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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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027

時間不知不覺過了七點,就在殷楚風耐性殆盡,想要再砸花信房門的時候,他出來了,身體拘謹,神態恐慌。一看到花信,喬四海熱切的目光地便鎖住了他。

“就差你了。”殷楚風自然而然地摟住了花信的脖子,“邪祟的線索已經被我調查得差不多了,就等咱們去端它老窩呢。”

殷楚風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對於上午的事閉口不提,沒有問什麽,也沒有寬慰的話,一派雲淡風輕,將事情輕描淡寫略了過去。

“都走啊,還楞著幹什麽。”他回頭,看向其他人,見都沒有動靜,急忙催促。

“哦哦。”幾個人反應過來,起身跟上。幾分感動的暖意湧上心頭,花信側目看向殷楚風。路上,林嵐悄聲詢問殷楚風:“你沒有跟花信說我喜歡他的事吧?”

“當然沒有。”殷楚風想也不想,脫口而出,聲音很大,差點引起其他人的註意。他刻意低聲回:“大家都是朋友,這事要是傳出去,以後見面多尷尬。我雖然腦子不好使,但也沒蠢到這份上。”

林嵐舒了口氣,“那就好。”她忍不住去瞧前面花信的背影。雖然她認清了現實,佯裝鎮定,但看到花信後還是難免傷心。青澀的愛戀,來得及去得快,卻也在心中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畢竟,不哭過,痛過,怎麽才能知道什麽叫喜歡。

殷楚風八卦地挨近林嵐:“你跟我說說,你喜歡花信什麽?”

林嵐嗔怒:“你找死啊,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

殷楚風一臉欠揍樣的,繼續追問:“怦然心動,總得有個理由不是。”

“還是花信哪個瞬間,突然打動了你?”

殷楚風不耐其煩,儼然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架勢,林嵐被問得不勝其煩,認真思考了幾秒,“大概是因為我們知根知底吧。”

這什麽理由?殷楚風蹙眉。見他不懂,林嵐只好解釋:“你也知道,我和我姐的情況特殊,很多人都不太可能會接受我們,而且甚至唯恐避之不及。可是花信不一樣,我們從小就認識,相互知道底細,而且,他長得也挺帥的。”

“不是吧?”殷楚風咋舌,滿腔怨念,“這也是理由?再說,我和你才是從小一塊長大,算青梅竹馬吧,要喜歡你也該喜歡我啊?跟花信比,我輸哪裏了?”

他的聲音引來當事人的回頭,花信疑惑地聽著他們爭吵,“林嵐,殷楚風,你們在吵什麽呢?”

“哦,沒什麽。”林嵐心虛地背過手,看到自己和他們已經拉開了相當遠的距離,匆忙一路小跑。殷楚風瞧見她不值錢的樣子,憤憤不平,嘀咕了一聲:“嘁,青梅竹馬比不上天降的小三。”

按摩店沿街,四周都是老舊的小區,一眾生鮮瓜果店中,粉紅、紫色的門頭顯眼奪目。此刻,不少人坐在路旁納涼。目睹他們進了按摩店,恨鐵不成鋼的,搖頭怒斥。

“嘖嘖,現在真是世風日下啊,這麽年輕的小夥子不好好談戀愛,居然跑來這種地方。”

“就是,我看後面跟著兩個小姑娘呢。嘖嘖,這些年輕人,玩得花樣還挺多。”

店裏,空間逼仄,陰濕,一道簾子將空間分成兩個地方。劉美秀坐在老舊的單人沙發上,磕著瓜子在刷視頻,聽到門開的聲音,擡眼朝門口看去。

見來的是五個年輕人,有男有女,生意上門的喜悅頓時消散,她煩躁地一順額間的卷發:“你們誰啊,有什麽事嗎?”

劉美秀大概三十歲的年紀,身材臃腫,陷在沙發座上的肥肉一層一層的,皮膚倒是白皙,只是被劣質的化妝品遮住。花信下意識皺眉,氣得叨咕:“這趙剛,也真是不挑。”

喬四海站在他身後,聽到了他的嘟囔,知道花信已經從情緒中走出來,微微放下心來。只是,喬四海看著皺著眉毛的花信,越看越覺得他真是哪哪都好看。就連生氣的樣子,也比別人生動。

殷楚風從後面鉆出來,站到劉美秀面前,掏出塊佛牌望著她:“這個東西認得吧?”

“不認識。”劉美秀大致掃了眼,慌得移過視線,否認。

殷楚風也沒想著她能一下子承認,又問道:“那趙剛,尤偉你認識吧?”

劉美秀繼續否認:“不認識,我店裏來來往往那麽多客人,我哪能各個都記得。”

“是嗎?”殷楚風笑了,“我又沒說他們是你的顧客。”

劉美秀眼神一慌,立馬把手裏的瓜子全部揚了出去,下逐客令:“你們到底什麽人?沒事的話趕緊出去,別耽誤我做生意。”

“要找人,去派出所。”她虛張聲勢。

狹窄的屋子有些憋悶,林嵐見這裏不需要自己,想要出去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這地方太小了,我還是先出去吧。”

“我也出去。”紅瑩跟隨,喬四海看了看,也離開了屋子。不到一分鐘,店裏只剩下了殷楚風和花信,還有劉美秀。

出了店,林嵐意外看到個男人蹲在馬路上抽煙,喚道:“尤偉?”

叫尤偉的男人聽到聲音疑惑轉頭,只一瞬又冷漠地繼續抽煙。“他誰啊?”紅瑩好奇。

“那個孕婦的老公。”林嵐言簡意賅講述了一遍她和殷楚風早上在醫院的經過,她惋惜地嘆了一句:“可惜,那是七月個大小的男孩。”

抽完煙,尤偉走到按摩店門口想要推門進去,可在聽到裏面的談話後,默默收手,安靜地倚著墻壁。

“還不說實話是嗎?”殷楚風忍無可忍,氣得暴跳入雷,“那個東西到底在哪裏?你知不知道它已經害死了好幾個胎兒。那些孕婦是女人,你也是女人,就不能有點同理心?”

劉美秀氣定神閑,“你在說什麽?什麽東西?我聽不懂,不知道。”

“算了。”殷楚風氣不過,想要暴打劉美秀一頓,被花信攔下,“那個東西不在這裏。現在是法治社會,她不說,咱們也不能屈打成招。”

想了想,他推開門走到紅瑩面前竊竊私語。“什麽?”紅瑩詫異地張大了眼睛,“你確定?”

花信點了點頭。

“也行。”紅瑩思忖,須臾,答應了。

再回到店裏,花信陰森森地盯著劉美秀,看得她後背發涼,渾身直冒冷汗。“我沒有那麽多耐心。”花信打了個響指,店裏的燈忽地滅了,黑暗中,他的眼睛冒出綠瑩瑩的光。劉美秀當即嚇得鬼哭狼嚎。

接著,又一記響指,店裏恢覆了光亮。屋裏亮堂堂的,劉美秀卻戰戰兢兢,渾身直打哆嗦,經此一事,她怕得口吃,眼神呆滯。“你……你們是……是什麽人?”她的話斷斷續續,顯然被花信嚇得不輕。

“這招,高啊。”殷楚風暗中給花信豎起大拇指,“殺人誅心,厲害,厲害。”

“我?”花信淡定地身子半蹲,和劉美秀平視,他輕飄飄卻又高深莫測地說道,“你剛才不是看到了,我不是人。”

刷地,劉美秀臉色煞白。接著,撲騰一聲,徑直給花信跪下,涕淚連連:“大仙,我錯了,我知錯了,求大仙饒了我吧。”

“那你還不趕緊說實話。”花信氣定神閑地站起來,“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是是是,”劉美秀唯唯諾諾,“那佛牌是王仙姑給我的,說只要讓孕婦帶上它,就能借命。”

“借命?”花信和殷楚風相視一眼,異口同聲,“為什麽借命?”

“是我,”劉美秀一抹鼻涕,瞬間成了花臉,眼線黑糊糊的,連成一片,“是我要借命。我幹這行,得了臟病,醫生說是這病看不好,可我不想死,我還這麽年輕。”

門外,尤偉聽到她的話,身體頓時繃緊。店裏,劉美秀哽咽抽泣,哭哭啼啼:“所以我四處求醫問藥,找偏方。後來,打聽到有個王仙姑,法術靈驗,我就去找她。然後她給了我幾塊佛牌,說只要把佛牌掛在孕婦身上,我就能借命,死不了了。”

“我也是實在走投無路,才做這些陰毒算計人的事情啊。”劉美秀不忘為自己開脫,只求大仙心善,寬恕自己。

“蠢貨。”殷楚風破口大罵,“神愛惜眾生,都是保人平安順遂的,用這樣的邪術害人,算哪門子神仙?這樣的人,居然敢稱自己仙姑,你竟也信?”

“可,可我也不想死啊。”劉美秀被吼得一怔,小聲念叨,“再說,我也是眾生的一份子。”

“你……”殷楚風徹底無語,被花信勸住,“算了。”他說。接著,他看向劉美秀,“你說的那個王仙姑是什麽人?住在哪裏?”

劉美秀掏出手機,打開某個聊天對話框,呈給花信:“大仙,那個王仙姑就住這裏。”

“嗯。”花信掃了幾眼,背下仙姑的地址,拉著殷楚風就往外走。

“大仙,”僥幸撿回一條命,劉美秀松了口氣,不由自主又生出別的小心思,她叫住花信,期期艾艾,“大仙,您能不能再發發善心,把我的病給治好?”

花信不以為意,隨口問了句:“你什麽病啊?”

劉美秀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回答:“艾滋病。”

“我靠。”花信不淡定了,殷楚風更是打開門就跑。站在路上,他上下反覆摸著自己,向同伴確認:“我剛才沒跟她有肢體接觸吧?我擦,這病是血液傳播,母嬰傳播和那啥傳播吧?”

“只是說個話而已,不會被感染吧?”殷楚風心慌意亂,說的話更是讓人不知所以。

這時候,花信出來了,面色蒼白,見狀,林嵐好奇問道:“你們剛才都說什麽了,怎麽一個個的臉色都這麽差?”

“那女的有艾滋病。”殷楚風大聲吼道,一想到自己剛才和劉美秀靠得那麽近,他就頭皮發麻。

說完,林嵐便理解了他倆為何如此慌亂。她哎呀一聲,“你們也不要談艾色變,剛才你們又沒和劉美秀有接觸,感染不到的。再說,這個病只要吃藥控制好,就跟常人一樣。”

幾個人,關於這件事爆發了激烈的討論,一邊吵著,一邊往回走。全然沒有註意,尤偉聽到他們話後,臉上毫無生氣,甚至眼裏露出殺機。沒走多遠,就聽到按摩店的方向一陣騷亂,有人驚恐地大叫:“快來人啊,有人殺人了。”

花信想也不想,直接反身跑向事故現場,看到圍觀人群都堵在店門口,他大聲提醒:“大家都別靠近,那女的有艾滋病。”

嘩的,門口的人群一瞬間散開。隔著門,花信瞧見劉美秀躺在血泊中,雙眼不甘心地瞪大;另一邊,尤偉站著,邊哭邊笑。五分鐘後,警察抵達現場,出警的得到花信的提醒,若有所思地盯著他看了幾眼,做好防護後逮捕了尤偉。

案情明了,兇手在現場被逮捕,接下來就是審訊。沒想到,花信他們離開時,一名警察攔下了他。“你怎麽知道那個女人有艾滋病?”

沒想到警察有此一問,花信楞怔,不知該如何作答。

“是樣的。”紅瑩站出來,表情一瞬間變得嫵媚,她盯著警察的眼睛,“我們是社會實踐的大學生,正在做有關性病的調查,我們也是前不久才從店裏出來。老板娘對艾滋病了解不多,便沒有保留地告訴了我們。事情就是這樣,記住了嗎?”

在紅瑩的註視下,警察眼神渙散,呆呆地回了一聲“好”。

“你可以走了。”紅瑩莞爾。

花信目瞪口呆地看著警察,僵硬地轉過身子,向警察的方向走去,好一會兒才恢覆正常。啪啪,啪啪,殷楚風驚訝地鼓掌,由衷敬佩,“嘖嘖,你這能力有點意思啊。”

他饒有興致地看看紅瑩,“是不是你想控制誰就能控制誰?”

“怎麽可能。”紅瑩嗤笑,“我的這點小伎倆也就哄哄人,還得是在那人意志薄弱,或者沒有防備的時候才管用。”

“不過,等我修成了大妖,興許能做到。”

“可是,”花信看向警車,尤偉被關在那裏。他憂心忡忡,“那個人怎麽辦?他會不會知道什麽,把咱們說出去。”

“放心,早處理好了。”紅瑩得意一笑,“畢竟,我也不是白混的。我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就暴露了自己。”

殷楚風看了看時間,“都已經這麽晚了?要不我跟你們一塊回去吧。反正,花信的房子挺大的。”

然而,回到家,新的問題又出現了。一共四間房,他們五個人,林嵐和紅瑩不願住在一起。喬四海看著花信,欲言又止,趕在他說話前,花信急忙對殷楚風說:“今晚你跟我一塊住。”

說罷,他便回房,沒看到喬四海臉上略顯失望。殷楚風未作他想,上了床才後知後覺,猶豫再三不敢脫衣服。他小心地瞥花信,“那個,花信,你不會是喜歡我吧?要不,你怎麽破天荒地跟我一起睡。我知道,我長得好,身材也不錯,是挺招人的,但是,我跟你說,咱倆只能是朋友。”

花信聽得一臉黑線,他心直口快嗆道:“少給自己臉上貼金,我是那麽沒有品味的人嗎?另外,真不好意思,我剛知道原來我一直都是瞎子,竟沒看出來你這麽優秀。”

“你啥意思。”殷楚風生氣地一脫衣服,露出精壯的八塊腹肌,“我這還不好嗎?”

花信拿出睡衣直接甩了過去,“洗洗睡吧。”

洗漱完畢,殷楚風推搡一旁的花信,不甘心道:“不是,你真對我沒想法啊?雖然我沒辦法接受你,但我還是可以接受你對我有想法的。畢竟,我還挺不錯的。”

花信斜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個子比我矮的。等你身高超過我,再說這句話吧。”

殷楚風切了一聲,“喬四海個挺高的,你去喜歡他啊。”

然而,花信忽地一下沈默了。殷楚風看著他,不知怎的,腦子裏嘣出來個荒唐的念頭,他懷疑地推了推花信:“你該不會真的喜歡那個喬四海吧?”

花信默言不語了很久,就在殷楚風受不了八卦的折磨,試圖想方設法逼迫花信開口時,花信承認了。他說:“怎麽,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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