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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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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診斷

晚些時候。祁雲嵐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柄寶劍和一本武功秘籍。

他雖然武功不濟,但是骨子裏對於江湖高手的向往一點兒不亞於其他紈絝子弟。

他愛馬,愛劍,也愛詩酒江湖。

要不是練功太辛苦,他早就拋下萬貫家財,一人一劍走江湖了。

一盞微黃的燭火下,祁雲嵐細細打量那柄寶劍。

但見劍鞘通體黝黑,鑲暗銅色的花紋,花紋邊緣有些磨損,顯是常常使用。

劍柄纏了黑色的布帶。祁雲嵐一把拉開,但聞“錚”地一聲響動,霜白的劍身透著凜冽寒氣,仿佛能夠吹毛斷發,削鐵如泥。

細細看去,又見那劍身上好像刻了什麽字?

祁雲嵐走到向光處,一瞧,原來是“風花”二字,想來這柄劍該是這兒的主人的佩劍,只不知道,這劍為何會放在自己枕頭底下。

只是這劍的確是個好東西。

祁雲嵐是家裏的老幺,仗著父母兄弟疼愛,糟蹋了不少錢財在這些個物事上頭,自問見過的名劍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卻從未感到過如此淩冽的劍意。

他抽出那劍,一時興起,便在燈下舞了一會,一起一落,流暢利落,舞到興酣之時,竟然有種渾然天成的通透感覺!

奈何腿上有傷,不多時便撐不住了,他收劍入鞘,遺憾地搖了搖頭——這兒不是他家,也沒慣著他的父母兄長,再喜歡這東西,也只得意猶未盡地物歸原處。

索性恩人還沒回來,他又無事可做,瞧見枕下的那本武功秘籍,便執書回到燈下細細地看起來。

書上頭的字跡似是有些眼熟,內容卻是雲裏霧裏,不知所謂,祁雲嵐看了一會便看不下去了,放下那書,打了個呵欠,忽聞篤篤的敲門聲,想起白日裏忽然離開的救命恩人,祁雲嵐心中一動,連忙道:“請進。”

門扉吱呀一聲響,救命恩人擡腳進屋,祁雲嵐喜道:“你回來啦?”

他腿腳不方便,便沒有站起來迎接。

想來此事若是被父親知道,定要被訓不知禮數,好在他現在不在家裏,祁雲嵐暗暗地松一口氣。

卻見恩人長身而立,玄色的武袍襯的他面若冠玉,武袍包裹住的身體想必也如獵豹也似健美。

不理會祁雲嵐的招呼,冷著一張陰沈沈的俊臉進了屋,手上還提一個羊胡子老頭兒。

燭火搖曳,恩人闊步入內,隨後用力一丟,羊胡子老頭便跌坐在青磚地面上,捂著屁股,“嗳喲嗳喲”地叫起來,老頭手裏的箱子也掉在地上,大開,散了一地的藥材。

原來是個大夫。

祁雲嵐擡眸,疑惑道:“你們……這是……幹什麽啊?”

恩人仍舊一言不發,一屁股坐到祁雲嵐對面的凳子上。

明明桌子上有那麽多空杯子,他卻徑自拿起祁雲嵐用過的杯子,昂首一口飲盡裏頭的殘茶。

祁雲嵐瞧見了,怔楞了一會,仍是疑惑著,耳朵卻禁不住地微微發起了熱。這……

他剛剛喝水,用的也是這一處。

這頭的恩人不察祁雲嵐的小心思,徑自喝完一口茶,看向地上的羊胡子老頭,“還楞著幹什麽?趕緊過去給雲……”

楞了一下,突地改口道:“趕緊過去給這位公子看病,仔細看不好爺要了你的狗命。”

老頭兒顧不得收拾藥箱,跌跌爬爬地站起來,來到祁雲嵐對面,恭恭敬敬地道了聲:“小老兒得罪了。”便撩起祁雲嵐外袍的袖子,輕輕執起一截細白的手腕,捏著胡子,口中念念有詞。

“你剛才在笑什麽?”

趁著老頭診脈的功夫,恩人與祁雲嵐搭起了話。

他面色微紅,神色也有些局促,與進門時的陰沈神態全然不同。

祁雲嵐看不大懂。

一時冷,一時熱,這人到底怎麽回事?

想起自己剛才在看的武功秘籍,祁雲嵐有些訕訕。

實則也怨不得他,只因這書寫得實在雲裏霧裏,往高了說是高深莫測,往低了說便是不知所謂,想到這裏,他便不滿地嘟囔了一聲:“什麽玩意兒?!”

想來練武之人耳力都非常人能比,這人大約老遠就聽見了他的聲音。

祁雲嵐有些高興,亦有些赧然,恐怕這人把他當做暴殄天物的粗人,不懂精妙玄絕的武功,立馬揚了揚手中的書道:“我在枕頭底下看到的,《破化掌》,可破人內力,轉化為自己所用,實在是又精又妙,玄之又玄,不知這樣一本奇書,到底是何人高人所撰寫?對了——”

突地放下書,祁雲嵐道:“這是你的宅子嗎?我在這兒叨擾了多久了?”

恩人眸光動了動,似是在辛苦忍笑,聽見祁雲嵐的問題,他先是楞了一下,繼而避重就輕地答道:“的確是個不出世的高人。只是內容實在太過玄妙,在下始終不能領悟通透,不知小公子你能不能為在下解說一二?”祁雲嵐:……

祁雲嵐楞了一下,撓了撓頭,“當然,當然。”

絞盡腦汁地胡編亂造起來,說著說著,竟似打通了奇經八脈一般,越發通暢起來。

說起來,祁雲嵐本就生的極好,唇如點朱,皓齒星目,平日裏也是錦衣長袍,活脫脫一個玉面小公子。

此刻燭火搖曳更是襯的那一張臉眉目如畫,滿口胡話亦是神采飛揚,幾乎忘我。

於是他全然沒有發現,在他的對面,恩人起初還在忍著笑,很快便再挪不開眼睛,好似已經看癡了。

好一會,故事說完了,祁雲嵐忍不住地感嘆道:“秒哉!妙哉!”

恩人輕輕頷首,繁星一般的眸子倒映著昏黃燭火,瞥了祁雲嵐一眼後道:“是啊,好一個妙人兒!”

重新倒一杯涼茶,慢慢地喝起來。

不多時,老頭兒放下祁雲嵐的腕子,替他掩好袖口,沈吟片刻後道:“這位公子脈平略有遲緩,乃是重傷之後久臥病床致使的臟腑虛弱,倒沒什麽大礙,只是……”

祁雲嵐蹙眉,來不及發問,恩人已經放下茶杯,替他開了口:“只是什麽?”

老頭兒緩緩道:“公子病久氣虛,漸致瘀血內停,脈象滯澀,只是肺腑沒什麽大概,骨頭裏的傷已見大好,想來只能是頭部受了重創,致使……”

祁雲嵐聽得雲裏霧裏,自己頭部何時受過傷?追問道:“怎麽?”

老頭兒擡眸看向二人,沈吟良久,最後好似下了莫大的決心一般,慢吞吞道:“公子怕是失憶了……”

【作者有話說】

還是求收藏,愛你們。——小修,影響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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