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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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圖書館裏。
殷容坐下來沒一會兒, 桌上照常被送上了杯草莓牛奶，但和之前不同的是，男孩直接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了, 也翻開了一本書。
她瞥他一眼, 低聲問：“工作搞定了？”
“今天請假了。”他小聲道。
一開口帶著濃濃的鼻音，一聽就是重感冒，話音落下，還輕咳了兩聲。殷容飛他一個白眼, 道：“生病還不在寢室睡覺。”
“我也要學習呢。”他一本正經地道，“狀元的包袱可不能丟。”
殷容沒忍住輕笑出了聲，圖書館很安靜, 兩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閑聊, 各翻起各的書看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殷容總算覆習完一個章節, 她摘掉耳機, 伸個懶腰往窗外望, 放空自己的大腦。
出門時天又下起了雨, 這會兒晴朗了，竟然出現一道若隱若現的彩虹，極為漂亮。她無比激動地轉身，想讓沈明霧也看, 結果一看，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趴在書上睡著了。
他今天穿了件薄薄的白色帽衫，質感好像和他的臉頰一樣柔軟。他睡得很沈，兩頰泛起紅暈, 睫毛隨著呼吸輕顫，鼻子不怎麽通氣, 呼吸艱難，氣息粗沈，唇微微張著，顏色很紅，還略有些幹燥。
殷容定定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不太對勁，她悄悄伸出手，手心貼在他額頭上。
……滾燙。
他夢裏好像感知到她的觸摸，那溫涼的柔軟讓他燒得發暈的腦袋很舒服，不自覺地往她的方向蹭了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胳膊上。
……怎麽辦好？
殷容沒有照顧病號的經驗。
一陣涼風吹拂進來，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窗戶關上。坐下後想了想，從包裏翻出來件防曬外套，給他搭上了。
殷容覆習一個章節，搭一次他的額頭。桌面上他和她的水杯並排擺放在一起，她拿起來晃了晃，起身去接水。
沈明霧的手臂壓麻了，他迷迷糊糊換了個姿勢，睜開眼睛，發現身邊竟然空蕩無人，立即坐了起來。起得有些太猛了，頭昏昏沈沈地暈眩了下，又撐住桌子緩神。
正緩著，面前落下來個水杯，視線之中出現了女孩的身影，他慢慢松一口氣。
“醒了？”殷容道，“你發燒了。”
“嗯……沒事，”他接住那水杯，後知後覺發現身上搭了件外套，他沖她笑起來，“睡一……一兩覺就好。”
殷容已經覆習完了，她開始收拾包，沈明霧擰開水杯喝了兩口，跟著也收拾，兩人一起離開了圖書館。
沈明霧出門一擡頭：“彩虹！”
殷容很平靜：“哇哦。”
沈明霧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大驚小怪，抿了抿唇，不再說話了。那彩虹確實是驚人的漂亮，但殷容沒怎麽擡頭看，她低著頭，努力克制了一會兒上揚的唇角。
他們走在有著彩虹的天空下。
殷容調整好情緒，問他：“吃藥了嗎？”
“吃了。”沈明霧頓了頓，提醒道，“你上次給我買的燙傷膏裏面，還有退燒藥，你知道嗎？”
藥店這推銷也太狠了。那天沈明霧拎回家一看，那一大袋子裏，家中常備藥幾乎都買回來了，裏面甚至還有包健胃消食片。
“知道啊。”殷容點點頭，“我網上搜了搜，有人說燒傷也有可能引起發燒，我專門讓藥店的姐姐幫我拿的。”
“……”沈明霧道，“是你主動買的？”
“當然了，”殷容奇怪地看他一眼，“人家才不會主動推銷這些吧，沒事兒誰主動推銷藥呀，多晦氣。”
“……那健胃消食片呢？”
“哦，我想著你受傷了活動肯定也減少了，萬一在家吃撐了呢？”
沈明霧停下腳步，他帶著輕咳，低低地笑起來，越笑越開心，邊咳邊笑，幾乎彎下了腰。
殷容站定在他旁邊，語氣危險：“笑什麽笑？你嫌我買的不好？”
“買的特別好。”他立即道，深吸一口氣，又咳了幾聲，道，“真的特別好。”
“當然特別好。”殷容轉過身往前走，書包上的貓貓頭掛飾一晃一晃，“用不著你強調。”
沈明霧追上她腳步，問她：“餓了嗎？一起去食堂？”
“你去食堂吧。喝點粥什麽的。”殷容道，“今天周五，我要回家呢。”
“……哦。”沈明霧懨懨地道。
他忘記了，殷容是雲城本地人，只要周末學校沒事，她基本是周五回家，周一才來學校。
又有兩天見不到她了。
他頓時感覺失了氣力，腦袋昏昏沈沈的難受，呼吸時，不小心又嗆咳起來。
殷容瞥他一眼：“……周六是我奶奶生日，所以這周要回去一下。”
“奶奶生日？”他眨眨眼睛，道，“我可以送禮物給她嗎？”
“你送禮物給我奶奶做什麽？”殷容覺得奇怪，“哪有送同學長輩生日禮物的說法？”
沈明霧聲音變小：“那我們，也不是普通的同學關系啊。”
殷容腳步一頓，剛想重覆下那天在羽毛球場的理論，但他顯然不想聽，立即道：“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關系——這總不影響你的學業和工作吧？我有追求自己愛情的權利，而且我也不會很占用你的時間的。”
她不說話了。
他也不說話，路過食堂，也沒進門，就跟在她身後，打定主意把她送出學校。
快走到學校門口時，沈明霧的手機響起來。
他看了眼屏幕，立即清了清嗓子，接起來。
“餵，媽？”
殷容腳步放慢了些。
沈明霧聲音盡量地正常，努力摒棄那些鼻音，可還是被對方發現端倪，他停了會兒，接道：“沒事，小感冒。”
“外婆還好吧？對，我那天打電話問了醫生，醫生也說這次化療效果很好，而且副作用也小了。哦，那後面吃靶向藥就可以了嗎？不需要再去化療了？定期覆查就可以是吧？太好了。”
“我真的是小感冒。沒事的，而且有很好的……”沈明霧正說著，殷容斜睨過來，他無辜地眨眨眼睛，道，“很好的……‘同學’照顧我。”
“同學”那兩個字音咬得很重，他確實什麽也沒說，殷容這才又轉回去，結果剛邁出去一步，差點就被絆一跤。
沈明霧是這樣說的：“對，是的。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我喜歡的，正在追求的女孩子。她給我買了藥呢。”
餵——
你在說什麽啊？
“哈，今天我們一起去圖書館，她還給我接了水呢。”沈明霧多少有幾分翹尾巴，得意道，“還給我披了她的外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殷容臉色火燒火燎，她對他惡狠狠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示意他速速閉嘴，但沈明霧只轉開眼睛，繼續道：“長相？長相當然是超級無敵漂亮。”
“嗯，性格也很可愛。總之我很喜歡，見第一面就很喜歡……”他笑一聲，“你們想見？估計見不著。我現在還不夠格呢。”
“周末？我周末沒什麽安排。哎，我也想約她，但她要回家呢。不回家也不一定會有空和我出去，她還要學習……”
殷容完全聽不下去了。
正好走到校門口，她背著包就往前跑，沈明霧站在校門前，看她一路左竄右竄地奔向那輛黑色豪車，還在後面喊了聲：“你慢一點——”
殷容：“你給我滾——”
他站定了腳步，仰頭望著那美麗的彩虹，笑著繼續把那個電話打完了。
電話打了很久很久，等沈明霧掛掉時，感覺脖子都酸了，手臂也酸。他揉著後脖頸低下頭，發現面前竟然停了一輛熟悉的豪車。
好像是殷容剛剛上的那輛。
後座的玻璃漸漸地降了下來。
一只細白的食指探出來，微微勾了勾。
像有什麽致命的吸引力一般，沈明霧完全被蠱惑，他低下頭，俯過身去，女孩微涼柔軟的手“啪”地放在了他額頭上。
“……就知道你還發著高燒，”殷容恨恨道，“所以才說這些胡話。”
他低低地笑起來：“燒是沒退，但沒說過一句胡話。我是真的……”
那手倏地收了進去，語氣甜脆，霸道：“閉嘴！”
沈明霧見好就收，手在唇旁做了個拉鏈狀。
停頓了好幾秒，女孩終於道：“……你周末要不要去我家看醫生？我家有私人醫生，比我買的藥要好。”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殷容恨恨地咬住唇，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來這句蠢話。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殷容轉而又安慰自己。
她就是隨口一問，出於對朋友的關心罷了。而且這種奇怪的邀約，正常人都會拒絕的吧，對，也就是互相客氣的那麽一句話而已……
“可以嗎？”
殷容轉過臉去，撞向他明亮的雙眸中。
笑意幾乎要從他眼底溢了出來，四目相接，他又問：“真的嗎？”
殷容一聲不吭地推開了車門，往裏挪了挪位置，臉扭向另外一旁，給他一個後腦勺。
沈明霧進來坐好，主動向司機打招呼：“您好。我是殷容的大學同學，我叫沈明霧。”
衛希在前面端坐著，車子緩緩啟動，人未發一言。
殷容瞥了衛希一眼，介紹道：“他是衛希，我的司機兼保鏢。”
衛希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只能道：“……你好。”
沈明霧從後視鏡看到衛希俊秀無瑕的樣貌，微微瞇了瞇眼睛。
車內冷氣太涼，他垂下眸，不小心輕咳了幾聲，微微打了個寒戰。
“今天也不熱，”殷容道，“衛希，空調關了吧。”
衛希忍氣吞聲地關掉空調。
沈明霧湊到殷容耳旁，小聲道：“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殷容也湊到他耳旁，小聲道：“再多嘴一句我真的殺了你。”
他低低地笑起來，又咳了幾聲，拿出手機開始搜索什麽東西，安靜地不再說話了。
-
……剛剛有些太得意忘形了。
坐進車來緩了好一會兒，沈明霧才意識到，這個周末不是他和她的二人約會時間，而是真的要見家長。
見她的家長。
吃了藥睡了一覺都沒出汗，沒退燒，等在車裏搜了一會兒見家長的註意事項，人慢慢地出了一身汗。
等快到殷容家時，她手心貼上他額頭，很神奇地道：“退燒了哎。說明我買的藥還是有效。”
沈明霧無從反駁。
他大腦混亂一片，覺得現在還沒有功成名就，甚至還剛剛發完燒，穿一件幼稚的白色衛衣，連衣服也沒換，發型也沒打理，什麽都沒準備好，就糊裏糊塗地上了車去見她的家長，實在是他人生中最最最不理智的一次選擇。
他蔫蔫地低聲道：“奶奶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怎麽辦？”
殷容手直接抽走：“我看你是燒傻了。”
車直接抵達了雲書公館。
殷容做夢也沒想到，沈明霧竟然會下了車就跑掉。
“我明天一早來。”他急急道，“今天這樣不合適。先走了，明天見。”
殷容：“餵——”
“和奶奶說，我明天一大早來為她慶生，拜托拜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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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請假了。”他小聲道。
一開口帶著濃濃的鼻音，一聽就是重感冒，話音落下，還輕咳了兩聲。殷容飛他一個白眼, 道：“生病還不在寢室睡覺。”
“我也要學習呢。”他一本正經地道，“狀元的包袱可不能丟。”
殷容沒忍住輕笑出了聲，圖書館很安靜, 兩人都很有默契地不再閑聊, 各翻起各的書看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殷容總算覆習完一個章節, 她摘掉耳機, 伸個懶腰往窗外望, 放空自己的大腦。
出門時天又下起了雨, 這會兒晴朗了，竟然出現一道若隱若現的彩虹，極為漂亮。她無比激動地轉身，想讓沈明霧也看, 結果一看，他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趴在書上睡著了。
他今天穿了件薄薄的白色帽衫，質感好像和他的臉頰一樣柔軟。他睡得很沈，兩頰泛起紅暈, 睫毛隨著呼吸輕顫，鼻子不怎麽通氣, 呼吸艱難，氣息粗沈，唇微微張著，顏色很紅，還略有些幹燥。
殷容定定看了一會兒，突然覺得不太對勁，她悄悄伸出手，手心貼在他額頭上。
……滾燙。
他夢裏好像感知到她的觸摸，那溫涼的柔軟讓他燒得發暈的腦袋很舒服，不自覺地往她的方向蹭了蹭，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胳膊上。
……怎麽辦好？
殷容沒有照顧病號的經驗。
一陣涼風吹拂進來，她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窗戶關上。坐下後想了想，從包裏翻出來件防曬外套，給他搭上了。
殷容覆習一個章節，搭一次他的額頭。桌面上他和她的水杯並排擺放在一起，她拿起來晃了晃，起身去接水。
沈明霧的手臂壓麻了，他迷迷糊糊換了個姿勢，睜開眼睛，發現身邊竟然空蕩無人，立即坐了起來。起得有些太猛了，頭昏昏沈沈地暈眩了下，又撐住桌子緩神。
正緩著，面前落下來個水杯，視線之中出現了女孩的身影，他慢慢松一口氣。
“醒了？”殷容道，“你發燒了。”
“嗯……沒事，”他接住那水杯，後知後覺發現身上搭了件外套，他沖她笑起來，“睡一……一兩覺就好。”
殷容已經覆習完了，她開始收拾包，沈明霧擰開水杯喝了兩口，跟著也收拾，兩人一起離開了圖書館。
沈明霧出門一擡頭：“彩虹！”
殷容很平靜：“哇哦。”
沈明霧覺得自己好像有些大驚小怪，抿了抿唇，不再說話了。那彩虹確實是驚人的漂亮，但殷容沒怎麽擡頭看，她低著頭，努力克制了一會兒上揚的唇角。
他們走在有著彩虹的天空下。
殷容調整好情緒，問他：“吃藥了嗎？”
“吃了。”沈明霧頓了頓，提醒道，“你上次給我買的燙傷膏裏面，還有退燒藥，你知道嗎？”
藥店這推銷也太狠了。那天沈明霧拎回家一看，那一大袋子裏，家中常備藥幾乎都買回來了，裏面甚至還有包健胃消食片。
“知道啊。”殷容點點頭，“我網上搜了搜，有人說燒傷也有可能引起發燒，我專門讓藥店的姐姐幫我拿的。”
“……”沈明霧道，“是你主動買的？”
“當然了，”殷容奇怪地看他一眼，“人家才不會主動推銷這些吧，沒事兒誰主動推銷藥呀，多晦氣。”
“……那健胃消食片呢？”
“哦，我想著你受傷了活動肯定也減少了，萬一在家吃撐了呢？”
沈明霧停下腳步，他帶著輕咳，低低地笑起來，越笑越開心，邊咳邊笑，幾乎彎下了腰。
殷容站定在他旁邊，語氣危險：“笑什麽笑？你嫌我買的不好？”
“買的特別好。”他立即道，深吸一口氣，又咳了幾聲，道，“真的特別好。”
“當然特別好。”殷容轉過身往前走，書包上的貓貓頭掛飾一晃一晃，“用不著你強調。”
沈明霧追上她腳步，問她：“餓了嗎？一起去食堂？”
“你去食堂吧。喝點粥什麽的。”殷容道，“今天周五，我要回家呢。”
“……哦。”沈明霧懨懨地道。
他忘記了，殷容是雲城本地人，只要周末學校沒事，她基本是周五回家，周一才來學校。
又有兩天見不到她了。
他頓時感覺失了氣力，腦袋昏昏沈沈的難受，呼吸時，不小心又嗆咳起來。
殷容瞥他一眼：“……周六是我奶奶生日，所以這周要回去一下。”
“奶奶生日？”他眨眨眼睛，道，“我可以送禮物給她嗎？”
“你送禮物給我奶奶做什麽？”殷容覺得奇怪，“哪有送同學長輩生日禮物的說法？”
沈明霧聲音變小：“那我們，也不是普通的同學關系啊。”
殷容腳步一頓，剛想重覆下那天在羽毛球場的理論，但他顯然不想聽，立即道：“是追求者和被追求者的關系——這總不影響你的學業和工作吧？我有追求自己愛情的權利，而且我也不會很占用你的時間的。”
她不說話了。
他也不說話，路過食堂，也沒進門，就跟在她身後，打定主意把她送出學校。
快走到學校門口時，沈明霧的手機響起來。
他看了眼屏幕，立即清了清嗓子，接起來。
“餵，媽？”
殷容腳步放慢了些。
沈明霧聲音盡量地正常，努力摒棄那些鼻音，可還是被對方發現端倪，他停了會兒，接道：“沒事，小感冒。”
“外婆還好吧？對，我那天打電話問了醫生，醫生也說這次化療效果很好，而且副作用也小了。哦，那後面吃靶向藥就可以了嗎？不需要再去化療了？定期覆查就可以是吧？太好了。”
“我真的是小感冒。沒事的，而且有很好的……”沈明霧正說著，殷容斜睨過來，他無辜地眨眨眼睛，道，“很好的……‘同學’照顧我。”
“同學”那兩個字音咬得很重，他確實什麽也沒說，殷容這才又轉回去，結果剛邁出去一步，差點就被絆一跤。
沈明霧是這樣說的：“對，是的。就是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我喜歡的，正在追求的女孩子。她給我買了藥呢。”
餵——
你在說什麽啊？
“哈，今天我們一起去圖書館，她還給我接了水呢。”沈明霧多少有幾分翹尾巴，得意道，“還給我披了她的外套。”
啊啊啊啊啊啊啊——
殷容臉色火燒火燎，她對他惡狠狠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示意他速速閉嘴，但沈明霧只轉開眼睛，繼續道：“長相？長相當然是超級無敵漂亮。”
“嗯，性格也很可愛。總之我很喜歡，見第一面就很喜歡……”他笑一聲，“你們想見？估計見不著。我現在還不夠格呢。”
“周末？我周末沒什麽安排。哎，我也想約她，但她要回家呢。不回家也不一定會有空和我出去，她還要學習……”
殷容完全聽不下去了。
正好走到校門口，她背著包就往前跑，沈明霧站在校門前，看她一路左竄右竄地奔向那輛黑色豪車，還在後面喊了聲：“你慢一點——”
殷容：“你給我滾——”
他站定了腳步，仰頭望著那美麗的彩虹，笑著繼續把那個電話打完了。
電話打了很久很久，等沈明霧掛掉時，感覺脖子都酸了，手臂也酸。他揉著後脖頸低下頭，發現面前竟然停了一輛熟悉的豪車。
好像是殷容剛剛上的那輛。
後座的玻璃漸漸地降了下來。
一只細白的食指探出來，微微勾了勾。
像有什麽致命的吸引力一般，沈明霧完全被蠱惑，他低下頭，俯過身去，女孩微涼柔軟的手“啪”地放在了他額頭上。
“……就知道你還發著高燒，”殷容恨恨道，“所以才說這些胡話。”
他低低地笑起來：“燒是沒退，但沒說過一句胡話。我是真的……”
那手倏地收了進去，語氣甜脆，霸道：“閉嘴！”
沈明霧見好就收，手在唇旁做了個拉鏈狀。
停頓了好幾秒，女孩終於道：“……你周末要不要去我家看醫生？我家有私人醫生，比我買的藥要好。”
煩死了煩死了煩死了——
殷容恨恨地咬住唇，不知道自己怎麽說出來這句蠢話。
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
殷容轉而又安慰自己。
她就是隨口一問，出於對朋友的關心罷了。而且這種奇怪的邀約，正常人都會拒絕的吧，對，也就是互相客氣的那麽一句話而已……
“可以嗎？”
殷容轉過臉去，撞向他明亮的雙眸中。
笑意幾乎要從他眼底溢了出來，四目相接，他又問：“真的嗎？”
殷容一聲不吭地推開了車門，往裏挪了挪位置，臉扭向另外一旁，給他一個後腦勺。
沈明霧進來坐好，主動向司機打招呼：“您好。我是殷容的大學同學，我叫沈明霧。”
衛希在前面端坐著，車子緩緩啟動，人未發一言。
殷容瞥了衛希一眼，介紹道：“他是衛希，我的司機兼保鏢。”
衛希明白了小姐的意思，只能道：“……你好。”
沈明霧從後視鏡看到衛希俊秀無瑕的樣貌，微微瞇了瞇眼睛。
車內冷氣太涼，他垂下眸，不小心輕咳了幾聲，微微打了個寒戰。
“今天也不熱，”殷容道，“衛希，空調關了吧。”
衛希忍氣吞聲地關掉空調。
沈明霧湊到殷容耳旁，小聲道：“你怎麽對我這麽好？”
殷容也湊到他耳旁，小聲道：“再多嘴一句我真的殺了你。”
他低低地笑起來，又咳了幾聲，拿出手機開始搜索什麽東西，安靜地不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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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有些太得意忘形了。
坐進車來緩了好一會兒，沈明霧才意識到，這個周末不是他和她的二人約會時間，而是真的要見家長。
見她的家長。
吃了藥睡了一覺都沒出汗，沒退燒，等在車裏搜了一會兒見家長的註意事項，人慢慢地出了一身汗。
等快到殷容家時，她手心貼上他額頭，很神奇地道：“退燒了哎。說明我買的藥還是有效。”
沈明霧無從反駁。
他大腦混亂一片，覺得現在還沒有功成名就，甚至還剛剛發完燒，穿一件幼稚的白色衛衣，連衣服也沒換，發型也沒打理，什麽都沒準備好，就糊裏糊塗地上了車去見她的家長，實在是他人生中最最最不理智的一次選擇。
他蔫蔫地低聲道：“奶奶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怎麽辦？”
殷容手直接抽走：“我看你是燒傻了。”
車直接抵達了雲書公館。
殷容做夢也沒想到，沈明霧竟然會下了車就跑掉。
“我明天一早來。”他急急道，“今天這樣不合適。先走了，明天見。”
殷容：“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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