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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鐵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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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鐵面

七年前,聽聞臨州城那一巨大變故後,為了盡快離開天衍處的地牢,嚴風俞套用了費馳的身份,騙過了獄卒的查驗。

常言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躲得了和尚躲不過廟。

事發後,元嘉帝不出意外地發了好大一通火,又因為找不著嚴風俞,他只能把火發洩到其他不相關的人身上。

比如可憐的費護衛。他被嚴風俞藥暈後,足足睡了七天七夜,醒來後還沒來得及找皇上哭訴,就被告知,自己已經被天衍處十四刃除名了。

除了他,地牢裏的看守也無一幸免,打得打、罰得罰,還有幾個直接被貶走。

至於嚴風俞,元嘉帝原本的旨意是派人將他就地格殺了,以儆效尤。

沒奈何天衍處的老首領格外護短。

沒等元嘉帝的旨意走出京城,老頭兒已經趕了回來。

據皇上身邊的大太監劉喜的幹兒子的重孫家的看門張大爺說,那天晚上,老頭兒還沒進宮呢,哭聲已經傳進了宮門,說他把嚴風俞當親兒子養大的,不能白發人送黑發人,說他只有嚴風俞一個徒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這根獨苗苗就這麽折了……元嘉帝被他哭得腦殼疼,不得己,勉強同意留下嚴風俞一條小命。

當然不是無條件的。

條件就是,老頭得給當時只有六歲的小太子當師父,除了負責教習太子武功,還得順道兒護衛太子的人身安全。

——你不是說你只有一個徒弟嘛?這下好了,沒了大徒弟你還有小徒弟,哪天大徒弟再觸了天顏,不幸殞命,還有小徒弟給你送終。

——除此之外,這項舉措也等於變相把人綁死在了天衍處,一輩子給天家當牛做馬,直到老死。

可是聽見這話,老頭不知為何,竟然毫無猶豫,二話不說地應下了。

不過,這還只是第一個條件。

除此之外,雖說嚴風俞可以離開天衍處,自由行動,可是倘若朝廷有需要,他還是得無條件地立刻響應。

——好在這個條件不是無限期的,期限是七年。

如今,七年的時光一晃而過,眼見著牢牢束縛住自己的那道枷鎖即將消逝,不知為何,嚴風俞的心裏卻沒有半分重獲自由的適意感覺。

他不太清楚這是怎麽回事,也不想去深究,於是夜以繼日地繼續飲酒,然後在那種飄飄燃又熏熏然的醉夢中獲得片刻的安寧。

此刻料峭的江風吹動了他的須發,他的眼睛盯著江面上的某一點,不知在想什麽,或者什麽都沒想,於是顯得有點兒空洞。

回過神,他又開了一壇酒,猛地灌下一大口,扯了扯嘴角道:“別說那些虛的了,要找誰,有什麽線索,你直接講吧。”

紅綃聞言輕輕一笑,“那姑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的小師弟,也就是當朝太子,半個月前,失蹤了。”

“失蹤?”聽見這話,嚴風俞的目光終於有了焦點,他轉過頭,看向紅綃,想到了什麽,他忽然笑起來,“那小崽子被我師父罵跑了嗎?哈哈哈……跑了也好,那小子就不是一塊練武的材料。”

太子是不是一塊練武的材料,紅綃不予置評,她耐心地等了一會,等到嚴風俞笑完,她又道:“人是半個月前走失的,禁衛軍那邊兒忙活了半個多月,連個人影都沒找見,皇上這才想起天衍處來。”

天衍處乃是一柄利刃,除非涉及到重大的機密事件,輕易不會啟用。

往常小太子貪玩偷跑出宮的事情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但是走失這麽久,動用了禁衛軍都找不著人,還是第一回。

嚴風俞理解地點了點頭,續道:“找人我不在行,姑姑你直接說吧,你們得到什麽消息了?需要我做什麽。”

“嚴護衛果然還是跟以前一樣快人快語。”紅綃笑道:“實話跟你說吧,太子殿下的行蹤這回隱藏得的確足夠隱秘,姑姑費了不少功夫,卻也只得到一些捕風捉影的消息,你知道的,這樣的消息多了,需要的人手自然也多,否則姑姑也不會找上你。”

嚴風俞理解地點了點頭,示意紅綃繼續往下講。

紅綃:“就在昨天晚上,姑姑又收到一條消息,說有人在青城山看見了疑似太子的人影。”

“青城山?”聽到這裏,嚴風俞古井無波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松動,“太子怎麽會出現在青城山?”

“不錯。”紅綃看他一眼,知道他與自己想到了一處,直言道:“青城派守衛嚴密,七年前的那場變故之後,他們又與朝廷結了惡,如今我們若是直接找上門去,恐怕不僅要不到人,還會害了太子的性命。”

“陳涼玉出了名的睚眥必報,要是給他知道了太子藏身在青城山的消息,恐怕沒等我們上門,太子已經被他活剮了。”嚴風俞補充道,微微頷首,他繼續道:“我會先去那邊探探消息,盡量把人直接帶回來,但要是帶不回來——”

“帶不回來我們再從長計議。”紅綃淡淡笑了笑。

二人商議完正事,又閑話了幾句後,紅綃便起身打算離開。

她撣了撣衣裳下擺,踏上船頭後,忽然想到了什麽,她轉過身,朝嚴風俞道:“對了,嚴護衛,說起你這新得的諢名,姑姑忽然想起一個人。”一個人?

鐵面閻羅能讓她想到什麽人?

嚴風俞剛剛準備往後躺,聽見這話,覆又慢慢地爬坐起來,“什麽人?”

“鐵面大俠。”

“什麽?”嚴風俞幾乎疑心自己聽錯了,“什麽鐵面大俠?”

紅綃靜靜看了他一會,像在猜測他到底是真不知道這號人物,還是假不知道,過了一會,紅綃忽然笑了,她道:“這幾年江湖上小有名氣的一個家夥,據說這位大俠不管走到哪裏,都會帶著一張鐵皮制成的面具,從來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也沒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頓了頓,紅綃似真似假地續道:“姑姑還以為那是你假扮的呢。”

“什麽?”嚴風俞差點笑出來,“姑姑您看我像是閑得沒事,跑去行俠仗義的人嗎?”

“那倒也是。”紅綃也笑起來,“我跟秦楚那孩子說起這事兒的時候,他也是這麽說的,他覺得這人跟你半毛錢關系也沒有,非要把這人跟你扯上點兒關系的話,他更傾向於這人跟你有仇。”

“跟我有仇?這話怎麽講?”嚴風俞來了興趣。

“那孩子的原話是,你讓我想想,‘姓嚴的收錢殺人,為非作歹,那位大俠路見不平,行俠仗義,這樣一看,這人明顯就是在跟姓嚴的作對嘛。’”

“哈哈哈哈……”嚴風俞終於克制不住地笑出來,他道:“姑姑你別說,那小孩分析得還挺有道理,我要是不是我自己,我都快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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