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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困殺(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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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困殺(三)

祁雲嵐臉上一熱,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睫,就在嚴風俞以為他臉皮薄,不敢在自己清醒之時做出逾矩之事時,祁雲嵐已經閉著眼睛湊上前來——羽睫輕顫,隨著距離的不斷靠近,兩個人的呼吸徘徊交織在一起,下一刻,一個濕熱的親吻落在了嚴風俞的鼻尖,那吻極短,一觸即分,祁雲嵐趴在嚴風俞的身側,琥珀色的眼眸自高處望向他,隨即抿唇一笑,聲音裏半是羞赧,半是歡喜:“風哥,我喜歡你的鼻子。”

嚴風俞:“……”

嚴風俞呼吸一窒,短暫的怔楞過後,嚴風俞很快回過神來,他按捺住心中陡然滋生的強烈沖動,擡手撫上祁雲嵐的面頰,用了點力氣,緩緩摩挲至他瓷白的脖頸,隨即輕輕一笑:“只喜歡鼻子嗎?嗯?其他地方呢?都不喜歡?”

祁雲嵐不躲不閃地與他對視,星子般的眼眸裏盡是羞赧的笑意,話音未落,又一個親吻落在了嚴風俞的眼睫,“眼睛也喜歡”,祁雲嵐道,隨後是額頭、眉心、鼻梁、臉頰、下巴……隔了幾夜,嚴風俞的下巴已經冒出一層短短的青茬,親到這裏,祁雲嵐突地小聲“唔”了一聲,隨即又吃吃地笑起來,半真半假,似嬌似嗔地抱怨道:“風哥好紮人。”

等不及嚴風俞給出反應,粉嫩的舌尖顫巍巍地探出來,貼上嚴風俞的胡茬,隨後一路往上,舔過他的下巴,舔過他的下唇,最後舔舐他的唇縫。

“你嘴巴幹,我給你舔,”祁雲嵐低聲呢喃,“我舌頭痛,你也給我舔舔吧,風哥。”

“怎麽舔?”嚴風俞道,伸出舌頭碰了碰近在咫尺的祁雲嵐的唇瓣:“是這樣嗎?”

探舌入他輕啟的唇縫,數過他的齒列:“還是這樣?”

祁雲嵐紅著臉搖頭,“不是。是像上回那樣,像這樣——”

話音未落,祁雲嵐已經低頭吻下去,餘下的話音便盡數消融在這片刻輾轉低徊的消磨裏,顫巍巍的舌尖分開嚴風俞的雙唇,深入進去笨拙地探索舔舐,陡然碰到嚴風俞的舌尖,便試著勾他與自己纏弄,卻被再也按捺不住的嚴風俞用力按住後頸,四片唇瓣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嚴風俞像是失了分寸一般,蠻橫啃咬他的唇瓣,繼而又伸出舌頭與他輾轉廝磨,舌尖在他柔軟的口腔內四處點火,極盡挑逗之能事。

祁雲嵐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腰身軟趴趴塌下來,像個煮熟的蝦子似的,從耳朵尖一路紅到了腳趾頭。

嚴風俞適時放開他,問他:“還是像這樣?”

“嗯。”祁雲嵐點頭,喘著氣湊上來:“還要——”

嚴風俞勾唇一笑,正待與他繼續廝磨,突地極其敏銳地捕捉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他倆的房門口,像是有要緊的事要稟報。

擡眸看見祁雲嵐凝乳般凈白的小臉平白蒸騰出兩團惹人的紅暈,心下一動,擡手摸了摸他的臉,又在他微翹的唇瓣上輕啄一口,這才緩緩放開他:“有人來了,去看看。”

祁雲嵐有點舍不得,把臉埋進嚴風俞的頸窩裏,扭著身子撒氣,鼻腔裏發出不滿的哼哼聲,聽見外頭篤篤篤的敲門聲,祁雲嵐無奈從床上爬起來,一聲不吭地穿好衣裳,走過去開了門,看見門口站著的人後,他沒好氣地開了口:“小五子?一大早的什麽事情啊?”

小五子也是祁雲嵐的貼身小廝,跟小虎一樣,打小跟在祁雲嵐身邊。他知道練武之人耳力遠勝於常人,便朝屋裏看了一眼,示意此事非同小可,要祁雲嵐借一步說話。

祁雲嵐見他臉色不對,心裏一動,正待說點什麽,裏頭的嚴風俞已經察覺出端倪,他道:“雲嵐,風哥已經連著好幾日沒去衙門當差,再不去恐怕就得被革職,勞煩你尋人替風哥去衙門銷個假。”

祁雲嵐回過頭,見嚴風俞斜靠在床頭,好整以暇地擡眸望著自己,那眼神裏頭的含義分明是:風哥沒有叫雲嵐你為難,雲嵐你是不是該尋個機會報答報答風哥?

兩人對視片刻,嚴風俞挑了挑眉,那表情又桀驁,又帥氣,祁雲嵐抿著嘴唇低下頭笑,俄頃,他再次擡起頭,朝嚴風俞點了點頭,一語雙關地道:“好。”

掩好門出來,跟在小五子後頭出了院門,祁雲嵐擡手招來一個小廝,如此這般吩咐一番,叫那小廝速速跑一趟衙門,轉頭看向小五子:“什麽事兒,說吧。”

小五子卻在這時“哇”地一聲哭出來聲來:“小爺,小虎快不行了,您快去瞧瞧他吧!”

這消息來得太過突兀,明明昨兒晚上小虎還活蹦亂跳地與他幾人一起商議藏寶圖的事兒,怎的過了一夜人就不行了?

祁雲嵐臉色一變,聲音也跟著緊張起來:“怎麽回事?你說清楚!”

小虎六歲被買來祁宅,如今已經跟了他七年,再過一段時間就滿八年,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系比起主仆更像玩伴。

小五子一邊擡袖拭淚,一邊引著祁雲嵐往前走:“昨兒晚上——”

原來,昨天晚上,祁雲承前腳離開西院,小虎後腳領了吩咐,跟著他跑了出去。

兩個人風風火火直奔老爺的臥房。

祁雲承輕車駕熟,花了不到半個時辰就破了祁朝天臥房門口的陣法,帶著小虎進去,兩人好一番搜找,可惜沒找到想要的東西,擔心祁朝天回來發現端倪,兩人花了點時間把祁朝天的臥房恢覆原樣後,轉而去了老爺的書房,卻在此刻出了問題。

往日裏闖了不下幾十次的地方,昨兒不知怎的,竟然除了變故。

兩人進入陣中,花了點時間辨明方向後,祁雲承帶著小虎直奔生門而去,就在二人即將到達生門之即,突地有幾只冷箭從兩人的前方、斜側方和後方等多方射入。

祁雲承暗道不好,趕忙躲閃,然而論武功,他與小虎都是不著四六的小嘍啰,放在武俠話本裏活不過三話的那種,是以即使他倆使勁了渾身解數,左支右絀地躲閃了好一會,卻還是被好幾支冷箭射中,好在沒有傷到要緊處,有的射中衣衫,有的只是刮破了一點皮,正在他二人驚魂甫定以為逃過劫難之時,第二批箭矢已經涼颼颼的再次破空襲來,這次箭矢的數量更多,速度更快,眼見著二人即將被齊發的箭矢插成刺猬,祁雲承見狀不對,立刻拉著小虎往外撤去。

然而沈郁所設的陣法乃是大兇的困殺陣法,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肉眼可見的箭矢雖然難以躲閃,略懂一點武功的人至少可以在更密集的箭雨來臨之前,撤出陣法的攻擊範圍。可那些更為細小的,肉眼幾乎難以分辨的,比箭矢更加密集的牛毛針雨卻是更加危險,更加防不勝防的。

急急奔走間,忽見幾根細長的銀針朝祁雲承的後心刺來,小虎腦袋一熱,猛地推了祁雲承一把,祁雲承被他推得趔趄了一下,差點栽倒在地,立刻勃然大怒,一邊繼續往前跑,一邊罵道:“神經病啊你,推我幹什麽?”

小虎跟在他後頭,也是困惑的很,先是“咦”了一聲,說:“怎麽不疼?”

繼而又說:“剛剛我好像看見幾根針。”

與此同時,季陽平喝了一天的酒,醉醺醺跨過門檻,忽然聽見一個方向傳來的隆隆動靜,他心下一動,暗道一聲“糟糕,有人闖到家裏來了”,趕忙提氣運功,飛上屋檐,又踩過樹梢,最後在祁朝天的書房門口落了地,他聽見裏頭熟悉的叫罵聲,認出了祁雲承,在想清楚祁雲承為何會被自家的陣法傷到之前,他已經急匆匆擡腳闖了進去。

費一番功夫找到兩個倒黴孩子之後,季陽平一邊咬牙叫他們趕緊走,一邊運氣替他二人擋了下一波的攻擊,之後三人邊打邊退,終於趕在第三波攻擊來到之前,帶著他二人撤離陣法的攻擊範圍內。

此後三人再不敢擅動,一直老老實實待在陣法裏。

直至月上中天,沈郁收到下人來報匆忙趕來,又花了一番功夫解除陣法,才將他三人放出來。

出來的時候,季陽平情況還好,只受了幾處皮外傷,他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叫沈郁先去看看其他人。

祁雲承也還好。雖然肩膀和大腿各中一箭,但都是貫穿傷,也沒有傷到筋骨,沈郁幫他把箭拔出來,又用了些上好的創傷藥,包紮好之後,告訴他修養一段時間就沒有大礙了。

至於小虎,他倒沒受什麽傷,皮外傷都很少,在沈郁為季陽平和祁雲承看病的時候,他還活蹦亂跳地從旁觀望,不時幫個忙,但在沈郁為祁雲承包紮好了傷口之後,小虎不知怎的,突地就倒地不起了。

再後來,沈郁在為他自己檢查傷口時才發現,小虎右手手心有幾個針眼,正是被那些牛毛細針所傷。

這些細針的設置其實是有講究的。

細,長,很難叫人發現是一點,針頭淬了麻藥,叫受傷者難以察覺是第二點,除此之外,針頭還淬了少許毒性猛烈,發毒過程卻格外漫長的毒藥。

這樣做的目的,一是可以叫闖入者在受盡毒藥的折磨之後,在極度痛苦中死去;二是可以對其他覬覦者起到警示作用。

小虎此刻中毒尚淺,然而自手心起,整個左手的經脈都已經開始壞死,再不處理恐怕就叫蔓延至全身。

沈郁臉色極度難看地吩咐幾個下人把小虎擡去榻上放好,又吩咐他們取來匕首和繃帶。

在那之後,他先是餵小虎喝下了解藥,等待解藥發揮作用的時間裏,他先是點了小虎的睡穴,確認小虎不會醒來後,他給匕首消了毒,之後他便一言不發地,揮刀砍下了小虎的右手。

右手落地的聲音驚呆了一屋子的人。

祁雲承大駭,差點從自己的榻上爬下來,他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沈郁,“不是喝了解藥嗎?”他大聲喊道,“為什麽還要砍掉他的手?”

他已經知道小虎中毒是為了救自己,倘若不是小虎在兩人逃生之時推了他一把,恐怕現在中毒的就是自己了。

沈郁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冷著臉給小虎上了藥,包紮好傷口之後,提刀出門去了。

季陽平在第一時間發現沈郁面色不對,他顧不得跟祁雲承解釋更多,撂下句“不要亂動”,便急匆匆跟出去了。

至於小虎,他已經被點了昏睡穴,即使是斷手之痛也沒能將他喚醒,直到翌日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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