑,晚上就會鉆進圖書館學習,順便看看沈明霧的近況。

她的工作幹得漂亮,給沈明霧介紹的工作,他也幹得很好。老師們很喜歡他,說他會設計小程序,運營公眾號,創新圖書管理方式,提高了不少效率,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那些殷容看不太出來。她每次過來的時候,他都在有條不紊地收拾散亂的書籍,還會整理公共區域的環境,將圖書館裝點得溫馨又漂亮。

圖書館有個小小角落是殷容經常去的地方。

她清楚地記得,以前那裏光禿禿的,什麽也沒擺放,沈明霧來了之後,就多出來幾盆漂亮的花兒,迎著陽光招招搖搖。

校運動會召開在即。這天傍晚殷容準時地來覆習,在圖書館門口被塞了一張宣傳單,上面標題又粗又大,很燃:[雲大巔峰!誰‘羽’爭鋒!]

是羽毛球比賽。

那宣傳單裏的廣告部分都還是她設計的,她自己竟然都忘記可以報名。

殷容看得心動,問:“女單報滿了沒?”

“單打都報滿了,女雙也滿了。”女孩笑嘻嘻地指了指那海報,“看,這裏——現在還剩混雙。姐妹找個搭子來試試啊!”

殷容笑著搖搖頭,捏著海報進了圖書館。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又看了幾眼那海報。果然,女單、男單都被標註了已滿,混雙被重點圈了起來。

參加不了自己喜歡的比賽對殷容來說著實是種折磨,可惜合適的羽毛球搭子實在難找。她開始後悔自己怎麽忘記早早報名女單,又在心中勸慰自己:人的時間和精力都是有限的,為了工作不小心犧牲點兒個人愛好也是正常。

勸好了,然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腦袋仰到後面,再點回來,她睜開眼睛,桌子上多了一杯草莓牛奶——還是新鮮榨出來的,上面有著淡粉色的綿密氣泡。

“拉讚助很辛苦?”少年的聲音低低響起,他垂眸望她,懷裏還抱了幾本書,“感覺最近見你都很困倦。”

“是呀,天天跑,累死了。”殷容轉轉肩膀,又晃晃腦袋,手指在那宣傳單上敲敲,低聲嘟囔道,“是該鍛煉鍛煉了。”又擡頭問他,“你在這裏工作感覺怎麽樣?”

“很好。我挺適合這裏。”沈明霧說著,視線落在桌面的那張羽毛球比賽的宣傳單上。

殷容的視線落在他臉龐。又慢悠悠地落在那杯草莓牛奶上。

“確實,”她咬住吸管咽了一口,道,“看不出來你還屬於居家型呢。”

鮮妍的花朵盛放,在這狹小角落蘊開淡香,混雜著草莓牛奶的甜,柔軟了她一天的幹渴和焦躁。

他真的很會做草莓牛奶。殷容又喝了一口,想。

第一次遞過來草莓牛奶的時候殷容怔了下,他說是在烤肉店打工時偷學的手藝,感謝她給他介紹這麽好的工作,於是她欣然接受了。

後來就好像變成了一種特殊的約定。只要她來,只要他在,總歸能喝上這麽一口,有時還會加點小甜品來,殷容有的會吃完,有的只吃兩口,久而久之,他送來的東西就越來越符合她的心意了。

殷容也不傻。

她從小被很多男孩喜歡,能夠明顯感知到氣氛的不對勁之處。而沈明霧好像也不怎麽愛掩飾,甚至屬於那種標準的見到她就會雙眸一亮的類型。

……這樣吃拿卡要,好像也不太好。

正想著,聽到對面少年開了口。

“殷容……”他頓了頓,道,“你要不要和我試試?”

安靜的圖書館裏,男孩的聲音很輕。他手上的書不知道什麽時候放在了一邊,微撐著桌面,用和她說悄悄話的語氣,也用和她說悄悄話的距離。

他清冽的氣息混雜在花香裏,在草莓牛奶裏,讓殷容有些分不清。她不小心撞入他烏黑的雙眸,眉心跟著一跳:“……試試什麽?”

四目相接,沈明霧張張口,好像略有些緊張,殷容比他反應得更快,道:“你會打羽毛球?”

他有點遺憾,停頓了下,起了身點頭,道:“嗯,我很會打羽毛球。”

小樣兒,還敢加“很”。

殷容微微瞇起眼睛,警告道:“你最好不要騙我。”

“我哪裏來的膽子騙殷大小姐,”他笑道:“你什麽時候有空,操練一把,看看我合不合格?”

“行呀。”

-

事實證明,沈明霧確實不敢騙她。

兩人找了個風和日麗的上午打了一場,殷容球逢對手,打得酣暢淋漓,很是暢快。

做對手很好,做戰友不知道怎麽樣。殷容不放心,又叫李舒巧找個搭子來陪他們試一把混雙。

李舒巧人脈廣,拉來了化工學院的陳樹嘉,可惜倆人都不怎麽鍛煉,被殷容和沈明霧打得找不著北。

最後一個球,又被沈明霧扣殺了。

李舒巧抱怨起來,怒瞪一眼陳樹嘉:“你會不會打球?”

“你找我的時候我就說了,不會。”陳樹嘉推了一把眼鏡,涼涼道,“你說急用,隨便打打,主要是有個人頭頂替一下,我才來的。”

他頓了頓:“那我走?”

李舒巧哀嘆一聲,接受了被剃光頭的命運。

殷容嫌他們兩個不是對手,又叫來林雋怡和成臻,最後還喊了體育部的混雙組合來試水,確定她和沈明霧的組合無敵默契,開開心心地報了混雙比賽。

沈明霧很配合,只要殷容有時間,兩人就到羽毛球場操練。有時是對打,有時趕上旁邊有其他同學,也會喊上他們來練混雙。

殷容的邀約屬於一時興起,突發奇想,沒什麽規律,也從不提前詢問,卻從來沒被拒絕過。只要她喊他,不管是早是晚,他永遠第一時間回覆,第一時間到場。

她有時心情很好,是真的在認真打球,也和他一起探討混雙的技巧;有時純粹是在發洩情緒,不知道今天吃了什麽虧,受了什麽委屈,總之球打得刁鉆又痕,肉眼可見的心情不好。

但心情再不好,痛痛快快地打一場球,壞心情隨著汗水流出,也會重新精神煥發起來。

有天晚上,殷容喊他去旁邊戶外的燈光球場打,打到旁邊的籃球場也空了,整個場地只剩他們二人才喊了結束。

她拿毛巾揉了揉腦袋,收拾好自己的包背上,看著沈明霧撿起地上那幾個被打壞的羽毛球,又看著他扔到旁邊垃圾桶裏,轉頭對她笑了笑,道:“走吧。”

兩人並肩離開,路燈變得昏暗,月色變得溫柔起來。

樹蔭下的石子路上,男孩和女孩的影子被晚風拉長。

“校運會的準備工作都搞定了,最近我不太忙。”殷容邊走邊踢著路上的小石子,突然道,“要不以後我們就約下午四點練,你覺得怎麽樣?”

“都好,現在這樣也沒問題。”沈明霧道,“聽你的。”

她沒忍住,“嘖”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緩慢流淌的時間像被風翻開的書頁,輕柔地沙沙作響。

殷容覺得自己的提議非常完美。

下午四點的時候出門,太陽沒那麽毒辣,運氣好的話還可以約上室內的羽毛球館,打兩個小時,然後回寢室洗澡,再去食堂吃飯,時間正好。

當然,吃完飯,他們也會在圖書館裏再相遇。

偶爾這個相遇時間會提前一點——洗完澡收拾完,也會在食堂遇上。

兩個人身上都帶著運動完的精神氣,和洗過澡濕漉漉的肥皂香,見面時會心一笑。沈明霧從來沒有主動選過吃什麽,殷容去哪個窗口打飯,他也去哪個窗口打,端著盤子跟在她後面,又坐在她身旁。

殷容吃飯時偶爾會點評,這個鹹了那個淡了,這個燉老了那個煮得輕……隨意聊個天而已,但沈明霧像是在聽課一樣,會仔細地嘗,還會若有所思地點頭,道:“知道了。”

她筷子一頓,問他:“知道什麽知道?你會做飯嗎?”

“當然。”沈明霧道,“以後我做給你吃,好不好?”

殷容擡眼睨他。

……以後做給她吃,好像有兩種含義。

一種是朋友之間的,有機會讓她嘗嘗他的手藝。但對面的男孩托腮望著她,眼眸亮亮的,還眨了一眨,顯然是另外一種含義。

他說出這些話太過於隨意,語氣又太過於認真,無意之間讓兩人的關系變得十分親近。殷容捏緊了筷子,很想訓斥他一句不要亂說話,又覺得訓斥好像會更加親近了,幹脆“哼”了一聲,道:“那也得好吃才行。”

“會好吃的。”沈明霧鄭重道,“我學東西很快的。”

-

這天教職工組織活動,室內的場地被占用,兩人又去了燈光球場操練。打到五點多鐘的時候,天色隱隱暗沈下來,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風吹在身上有點涼,球也有點歪,殷容一個沒接到,跑去旁邊撿球,看到了林承雨。

他就站在場外,微蹙著眉,正在打電話。視線和她接上,手指點了點耳畔的手機。

林承雨是學生會團委組織部的,平日裏和她工作對接很多,兩人也挺熟。她此刻一看他表情,便知曉應該是學生會出了什麽事情。

她和沈明霧道:“你等我一下。”

沈明霧點點頭,她跑了出去。

林承雨電話沒掛,殷容走近時聽到他還在沈聲問:“怎麽打起來的?現在人怎麽樣了?”

……這麽大了還打架?誰啊?

殷容豎起耳朵。

“啊……?這麽嚴重?”林承雨問,“還發了錄音和pdf?發哪兒了,群裏?哪個群?我沒看到。現在傳開了嗎?”

錄音。

PDF。

這簡單的兩個詞可以輕輕松松勾起所有大學生的八卦之魂,殷容瞪大雙眼,恨不得湊上去聽個仔細。

林承雨應著,見她出來,便指了指學院的方向,邁步急急朝那裏走,還道:“……好的,我碰到殷容了,現在和她一起過來。很快。”

殷容跟上他的腳步:“誰和誰打起來了?什麽錄音和PDF?”

林承雨掛了電話,有點頭痛地苦笑了下,道,“外聯部主席和原外聯部副主席。具體還不清楚。”

昏倒。

吃瓜吃到自己部門頭上了。

夏季的天氣說變就變,很快,微涼的風裏夾雜了些細雨,林承雨從包裏拿出傘,在兩人頭頂撐開。殷容給沈明霧發了條消息,說有點事先走了。

她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和林承雨走一路討論一路,雨越下越大,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雨幕之中。

-

等進了教學樓,殷容才發現,林承雨的半邊身子都被淋濕了。

濕透的白色襯衣貼上肌膚,勾勒出他勁窄的腰身,殷容迅速別過眼睛去。

……也是。

雨那麽大,她身上一點都沒淋濕,顯然是對方照顧得好。

她蹙著眉,抽幾張紙遞給他,批評道:“你很不會打傘。”

“是嗎?”林承雨平日裏都會虛心接受她的批評,但這次只笑著接過來紙巾擦了擦,將衣服抖落開,又道,“我覺得我打得很好。”

殷容沒忍住,不小心哪壺不開提哪壺:“你和你弟真是一模一樣。”

林承雨的笑意淡了些,他沈默會兒,半晌才低聲道:“一點都不一樣。”

殷容沒聽到。她遠遠看到寧墨坐在會議桌中間,兩手交叉,痛苦地抵在額上,迅速加快了腳步,沖進會議室去看熱鬧。

-

談判進行了幾個小時,連老師也到場調和,事情總算被抖落了個水落石出。

沒有感情問題,純粹是利益糾葛。他們當時一起吞了不少錢,後來油水幾乎全部進了主席的兜裏,他還要拿之前那一點點錢來威脅副主席,兩個人分不明白賬,外加東窗事發,開始互相推脫責任,便撕扯起來了。

這個外聯部主席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前段時間不停地暗示殷容要吃回扣,她沒搭理他,對方就開始給她氣受,仗著自己在這兒幹的時間長,沒少給她工作上使絆子。

老師也和殷容談了話,來了解具體情況。殷容毫不客氣,一五一十,結結實實地告了他一狀,該給老師看的聊天記錄之類,是一點也沒藏著掖著,等她談完話解放,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她舒一口氣,在辦公室裏取一把傘準備回寢室,突然感覺好像有什麽事情遺漏了一樣。

手機掏出來,按亮。

很安靜。

一條消息也沒有。

……沒什麽事情啊。

為什麽心裏有種放不下的感覺呢?

殷容舉著傘走進雨裏,點開和沈明霧的聊天對話框,往上翻了翻。

哦。她知道了。

這還是第一次,他沒有第一時間回覆她的消息呢。

……他看到消息了沒有啊?

狂風暴雨下了幾個小時,這會兒稍稍停歇,轉成溫柔的小雨。

殷容轉著傘柄,玩小時候天女散花的幼稚游戲,又在地上水坑裏看到自己運動鞋的倒影,突然想到沈明霧這家夥竟然偷偷和她買了同款的運動鞋,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來的錢……

前面就是羽毛球場了。她下意識地擡眼望去,心臟倏然被攥緊。

細密雨幕之中,少年拿著羽毛球拍在掂球玩兒。那球顯然浸透了雨水,要很小心地找準位置才能彈起來,少年顯然也浸透了雨水,但孤零零地站在那裏,很認真地在和一顆球較勁。

殷容出聲,帶著顫音:“沈明霧!”

羽毛球輕輕落在地上。

他回過身來,迅速把球拍背在身後,沖她笑了笑:“回來了?”

殷容感覺自己呼吸都不暢了。

她手按在心口上,沈聲道:“……你給我出來。”

他被淋得濕透,羽毛球包也被淋得濕透,但動作很輕盈,捋一把額前的發絲,背上包,幾個臺階一跳而下,站在她面前,匯報:“我出來了。”

殷容擡起傘檐,將他籠罩在自己傘下,態度惡劣:“你在這兒幹嘛呢?”

“在這裏……”他鞋子在地上劃了半圈,低聲道,“等你一下。”

“我走的時候讓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殷容咬牙道,“但後來給你發微信說我先走了,你沒看到嗎?”

沈明霧眨眨眼睛:“我手機……沒電了。關機了。”

“是進水了吧?”她往前走半步,恨恨道,“就和你的腦子一樣。”

傘下的空間本來就小,殷容往他的方向逼近,仰頭望他,他又不退讓,兩人的距離便縮得更小,更近,近到能夠聽到彼此的呼吸,近到他睫毛上的水珠“吧嗒”一聲,滴落在她鼻尖上。

“啊……”

沈明霧下意識地就伸手去幫她擦,食指微彎,勾過她鼻尖,但他渾身上下都濕透,手指也帶著冰涼的水意,讓殷容幾乎打了個顫。他註意到了,迅速背過了手,道:“……抱歉,有沒有紙巾?”

殷容很努力才能忍住自己想要揍人的沖動。

落水狗,還有心情管她這一滴水呢。

“你是不是有毛病?”殷容深吸一口氣,道,“下這麽大的雨,我們今天不可能再訓練了,我已經走了,就算我沒有給你發消息,你也應該離開這個地方去躲雨,回寢室,或者去其他什麽地方。這是不是一個人的正常邏輯?”

他輕輕點頭。

額前的發絲垂落下來,被他極為自然地捋向後方,殷容咬了咬唇。

他的額頭光潔漂亮,沒了遮擋,眉眼顯得愈發英俊清晰,那雙黑白分明的眸被水洗得更加明亮,灼灼望著她,問:“你生氣了?”

殷容沈默不答。

他頓了頓,問:“你為什麽生氣?”

偌大天地之間,傘下隔絕出來小小世界,他濕漉漉的眼睛,他張合著的唇,他輕聲的語氣,他漂亮的鎖骨……一切都讓殷容感覺大腦犯起迷糊。

“……我們月底就要比賽了,”她晃了晃腦袋,道,“你賽前生病的話,前面所有訓練不就全白費了?你心裏有數嗎?”

“……哦,”他蔫蔫低下頭,沒過幾秒又擡起頭,道,“放心,我生病也睡一覺就好了。絕對不會影響比賽的。”

“那訓練呢?”殷容咄咄逼人,“訓練影不影響?”

“訓練的話……”

“沈明霧。”

明明是殷容自己問的問題,自己卻又沒有耐心聽他的回答了。她理智漸漸回籠,徑自叫他的名字,打斷他的話。

沈明霧站得更直了些。

他渾身都是雨水,連呼出的氣都是涼的,輕飄小心地落在她的發上。

“你不要生氣,好不好?”他道,“……現在說實話還來得及嗎?”

殷容瞇著眼睛望他,勉勉強強“嗯”了一聲。

“剛開始只是賭氣,”他道,“我看到你和他頭也不回地走掉,感覺胸腔有一團火……怎麽也撲不息。正好下了一場雨,我想,給自己降降溫也好。”

殷容鼻尖還有他冰涼的溫度,她冷聲道:“降得是挺好。”

“後來我就想,萬一雨一會兒就停了呢?萬一你一會兒就回來了呢?”他道,“等了一個一會兒,又一個一會兒,不知不覺就到現在了。”

“雖然概率很小,但雨真的停了,你也真的回來了。”他笑,“今天我會不會有一點告白的運氣?”

殷容怔怔:“雨什麽時候……”

沈明霧伸手握住她手中那傘柄,將傘傾斜而下,她仰起臉來,後知後覺地發現雨真的已經停了。

烏雲散去,天地廣闊,月亮探出一角。晚風吹動帶著水珠的樹葉,奏響曼妙的樂章。

少年聲音很輕,也很誠懇,隨著風聲清晰地進入她心臟。

他說殷容,我好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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