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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遠行(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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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遠行(二)

“誰說東西在他身上?”小個子男人剛剛說完話,角落裏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鐘山四傑轉過頭,看見方才被老三踹去角落裏的錦衣少年現下正斜靠在墻邊看著他們笑。

小個子男人楞了一下,問道:“這位小兄弟,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不成,你知道那東西在哪裏?”

祁雲嵐喝道:“廢話!小爺當然知道,你當那老頭是傻的嗎?那樣的寶貝會隨便帶在身上?實話告訴你,他的懷裏藏了機關,一碰就會射出毒霧,方才他那樣講就是為了騙你們過去搜他的身的。”

老頭怒吼道:“小子,想要活命就趕緊住口!”

小個子男人看見老頭勃然大怒,便知道祁雲嵐所言非虛,暗暗思忖道:既然東西不在老頭子身上,殺了他還會觸發毒霧機關,倒不如先不去管他,反正他已經被點了穴,鬧不出什麽幺蛾子。只是……

小個子男人向祁雲嵐拱了拱手,問道:“小兄弟,你是怎麽知道那東西在哪裏的?你跟藥老素不相識,他會隨便告訴你?”

祁雲嵐冷哼一聲,嗤道:“你脖子上頭的那個東西只是個擺設嗎?他不告訴我小爺就不會自己找嗎?實話告訴你,小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玉面飛龍嚴風俞就是在下。”

眾所周知,玉面飛龍雖然叫做玉面飛龍,實際上卻是玉面飛賊的雅稱。按照江湖慣例,這些飛賊平日裏除了幹些偷雞摸狗的事,也會幹些竊香偷玉的活。

祁雲嵐覺得這個稱呼十分適合嚴風俞。

鐘山四傑見他身處劣勢,說起話來竟是底氣十足,儼然見過大世面的,心中已經相信了七八分,雖沒聽過“玉面飛龍”的名號,卻也不想顯得孤陋寡聞,便道:“原來是閣下啊,久仰久仰,不知閣下偷……拿了東西之後,藏到哪裏去了呢?”

祁雲嵐見他們被自己唬住,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繼續哄道:“當然是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你們要是識相的,就趕緊放了小爺,再好吃好喝的供上,興許小爺一高興,就把藏了那寶貝的地方告訴你們,哼,想要那寶貝的人可不止你們一家。”

小個子男人神色變了變。

方才,他聽祁雲嵐介紹自己是玉面飛賊,便知道這小子看著稚嫩,實際上卻不是循規蹈矩之輩,恐怕更是早將生死置之度外,若是以暴力脅迫之,恐怕會適得其反。

拱了拱手,笑道:“哎,誤會,誤會,都是誤會,我們兄弟要是知道閣下就是玉面大俠,那還不早就把人放了,怎麽還會動手呢?”

祁雲嵐冷笑道:“這樣說來,倒還是小爺的不是,你這是在怪小爺沒有早點報上名號?”

那小個子男人立刻回道:“哪裏的話,老三,還不趕快過來給玉面大俠松綁!哎,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啊,不過咱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嘛……”

祁雲嵐沒想到事情會這樣順利,他看一眼不遠處自己的長劍,準備等那老三給自己松了綁後就伺機逃走。

老三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小個子男人再三催促,他卻只道:“大哥,這小子一看就是滑頭,我不相信他說的話。”

小個子男人看了看祁雲嵐,又看了看他三弟,猶豫片刻,向祁雲嵐道:“別怪兄弟們多疑,大俠身上可有證明身份的東西?”

祁雲嵐暗暗叫苦,難不成現在偷雞摸狗的還會在自己身上掛個牌子,寫著“我是壞人”?

眼珠一轉,祁雲嵐又道:“當然有。但是你們得先替我解綁我才能拿給你們看,怎麽?難不成鐘山四傑加起來還怕打不過我一個乳臭未幹的小毛賊?”

一直不說話的老四受了他的激將,罵道:“怕你?怕你不是好漢!大哥,我看這小子手細腿細的,一看就是個軟柿子,十個加起來也不是我們兄弟四人的對手,怕他幹啥?”說著就要上前給祁雲嵐松綁。

小個子男人眼珠一轉,察覺出祁雲嵐的意圖,朝老四遞了個眼色,示意老四不要莽撞,再向祁雲嵐嘿嘿一笑,道:“玉面老弟不要怪罪,兄弟們這不是擔心打架傷了和氣嘛。哎,東西在哪兒呢?是在這裏嗎?”說著上前幾步,蹲在地上,伸出手在祁雲嵐的身上摸來摸去,片刻後,他從祁雲嵐的身上搜出一個香囊,一堆瓶瓶罐罐,以及一堆沒什麽用的小玩意。

其他的東西倒沒什麽特別,只有一個瓶子,看起來有些不同——只見這瓶子通體漆黑,卻有瑩瑩的紅光從中透出。

小個子男人眼睛一亮,喃喃道:“難不成……難不成這就是……哈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玉面小弟,原來你在唬我,這東西明明就在你的身上!”

說著拔開瓶塞,倒轉瓶身,沒見到預料中的丹藥,卻看見幾只泛著紅光的蝴蝶一只接一只地從瓶子裏頭飛出來。

祁雲嵐看看那幾只蝴蝶,又看看小個子男人,感覺事態不好,即將露餡,厚著頭皮哄道:“喏,你、你現在知道我沒哄你了吧,東西真不在我身上,趕緊過來給我解了繩子吧,遲了——”

話沒說完,看見對面的鐘山四傑像是見個鬼一樣地大喊大叫起來,“赤霞蝶?沈郁霖不是已經死了嗎?這世上怎麽還會有赤霞蝶?”

小個子男人吼道:“赤霞蝶過處,寸草皆不生!兄弟們,這東西有毒,一沾就死,咱們快點跑!”

話音未落,四人已經拋下祁雲嵐二人,狼狽地跑出破廟。祁雲嵐:?

裝赤火蝶的黑瓷瓶子被那小個子男人丟在地上,已經摔成了碎片。

幾日蝴蝶沒了歸處,繞著祁雲嵐打轉,祁雲嵐松一口氣,擡頭道:“別圍著我了,你們快去,找胡衛,告訴我在這裏,喊他快點過來。”

說著念起口訣,蝴蝶得了命令,盤桓一陣後,一只接一只地飛離破廟。

祁雲嵐擔心那幾人隨時回來,側身撿起地上的碎瓷片,打算自食其力,這時,一旁沈默了很久的老頭忽然開了口,“沈郁霖是你什麽人?”

嚴風俞轉述駱德庸的信件內容時,曾經告訴祁雲嵐,沈郁曾是落霞山莊的四大護法之一,落霞山莊覆滅前,他的名字就叫做沈郁霖。

經此一役,祁雲嵐不得不對不認識的人多留一個心眼,聞言一面割繩子,一面裝蒜道:“沈什麽霖?那是什麽人?沒聽過。”

老頭看了他一會,瞧不過他是不是在扯謊,又問道:“你不認識沈郁霖?那你身上這些蝴蝶是從哪裏來的?”

“蝴蝶?”祁雲嵐道:“這蝴蝶有什麽來歷嗎?我這幾只是我爹買來給我防身用的。”

“買的?”老頭驚訝道。

“是啊。”祁雲嵐胡編亂造道:“我爹仇家特別多,他擔心那些仇家打不過他,來找我的麻煩,就給我買了這些東西,叫我日日帶在身上,遇到危險時就放出來喊人幫忙。”

老頭將信將疑,繼續道:“你的劍法呢?是誰教的?”適才祁雲嵐與威虎幫的打架時,他瞧著劍法路數似乎有些熟悉。

祁雲嵐道:“你這老頭,問題怎麽那麽多?你管我劍法誰教的,沒偷學你家的就成。”

說著割斷手上和腳上的繩子,起身打算舒展一下血流不暢的胳膊和腿,胸口被踹的地方卻在這時傳來一陣接一陣的銳痛,祁雲嵐擡手摸了摸,懷疑好幾根肋骨都被那家夥踹斷了,他緩緩地呼出一口氣,等待疼痛稍稍緩解後,走到老頭身後,解了老頭的穴道,又撿起自己的劍,準備離開的時候,聽見前門方向傳來的腳步聲。

祁雲嵐暗道不好,恐怕那幾個人知道上當了,就又折回來!想到這裏,祁雲嵐顧不上胸口的疼痛,立刻推開後門,拉著那老頭一路狂奔。

時值深秋時節,天空湛藍,曠野裏吹來一陣接一陣的寒風,一望無際的枯黃草木長到及膝。二人艱難地跑了一陣,身後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眼見著跑不掉了,祁雲嵐咬了咬牙,打算抽出長劍,與那幾人魚死網破,這時聽那老頭又道:“跑不動了嗎?跑不動就停下來歇息歇息吧。”說著便停下腳步,席地而坐。祁雲嵐:……

祁雲嵐奇道:“你……你就不怕他們追上來殺了你?還是說,你有什麽秘密武器?”

老頭奇道:“咦,你不是知道嗎?老夫身上有個機關,一碰就噴出毒霧。”

祁雲嵐噎了一下,“當真?”

老頭悠然道:“真不真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二人說話間,鐘山四傑已經靠得極近,為首的還是小個子男人。方才他被那形似赤霞蝶的蝴蝶嚇破了膽,細想下來才明白,之所以說“赤霞蝶過處,寸草皆不生”,是因為有赤霞蝶在的地方,方圓百米之內都無人能夠生還,而他們還好好地活著,就說明那東西是個贗品。

回到破廟後,他見廟裏沒有二人的屍體,便更加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想他鐘山四傑縱橫江湖十餘載,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虧,栽過這樣的跟頭,更別提叫他們栽了大跟頭的竟是個毛還沒長齊的黃口小兒?這事要是傳出去,叫他們兄弟四人以後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小個子男人越想越氣,停下腳步,一揮手,再不與他二人廢話,四個人一擁而上。

祁雲嵐不知那老頭到底作何打算,以防萬一,還是拔出了劍,這時,老頭忽地一躍而起,喝道:“閉息!瞧好了!”

一揮衣袖,濃滾滾的綠色煙霧陡然騰起,冷風一吹,下風口的四人立時呼天搶地,奔走求饒,不多時就沒了聲息。

待濃煙散去,祁雲嵐走過去瞧了瞧,只見那幾人臉部、脖頸、手背……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盡數潰爛,流出黃膿,泛起陣陣惡臭。

祁雲嵐有些受不了,捂著鼻子快速走遠了,再次望向那老頭時,眼光已經有些不同。

老頭十分受用,笑道:“方才他們說你是我徒弟,我還不以為然,後來見你如此機靈,行事也算利索,老夫就想收你這麽一個徒弟也不算吃虧,怎麽樣,小子,還不來給為師叩頭?”

祁雲嵐撇了撇嘴,不以為然道:“不好意思,沒興趣,況且,要說師父的話,我應該早就有師父了。”季陽平授他劍法,教他練功,若要排資論輩,季陽平當得了他一聲師父。

老頭不滿道:“已經有師父了?什麽人?莫不是教你劍法的那位?”

祁雲嵐察覺這老頭在套他的話,打了個哈哈道:“是啊,我爹給我買蝴蝶防身的時候,順道給我買了個師父。”

老頭覺得這小子嘴裏沒一句實話,默不作聲從懷中捏出一枚泛著綠光的藥丸,打算餵他吃了再行逼供,還沒來得及動手,遠處再次傳來的人聲。

祁雲嵐聽見聲音,先是一凜,繼而又是一喜,待看清來人後,祁雲嵐立刻揮手喊道:“赦哥,胡大哥,我在這裏!”

【作者有話說】

風哥下章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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