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0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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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總之,紅瑩莫名其妙的就這麽留了下來,中午的時候甚至反客為主,親自下廚做了幾道拿手菜,番茄蛋湯,蔥炒雞蛋,水蒸蛋……也不知是不是因為她本身是只田鼠,對雞蛋熱衷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程度;還是覺得自己拿來的野雞蛋美味無比,竭力安利。

吃飯的時候,紅瑩動輒盯著花信還有林嵐看,自言自語:“你們這幫人,還真是挺有意思。”

臨睡前,殷楚風越琢磨越不對勁,喊了林嵐跑到花信房間裏商量對策。他率先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義正言辭:“我覺得那個叫紅瑩的女人非常古怪,不管是她給喬四海送東西,還是她趁機找借口要跟我們一起待著,你們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嗎?既然那個鈴鐺那麽重要,她為什麽舍得摘下來?還有她怎麽就知道花信的身份,還找到了這裏?以及她說的那些東西,誰聽過?誰見過?鬼知道是真是假。事出反常必有妖,這其中一定有蹊蹺。”

林岳依靠著墻壁,冷冷地蔑了殷楚風一眼,說話有些陰陽怪氣:“不用事出反常必有妖,人家本身就是妖。”林岳頓了頓,看向花信,“你怎麽看?”

與殷楚風和林岳緊張的態勢相比,花信反而輕松自在,他愜意地靠在喬四海大腿上,不在乎地笑笑。“想知道她是敵是友,我們何必急於一時呢。不管她留下來要做什麽,由著她去唄。時間長了,老鼠自然會露出尾巴。我可以肯定的是,暫時她沒有傷害我們的意思。”

畢竟拿人手短,喬四海也為紅瑩開口說好話,“我也這麽覺得,而且我看她不像是壞人,長得挺可愛的。”

唰唰,殷楚風和林岳齊齊瞪向喬四海,登時,喬四海心裏發虛,別扭地偏過頭,不期然對上花信的眼睛。

“怎麽,你喜歡這種類型的?”花信說笑打趣,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然而笑意卻未達眼底。

“不是。”喬四海心裏一緊,下意識否認,“我沒有。”

花信狀似無意:“哦?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花信一邊說,一邊用手指在喬四海的大腿上無聊地畫著圈圈。他的動作很輕,喬四海感覺癢癢的,那份酥癢,從大腿一直蔓延到了心裏。

喬四海腦海中瞬間浮現出花信的樣子,慌亂得不知所以,口是心非道:“不知道,我還沒遇見過喜歡的人呢。”

他們的相處方式,殷楚風看到又情不自禁皺了皺眉,他怎麽覺得花信和喬四海之間越來越怪了。林岳則擺出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酷酷的玩著手機。

隔了兩間房,紅瑩躺在床上,閉目認真探聽花信等人的談話,聽到關門聲,緩緩睜開了眼睛。果然,這麽拙劣的手法瞞不了他們。紅瑩無所謂地翻了個身,拿起桌上的手機。

反正最後結果是留下來了,雖然出師不利,一開始就被人懷疑,但至少成果是好的。紅瑩哀嘆自己真的沒有做間諜的潛力,順手打開微信,給置頂的聯系人匯報這一天的收獲。

接下來的幾天,殷楚風和林嵐對紅瑩的敵意不減,盡量減少與她接觸;花信和喬四海則保持友好,見面主動打個招呼,僅此而已;對她最熱絡的,是馬德旺,每天纏著她問東問西。

據說老爺子打算撰寫個妖物科普,畢竟活生生的素材擺在眼前,焉能放過?老爺子志向遠大,說自己耄耋之年,一生沒什麽成就,若能成功編寫出妖物的科普,將來定能在術師屆流芳千古。只是,紅瑩畢竟年歲不長,關於大妖的事情知之甚少,只隱約提過,這個世上是有幾只大妖存在的,但他們處事孤僻,沒人知道他們究竟位於何方,修為幾何。

“所謂的大妖,其實相當於一個族群的首領。大妖都會發展自己的勢力,他們雖然沒有移山填海的本事,卻也能呼風喚雨,控制一方天氣狀況。大妖之間,多是相互敵對的關系,有時候,你要是查不到大妖,足夠幸運的話,抓住受他控制的小邪祟,拔出蘿蔔帶出泥,也能問出大妖的行蹤和信息。”紅瑩最後概括,說者無意聽者有心,花信佯裝淡定,從一旁經過。

“那你怎麽沒認一個大妖當老大呢?”馬德旺疑惑。

“我才不想呢。”紅瑩撇撇嘴,似是極不情願,“加入別人的群體,就要受人裹挾,驅使,做些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我打一出生就活在林子裏,渴了喝點山泉水,餓了啃啃花草、漿果,自由慣了。”

出院五天,花信終於可以拆線了。起床後,他便迫不及待趕去醫院,那醜到爆的繃帶帽他早就戴煩了。看著醫生一點點拆線,花信激動得差點熱淚盈眶。

“很好,傷口愈合得非常好。”醫生滿意地點點頭,“拆線後三到五天內不要洗頭,其餘的禁忌還是那些。”

“啊?”大喜之後就是大悲,花信瞬間垮臉,“還要那麽多天後才可以洗頭?能不能早點?醫生,你聞聞,我頭發都臭了。”

說著,花信頂著油乎乎的腦袋往醫生跟前湊,被喬四海一把攔下,“哥,醫生都是為了你好。咱們得聽醫囑。”安慰好花信,他歉意地向醫生說了聲對不起。

回到家,花信生無可戀回屋,誰叫也不答應。

“他怎麽了?”紅瑩看到他奇怪的反應,納悶。於是,喬四海把醫院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殷楚風和林嵐聽後哭笑不得。

“確實,一周多不能洗頭,對那麽愛幹凈的花大少爺來說,確實難以接受。”殷楚風開玩笑道,“這些天,真是辛苦花大少爺了。”

喬四海張嘴,欲言又止,想說昨天花信發現自己枕頭上明顯的大片黃色油漬,郁悶了一整天;但轉念又想,不行,他在外得幫花信維護好良好形象。

“就因為這個?”紅瑩嫌棄地凝視著花信的房間,二話不說推門而入。

“餵,你要做什麽?”林嵐疾呼,見勢不妙,急忙和殷楚風還有喬四海追上去。房間裏,花信胳膊支撐著床鋪,明顯是聽到動靜打算起床,不曾想起身一半便被紅瑩控制住了。

“等等。”林嵐欲動手,拯救花信,被殷楚風眼疾手快攔下,“你們快看她在做什麽?”

什麽?林嵐和喬四海好奇探頭張望,只見紅瑩一只手的拇指、食指和小指擱置在花信臉頰、額頭上,瞳孔也變成了土黃色,大夏天的,嘴裏還詭異地冒出幾股冷氣。殷楚風他們不知道紅瑩在做什麽,但花信明顯感覺紗布下自己額頭上的傷口發癢,正在急速愈合。不到半分鐘的時間,紅瑩變回了正常人的狀態。

“好了。”紅瑩大力一甩麻花辮,丟下這麽一句,趾高氣揚的,走了。

“什麽好了?”殷楚風擔憂地上下亂摸花信的身體,確保他所有零件一應俱全,“她剛才說什麽好了。”

喬四海站在殷楚風身後,看到他不安分的雙手,覺得此刻真是礙眼極了。

“大概,是說這個吧。”花信用力撕開額頭上的紗布。

“我去,這個技能有點牛!”看到花信之前觸目驚心的傷口,愈合成了一條狹長的粉紅色的疤痕,殷楚風由衷讚嘆,連林嵐也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二話不說,花信沖進了洗手間,嘩嘩的水聲很快響起。花信足足洗了半個多小時,出來時,徹底神清氣爽。

看到紅瑩,花信扭扭捏捏靠了過去,“那個能不能商量商量,你幫我把這條疤也去掉唄。有點醜,而且我不想以後腦袋上禿這麽一塊。”

紅瑩愛莫能助地聳肩,“對不起,這點我辦不到。要不,你去植發吧!”

花信期待的心頓時跌入了谷底,萬劫不覆。

另一邊,殷楚風躲在陰涼處通電話,說話言辭激動,偶爾看向花信。結束通話後,殷楚風懨懨地坐在了花信身邊。

花信餘光偷瞄:“剛才是誰啊,說話那麽沖。”

殷楚風窘迫地擡眼望天:“還能是誰,我們家老爺子唄。說讓我趕緊回廈門。”

花信:“你來的時候不是說老爺子想讓我幫忙嗎?我要不要跟你一起回?”

殷楚風緊張得提了口氣:“你現在身體能行嗎?”

花信用力敲了下殷楚風的肩膀,“你覺得呢?”停了停,花信替他作出決定,“算了,一會兒我跟你一起回廈門吧。畢業後,我也好久沒去過了。”

“你們要去廈門?”林嵐一直留意著他們的談話,瞅準時機,恰如其分地加入話題,正如自己預料,花信隨即開口,“嗯,要不要一起去?”

“好啊。”林嵐長舒了口氣。

“哥,那我呢?”喬四海期待地望向花信。

“你要想跟著的話,”花信莞爾一笑,“反正一個也是帶,兩個也是帶。”

“不對,是三個。”紅瑩平靜地糾正道。

出發時,喬四海率先給自己選了副駕駛的位置,後排的座位自然留給了女生們。因為殷楚風騎機車的緣故,一路避開了高速,到達廈門的時候,夜幕已經開始落下。

紅瑩原本在車上昏頭昏腦,似睡非睡的,然而一進入市區,立刻精神亢奮,眼神淩厲,打開車窗四下張望。那是一種感受到危險後下意識做出的警惕舉動。她的行為,沒有逃過花信的眼睛。

“怎麽了?”花信降低了車速。

紅瑩困惑地看了眼外面的車流,“剛才,很奇怪?”

花信緊盯著前方:“哪裏奇怪?”

紅瑩眼神放空了幾秒,“剛剛,我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但不應該啊,據我所知,那東西十幾年前就已經被人除掉了。”紅瑩表情糾結,有點不確定。

“什麽東西?”他們的說話聲吵醒了林嵐,她迷瞪著眼;喬四海也醒了,茫然開口:“你們在說什麽。”

“嬰靈。”紅瑩沈穩安靜,直白說道。

“嬰靈?”林嵐張大了眼睛,側頭看向身邊的人,“那是什麽。”

行駛到十字路口,遇到紅燈,花信停下車,也扭頭去看紅瑩。

“嬰靈,其實是種很少見的邪祟。”紅瑩思索片刻,將嬰靈的信息略微簡化,“它們是未能分娩的胎兒所化。有些女人,懷孕後不想生下來,就會想辦法落胎。然而,到了一定月份的胎兒,有了自己的意識,若是落胎的手段過於殘忍,他們遭受磨難便會心生怨恨,怨念集中到一起,就成了嬰靈。”

“不過,現在有不少落胎的方法可以讓胎兒不受罪,所以嬰靈已經很少出現了。我也是十幾年前偶然看到過。”

“那,”林嵐追問,“這種邪祟會害人嗎?”

綠燈亮了,花信踩下油門啟動車子。

紅瑩不答反問,“那要看你對人的定義是什麽了?嬰靈,以羊水為食,你要是把懷孕中的胎兒也當作是人的話,那它……嗯嗯。”紅瑩沒有明說,但她要表達的意思,車裏的人心知肚明。

“怎麽聽起來感覺這麽殘忍?”林嵐承受不住地捂住嘴巴,“孕婦如果沒有了羊水,豈不是?”

想到這樣的後果,林嵐心疼地流出一行清淚。

紅瑩平淡地應和,“對,她肚子裏的就會變成死胎。”

喬四海聽得毛骨悚然,方向盤上,花信也握緊了雙手。

林嵐以為今晚要住酒店,沒想到花信直接開車駛進了某高檔小區,中途和殷楚風分道揚鑣,約定明天再去拜見殷家老爺子。

地下車庫,等電梯的間隙,喬四海好奇道:“哥,這裏是?”

“我的房子,”花信解釋,“爸媽買的,我在廈門上過四年大學。”

“不過我好久沒來過了,雖然每個月都有家政公司來打掃,但不知道能不能住人。”花信提前給他們打預防針,“房子有點小,要是擠的話,咱們就去住酒店。”

打開門,世界的參差撲面而來。這叫房子有點小?喬四海很想問問花信,究竟什麽樣的房子在他眼裏才算大?將近一百六十平的大平層,窗明幾凈,一塵不染,方正寬闊的客廳,裝潢簡約大氣。

“嘖嘖,嘖嘖。”紅瑩在房間裏轉了一圈,興奮地望著花信,“真沒想到,這輩子我還能住這麽好的房子。你說,我得賣多少雞蛋才能賺夠錢買上一套?”

作為一只妖,紅瑩的話,多多少少有點說笑的意味。然而,林岳聽到,毫不留情直接嘲諷:“你可是妖,想要多少錢弄不來?跟您比,我們才是沒本事,沒背景,沒金錢的三無人員。”

紅瑩不以為意,“怎麽,難道你沒聽過一句話,勞動最光榮。”

“做人,就得腳踏實地,不要總想那些有的沒的,小心捷徑走多了,最後無路可走。”紅瑩以過來人的口吻,端出長輩的架子,挑釁地看向林岳。

喬四海趕忙出來打圓場,“紅瑩姐說得對,但您好歹也顧慮顧慮我們這些普通人的心情不是。”

“有時候,我們努力一輩子的東西對您來說就好像探囊取物,唾手可得,偏您滿不在乎。這誰看了不生氣?”喬四海故意說些俏皮話,拉著紅瑩遠離了林岳,經過花信身邊時,忍不住嘀咕,“最近岳姐怎麽了,說話總是夾槍帶棒。”

花信搖搖頭,表示他也沒看懂。

分配房間,花信首先想到的是要把林岳和紅瑩分開,於是把主臥讓了出去,讓兩人一南一北,盡量減少碰面。半睡半醒間,喬四海抱著枕頭,推開了花信的房門,難為情道:“哥,沒你在身邊,我有點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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