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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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018

清晨,喬四海被一陣清脆的鳥叫聲吵醒,尚未睜眼,胳膊便下意識去摟身邊的某人,沒想到撲了個空。手掌上下左右尋摸,床上早沒了餘溫。身子趴著,喬四海疑惑地擡起頭四處尋找花信的身影。

“哥,你怎麽起這麽早。”看到花信站在窗前,喬四海瞇著雙眼,思緒混沌頭腦不甚清晰。

水汽氤氳,平靜的湖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有風吹來,夾雜著陣陣潮濕。花信眺望遠方楞怔,驟然聽到喬四海的問話,身子被嚇得一抖。“哦,睡不著,起來放松放松。”

敏銳地察覺到花信精神不佳,喬四海擔憂地看著他,從他的視角探去,正好瞧見花信眼睛紅通通的,眼皮浮腫。性格要強的人,最怕別人發現自己的軟弱。喬四海和花信認識的時間不長,但相處下來,他知道其實花信骨子裏有點偏執,是個非常倔強的人。

“是嗎。”喬四海故作輕松,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對了,哥,昨晚我做了個古怪的夢。”

“什麽夢?”果然,花信被喬四海勾起了興趣,無暇自哀。等喬四海把夢中發生的事情詳細講述了一遍後,花信一張臉陰沈著,異常莊重嚴肅。

反覆摩挲喬四海脖子上的玉佩,花信緊緊抿著雙唇。“哥,你怎麽了?是不是事情很嚴峻?”見他這副反應,喬四海也猜到此事的嚴重性。

“嗯。”花信沒有隱瞞,誠實說道:“看來這個邪祟比我意料中的還厲害。是我大意了,沒想到那天它對付木偶人只是為了吸取對方的力量。它和你融合的速度在加快,我們得趕緊找到水靈蟲,不然……”

喬四海心一沈,“不然什麽?”

“不然融合了以後,恐怕誰也沒有辦法再將它驅逐。”花信本想寬慰他,卻發現怎麽也笑不出來,“喬四海我不想瞞你。邪祟,有形無體,大多邪祟壽命不過幾百年,哪怕它們殺再多人吸收再多力量,也逃不過消亡的宿命。但我師傅跟我說過,也有一小部分邪祟在因緣際會下開啟了靈智,擁有和人一樣的智慧,為了進一步成長,會選擇附身到人類身上,等完成修煉後再離開重新附身,如此周而覆始,直到它們有了足夠的力量進化成妖。”

“我們,好像遇到了後者。”花信沈痛地別過頭,不敢看喬四海的眼睛。“如果你剛才說的是真的話,那麽你應該是邪祟最後一次附身。也許再過幾十年,它就不再是邪祟,而是妖物了,而你也將永遠成為它的宿主。”

“是嗎。”喬四海苦笑不得,“那我還真是幸運啊。概率這麽小的事情都讓我碰上了。哥,你說我是不是該去買張彩票?嗯,萬一中了一等獎呢,那可是五百萬呢。”喬四海故意語調輕松地開解花信,表情笑嘻嘻的,竭力裝出一副淡定平靜的模樣,但眼底的恐懼卻出賣了他真實的想法。

“喬四海,你放心,我一定會幫你找到水靈蟲。”花信一本正經地看著喬四海的眼睛,作出承諾,“有我在,就不會讓邪祟得逞。”

上清溪曲流蜿蜒,碧波蕩漾,平緩的水流汩汩而動。一葉扁舟,竹竿撐水,順勢而下,兩岸怪石嶙峋,林木深茂。頂著大太陽站了半個多小時,還好帶了墨鏡,殷楚風叫苦連天,“這大中午的,咱們歇著不好嗎?幹嘛非要這個時候出來。”

關於喬四海說的事情,花信並沒有告訴林岳和殷楚風,省得他們跟著擔憂。用過早飯,花信便開車帶著幾人租了一條木筏子,說是要順著溪水漂流。

撐船的大叔聽到殷楚風的抱怨,呵呵大笑,“快了快了,馬上就快到峽谷了。到了那裏就涼快了,咱們歇一歇。”

“這還差不多。”殷楚風憤憤不平地叫囂,在註意到花信吃人的眼神後,立刻噤聲不語,跑到林嵐旁邊兩人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麽。

“叔,”花信同樣戴著墨鏡,手頂在頭上遮擋太陽,他看向劃筏子的男人,“聽人說這條溪裏有水鬼?是不是真的。”

男人皮膚黝黑,約莫四五十歲的年紀,身材粗壯,眼睛炯炯有神,聽到花信的問話,想也不想直接回答:“聽以前老一輩的人說,是有的。”

“怎麽,你問這個幹啥?”

花信隨意扯了個理由,“哦,沒啥,就是好奇。”

男人了然地點點頭,“是在網站上的評價裏看到的吧。其實,這就是個噱頭,哄人來玩的。這上清溪淹死過不少人,有這個傳言也不足為奇。”兩人的對話,吸引了林嵐和殷楚風的好奇,豎起耳朵仔細偷聽。

“叔,那你能給我們講講唄。”花信噔噔跑到男人身邊,儼然對譎怪之談十分感興趣的樣子。

“嗨,這有啥可說的。”男人樂不可支,“慢點,小心筏子翻了。你想知道那我就跟你講講。”

“我們也是聽爺爺輩的人說過,這溪裏住著個水鬼,每逢十五的月圓之夜就上岸來找人聊天。見過的人都說,那水鬼啊,穿著好幾百年前的衣裳,一副文弱書生的打扮。不過,說來也怪,水鬼找人不聊家長裏短也不談別的,凈扯些詩詞歌賦。你想啊,舊時候沒多少人讀過書,哪能說到一塊去?反正水鬼露過幾次面後就再也沒消息了。”

“這樣啊。”花信若有所思,“那這個水鬼害過人嗎?他都是在哪裏出現啊?”

“這倒沒有。”男人笑呵呵辯解,“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剛才說這溪水淹死過很多人就是水鬼找替身呢?還真不是。怎麽說那水鬼在這裏也好幾百年了,他要是真害過人應該早就去投胎了。至於哪裏,我也不清楚,反正很多人都是在不同的地方見到的。”

“說這個幹嘛。”木筏駛進了一段狹長的峽谷裏,茂盛的樹木遮天蔽日,整個人瞬間神清氣爽,男人將竹竿插進水裏,不讓木筏繼續漂流,“我也都是從以前的老人聽來的,咱也沒見過。誰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花信摘下墨鏡,悄悄給殷楚風他們使眼色,多年的默契對方立即心領神會。“怪不得花信要來這裏呢,他是想要驗證這條溪裏到底有沒有水鬼?水鬼在什麽地方?”

林嵐愜意地蹲下身子,雙手輕撥粼粼的水面,感受著難得的冰涼。“嗯。那一會咱們就好好查查唄。”

蜿蜿蜒蜒,幾個人漂了兩個多小時一無所獲,抵達終點,看到陸地,喬四海率先跳上碼頭。那麽長的時間一直站在木筏上,被溪水環繞,他心裏別提多恐懼了。喬四海知道,多半是因為身體裏邪祟的緣故。上岸後,花信憂心忡忡。“你們有什麽發現嗎?”

“沒有。”

“我也沒有。”林嵐和殷楚風無奈地搖頭。

見他們情緒低落,喬四海當即摟住花信的肩膀,大方安慰,“哥,沒事的,反正還有時間呢,不用這麽著急。”

“會不會是因為白天,陽氣太重,那個水鬼不敢洩露蹤跡呢。”殷楚風試著分析。

“不會。他待在這裏已經長達數百年。”林嵐否定了殷楚風的推測,“而且他又不是一般的邪祟。”

花信沈思片刻,像作出重大決定般毅然擡頭,“看來,現在也只有一個辦法了。我們先打車回酒店,晚上再來一趟。”

“什麽辦法?”林嵐和殷楚風異口同聲,喬四海也側頭好奇地望著他。

“具體什麽辦法先保密,晚上你們就知道了。”花信輕松愉悅地邁出步伐,看著自己身旁陡然空落落的位置,喬四海心裏難以名狀閃過一絲失落。

出租車裏,任憑林嵐和殷楚風怎麽問,花信始終咬緊牙關不肯透露半點消息。

不知不覺到了晚上九點多,花信開車帶著他們再次來到上清溪。夜幕低垂,天邊一輪彎月掛上了樹梢。有一段路不好開車,幾人便下車步行。沒走幾步,就聽到一旁的樹林裏傳來一陣旖旎的喘息聲音。喬四海臉一紅,尷尬地不知所措。倒是殷楚風,好奇地不停向樹林的方向張望,被林嵐笑著罵了一句,“不正經。”

花信仿佛什麽都沒有聽到,面無表情地繼續向前走。

月色下,溪水寧靜幽深,像是一片遙不見底沒有光亮的深淵,讓人看了不禁心驚膽戰。站在溪畔,林嵐終於忍不住內心的好奇,詢問花信要做什麽?結果,花信剛說完自己的辦法喬四海立即跳出來反對,“不行,哥。這個辦法太危險了,我不同意你這麽做。”

而殷楚風,則眼神激動,躍躍欲試地看向花信。

花信頓了頓,“可是,除此之外我沒想到別的辦法。”

“不可以,絕對不行。”喬四海態度堅決,“哥,我不想讓你為我冒這麽大的險。再說,你們不是有很多召喚邪祟的辦法嗎?上次抓木偶的時候我記得你們就用過一次。”

殷楚風肘了肘身側的林嵐,小聲說道:“讓你姐出來。”

林岳冷冷地瞪視身邊的男人,殷楚風絲毫不以為意,貼著她悄聲耳語一番。聽完殷楚風的話,林岳震驚地望著對方,瞠目結舌。

“你不也好奇嗎?這可是難得的機會,再說,花信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情。”殷楚風嘖嘖兩聲,極力游說。

林岳,心思動搖了幾秒,為難地偏過頭,見她被自己說動,殷楚趕緊風添油加醋繼續游說,“你想想,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咱們一直聽說過,但是從來沒見過那個鄭信子,而且,花信不是說了嗎,有鄭信子在,他可沒那麽容易死。”

林岳看了看花信,又看了看喬四海,想到殷楚風的話,心一橫,“喬四海,這件事我們就聽花信的吧。今天和上次不一樣,我們對這個邪祟一無所知,上次解決木偶人的時候,我是悄悄拿到了他兒子的一根頭發。再說,這條溪水那麽長,範圍那麽大,我們找起來太費時間了。”

“大不了我們在這多待幾天唄。”喬四海想也不想直接回絕,“總之,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做傻事。”

喬四海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目光灼灼地註視花信。看到他快要哭出來的表情,花信無可奈何嘆了口氣,走到他面前輕輕抱住了他,“傻瓜,就對我這麽沒信心嗎?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經過閩清的事情後,花信忍不住揣測,是不是自己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身體裏的那個女人就會出來救他?因此,他便想出了這麽個辦法,把自己逼到絕境,強迫鄭信子現身。只要她一出現,事情就好辦了。

“真的沒有問題?”喬四海還是不放心。

“我說沒問題就沒問題,”花信擁抱著喬四海,拍拍他的後背,“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好,僅此一次。”

喬四海用了蠻力摟住花信,下巴抵在他的肩膀處,力道之大,似是要將對方揉進自己的身體裏。

找到一個水淺的地方,花信慢慢走下去,林岳和殷楚風緊隨其後。

“你們準備好了嗎?”花信彎腰曲背,臉幾乎貼在水面。

林岳和殷楚風分別握住花信的一只胳膊,滿臉興奮,“嗯。”

“好,等她出現以後,你們一定要抓緊時間辦正事,嗚嗚……”

花信話還沒說完,就被急性子的殷楚風一把摁頭摁進了水裏。沒有預料到殷楚風會突然出手,一口水直接嗆進花信的鼻子。

暈眩的感覺如排山倒海般湧來,心臟不由自主劇烈跳動,花信在水裏胡亂掙紮,但因著林岳和殷楚風的禁錮,始終無法掙脫。喬四海在岸上看得焦急,“你們輕點,小心我哥真的嗆死了。”

沒過多久,一抹藍光從花信的身體裏透出,殷楚風見狀,急忙收手,將花信從水裏撈上來。慢慢地,藍光越來越強烈,凝聚成人形。

在場的幾個人,都看呆了。殷楚風自詡有過不少詭異離奇的經歷,他和林岳對花信的身世也早已了解,盡管提前做好預防針,但是親眼目睹時還是被嚇了一跳,他緊緊抱住了沒有意識的花信,不知如何是好,幸虧林岳反應及時,緊張兮兮開口道:“鄭……”

沒想到她剛開口,鄭信子便飄飄然飛到喬四海面前,怒目而視,“你告訴他,如果下一次他敢再做這樣的傻事,我不介意讓他嘗嘗什麽是真正死亡的滋味。”

“還有,他喜歡什麽人我不管,但是他若是膽敢因此連累我……哼!”

在鄭信子的逼視下,喬四海連連後退了好幾步,下意識搖頭:“不會了不會了,我們以後不會這麽做了。”

鄭信子看了看殷楚風和林岳,兩人站在水裏噤若寒蟬,瑟瑟發抖。

“記住,我只幫你們這一次。”放下這麽句話,鄭信子便化作一團光點,升到半空中消失不見。

“嚇死我了!”殷楚風大口大口喘著粗氣,不忘抱緊花信,“剛才看到她眼神沒,好像要吃人一樣。”

“算了,好歹她肯幫忙不是。”林岳幫忙扶起花信,看似軟綿綿的身子卻有千斤重。“先把花信放到岸上去吧。”

兩分鐘後,一抹光在黑暗中極速向喬四海幾人的方向飛來。殷楚風大喜過望,“回來了,回來了。”

另一邊,林岳耿耿於懷,“你們說,一會見了她咱們應該怎麽稱呼才好,是叫鄭阿姨還是鄭姐姐?還有,以後咱們怎麽面對花信呢,是還叫他花信還是什麽?”

殷楚風斜了她一眼,“想這麽多幹嘛?花信是花信,鄭信子是鄭信子。”

鄭信子看了看躺在地上毫無反應的花信,抿緊了嘴唇,看不出是氣惱還是什麽。

“人已經幫你們找到了,但你們最好別抱太大期望。”高冷地丟下一句話,鄭信子如一股煙樣,鉆進了花信的體內。

“她這是什麽意思?”殷楚風和林岳兩兩對望,面面相覷。正不知所以然的時候,地上,花信一個猛子坐了起來,劇烈地幹咳。

“咳咳,咳咳。”

來不及慶幸再度劫後餘生,花信就瞥見了喬四海懼怕且愛憐的眼神,心裏一寬,不管最後結果怎麽樣,反正這把他堵對了。

虛弱地躺在喬四海懷中,花信閉上了眼徹底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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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信可是釣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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