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話：找到輪回的千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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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話：找到輪回的千億
黑色霧氣愈發濃郁，皎潔圓月被雲翳遮住，天色暗沈下來，黑暗中有什麽東西逐漸顯現出廓。
宮千億對身邊發生的異狀一無所知，他意識早已模糊，全憑著滿腔怨恨才強撐到現在。
三個月的囚禁早已消磨掉他全部的意志，加在他身上的種種酷刑，更是剝奪了他求生的最後一絲希望。
他恨！
恨那些人背信棄義，恩將仇報！
恨自己從未傷害過任何人，卻落得如此淒慘下場！
更恨他大仇未報死不瞑目，而他的仇人卻平安喜樂，沒有受到半點報應！
被背叛的怨恨吞噬著宮千億的內心，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一點一點浸染原本良善的靈魂。
周遭濃霧翻滾湧動，一個人影從黑霧中緩緩走出，霧氣從他身上一縷一縷地飄溢出來，將他的面貌隱匿在黑暗之中。
他走到宮千億身邊，細細打量了一番，從鼻子裏哼出意義不明的笑意。
就在他想要伸手去碰宮千億的一剎那，宮千億脖頸上的項鏈忽然爆發出亮光，將濃稠的黑霧都給逼退了好幾米！
“有意思。”
黑霧散去，國月重新出現，那人的身影沒了黑霧籠罩，俊美得近乎邪異的臉龐沐浴在月光之下，危險得讓人無法呼吸。
段清言絲毫不畏懼項鏈發出的光芒，抓住宮千億的頭發，粗暴地將他提起來。
修長手指抹去那張臉上的臟汙，露出底下清雋跌麗的秀美容貌。
“千億……我終於尋到了你……”
段清言挑起一邊眉毛，嘴角勾起饒有興致的笑容。
“千億，師尊心悅於你……”
男人呢喃了一句，即便再次的輪回，他始終相信，宮千億會再次的心悅他。
男人指尖碰了一下項鏈，項鏈的光芒愈發尖利刺眼，像在做最後的抵抗。
段清言不屑地嗤了一聲，對這無用的掙紮嗤之以鼻。
他一彈指便將那項鏈給封印住，光芒驟然黯淡下來，黑霧沒了光芒的阻攔，重又籠罩過來。
段清言將宮千億抱起來，黑霧湧了過來，將他們二人團團包圍，轉瞬便沒了他們的身影。
片刻，黑霧悄然散去，荒山重又恢覆了死寂。
意識混混沌沌，像陷入粘稠的泥沼裏一樣，伸出手卻抓不到實物，只能在黑暗中不斷地落墜落，有什麽冰冰涼涼的東西落在皮膚上。
是雨嗎？
不對，那是一種更加順滑而幹燥的東西，滑溜溜的，仿佛絲綢一樣滑過臉頰留下淡淡的說不清的香氣。
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抓握，那柔順發絲卻從指尖滑落，隨後便感覺身體被放在柔軟的床褥裏。
那香氣突然變得濃郁起來，甜膩頹靡的氣息將他包圍住，如同果實熟透的味道讓他大腦昏沈，無法進行思考。
“……誰……”
低沈笑聲傳入耳中，仿佛蛇類般冰冷的聲線沙啞磁性，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醒了嗎？”
“你是……誰？”
“不記得我了嗎？才過去三個月而已，真是絕情的人啊。”
三個月……
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那日不受控制的燥熱仿佛也隨著記憶蘇醒過來，唐瑤猛地咬緊牙，忍下一聲痛苦的呻吟。
“是你……”
赤裸強壯的身軀貼了上來，滾燙肌膚觸碰到對方冰涼的胸膛，激得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一只大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龐，濕熱的氣噴吐在脖項上，妮妮道來的話語宛若蠱惑人心的引誘。
“千億，居然被他們欺負成這樣……會變成現在這樣悲慘的下場，都是因為那些背叛了你的人害的。很不甘心吧？想要覆仇吧？憎恨，憤怒，悲傷，所有你承受的這一切痛苦，難道不想讓那些人親身品嘗一下嗎？”
覆仇……
沒錯，他想要覆仇，想要親眼看著那些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可是他馬上就要死了，不管再怎麽悔恨不甘，都無濟於事了……
“噓……別怕，你不會死的。我可以幫你，只要你以後跟著我，我就能實現你的願望，讓你親手將你所受到的痛苦，加諸在那些人身上。”
敢欺負他的千億，簡直是找死！
做得到嗎？！
真的可以讓那些人得到報應嗎？
原本死寂的內心再次激動起來，宮千億急切想要抓住段清言問清楚，幹澀的嗓子裏，卻只能擠出嘶啞難聽的聲音。
段清言貼心地撫著宮千億的後背替他順氣，寬大手掌撫摸皮膚的感覺如此溫柔，猝不及防便攻破了宮千億的心防。
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就算心知肚明段清言不懷好意，他也無法抵抗這溫柔帶來的安心感。
“別擔心，我會替你解決掉一切煩惱你只需要把自己交給我就行了。”
他湊近宮千億的耳畔，用聲音輕輕呢喃：“千億，成為我的人，嗯？”
宮千億雙眼瞪大到極致，淚水盈滿發紅的眼眶。
她死死瞪著段清言，那雙眼裏流露出的絕望和脆弱如此美妙，猶如溺水之人拼命伸向救命稻草，叫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將這份脆弱的美麗徹底摧毀掉。
“我想要……活著……”
活著，然後親眼看著仇人墜入深淵，萬劫不覆！
段清言看著絕望的宮千億，意味深長地笑了。
“那麽……以後就跟著我，以後，你只是我一個人的。”
眼淚毫無征兆地順著臉頰滑落。
宮千億怔怔註視著那蠱惑人心的魔物，嘴唇翕動著，慢慢囁嚅出幾個極輕的音節。
“我答應你。”
幽紫的眼瞳閃過一絲赤紅，段清言露出滿足的笑容，將獵物徹底禁銦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從今天起，千億就是我段清言的。”
伴隨著段清言的話語，一陣熾熱的溫度席卷宮千億全身。
仿佛墜入火海的灼燙劇痛讓他痛苦地嘶喊出聲，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像是連靈魂都被碾碎一般的痛楚幾乎讓宮千億昏厥過去。
他模糊感覺到一雙手游走在他身上，指尖像在描摹著什麽，每畫下一筆，疼痛就更深一分。
與此同時，洶湧霸道的燥熱情潮也湧了上來。
宮千億神智不清，痛苦難耐，煎熬中隱約聽見段清言愉悅的聲音。
“那麽，先來收點利息。”
霸道強勢的舌吻奪去了宮千億的呼吸。
意識沈浮在激烈顛簸的浪潮之中，他只能不停地哭叫，不停地哭叫，直到身體和精神都疲倦到極致，無知無覺地墜入黑暗之中……
宮千億醒過來的時候，段清言已經不在房間了。
屋內點著不知名的熏香，甜膩馥郁的香氣充斥著整個房間，聞久了會有種昏昏欲睡的暈沈感。
床褥已經被清理過了，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八麝香味，提醒著宮千億昨夜發生過的一切。
昏迷前的記憶依然牢牢地記在腦子裏，不管是段清言冰冷磁性的笑聲，還是肢體交纏時激烈的喘息，都能輕易地回憶起來。
為了覆仇，他連最基本的尊嚴也丟棄掉，自甘墮落向魔物獻上自己的靈魂了嗎？
宮千億冷漠地想著，麻木死寂的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胸腔裏如同破開一個大洞，裏面空無一物，什麽也沒有，僅剩下深不見底的黑暗。
已經什麽都無所謂了。
早在被所愛之人背叛、被信賴的至親之人親手推向深淵之時，他就已經舍棄掉一切無用的天真，留下來的，只是一個為了覆仇而活著的亡魂罷了。
宮千億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他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發現給他準備更換的衣物，於是也不在意自己渾身不著片縷的姿態，小巧的裸足踩在地面上，慢慢走向房間對面擺放的梳妝鏡。
鏡子裏的人兒有著纖細的身形和絕美的容貌。
長及腰間的鶴發宛若月光鋪在肩頭，流水似的直瀉而下，在圓翹豐滿的臀部處半遮半掩地擺動。
那雙墨黑眼眸神秘而深邃，似一個小小的黑色漩渦，宛若有種莫名的吸引力，無論是誰只要望上一眼便會被吸進去，就此沈淪無法自拔。
那雙眸子靜靜註視著梳妝鏡，漆黑瞳孔沒有半點情緒，像在看陌生人一樣仔細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段清言沒有替他治愈身上的傷，那密密麻麻的可怖傷痕仍留在雪白胴體上，像一幅絕世佳作被人肆意毀壞，突兀地破壞了這具身體無暇的美。
宮千億擡手撫上自己的脖子，那裏多出了好似項圈一樣的妖異而神秘的紋身。
血一般赤紅的線條勾勾纏纏，描摹出獨一無二的紋路，這烙印深深地打在他的身體上，赫然昭示著他是屬於誰的所有物。
宮千億想起那個魔物沙啞而磁性的笑聲，想起他冰涼的身體依偎過來，手掌游走在他身上點浴火的觸感。世間妖魔不外乎兩種，或是天生魔種，或是修煉時不慎墜入魔道，後天成魔。
但有一類魔物卻與其他都不相同。
他們誕生於盤古開天地時的洪荒時代，實力高強深不可測，改天換日、倒轉星河對他們來說亦非難事。
與其說他們是魔，更不如說是正邪難分的古神。
時至今日，還停留在人界未曾離開的上古魔神已不多了，宮千億也沒想到他會如此‘運’，竟連著兩次都與其中之一扯上聯系。就在宮千億出神的時候，有兩個侍女推開門走了進來。
“請侍君隨奴婢到玉飲池沐浴。”
宮千億等了片刻也沒等來下半句。
“……我的衣服呢？”
“請侍君隨奴婢到玉飲池沐浴。”
侍女溫順地低下頭，一板一眼地重覆著同一句話。
宮千億不由得眉頭微蹙，但很快他便舒展了眉宇，神色坦然地走到侍女們面前，對她們微一頷首。
“走吧。”
不就是要他光著身子麽，更屈辱的事情他都承受下來了，這不痛不癢的羞辱，又能奈他如何？
“他果真乖乖跟著走了？”
“是。”
“呵，真是沒想到……”
段清言一手撐著腮，另一只手的指尖百無聊賴地撩動面前的水池，水面蕩開層層漣漪，宮千億的身影很快便出現在裏面。
少年風姿凜然，儀態端正，陽光落在及腰鶴發上，恍若鍍上一層聖潔無暇的柔和光暈。
明明渾身不著片縷，赤身裸體暴露在日光之下，他卻仍然儀態優雅，步伐從容，好像這世間的萬事萬物，都無法壓垮他挺直的脊梁。
段清言癡迷地註視著宮千億美得不可方物的容顏，指尖隔著水面輕撫他的臉龐，唇邊的笑容越來越大，透出幾分冰冷的瘋狂。
“不愧是我的千億，顧安生，可惜他是我的。”
顧安生：“......”
“你耍了手段。”
“嗯？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顧安生很是不服氣：“這一世的千億並未喜歡你，他只是不得已，而且是你利用他報覆的心裏跟著你。”
“當初只說輪回千億還會心悅我，並未說要用什麽法子，而且還是我自己親自找到他的。”段清言頓了頓：“千億脖子上的項鏈，是你搞的鬼吧？！顧安生，你這是是使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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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千億對身邊發生的異狀一無所知，他意識早已模糊，全憑著滿腔怨恨才強撐到現在。
三個月的囚禁早已消磨掉他全部的意志，加在他身上的種種酷刑，更是剝奪了他求生的最後一絲希望。
他恨！
恨那些人背信棄義，恩將仇報！
恨自己從未傷害過任何人，卻落得如此淒慘下場！
更恨他大仇未報死不瞑目，而他的仇人卻平安喜樂，沒有受到半點報應！
被背叛的怨恨吞噬著宮千億的內心，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一點一點浸染原本良善的靈魂。
周遭濃霧翻滾湧動，一個人影從黑霧中緩緩走出，霧氣從他身上一縷一縷地飄溢出來，將他的面貌隱匿在黑暗之中。
他走到宮千億身邊，細細打量了一番，從鼻子裏哼出意義不明的笑意。
就在他想要伸手去碰宮千億的一剎那，宮千億脖頸上的項鏈忽然爆發出亮光，將濃稠的黑霧都給逼退了好幾米！
“有意思。”
黑霧散去，國月重新出現，那人的身影沒了黑霧籠罩，俊美得近乎邪異的臉龐沐浴在月光之下，危險得讓人無法呼吸。
段清言絲毫不畏懼項鏈發出的光芒，抓住宮千億的頭發，粗暴地將他提起來。
修長手指抹去那張臉上的臟汙，露出底下清雋跌麗的秀美容貌。
“千億……我終於尋到了你……”
段清言挑起一邊眉毛，嘴角勾起饒有興致的笑容。
“千億，師尊心悅於你……”
男人呢喃了一句，即便再次的輪回，他始終相信，宮千億會再次的心悅他。
男人指尖碰了一下項鏈，項鏈的光芒愈發尖利刺眼，像在做最後的抵抗。
段清言不屑地嗤了一聲，對這無用的掙紮嗤之以鼻。
他一彈指便將那項鏈給封印住，光芒驟然黯淡下來，黑霧沒了光芒的阻攔，重又籠罩過來。
段清言將宮千億抱起來，黑霧湧了過來，將他們二人團團包圍，轉瞬便沒了他們的身影。
片刻，黑霧悄然散去，荒山重又恢覆了死寂。
意識混混沌沌，像陷入粘稠的泥沼裏一樣，伸出手卻抓不到實物，只能在黑暗中不斷地落墜落，有什麽冰冰涼涼的東西落在皮膚上。
是雨嗎？
不對，那是一種更加順滑而幹燥的東西，滑溜溜的，仿佛絲綢一樣滑過臉頰留下淡淡的說不清的香氣。
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抓握，那柔順發絲卻從指尖滑落，隨後便感覺身體被放在柔軟的床褥裏。
那香氣突然變得濃郁起來，甜膩頹靡的氣息將他包圍住，如同果實熟透的味道讓他大腦昏沈，無法進行思考。
“……誰……”
低沈笑聲傳入耳中，仿佛蛇類般冰冷的聲線沙啞磁性，有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醒了嗎？”
“你是……誰？”
“不記得我了嗎？才過去三個月而已，真是絕情的人啊。”
三個月……
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一個模糊的影子，那日不受控制的燥熱仿佛也隨著記憶蘇醒過來，唐瑤猛地咬緊牙，忍下一聲痛苦的呻吟。
“是你……”
赤裸強壯的身軀貼了上來，滾燙肌膚觸碰到對方冰涼的胸膛，激得他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一只大手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臉龐，濕熱的氣噴吐在脖項上，妮妮道來的話語宛若蠱惑人心的引誘。
“千億，居然被他們欺負成這樣……會變成現在這樣悲慘的下場，都是因為那些背叛了你的人害的。很不甘心吧？想要覆仇吧？憎恨，憤怒，悲傷，所有你承受的這一切痛苦，難道不想讓那些人親身品嘗一下嗎？”
覆仇……
沒錯，他想要覆仇，想要親眼看著那些人得到應有的報應！
可是他馬上就要死了，不管再怎麽悔恨不甘，都無濟於事了……
“噓……別怕，你不會死的。我可以幫你，只要你以後跟著我，我就能實現你的願望，讓你親手將你所受到的痛苦，加諸在那些人身上。”
敢欺負他的千億，簡直是找死！
做得到嗎？！
真的可以讓那些人得到報應嗎？
原本死寂的內心再次激動起來，宮千億急切想要抓住段清言問清楚，幹澀的嗓子裏，卻只能擠出嘶啞難聽的聲音。
段清言貼心地撫著宮千億的後背替他順氣，寬大手掌撫摸皮膚的感覺如此溫柔，猝不及防便攻破了宮千億的心防。
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就算心知肚明段清言不懷好意，他也無法抵抗這溫柔帶來的安心感。
“別擔心，我會替你解決掉一切煩惱你只需要把自己交給我就行了。”
他湊近宮千億的耳畔，用聲音輕輕呢喃：“千億，成為我的人，嗯？”
宮千億雙眼瞪大到極致，淚水盈滿發紅的眼眶。
她死死瞪著段清言，那雙眼裏流露出的絕望和脆弱如此美妙，猶如溺水之人拼命伸向救命稻草，叫人忍不住想要伸出手，將這份脆弱的美麗徹底摧毀掉。
“我想要……活著……”
活著，然後親眼看著仇人墜入深淵，萬劫不覆！
段清言看著絕望的宮千億，意味深長地笑了。
“那麽……以後就跟著我，以後，你只是我一個人的。”
眼淚毫無征兆地順著臉頰滑落。
宮千億怔怔註視著那蠱惑人心的魔物，嘴唇翕動著，慢慢囁嚅出幾個極輕的音節。
“我答應你。”
幽紫的眼瞳閃過一絲赤紅，段清言露出滿足的笑容，將獵物徹底禁銦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從今天起，千億就是我段清言的。”
伴隨著段清言的話語，一陣熾熱的溫度席卷宮千億全身。
仿佛墜入火海的灼燙劇痛讓他痛苦地嘶喊出聲，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起來，像是連靈魂都被碾碎一般的痛楚幾乎讓宮千億昏厥過去。
他模糊感覺到一雙手游走在他身上，指尖像在描摹著什麽，每畫下一筆，疼痛就更深一分。
與此同時，洶湧霸道的燥熱情潮也湧了上來。
宮千億神智不清，痛苦難耐，煎熬中隱約聽見段清言愉悅的聲音。
“那麽，先來收點利息。”
霸道強勢的舌吻奪去了宮千億的呼吸。
意識沈浮在激烈顛簸的浪潮之中，他只能不停地哭叫，不停地哭叫，直到身體和精神都疲倦到極致，無知無覺地墜入黑暗之中……
宮千億醒過來的時候，段清言已經不在房間了。
屋內點著不知名的熏香，甜膩馥郁的香氣充斥著整個房間，聞久了會有種昏昏欲睡的暈沈感。
床褥已經被清理過了，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絲八麝香味，提醒著宮千億昨夜發生過的一切。
昏迷前的記憶依然牢牢地記在腦子裏，不管是段清言冰冷磁性的笑聲，還是肢體交纏時激烈的喘息，都能輕易地回憶起來。
為了覆仇，他連最基本的尊嚴也丟棄掉，自甘墮落向魔物獻上自己的靈魂了嗎？
宮千億冷漠地想著，麻木死寂的內心沒有一絲波瀾。
胸腔裏如同破開一個大洞，裏面空無一物，什麽也沒有，僅剩下深不見底的黑暗。
已經什麽都無所謂了。
早在被所愛之人背叛、被信賴的至親之人親手推向深淵之時，他就已經舍棄掉一切無用的天真，留下來的，只是一個為了覆仇而活著的亡魂罷了。
宮千億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
他看了看周圍，並沒有發現給他準備更換的衣物，於是也不在意自己渾身不著片縷的姿態，小巧的裸足踩在地面上，慢慢走向房間對面擺放的梳妝鏡。
鏡子裏的人兒有著纖細的身形和絕美的容貌。
長及腰間的鶴發宛若月光鋪在肩頭，流水似的直瀉而下，在圓翹豐滿的臀部處半遮半掩地擺動。
那雙墨黑眼眸神秘而深邃，似一個小小的黑色漩渦，宛若有種莫名的吸引力，無論是誰只要望上一眼便會被吸進去，就此沈淪無法自拔。
那雙眸子靜靜註視著梳妝鏡，漆黑瞳孔沒有半點情緒，像在看陌生人一樣仔細審視著鏡中的自己。
段清言沒有替他治愈身上的傷，那密密麻麻的可怖傷痕仍留在雪白胴體上，像一幅絕世佳作被人肆意毀壞，突兀地破壞了這具身體無暇的美。
宮千億擡手撫上自己的脖子，那裏多出了好似項圈一樣的妖異而神秘的紋身。
血一般赤紅的線條勾勾纏纏，描摹出獨一無二的紋路，這烙印深深地打在他的身體上，赫然昭示著他是屬於誰的所有物。
宮千億想起那個魔物沙啞而磁性的笑聲，想起他冰涼的身體依偎過來，手掌游走在他身上點浴火的觸感。世間妖魔不外乎兩種，或是天生魔種，或是修煉時不慎墜入魔道，後天成魔。
但有一類魔物卻與其他都不相同。
他們誕生於盤古開天地時的洪荒時代，實力高強深不可測，改天換日、倒轉星河對他們來說亦非難事。
與其說他們是魔，更不如說是正邪難分的古神。
時至今日，還停留在人界未曾離開的上古魔神已不多了，宮千億也沒想到他會如此‘運’，竟連著兩次都與其中之一扯上聯系。就在宮千億出神的時候，有兩個侍女推開門走了進來。
“請侍君隨奴婢到玉飲池沐浴。”
宮千億等了片刻也沒等來下半句。
“……我的衣服呢？”
“請侍君隨奴婢到玉飲池沐浴。”
侍女溫順地低下頭，一板一眼地重覆著同一句話。
宮千億不由得眉頭微蹙，但很快他便舒展了眉宇，神色坦然地走到侍女們面前，對她們微一頷首。
“走吧。”
不就是要他光著身子麽，更屈辱的事情他都承受下來了，這不痛不癢的羞辱，又能奈他如何？
“他果真乖乖跟著走了？”
“是。”
“呵，真是沒想到……”
段清言一手撐著腮，另一只手的指尖百無聊賴地撩動面前的水池，水面蕩開層層漣漪，宮千億的身影很快便出現在裏面。
少年風姿凜然，儀態端正，陽光落在及腰鶴發上，恍若鍍上一層聖潔無暇的柔和光暈。
明明渾身不著片縷，赤身裸體暴露在日光之下，他卻仍然儀態優雅，步伐從容，好像這世間的萬事萬物，都無法壓垮他挺直的脊梁。
段清言癡迷地註視著宮千億美得不可方物的容顏，指尖隔著水面輕撫他的臉龐，唇邊的笑容越來越大，透出幾分冰冷的瘋狂。
“不愧是我的千億，顧安生，可惜他是我的。”
顧安生：“......”
“你耍了手段。”
“嗯？有什麽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顧安生很是不服氣：“這一世的千億並未喜歡你，他只是不得已，而且是你利用他報覆的心裏跟著你。”
“當初只說輪回千億還會心悅我，並未說要用什麽法子，而且還是我自己親自找到他的。”段清言頓了頓：“千億脖子上的項鏈，是你搞的鬼吧？！顧安生，你這是是使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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