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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話:再次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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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話:再次輪回

竺清崖初春之際。

新房剛起院落很大,重生輪回奔跑追逐,都算寬敞。

入夜,山頂小築十分熱闊,趙梓奕和元亦之帶著阿念,一起收擡了新起的小院。

擦好了寬大的翠綠竹桌,放上了白玉碟盞。又在地面之上擺好了,妖界帶回的夜明珠。就連門口也掛著喜慶的絲綢紅燈籠。

段清言端著一盤剛剛處理好的山雞肉,宮千億手裏還抓著一只肥魚。

他們今日要煮上一鍋古董類,用來慶祝又一個春日的降臨。

“我們回來了,挖了好多野菜。”

阿念提著萊籃子,第一個跑回了山頂小築。

“阿念,你跑慢些。”

趙梓奕緊隨其後也拎著一個菜籃子,走在最後的元亦之,肩上直接扛了一頭野豬。

“這都是什麽?好多野菜!”

宮千億放下魚,忙起身接過阿念的籃子。

他忽然問道:“有蝦嗎?好久沒吃到新鮮的蝦了!”

元亦之放下野豬,忍不住嘲諷道:“要吃自己去抓,幹吃飯不幹活,會變成傻子!”

宮千億聞言,瞬間來了火氣,他怒道:“你他媽才是傻子,信不信老子把籃子扣你頭上!”

元亦之一笑,又道:“你扣!扣了我連豬屁股都不讓你吃!”

說罷,他還對著野豬的屁股拍了幾下。

手感極佳,肯定好吃極了,宮千億剛要說什麽,一個紅衣身影瞬間閃身,擡起菜籃子便扣了元亦之一身。

顧安生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笑道:“老子就扣了,你要如何?”

趙梓奕一楞,忽然走到元亦之身前你們別欺負他了,他扛了一路累壞了!

元亦之笑了笑,看向宮千億滿是挑釁。

段清言上前,隔開了宮千億與顧安生,他淡淡的道:“收拾一下,準備吃飯了。”

顧安生挑了挑眉,又站到了宮千億的另一頭:“你的蝦,剛抓的又大又新鮮!”

說罷,他又對著段清言冷聲道:“鍋底弄好了嗎?”

段清言不願理會他,拉著宮千億便進了竈房。

“他怎麽還沒走?”

宮千億聞言,有些尷尬的道:“他說他不走了。”

段清言微微皺眉:“他不走,難道要住在這裏?”

宮千億聞言,只好無奈的點了點頭。

他也不知道顧安生犯了什麽病,房子剛剛蓋好,便自己挑了一間。

他將妖界安頓好之後,便直接拿著大包的行李住了進來。

段清言嘆了口氣,卻意外的沒有再說什麽,宮千億見他臉色不好,小心翼翼的問:“師尊,你在生氣嗎?”

段清言擡眸,淡淡的道:“千億,你……”

“罷了,就這樣吧,只要你分得清遠近親疏即可。”

宮千億笑了笑,忽然抱住了他:“千億心悅清言,此生不變。”

段清言終於笑了,他吻了吻宮千億,帶著他走出來。

眾人圍桌而坐,滾燙的辣油,不斷翻滾,桌上是剛剛釀好的笑春風,和鎮上買的烈酒。

宮千億喝的盡興,段清言難得笑意盈盈。

顧安生也在笑著,時不時同宮千億對飲,段清言也並無多言。

“趙梓奕!你給我滾出來!小崽子!你給老子滾出來!”

兩個聲音自門外傳來,眾人面面相覷不解其意。

忽然,門外又吼道:“把元二狗交出來!把小美人交出來!”

顧安生微微一笑,猛然起身踢開了大門,他看到來人,直接飛起一腳::“你喊什麽呢?”

顧衍一楞,急忙喊道:“哥。”

忽然,他又道:“你你怎麽在這?"

幾日前顧安生代替妖界同人界簽訂了休戰書,也處理了一些仙門中礙眼的雜魚。

他留下話,說是要去人界游山玩水,不一定多久才會回去,又交代顧衍不要搞事情。

妖界一直風平浪靜,顧衍今日只是想搶回自己的未婚妻。

而旁邊這位牛妖,只是意外碰上的,聽聞妖王大人要去人界,尋一個叫元二狗的妖奴。

他便主動帶著一群小弟一路相送,說是也有人要去尋,應該是跟元二狗一起的。

牛妖透過門縫,忽然看到了宮千億,急忙喊道:“妖王大人!就是這小子!快讓他把小美人交出來!”

顧衍面色一沈,狠狠踹了他一腳:“交個屁!趕緊給我滾回妖界!"

“可……”

“可個屁!快滾!”

牛妖又被踹了幾腳,只好夾著尾巴逃離了現場。

顧安生又道:“你也滾回去!我以後住這,沒事別來這方。”

顧衍笑了笑,直接拉住了顧安生的衣袖:“哥,我是你弟弟,那是你弟媳,你不能向著外人啊!按照妖界的傳統,我都改名成顧二狗了,都入了妖界姓名冊了。”

顧安生笑了笑,忽然指了指宮千億:“你看那個,那是我娘子。你說的外人,是他師哥。”

顧衍一楞:“娘,娘子?”

顧安生笑了笑,又道:“對,早晚的事!所以你趕緊滾!別耽誤老子好事!”

過了一會兒,顧安生回來了,宮千億急忙問道:“出什麽事了?”

他剛剛想出門,卻被段清言攔住了。

顧安生了搖頭:“沒事,都解決了,我們繼續吃。”

入夜。

宮千億早已入睡,顧安生同段清言還在院中飲酒。

不知過了多久,段清言忽然開了口:“我知道他放不下你,能不能加入,憑本事。”

顧安生挑了挑眉:“你不介意?”

段清言冷哼一聲:“若我介意,你會走嗎?”

顧安生一笑:“不會。”

頓了頓:“如果讓千億……再次轉世,他不一定會心悅你。”

段清言微微瞇了瞇眼,沒說話。

二人又喝了一會兒,段清言忽然起身,對著顧安生道:“睡了。”

剛走幾步,他突然回過頭,笑道:“要不要一起?”

顧安生笑了笑,沒有答話。

段清言走了幾步,回身:“可以試試。”

顧安生猛地回頭:“你確定?”

“我確定,即便如此,千億仍舊會心悅於我。”

段清言說的斬釘截鐵:“無論經過多少輪回,千億仍舊會心悅於清言。”

山頂小築煙火不停,每日歡聲笑語不斷。

晌午過,宮千億依舊窩在段清言懷中不肯起來:“師尊,宮千億心悅你。”

段清言吻了吻他,“清言也心悅宮千億。”

他見宮千億依舊不肯起床,只好又哄道:“好了,先去祠堂祭拜一下,叫上元亦之。”

“祭拜我宮家祠堂,為什麽要叫他?”

“叫就對了,千億乖。”

段清言為宮家建了祠堂,放上了宮千億父母的牌位。

唯一令宮千億不解的是,段清言一定要把林若依和慕鳶的牌位也放了進來。

而祭拜之時,除了他們竟然還有元亦之在場。

後來他也曾問過幾次,段清言都左顧而言他,只是告訴他前塵往事無需再提。

元亦之也開始對宮千億忍讓,竟讓他生出兄長的感覺。

趙梓奕房內。

“梓奕,你猜我看到了什麽?顧安生昨晚去了段清言和宮千億的房間,早上才出來。段清言臉色不好,顧安生倒是很開心,宮千億到現在都沒起來。”

趙梓奕捏了他一下,小聲道:“瞎說什麽,無非一起喝酒罷了!千億酒量沒他們好,多睡一會兒怎麽了!”

元亦之笑了笑:“哦,那可能是我想多了!”

趙梓奕忽然道:“你明天在去看看。”

“啊?”

趙梓奕聞言,面上一紅:“啊什麽啊?我餓了,快去做飯!”

元亦之笑著親了他一口:“好嘞!”

剛到門口,他忽然回過頭,笑道:“梓奕。”

“幹嘛?”

“我心悅你。”

趙梓奕面上更紅了,卻依舊笑了笑:“傻子。”

“哈哈哈哈……”

聽到元亦之的腳步漸行漸遠,趙梓奕忽然小聲道:“梓奕也心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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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涼的山崗寸草不生,幾株不知生死的低矮木零零散散分布在四周,即使在酷署時節,這裏也是寒氣森森,陰郁詭譎。

此處是青雲宮禁地,無數厲鬼孤魂徘徊游蕩,經年累月積聚了龐大的怨氣揮之不散。

一頭老鴉靜靜立在枯槁的細長樹枝上,漆黑的眼珠子落在不遠處一具‘屍體’上。

那人蓬頭垢面,遍體鱗傷,被長發掩蓋的臉上盡是泥汙,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他的雙肩被刺穿,手臂上全是傷痕,裸露的後背細嫩如雪,卻密密麻麻布滿鮮紅的鞭痕,皮肉綻開,引來無數小蟲吞吃其血肉。

遠處青雲宮雄偉的輪廓隱於雲霧之中,縹緲脫塵的歌聲裊裊飄來,回蕩在這荒涼的山崗裏。

彼之有佳人分,貌若好女。

長劍以善舞兮,翩若驚鴻。朝醉臥山林兮,暮歡歌還。摶扶於九天兮,羽化成仙……

歌聲在夜中飄蕩,圓月高懸於碧海青天之上,而躺在腐臭汙泥裏的那人聽著這歌聲,卻連一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在絕望中咽下最後口氣。

三個月前,他還是青雲宮年輕一代最受矚目的才俊,被師門寄予厚望的天之驕子。

三個月前,他與青梅竹馬的愛人訂下婚約,不日便將完婚,結為一世道侶。

三個月前,他愚蠢地相信他人的謊言,傻傻地將一顆心交出去,全不知等著他的是何等無間地獄……

彌散在荒山之中的怨氣忽然湧動起來,像被無形的手肆意攪動,黑色濃霧聚集在宮千億周圍,如同漩渦般將他包裹起來。

宮千億又想起了,那日他自昏迷中醒來,掌門蔣中正,師兄孟子期,以及其他同門師兄弟圍在他面前,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而他渾身赤裸地躺在荒山的山崗上,滿身暧昧紅痕一覽無遺,不知是經歷了多激烈的情事才能留下這般痕跡。

蔣中正大怒,當即以他侮辱宗門為由,將他囚禁在青雲宮的地牢內。

宮千億百般辯解,卻無人聽他一言。

曾經與他山盟海誓的愛人站在他面前,看他的眼神厭惡至極,一手攬著柳憐兮,用冷冰冰的聲音說他惡心。

而柳憐兮……他最寵愛,最照顧的小師弟,則是楚楚可憐地躲在孟子期懷裏,一邊故作悲切地替他求情,一邊卻用勝利者一樣的眼神俯視著宮千億。

那眼神充滿得意和狠毒,仿佛在看腳邊的螻蟻一樣,充滿高高在上的蔑視和鄙夷。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孟子期早就跟柳憐兮暗通款曲,當初是柳憐兮給他下了春-藥,將他丟進荒山,以為其必死。

宮千億在燥熱中煎熬掙紮,依稀感覺身體落入冰涼的懷抱,一個低沈磁性的笑聲在耳邊響起。

等到他醒來,一切都成了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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