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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武林大會(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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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武林大會(六)

穆衡的藥人為何會出現在此處,他已無暇去思索,語未畢,他已高高躍起,又迅速落下,一劍刺向一個藥人的咽喉。

嚴風俞緊隨其身後。

愈發肅殺、愈發詭譎的笛音無盡地回蕩在這空茫的夜空之中,那笛音的操縱者似是察覺到了這兩個不速之客,著急鏟除他二人一般,操縱四、五個藥人朝他二人的方向襲來。

這些藥人個個身經百戰,又刀槍不入,祁雲嵐不敢掉以輕心,將一個受了傷的斷劍山莊弟子拉到自己身後,命他趕緊去搬救兵之後,便飛身而起,再次刺向朝自己襲來的藥人——灌註了真氣的劍刃鋒利無匹,削鐵如泥不在話下,然而下一刻,劍尖與血肉碰撞,卻只得“錚”地一聲悶響,意料中血肉模糊的畫面並未出現,劍尖入肉半寸便再也無法前進!

那藥人僅憑血肉之軀,止住了祁雲嵐的攻勢!

這些藥人使得不知是哪門哪派的功法,以肉軀止住祁雲嵐的攻勢之後,便化指為刃,以一個極其刁鉆的角度,擊向祁雲嵐前胸。

藥人五指帶毒,指尖又鋒利無匹,祁雲嵐曾親眼見過這些藥人砍瓜切菜一般,掏了人的心臟,又將之捏的粉碎,一瞬間警鈴大作,祁雲嵐不敢與之硬抗,一腳蹬在身旁的廊柱上,借力後躍,避開那藥人的攻擊範圍。

這些藥人本就練了一身鋼筋鐵骨,如今修煉起了各門各派的獨家功法,比之數月前更加難以對付,祁雲嵐額頭滲出細汗,對身側的嚴風俞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風哥,這裏有我,你去找那吹笛之人!”

嚴風俞正有此意,聞言點了點頭,目光灼灼道:“那你可得註意點,別把自己弄傷了,要是害我晚上開不了葷,我可饒不了你!”

說這話時,他沒控制音量,於是周圍激戰正酣的青城派弟子、斷劍山莊弟子全都聽見他的這番虎狼之詞,祁雲嵐大囧,怒道:“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惦記著那些事啊!趕緊找人去吧,晚了你自己跟自己開葷!”

這些人的偷襲時間選得極好,這個時間點,大多數門派弟子都在流風堂,留在住處的只有極少數不愛熱鬧的,亦或是身體不適的,這個時間也是斷劍山莊的巡邏換班時間,正是警惕意識最為薄弱的時候。

一炷香過後,那些藥人似是發現祁雲嵐不好對付,不再糾纏,轉向另一處攻去。

祁雲嵐發現他們的目標似乎是那間廂房裏頭的某個人或者某件東西,數十個藥人呈包圍之勢時,殺傷力是驚人的,不多時,院中的弟子已然死傷過半,剩餘的全都積聚在那間廂房門口,然而,盡管如此,他們也很快感覺到吃力。

“師兄,怎麽辦啊?我們快撐不住了!救兵怎麽還不來啊!”其中一個弟子對祁雲承喊道。

“撐不住也要撐!決不能讓他們傷到師父!”祁雲承咬著牙高聲道。

“是!”似是想到了陳涼玉平日裏待他們的好,那些弟子再次振奮起來。

又一陣乒乒乓乓不絕於耳的打鬥聲之後,幾個藥人身首異處,倒地不起,院中的弟子們剛要松一口氣,突地發現藥人的包圍圈不知何時,已經變得極小,圈內還能站立的弟子也變得越來越少,這時,一個藥人一掌震碎一個弟子的心脈,朝守在門口的祁雲承襲去!

那一瞬間,強烈的求生欲望蓋過了對於這些無知無覺藥人的憐憫,情急之下,祁雲嵐將全身的真氣催發到極致,悉數灌註於風花劍之上,直至劍刃因為不堪重負而發出輕微的嗡鳴,隨後他飛身而起,一劍刺向那藥人的頭顱,劍刃翻轉,將那藥人的頭顱搗得稀碎,然後他收劍,氣喘籲籲地朝祁雲承大吼道:“祁雲承,你是不是傻?打不過不知道躲啊!腦子沒有用就扔掉!”祁雲承:……

“你、你、你……”他顯然是認出了祁雲嵐的聲音,也認出了祁雲嵐的身形,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小乞丐打扮的年輕人,瞳孔地震,「你」了半天,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小心!後面有人!”最後,他大喝一聲。

祁雲嵐不用他提醒,早就察覺腦後襲來的破風之聲,此刻的他,殺意正盛,二話不說,回身又是一劍,刺穿那藥人的喉嚨,真氣爆裂之時,那藥人幾乎在一瞬間,炸成碎肉。

然而,這樣的打法終歸不是長久之計,不多時,祁雲嵐已然感覺到了頹勢,他一面打一面退,退至祁雲承身側,喘著粗氣道:“門裏頭什麽人?讓他出來,我們得盡快離開此處,不然遲早被他們圍死!”

此刻的包圍圈裏加上他倆不過七人,祁雲嵐氣力逐漸不繼,揮劍的速度越來越慢,原先一劍可以就能殺掉一個藥人,如今需要三、四劍,祁雲承額角、手臂、大腿、小腹多處負傷,泊泊留著鮮血,其餘弟子也都受傷的受傷,中毒的中毒,聽見祁雲嵐的話,祁雲承回身看了房門一眼,然後他咬牙點了點頭,“好,你去帶我師父跳窗離開,我來斷後!”

可是祁雲嵐費了好大勁才將他這不靠譜的二哥尋回,哪裏願意讓他涉險?

“你斷個屁的後!”祁雲嵐吼道:“三腳貓的功夫,還不夠這些東西塞牙縫的,趕緊進去,別在這兒浪費時間!”

祁雲承不願意,“這麽多年了,你怎麽半點長進也沒有?祁雲嵐,你怎麽還是這麽沒大沒小的?你是我哥還是我是你哥?聽哥的話,趕緊進去!”

祁雲嵐不答應,“只差幾天分什麽大小?誰武功高聽誰的,剛才是誰差點被那玩意咬了,還得靠我來救?”

祁雲承自尊受傷,怒道:“誰要你來救!我那是不小心,不信咱們回頭比劃比劃!”

“比劃就比劃!但在比劃之前,你給我先進去!”……

其餘幾名奮力砍殺的弟子:……

就在這時,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露出門後的那人——陳涼玉緩步走出來,目光森寒,手上握著一柄長劍。

“師父!”祁雲承立刻不理會他這便宜弟弟了,朝著門口的方向著急喊道,“師父,你怎麽出來了?你快進去,外頭有我們就行!”

“我已經躲得夠久了。”陳涼玉輕輕一笑,然後他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緩聲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如此三番兩次地想要取我性命,如今我這廢人就在此處,有本事的話,就來殺吧!”

一記冷冽的目光射向虛空中的某處,下一刻,閃身,移步,劍尖輕挑,直直刺向祁雲承的方向——他像是受過重傷,內力幾近全無,手腕也沒什麽力氣,但他不愧是與落霞山莊四大護法齊名的一代劍客,這一劍的角度極為刁鉆,出劍的時機又選擇的極為精妙,只見一道白光一閃而過,那試圖偷襲祁雲承的藥人雙目爆出一團血花,踉蹌幾步,又被一旁的祁雲嵐飛起一腳,踹進了旁邊的蓮花池裏。

至此,藥人還剩七個,他們還剩五人,援兵卻遲遲不來,情況依舊不容樂觀,祁雲嵐一劍刺穿一個藥人的心臟,爆出血花,喝道:“陳掌門,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緊離開吧!”

藥人們的攻擊目標赫然就是陳涼玉,只要他還留在此處,藥人們的攻擊就不會停止,陳涼玉也意識到了這一點,但他終究有所顧忌,他看一眼倒在地上,哀嚎不止的眾弟子,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有些遲疑。

祁雲嵐不懂他在磨嘰什麽,顧不上尊卑,著急催促道:“還等什麽?趕緊走啊!”

祁雲承卻知道他師父所想的,但是這些顧忌在眼下這種情況看來顯然是不合時宜的,時間緊迫,他也沒工夫再同他細細分說,一咬牙,“師父,弟子冒犯了!”便一指戳了他的穴道。

陳涼玉一心惦記外敵,沒有防範自己的徒弟,冷不丁被戳了大穴,只能僵直著身體,任其擺布,怒道:“雲承,放肆!”

祁雲承沒有理會,彎腰將他扛到自己肩膀上,擡腳便往屋檐上掠去。

他好像等待這一刻很久了,抱起陳涼玉,將他扛到自己肩膀上時,臉頰微微泛起紅暈,嘴角不合時宜地翹起來。

“師父,你好輕啊!”趕路的時候,他小聲在陳涼玉耳邊嘀咕。

路過其他門派的住所,入目俱是一樣的慘況,祁雲嵐心說難怪援兵遲遲不來,原來這些藥人的目標不僅僅是青城派。

加入他們一起逃亡的人越來越多,跟在他們身後窮追不舍的藥人們也在慢慢增加,身後傳來激戰聲,是殿後的弟子同藥人們交上了手,祁雲嵐想去幫忙,又擔心祁雲承與陳涼玉的安危,只得按捺下沖動,繼續往前趕去。

夜風微涼,星月暗淡,黑黢黢的樹叢好似無數個躲在暗處偷偷窺伺的人影,叫人心生忌憚,就在這時,悠揚而流暢的笛音忽而變得短促而尖銳,又高又急,像是下一刻就要碎裂開一般。

祁雲嵐心道不妙,果然,下一秒,他就看見黑黢黢的樹叢後頭,黑壓壓的一群人正等候在他們的正前方不遠處!

十幾個藥人就將他們逼至如此境地,更別提這樣規模少說數百個的藥人!

一瞬間,祁雲嵐頭皮發麻,心臟狂跳,他趕忙停下腳步,凝神戒備。

“祁雲承,別再往前走了!前面有埋伏!”他對祁雲承喊道。

祁雲承也看見了,點了點頭,停下腳步,同時將被點了穴道,絲毫沒有還手之力的陳涼玉護到自己身後。

後面人陸續趕來,兩方人馬靜靜對峙,這時候,月亮被風吹開,月光倏地灑下,黑色樹木現出原形,黑色的人影也終於露出了正臉,長劍長衫,神色端肅,竟是前來救援的斷劍山莊眾人與其餘門派弟子!祁雲承:……

他松一口氣,幾乎癱軟在地,“你們可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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