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2章 第 115 章

關燈
第092章 第 115 章

徐籍拒絕遷宮回天京的消息傳來之後, 青州皇宮便籠上了一層厚重的陰雲。

就連貓貓狗狗走太極宮附近穿過都要提心吊膽,更何況是命如草芥的宮婢。

即便是在民間長大,不通政治的霞珠也察覺到了這段時間籠罩在青州皇宮的不尋常的氣氛。如果不是藥藏監讓她送幾味缺的藥去太醫院, 她是不會踏出藥藏局的。

好在,藥已送到,她也可以重新回到藥藏局。

從太醫院到藥藏監, 不可避免地要穿過氣氛壓抑的太極宮, 這段時間,就連太極宮宮道上值守的侍衛也面色沈重。

今日似乎有些不同尋常, 往日在太極宮外值守的侍衛不見蹤影。

霞珠站在空蕩蕩的宮道前,畏懼地看了一眼死寂的太極宮。

要回到藥藏局,沒有其他的路可走。

她咬了咬牙,埋下頭,快步向前走去。

一步, 三步,十步……馬上就要走出太極宮前的宮道, 霞珠心中一松, 就在此時——

“站住。”

經過宮內多日的訓練,霞珠條件反射地停下了腳步。

太極宮前,太監總管殷德明的目光在霞珠藥藏局的官服上掃過:“你是藥藏局的女官?會按摩嗎?”

霞珠慌張不已,都沒想起來撒謊:“會、會一點……”

“正好, 你過來。”殷德明冷冷道。

霞珠用眼角餘光掃了掃空無一人的宮道,硬著頭皮走上太極宮的重重臺階, 站到殷德明面前。

“陛下有些頭疼, 你進去之後, 如果陛下要你按頭,你就好好按, 如果陛下不說話,你就乖乖站著。”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警告,“放聰明些,不該做的事別做,不該說的話別說,不然——誰都保不了你。”

霞珠本來就膽小,殷德明不嚇還好,一嚇,她已經開始雙腿發軟了。

她現在無比想念那冷清的藥藏局,她寧願去給皇帝洗恭桶,也不想給皇帝按頭——宮中有多少失蹤的宮女,都和喜怒不定的小皇帝有關啊!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殷德明不是小縈,不會聽她說不。霞珠滿心恐慌地點了點頭,在殷德明的帶領下僵著身體走進了鴉雀無聲的太極宮。

“陛下,藥藏局的宮女來了。”殷德明用和先前截然不同的諂媚聲音說道。

她不敢擡頭,目光只盯著自己的腳尖。

殷德明朝她使了個眼色她也沒看見,氣得用手推了她一把,又瞪她一眼,直到霞珠畏畏縮縮,不情不願地往內室走去。

還沒走到跟前,霞珠就差點被門楣絆了一跤。

殷德明在心中哀嘆一聲,覺得自己今日這頓罵是怎麽都免受不了了。

霞珠重新站直身體,小心翼翼踏入內室,目光在窗邊躺著人的榻上飛快掃了一眼,慢騰騰地挪了過去。

陛下不說話,她聽殷德明的,站在榻邊一動不動。

延熹帝等了許久都沒等到有手按頭,不耐煩地擡起眼看了眼木偶般呆呆站在榻邊的圓臉宮女:“會按嗎?”

“會、會一點……”

“那你還在等什麽?”他沒好氣道。

霞珠這才戰戰兢兢地伸出手,按上延熹帝的太陽穴。

她不知道該給皇帝用什麽力度去按,師父沒教過她,白鹿觀也沒學過,聽人說皇帝就是真龍,這給龍按摩,是不是得用力一點?

但按重了,把皇帝給按疼了,她是不是又要掉腦袋了?

霞珠六神無主,偷偷看了眼已經閉上眼睛的延熹帝。小皇帝也是一雙眼睛一個嘴巴,並沒有長什麽龍鱗龍角。

她的眼前忽然浮現出姬縈的模樣來。

真奇怪……她怎麽會想起小縈來。

小縈在白鹿觀習武的時候,整日腰酸肩疼,都是她給按好的呢。

按摩,她本來就會。

想起姬縈,霞珠就不由想起她給姬縈按摩的時候來。她手上的力度,也像是在給姬縈按摩一樣,不可思議地,只要把手下的小皇帝想象成姬縈,她也就沒那麽慌張了。

自徐籍打回了朝臣遷宮的提議,延熹帝這些天來沒睡過一個好覺。

天京已經收回來了,徐籍卻還讓他留在青州,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國喪?除了那些愚蠢無知的百姓,誰會相信這個可笑的借口?國喪,影響他徐籍在金鑾殿裏開慶功宴了嗎?

那可是金鑾殿!歷朝歷代皇帝上朝理政的地方!

延熹帝閉著眼睛,感覺腦袋裏有一根筋在不斷抽痛。朝臣議論紛紛,猜測這是不是宰相要改朝換代的跡象。他除了強顏歡笑,故作鎮定,還能做什麽?

朝臣尚能改投門庭,他這個失去用處,變得礙手礙腳的傀儡皇帝還有一絲生路嗎?

按在太陽穴的雙手有著恰到好處的溫度,和以往那些生怕把他按疼然後掉腦袋,只知道裝模作樣糊弄他的宮女不同,這個宮女似乎是在認真地給他按摩。

在她的按摩下,延熹帝緊皺的眉頭漸漸松開,他腦中繁雜的思緒還是那麽多,但那根抽痛的筋,似乎已好多了。

徐籍……徐皎皎……總有一日……

漸漸地,他沈入混沌的睡夢。

隨著延熹帝的呼吸漸漸平穩,原本已經覺得今日按頭的這個宮女已經是半個死人的殷德明,不禁瞪大了眼睛。

延熹帝撐在腮上的頭搖搖欲墜,殷德明正想上前幫皇帝躺下來睡好,那龍頭就砰地從手上落了下來——

殷德明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只待那聲響一出,他的膝蓋就準備好跪下去,然而,在延熹帝的頭砸到榻上前,那名藥藏局的宮女已經接住了龍頭,輕輕地將其放到了枕頭上。

殷德明的心落回了胸口,差點沒了的半條命也重新續上了。

他做了個手勢,讓宮女和他出去說話。

霞珠這回註意了那高高的門楣,小心地跨了過去。她跟著殷德明走到太極宮外後,那屏息凝神的太監總管這才堆起滿臉笑容,一反常態地對她笑道:

“恭喜姑娘,鴻運將至啊。”

霞珠楞楞地看著他:“公公什麽意思?”

“陛下已多日沒有睡個好覺了,”殷德明笑道,“回去等著領賞吧。”

霞珠懵懵懂懂地回到藥藏局,沒人問,她也就沒說自己路上還給陛下按了個頭。

直到太陽落山時分,太極宮的太監來領人,說是皇帝把霞珠調到了太極宮伺候,藥藏局的人才知道了這個消息。

“恭喜姑娘了,收拾一下隨身東西,隨奴婢走吧。”來調人的太監雖然不是殷德明,但也是太極宮得臉的太監,平日裏眼高手低的他,卻對霞珠恭恭敬敬道。

霞珠只差控制不住自己的苦瓜臉:這哪裏是賞賜啊,還不如調她去給皇帝洗恭桶呢——

她往周圍看了看,藥藏監擡頭看天,同事們低頭望地——誰也指望不了!

沒有辦法,她只能認命地跟著太監回到太極宮。

霞珠被調到太極宮值守的事情,雖然延熹帝有意低調行事,但消息比往常還快地飛到了中宮。

徐皎皎沖進太極宮的時候,霞珠正在內室給延熹帝按頭。

延熹帝本來被按得心情勉強不錯,一看不經通報就擅自闖入太極宮的徐皎皎,心情立馬跌入谷底。他揮開霞珠的手,從榻上坐起身來,冷笑著看著自己的皇後。

“稀客啊,皇後。看來朕在宮中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開你的眼睛。”

延熹帝不要她按了,霞珠就自覺退到了內室角落,努力用紗簾隱藏自己的身形。

……還不如去洗恭桶呢。她寧願洗恭桶。

霞珠委屈巴巴地想。

“霞珠是藥藏局的女官,有正經品級,非尋常奴婢,陛下若想按頭,有大把內侍可用,何必大材小用呢?”徐皎皎道。

聽到皇後說出她的名字,霞珠忍不住吃驚地看了她一眼。

皇後怎麽會知道她的名字?

“正因為是藥藏局的女官,所以按得比內侍們更好。”延熹帝冷聲道,“難道皇後覺得,讓她給朕按頭,是一種折辱嗎?”

“……陛下想多了,臣妾從未如此說過。”徐皎皎道,“只是這名女官,乃是慕春節度使姬縈身邊的人,臣妾怕陛下突發狂癥的時候,下手沒有輕重,傷及陛下和姬大人的感情。”

“我自然是調查清楚了她的來歷,才敢放進太極宮伺候。”延熹帝冷笑道,“朕不是三歲小兒,還輪不到皇後教朕做事。”

“陛下若是想要按頭,臣妾知道有個民間聖手……”

延熹帝不耐煩地打斷她的話:“不必了。”

“陛下……”

徐皎皎還要再說話,延熹帝強忍多時的憤怒終於爆發出來,他對徐家早有深深的怨言,在徐籍面前不敢發作,但在徐皎皎面前,他名義上的妻子面前,他還是敢吼上幾句。

“住口!朕說了不用!這皇帝你在當還是朕在當?!”

徐皎皎沈默片刻,說:“能得陛下如此看重,臣妾倒好奇了,她按的就這樣好嗎?霞珠——”

“奴、奴婢在!”

“給陛下按吧,什麽時候按完,什麽時候跟我去椒房殿。”徐皎皎自顧自地走到一張椅子前坐下,“本宮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本事。”

“滾!都滾!”

延熹帝氣得一把揮下案上的茶盞果盤,殿內的小太監都不約而同跪了下來,殷德明站在內室門外,縮著肩膀垂頭不語,乍一看竟然和紗簾後拼命隱藏自己存在感的霞珠有幾分相同。

霞珠正在猶豫自己要不要跟著跪下,皇後已經面色如常地站了起來,她看了眼躲在紗簾背後的霞珠,說:“既然陛下不要你服侍了,那就跟本宮走吧。”

霞珠試探地走了兩步,沒人攔她。她趕緊加快腳步,跟上了徐皎皎的步伐。

徐皎皎是一人走進太極宮的,但她是一大群人來的。霞珠看到那一大群宮女的時候,楞了一下,但立即有宮女上前輕輕拉著她,讓她加入身邊。不但有人用關心的眼神看著她,還有人輕拍她的手臂以示安慰。

霞珠暈乎乎地跟著眾人回到了椒房殿。

椒房殿相比起寂靜的太極宮來,顯得有人氣多了。宮裏宮外,都是充滿活力,神色快活的宮女。徐皇後並未召她按頭,而是讓一名右邊臉頰上有條傷痕,穿著大宮女服飾的女子把她帶走了。

霞珠聽旁的宮女稱呼她為文鴛姑姑,便也學著小心問道:

“文鴛姑姑,我們這是去哪兒呀?”

“你不用擔心,”文鴛看了她一眼,似乎已見多了這樣的情況,“今後你就在椒房殿當差,有什麽事就和我說。”

“椒房殿當差?”霞珠驚訝道,“那陛下那邊……”

文鴛笑道:“椒房殿的人,陛下召了也會還來的。娘娘這麽做,是為了保護你,以後你就知道了。”

霞珠雖然還不甚懂,但相比起喜怒不定的延熹帝來說,她更相信同為女性的皇後和文鴛姑姑,因而她乖巧地點了點頭。

文鴛安置了霞珠後,返回徐皎皎身邊。

年輕的皇後正幹坐在桌前一動不動。文鴛見此心中一痛,娘娘的家就在青州,但她嫁入皇宮之後,卻再未踏出宮門一步。二十出頭的姑娘,每日卻只能日覆一日地虛度。

文鴛輕手輕腳走到徐皎皎身邊,對她輕聲道:“娘娘,霞珠姑娘已安排好了。”

“……去給岳公子遞個信兒,就說,霞珠已經安全了,讓他不必擔心。”徐皎皎低聲道。

“是。”文鴛悄悄退出了內室。

文鴛離開後,內室徹底轉為寂靜。徐皎皎聽著院子外宮女們輕聲的嬉笑和聊天,唇邊漸漸有了一絲微笑。

宮中無事可做,總要找事來做。

她攤開一張畫紙,緩緩提筆作畫,幾筆勾勒出青州節度府的院墻後,她在畫卷中央畫下一輪精致的圓月。

白日畫月,只因月亮早在心中。

……

天京光覆之後,青雋乘勝追擊,又陸續收覆了天京一帶的幾個城池。

隨著天氣入冬,徐籍鳴金收兵,姬縈帶著自己的部隊返回暮州。隨著她被加封為慕春節度使,在反擊戰中數次大敗三蠻,她在百姓間的聲譽也是水漲船高,軍隊進城的時候,萬人空巷,歡呼聲幾乎讓地面都為之顫抖。

姬縈回到暮州後,花了好幾天時間處理政務。

她不在的時候,大多數內政是由譚細細過手的,軍務則是由尤一問處理,但總有一些以兩人的權限無法做主的事情,堆積到姬縈回來,一股腦地推給她。

量大到就算姬縈找上徐夙隱幫忙,也無法在一兩天內迅速處理完。

工作便也就罷了,還總有人給她制造額外的工作——

徐夙隱所在的驛館房間內,姬縈聽著譚細細的稟報,頭疼地按住太陽穴。

“洗州又送東西來了?”

徐夙隱低頭處理姬縈堆積的公務,似乎並不在意譚細細和姬縈的話。

“是啊,這次送了許多衣裙和首飾。大約是因為上次送的金觀音和寶劍盔甲被送回了的緣故吧。”譚細細一臉困惑地摸了摸頭,肩上的猴子也照樣摸了摸頭,“真是九曲橋上散步——盡走些彎路。”

“送回去,都送回去——”姬縈厭煩地擺了擺手。

“還有一事,這次張將軍還送了封信來。”譚細細雙手呈上一封信。

姬縈無可奈何地接過,隨手撕開後抽出* 裏面的信箋,一目十行地看完後,皺起眉頭。

譚細細試探地問道:“可是有什麽為難的事?”

“這是豬鼻子插蔥——裝象呢。”姬縈把譚細細經常放在嘴邊的話脫口而出,揉了信紙扔進桌下的渣鬥中。

自徐籍封她為慕春節度使,張緒真對她的態度不說截然相反,那也是大不相同了。不僅想方設法與她同場出戰,還總是在她眼前晃悠。

老刷臉熟,不僅沒有讓姬縈心生好感,反而讓她煩得要死,原因無他——每次她和徐夙隱好不容易有機會單獨相處,這討人厭的家夥就又出現了!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張緒真的一切私下邀請,她都找各種理由回絕了,徐天麟尚且能和她在閑暇時候比試兩場,張緒真一出現,姬縈不是手疼就是腳疼,總之,要回房休息。

她沒有想到,哪怕回了暮州,張緒真還是陰魂不散。

“他竟然邀請我去洗州參觀練兵——他想幹什麽?”姬縈充滿不快道,“下馬威嗎?”

譚細細將洗州這些天來接連不斷送來的禮物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答案很明顯了,但一看主公就絲毫沒想到那兒去,這張將軍費心是費心了,但就是猴子撈月——空忙一場。

譚細細看了眼一言不發的徐夙隱,好,正主不說破,我也不說破。

“那卑職去回了張將軍的人?”譚細細問。

“回了。”姬縈不耐煩道,“不去!”

譚細細正要離開,姬縈把他叫住:“找幾個精壯年來,把夙隱兄的行李都搬去節度府。”

譚細細看向徐夙隱,見徐夙隱沒做聲,也就揖手去辦了。

姬縈已經懶得每日在節度府和驛館中來回奔波,但她怕徐夙隱誤以為自己是對他不夠信任,特意解釋道:“這樣我們辦公的時候也方便些,免得哪一個來回跑。況且,你也不再是監察使了,用不著和我劃清界限。”

徐夙隱淡淡應了一聲,看不出來因為改變居住地而有什麽情緒。

姬縈凝視著他平靜無波的樣子,心裏悄悄打起了鼓。

徐夙隱對她是什麽看法呢?拋開那與她有幾分相似的救命恩人不談,他對自己,是單純的忠誠?還是友誼、欣賞?還是像她一樣,在心中留有一個獨一無二的位置……要是她直接說明,萬一把這位得力的左膀右臂嚇跑怎麽辦?

明明只是腦內無人知曉的思考,姬縈卻好像大聲將自己的心意喊出來了一樣,臉頰一陣火燒火燎,她趕緊低下頭去,害怕與徐夙隱四目相對的時候,他一眼望穿了她的心思。

當天晚上,徐夙隱在驛館的行李就搬進了偌大的節度府。

姬縈原以為會受水叔幾個白眼——因為搬家折騰了他家尊貴的公子,沒想到,水叔一聲都沒吭,一直忙裏忙外幫忙操持。

不得不承認,明鏡是有兩下子的。姬縈十分好奇,明鏡到底給他講了哪本經書,有這樣改頭換面的效果。

兩日後。

除了在洗州無能惱怒的張緒真外,遠在青州的徐籍也聽說了這場鬧劇,不過,他不以為這是鬧劇。

“張緒真還是急了一點。”他將密報放在桌上,看不出情緒是喜是怒。

作為徐籍身前的頭號紅人,甚至比徐天麟受器重的時間要早,徐籍身邊的人不敢輕易評價張緒真的行為,只有最早輔佐徐籍的晁巢,試探地說了句:

“英雄愛美人,歷來有之。”他的聲音略帶遲疑,似乎也在揣摩著徐籍的心思。

“他這是愛美人啊,還是愛兵權呢。”徐籍的語氣平淡如水,但其話語中的深意卻令人深思,“姬縈手下已有六州,除青雋以外,幾大節度使誰人能敵?”

晁巢心領神會,避開談論張緒真的真實目的,轉而說道:

“世人都說宰相有容乃大,是有才之士夢寐以求的明主。若非宰相您的英明決斷和寬廣胸懷,誰敢賦予她這般巨大的權力?”

徐籍知道不光晁巢,其他幕僚也對他的決策有所質疑。

但他不會向他們解釋他敢將六州軍政交給姬縈的原因。

“不過,慕春的勢力是不該再擴張了。”徐籍閉目沈吟,眉頭微微皺起,仿佛在思考著極為重要的問題,“姬縈多少歲了?”

“今年應是二十有二。”晁巢迅速回道,聲音幹脆利落。

“如果我沒記錯,徐異是不是也二十二歲?”徐籍再次發問。

“正是。”晁巢的回答毫不猶豫。

徐籍睜開眼,唇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這是緣分啊。”

他輕聲說道,聲音雖低,卻仿佛帶著千鈞之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