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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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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影

那些日子秦若影沒有工作,但電話很多,晚上照例去玉樓應酬,讓趙聲下班在後廚等她,再一起打車回家。

回家後,秦若影還要接打幾個電話,和汪屹、楊琳討論如何拿到電影龍標,還有後續的宣傳路演。

雖然不拍戲,但應付這些事,她感覺比拍戲還累,這是她第一個女主戲,她格外上心。

趙聲能和她交流的時間隨之被擠壓,有時想和秦若影說些什麽,剛要舉起手,秦若影就轉身去找響鈴的手機,然後把手機貼在耳邊,在公寓四處溜達,眉頭時而緊皺時而舒展,兩片嘴唇時而抿緊時而咧開。

每當這個時候,趙聲就是靜止的,無聲的,游離在外像個走神的觀眾。

他也試過參與進去,她接起電話,他就從幹燥盒裏取出助聽器,沒等他戴好,秦若影就已經掛掉了電話。

他指了指自己的助聽器,對秦若影手語:[剛才你在跟誰打電話?]

“你不認識。”秦若影聲音不大,他是通過唇語判斷出來的。

趙聲沈默,把助聽器摘下來,隨手扔在床頭櫃上。

是啊,她現在身邊有那麽多人,他個個都不認識。

秦若影現在整顆心都撲在電影上,並沒覺出趙聲有什麽問題,她敷完面膜才躺下,發現趙聲背對著她。

她翻了個身抱住趙聲寬闊的後背,拉過他的手臂,墊在自己後頸,枕著他的手臂睡著了。

*

那段時間,秦若影還接到過唐總的電話,和當時在玉樓遞名片的目的一樣,只是他開給秦若影的條件水漲船高,並且知道她為什麽犯愁,願意幫她這個忙,也願意和汪屹杯酒釋前嫌。

他說:“我早講過秦小姐待在玉樓屈才。”

秦若影把這件事告訴汪屹,他早聽說唐總有這方面的關系,眼珠一轉,又覺得這電話打得太“及時”,恰好在汪屹也要束手無策的時候。

汪屹斜了她一眼,罵了句:“媽的,老東西,什麽條件?”

秦若影看了汪屹一眼,兩人心知肚明,不再說話。

秦若影低下頭,手指摩挲著自己左手的傷處,那塊地方除了增生的傷疤,好像又隱隱長出了塊骨頭,有微微的凸起,不知道是手術沒做好,還是後來沒養好,不仔細看不出來,只她總是想去摸一摸。

“要不,先接觸接觸...”秦若影想讓汪屹和唐總周旋緩和,但他好像理解錯了。

“別想了,我他媽去賣也不會讓你賣。”汪屹一臉不耐煩,打斷她還沒說完的話,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又敲。

幾天之後,汪屹在玉樓設宴,見他穿了這麽久的筆挺西裝,他忽然又穿回滿身logo的休閑裝,秦若影倒有些不習慣了。

“不是說貴客嗎?”秦若影還特意畫了全妝,盤起頭發,汪屹也讓助理給她送了條格外端莊的長裙。

“當然,這次要是不行,我真該轉行了。”汪屹看起來信心滿滿。

秦若影在心裏嘆了口氣,感覺汪屹最近有點魔怔了,她已經看了太多次他信心滿滿的設宴,稱哥稱姐卑微到地,最後失望而歸。

現在的汪屹和當初她認識的輕狂紈絝,完全是兩個人。

“詩百篇”包廂。

主位坐著的男人文質彬彬,氣質沈穩矜貴,見了汪屹和秦若影,略一擡手,請他們坐。

好像這裏是他的場子。

秦若影忽然有些緊張,整個包廂只有他一個客人,連其他陪客都沒有。

男人手腕上帶一塊工藝精湛、設計經典的手表,穿一身定制西裝,眉目之間溫潤如玉,目光略掃過她的臉,就定在汪屹身上,打量審視汪屹。

他叫趙景柯,汪屹熱熱切切叫哥。

秦若影暗暗感慨,同姓不同命,如果她有了錢也要送給趙聲這樣的手表。

趙景柯只和秦若影簡單打了個招呼,就把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汪屹身上。

兩杯白酒下肚,趙景柯言談間還拍了拍汪屹的大腿。

說到電影的事,趙景柯輕易就應承下來:“我可以幫忙。”

秦若影本就覺得他們兩人關系暧昧,一直在心裏琢磨,轉而又聽到趙景柯情真意切的後半句:“但你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事成之後要跟我半年。”

秦若影咬緊唇壁,猛然想起汪屹說過,自己出去賣也不能讓她賣。

難道現在已經到這種山窮水盡的地步了嗎?

她難道要看著老板走上歧途嗎?

如果他是自願的呢?

哦不,看汪屹為難的樣子,他不是自願的。

多個想法從秦若影腦海閃過,她忽然腦子一抽,莫名膽氣橫生。

“趙先生,這杯酒我敬您,”她仰頭喝掉杯中白酒,“不管汪屹怎麽許諾,我都要跟您說,汪屹他是直的。”

汪屹臉色煞白,不茍言笑的趙景柯卻忽然帶著深意笑了。

“我知道。”

果然,這個有錢人的目標就是掰彎直男,越直越興奮。

雖然他長相英俊,汪屹跟了他也不能算吃虧,但是…這是原則問題。

“秦若影,”汪屹扶著額頭,咬牙道:“你在胡說八道什麽?”

趙景柯笑意更深,對汪屹說道:“我知道你為什麽不願意回南方了,原來這兒的人這麽有趣,但你小姨很想你。”隨即他目光幽幽轉向秦若影,補充道:“他的小姨,也就是我母親。”

秦若影:“......”

一次仗義,換來一生沈默。

秦若影真想這樣沈默著直到進入墳墓,可是兩個男人的目光同時落在她身上,似乎就等著她說話。

她慌亂下直接拎起分酒器,“對不起趙先生,我再敬您一杯。”

趙景柯手肘搭在桌上,雙手交握,並不提杯,“算了,秦小姐,喝不了酒的話,別勉強。”

去衛生間補妝的時候,秦若影才看到自己脖頸整片發紅,臉上薄薄一層粉底根本擋不住臉頰的酡紅。

喝得太猛了。

回到包廂,汪屹和趙景柯都默契地不再提讓她尷尬的事,汪屹讓後廚給秦若影包一盤餃子。

“你不就愛吃餃子嘛,今天是你生日,身材管理的事先放一放。”

秦若影有些恍惚,她自己都忘了今年的生日,趙聲竟也沒提過。

趙景柯笑問:“汪屹,我生日是哪天?”

汪屹結舌,趙景柯看向秦若影,饒有興致道:“是秦小姐的生日十分好記,還是這個人很特殊呢?”

“是我的生日好記,以前光棍節,現在購物節,全國人民都記得。”秦若影笑意嫣然,詼諧應答。

送走趙景柯之後她就跑去後廚,趙聲不在後廚,新來的學徒告訴她,趙聲下午就請了假。

秦若影低著頭給趙聲發微信,也準備打車回去,張夯在玉樓門口那塊巨大玉石旁等著秦若影,“走吧,汪屹在車上等你,送你回去。”

汪屹和秦若影同坐後排,他打開車窗透風,托著下巴歪頭看秦若影,眼中染了幾分醉意。

“沒看出來,你還挺仗義的,仰脖就喝,我以為你千杯不醉呢。”

雖然話還是不中聽,但汪屹醉酒後的聲音低沈又溫柔。

秦若影沒搭理這茬,問他:“趙景柯...你哥看起來也挺年輕的,能幫得上忙嗎?”

“能。”汪屹肯定道,“趙景柯是什麽人,我們家族的接班人,優秀的青年企業家,天之驕子人中龍鳳。”

“你嫉妒他?”

“我從沒有嫉妒過他,事實上,我們關系還不錯,只是長輩們覺得我們是兄弟,就應該拿來對比,可我們只是表兄弟。”

他無奈一笑,“秦若影你不知道吧,這就是大家族,資源比別人多,壓力比別人大,表兄弟混不好丟的都是整個家族的臉。”

他仰頭靠著頭枕,閉著眼睛,“趙景柯也夠陰險的,借機還要和我提要求,要我跟著他,回南方給他當半年助理,我猜又是我家老頭子的主意。”

張夯在前面開車,嘿嘿笑了一聲,被汪屹踢了一下座位。

“本來自己出來闖,沒想到最後還得靠家人。本來不想靠家人,現在又覺得有家人幫忙才能真的放心。”汪屹感慨道。

秦若影也嘆息,“你家人有能力在你身後支持,很多家庭沒有能力撐起下一代,很多人從來沒獲得過家人的支持,所以我沒辦法共情你的無奈,不說你矯情因為你是我老板。”

“看來你屬於從沒獲得過支持的,你爸媽怎麽死的?”汪屹半闔著眼,偏頭睨向秦若影。

“傷心事,不想提。”秦若影淡淡道。

“哦。”汪屹重新靠上頭枕,在暗影處挑了下眉。

秦若影拿出手機給趙聲發了一條微信。

[馬上回家]

秦若影低頭發微信,水亮長發垂下遮住半張臉。

汪屹的目光穿過發絲停留在她唇邊,她正對著手機微笑,汪屹心裏泛起難平的酸澀。

他借著酒勁幽幽道:“我們兩兄弟還有一個共同點,心裏都有愛而不得的人。”

“嗯。”秦若影等著趙聲回信,心不在焉敷衍應答。

“他那位失蹤了。”汪屹手指輕碰她垂下的發尾,微涼的發梢從他指尖滑過。

“我心裏這位,還在眼前。”

秦若影側頭看他,汪屹浪蕩的眉眼沾了些柔情,目光中映著秦若影那一張精致又仿徨的臉。

“你說,失去蹤跡,和眼見她愛別人,哪種更慘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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