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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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025

陽光透過紗窗,充盈了臥室。感覺有道目光盯著自己,花信迷惑地睜眼,對視,喬四海笑出了聲。

“幹嘛笑我?”花信還沒完全清醒,慵懶地翻身背對喬四海。

“笑你睡得跟個小貓似的。”喬四海憋不住笑,“嘴巴張著,還仰著頭。”

喬四海越說,越忍不住笑意。

“去你的。”花信沒好氣,白凈的長腿一伸,把他踢下了床。挨了一腳,喬四海也不生氣,躺在地上仍然咯吱咯吱笑個沒完。

吃過早飯,花信接到了殷楚風的電話,說老爺子要見他,語氣很急。掛斷電話,花信瞅著喬四海,欲言又止,片刻後,還是把他拉到一邊竊竊私語。

“行,沒問題,哥,這事交給我吧。”林岳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只瞧見喬四海不住點頭。

“林岳,紅瑩,我要去殷老爺子那看看,你們和喬四海先在家待著。”拿了車鑰匙,花信準備出門,“小區附近有家商場,你們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去逛逛。”

花信走後,紅瑩看著喬四海和林岳,莫名其妙說了一句:“你說,他是不放心你還是不放心我?”

她在說什麽?林岳和喬四海面面相覷,一臉莫名其妙。見她們沒明白自己的意思,紅瑩一聳肩,“算了,當我沒說。”

喬四海時刻牢記花信的囑托,避免紅瑩和林岳再起爭執,若無其事地坐到她們兩個中間,“岳姐,紅姐,想不想出去逛街?我可以陪你們一起。”

“不去。”林岳和紅瑩默契道,異口同聲。

看了會電視,紅瑩覺得無聊,瞥見喬四海,她嫵媚地靠了過去,嗓音嬌嬌柔柔:“小子,你說花信是不放心咱倆共處一室,才把那個女人留下呢,還是怕我們兩個吵架,把你留下來呢?”

喬四海兀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不動聲色地朝旁邊移了移,“不是,紅姐,你怎麽會這麽想呢?我哥不是那樣的人。”

“是嗎?”紅瑩誘惑地舔舔嘴唇,眼神勾魂。

“當……當然。”喬四海被盯得頭皮有些發麻,連完整的句子也不會說。堅持了不超過五秒,喬四海潰敗地落荒而逃,跑進了臥室,再不肯出來。

“哈哈哈哈哈。”紅瑩心情大好,看著喬四海慌不擇路的背影,笑得東倒西歪。林岳坐在旁邊,冷淡地看完這場鬧劇。“現在不是春天,這裏也不是地洞,你要想發春,去別處。”

紅瑩絲毫沒有生氣,輕輕睨了她一眼,“放心,我對這種男生不感興趣,只想逗逗這個榆木疙瘩而已。”

她翹起二郎腿,靠在沙發上,“想必你也看出來了,他們兩個著實不算清白,一個沒開竅,一個不敢說破。倒是你,應該管好自己姐姐,還是妹妹?”

林岳凝目,使勁瞪她。紅瑩不在意,繼續說道:“你們姐妹兩個還真有意思,共用一個身體也就罷了,偏性格南轅北撤,還無法互通心意。”

“嗳,”紅瑩起身,居高臨下俯視林岳,“勸勸你妹妹吧,對不該動心的人動心,只會自取其辱。”

說完,也不待林岳回話,一路哼著小曲進了臥室;客廳裏,林岳緘默,若有所思。

不到兩個小時,花信就回來了,和殷楚風一起。

“殷楚風,你爺爺怎麽說?”看到殷楚風,林岳問。

“還能說什麽,就說這幾天青陽劍震動得頻繁,一定是闖進廈門的邪祟越來越厲害了,讓我們趕緊找到它。”殷楚風喝了口水,隨意說道。

林岳心有疑竇,“你家那劍真有這麽厲害?能感應到邪祟?我們林家院子裏的銅鈴可是沒什麽反應。”

提起這個,殷楚風頗有點傷腦筋,“反正我們家老爺子是這麽說的,說它是術師門裏三大法器之一。不過我覺得他在吹牛,畢竟我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那把劍出鞘。”

“青陽劍,北鬥七星盤和紫極鈴,術師最夢寐以求的三大法器。”紅瑩聽到動靜,從房間裏走出來,“其中,紫極鈴在兩千多年前術師和邪祟的大戰中損毀。不過,聽說後來北鬥七星盤制作工藝也失傳了。”

殷楚風眼睛一亮,“這麽說我們家那劍挺值錢的?”

紅瑩點點頭,“兩千多年的老古董,確實值錢。怎麽,你想賣?我可以幫你找買家,十分之一的抽成,怎麽樣?”

殷楚風思索片刻,含淚拒絕:“算了,要是我們家老爺子知道我把他的命根子賣了,不得找我拼命。”

花信情不自禁多看了紅瑩幾眼,“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不是我懂得多,而是你們知道的少。”紅瑩嗤道,“據說,兩千年前那場大戰,術師傷忙慘重,以致許多門派後繼無人從此消失。再後來,有個幸存下來的大妖瘋狂展開報覆,幾乎將所有的術師滅了口,只有極幾個少數門派得以保留。”

“所以,知道我為什麽懂這麽多了吧。因為我們邪祟,是那場戰爭最後的勝利者。”紅瑩得意洋洋,言語間有幾分激動,眼神裏不經意露出遺憾,感覺像抱憾是沒能親眼看到那場大戰一樣。

“怪不得你不讓我們跟去呢。”林岳恍然大悟,“你是怕殷老爺子發現她的身份?”

花信沒說話,林岳權當他默認了。

“確實,如果有那把劍在,我不敢進去。”紅瑩相當有自知之明,“那把劍,連很多大妖看到都發怵,我一個小嘍啰,自然沒那個膽量接近。”

殷楚風對她這番話非常受用,感覺自己甚至因為家裏寶貝的緣故,形象都變得高大起來,他看向花信,刻意壓低嗓音,沈穩道:“花信,接下來咱們怎麽辦?”

花信低頭沈思了好一會兒,轉而求助紅瑩:“我看這件事,少不了紅瑩幫忙。”接著,他將昨晚紅瑩在車裏說過的話覆述了一遍,“如果那個邪祟就是嬰靈的話,那麽紅瑩應該對它最熟悉。”

林岳和殷楚風認同地點頭稱是。殷楚風擠出討好的微笑,“紅瑩姐,那這次就麻煩你了?”

“不行,我不會幫你們的。”紅瑩神色一冷,態度強硬地拒絕幫忙,“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和我才是同類,我不可能因為你們而殘殺自己的同胞。”

“不過,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件事我保持中立,既不會幫忙,也不會阻止你們。”紅瑩又道。

這個?殷楚風急忙沖花信眨眼,示意他說兩句。然而,花信卻淡淡一笑,“好。不過,雖然你這麽說,但其實還是幫了我們。”

什麽?紅瑩懷疑自己聽錯了,她剛明明說的是保持中立啊。“哦,原來是這樣。”林岳細細思索了會,大概明白了花信的意思。

殷楚風和喬四海則完全跟不上節奏,眼神茫然呆滯。“你們到底在說什麽?能不能跟我們講講?有什麽事情你們別光自己知道啊。”殷楚風急得抓耳撓腮,簡直開始懷疑人生,“好歹也顧慮顧慮我的感受。”

林岳蔑了殷楚風兩眼,忍不住說道:“怎麽,你還沒想明白?道理多簡單,如果那個邪祟是嬰靈,那麽它傷害的不就是孕婦?哪裏有孕婦?醫院啊,去醫院看一看不就找到邪祟的線索了嗎。”

聽林岳分析完,殷楚風頓時豁然開朗。與有榮焉,喬四海也露出了驕傲的神情。紅瑩卻說不上什麽心情,眼神裏愛恨交加。她沒想到,昨天那些話,竟無意幫助了花信,更難以相信的是,花信居然這麽快從她的話裏找到了相應的對策。

有了方向,事情好辦了許多。幾個人兵分兩路,花信、喬四海和紅瑩一組,殷楚風和林岳一組,滿廈門的找醫院,專往產科鉆。

跑了一天,沒有任何收獲。回到家,花信累得直接癱在床上,半點也不想動。喬四海蔫頭耷腦,小腿酸脹,哎呦哎呦叫不停。

“哥,咱們明天還要去嗎?”喬四海腦袋埋在被子裏,聲音含糊不清。

“應該吧。”花信無精打采道。

最讓人震驚的是紅瑩,不僅毫無疲態,還特別亢奮地逛了圈商超,回來後體貼入微的做了三菜一湯。

花信不由得慨嘆,真,人妖殊途。

第二天,花信直睡到日上三竿,才心不甘情不願起床。原本以為,會像昨天一樣無功而返,不期然竟遇到了故人。

產科候診區,人頭攢動,大多是挺著孕肚的女人,因此為數幾個男人異常顯眼。其實,花信一早註意到了趙剛,他身邊跟著個相貌樸實的女人,女人一條長裙,肚子微微隆起,顯然懷孕已經有幾個月了。畢業後,花信就和室友們單方面斷了聯系,時隔兩年,再看到趙剛,厭惡依舊。他頓時面色發白,下意識要走,沒想到趙剛眼尖,也看到了他。

“喲,花信。”趙剛尖聲細語,吼了一嗓子,不少人聽到好奇地看向他。“你怎麽在這?”

趙剛三兩步走到花信面前,他身高要比花信矮一些,黑瘦,鷹鉤鼻。紅瑩立在花信身側,饒有興致地打量他們。

趙剛單手叉腰,摸著下巴,做作地偷瞄紅瑩,譏諷道:“幾年不見,怎麽,花少爺轉性了,現在喜歡這口?嘖嘖,夠清純,怕還是個雛吧。”

身後,有護士叫號,趙剛才反應過來這裏是什麽地方,壞壞一笑:“瞧我這腦子,她要是雛的話怎麽會來產科。花少爺,夠可以的啊,沒聽說結婚啊,這怎麽孩子都有了。”

花信冷漠地斜了他一眼。這時,趙剛的老婆走過來,柔聲打圓場道:

“你們是剛子的朋友吧,真巧啊,能在這裏碰到。要不做完檢查大家一起出去吃個飯吧?”

紅瑩目不轉睛盯著女人的肚子,花信敏銳地察覺到不對,試探性看向紅瑩。她沒說話,肯定地點點頭。猜測得到證實,花信心一沈,若是可以,他真不想與趙剛打交道。

這時候,喬四海從衛生間出來了,瞧見他們的互動,好奇湊到跟前,搭上花信的肩膀,“你們在說什麽?”

趙剛皺眉,膈應地偏過頭。喬四海和花信的姿勢,並不是很過分親密的那種,但趙剛知道花信過去的底細,因此喬四海的動作落在他眼裏,儼然在赤裸裸宣誓主權。

他邪笑道:“嘖嘖,原以為花少爺轉了性,沒想到還是死性不改。”

花信當即眼神一冷,“趙剛,你嘴巴最好放幹凈點。”

“剛子,別這樣。”妻子不知道趙剛和他們之間有什麽矛盾,趕忙拉了拉自己的丈夫,勸道:“這裏是醫院,大家都是朋友,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趙剛不甘示弱回瞪,嘁道:“嫌我嘴巴不幹凈,那你別幹那臟事啊。怎麽,你也怕別人知道,你喜歡被男人幹啊。”

此話一出,花信臉色瞬間變得難堪,被人當眾戳破自己的隱私,他羞恥地垂目,躲避旁人探究的視線,嘴巴抿成一條縫。喬四海搭在花信肩膀上的胳膊,一下子僵硬,尷尬地抽回。

趙剛的話,猶如一聲巨雷,剎那間斬破喬四海曾經一段時間內莫名的迷茫,在他心裏,掀起驚天駭浪。

趙剛的妻子手足無措,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不自覺地捏裙角。紅瑩嫌棄地看了眼身邊兩個宕機的男人,挺身而出:“小朋友,關心別人前還是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吧!”

“你們來醫院檢查,是不是因為發現好幾天沒胎動了?老婆都這樣了,還有心情管別人。真可惜,是個可愛的小女孩哩。”紅瑩給喬四海使眼色,對方心領神會,帶著花信先行離開。

趙剛的妻子,聽到紅瑩的話後,臉色煞白,頓時惶恐不安。

“你胡說什麽。”趙剛氣急敗壞,忍不住推搡紅瑩,“你再大言不慚,小心我扇你。”

躺在病床上,儀器在圓鼓鼓的肚皮上四處滾動,年輕的醫生看了眼顯示屏,緊緊蹙眉。“稍等一下。”說完,醫生起身快速離開了B超室,咯噔,趙剛妻子湧上一絲不好的預感。

醫生回來時,身後跟著個更年長的,老醫生拿著儀器操作了會,對年輕的醫生說道:“你沒看錯,孕婦肚子裏的羊水確實沒了,聽不到胎心,是死胎。”

“安排手術室做引產吧,”老醫生心疼地瞥了病床上的女人一眼,“胎兒死了應該有兩天了,看樣子這情況需要刮宮。”

女人眼前一黑,瞬間暈死過去。護士將病人的情況告之趙剛,他不敢相信地大吼:“你們沒看錯吧,我老婆肚子裏的羊水怎麽會沒有了?我不信,我不信……”

護士無奈嘆了口氣,“孕婦沒羊水,這不奇怪;上個月,我們醫院就接收了三個孕婦,和你老婆的情況一樣。”

經過在醫院裏那麽一鬧,花信完全頹廢了,回家便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誰叫也不出來。殷楚風正在餐桌上吃午飯,見狀伸長了脖子,問:“花信怎麽了?”

林嵐:“早上出去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紅瑩和喬四海交換了眼神,大略講述了在醫院裏發生的事情。哐當,林嵐的筷子掉在地上,整個人呆若木雞,等回過神崩潰地捂臉,跑了出去。

殷楚風發楞,“林嵐又怎麽了?”

紅瑩微微笑,一語道破玄機:“還能怎麽,失戀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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