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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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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聲

秦若影沒有告訴趙聲在浴室發生的事,第二天晚上,唐總照常出現在玉樓,她也如往常禮貌微笑,仿佛她從來沒有收到過名片。

唐總的腳步定在秦若影面前,鷹隼般的眼神掃過她的臉。

“唐總晚上好。”

“不太好哦,秦小姐,昨夜我等來一個騷擾電話,今天談生意可能也會心不在焉。”

秦若影捏緊手,臉上仍淡然微笑,“唐總胸懷宏博,當然不會因為小事影響大生意。”

他笑容透著狡黠,“沒關系,生意沒有一次就做成的,不急。”

張經理不知道內情,滿臉堆笑把他迎了進去。

當晚,那個高個子的服務員就被辭退。

過年前,唐總隔幾天就來玉樓吃頓飯,即便沒有宴請,一個人也要定個包廂。

張夯想讓秦若影去包廂為唐總服務,卻遭到秦若影和唐總兩個人的拒絕。

“有距離才會有美感,而且我不喜歡強迫捆綁誰,捕獵的過程很美妙。”

張夯笑笑,紅酒杯碰在一起。

心說死變態,我還不知道你腦子裏想什麽。

唐總有耐心,相信秦若影這樣的女孩只是需要時間說服自己。

他只在出門和進門的時候和秦若影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關於他的財力,自然會有張夯替他展示。

沒有進展是他認為秦若影更有耐心,等著他再主動開條件,殊不知他是自信過頭,秦若影壓根沒有接受到他發出的信號。

她一顆心全撲在趙聲身上。

*

除夕前幾天,秦若影照例站在門口當花瓶。

晚飯時分,玉樓門前廣場一陣引擎轟鳴,一輛瀟灑的重型機車在前廣場漂移兩圈,秦若影正猶豫要不要報警,戴黑頭盔的男人已經騎車到門前,帶起一片浮塵。

機車“刺啦”一聲,急剎在秦若影面前。

騎車的男人她從沒見過,長相年輕,身材高大,穿一件黑皮衣,下車把頭盔摘下,撥了撥額前的碎發,將頭盔塞進秦若影懷裏。

秦若影下意識從嘴裏冒出一句:“先生晚上好。”

那人斜睨了一眼,幽幽說了句:“張大力真可以,玉樓改青樓了。”

“先生,您是哪個包廂的客人?”秦若影捧著頭盔追上他,覺得自己說話有些生硬,又解釋:“我可以引您去。”

男人忽然停下,俯身湊近她的臉,近到她能嗅到他身上十分燒包的高級香水的味道,秦若影後撤一步,男人上下打量一番,勾起唇角輕笑:“勾引的引?”

秦若影:“?”

自我感覺十分良好的男人把車鑰匙扔進頭盔,“去把我的車停好。”

秦若影低頭看了一眼堅硬的頭盔和身上的旗袍,再擡眼,男人已經直奔二樓張經理的辦公室上去了。

秦若影十分確定從來沒見過這個男人,也從來沒見過玉樓出現這麽不要臉的客人。

那天晚上一切都很詭異,唐總先來,照常和她說話,但張經理沒有提前出來相迎。

再有就是那個年輕男人之後,又陸續進來幾張陌生面孔,都是二十多歲,各個看起來囂張肆意,一眼紈絝子弟。

他們進入“酒千杯”包廂,那個包廂是接待頂級重要的客人才會開放,與此相對的是接待唐總的“詩百篇”包廂。

唐總依然是一個人,落寞地喝了些酒,不知道是真醉還是裝醉,被張經理攙扶著出來。

“若影,扶著點兒唐總。”張夯向她招手,又擠眉弄眼。

秦若影挪動腳步,剛走到唐總身前,唐總的手臂就搭在她肩上,她定了定神,濃烈酒氣就飄進秦若影鼻腔裏,她瞬間汗毛都豎起來了。

“我想和你談談話,在我的車上。”男人臉有些酒後泛紅,但目光依然銳利,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那雙手順著絲滑的旗袍滑到秦若影的腰身,要將她帶出玉樓,秦若影喉頭一緊,那個瞬間她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她是為什麽逃到這裏。

胃裏翻江倒海惡心難忍,雙手緊緊攥拳,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要掰斷那雙手,下一秒手就繞至腰間,卻沒有碰到唐總的手,腰間的重量也忽然消失了。

有人從身後粗魯地推了她一把,也把她推出禁錮。

旁邊的張經理頓然失色,瞪大眼睛,趕忙扶住失去平衡的唐總。

幾乎是同時發生的,騎機車的男人看起來也喝了酒,一雙桃花眼,單薄的眼皮泛著紅暈。

他晃蕩著身體站穩,舔了舔唇角,看向張夯,“你手下人就這種規矩?”

他明顯是醉了,又轉頭看向唐總,“看你這麽大歲數,玩兒得挺花,幹嘛還在車上,是開不起酒店嗎?”

他估計以為兩人是在門口勾搭調情。

秦若影:“....…”

唐總被一個年輕人羞辱,沒有表現出氣惱,蔑視一笑,“張經理,什麽時候玉樓也做起了下沈市場的生意?”

秦若影快速平覆心情,整理思緒,不能讓他們再有口舌之爭。

在年輕男人想要繼續諷刺之前開口:“唐總,很抱歉。”

她又向唐總道歉:“是我的錯,我的服務越界了,讓汪總誤會了您的為人,我向您和汪總道歉,對不起。”

她向唐總深深鞠了一躬。

張夯忽然福至心靈,和秦若影唱起雙簧戲,“也是我管理的失誤,明天我登門向您道歉。”

做生意都講究和氣生財,再怎樣都要維持體面。

看著張夯腳步倉皇把唐總恭送出去,秦若影松了口氣,好在今天沒有丟掉工作。

汪屹站在她面前,渾身上下都是浮誇的名牌,不像唐總之流的成熟商人,西裝都會剪標保持低調,難怪玉樓會被說“市場下沈”。

“你叫我什麽?”汪屹問。

“汪總,這是突發情況,我沒有'勾引'任何客人,您可以向張經理求證。”

汪屹眉間一皺,好像在回憶剛才的場景,繼而又笑了笑問:“我從來沒來過,你怎麽知道我是你老板?”

“猜的。”

能招來一群紈絝子弟在“酒千杯”吃飯,能讓張經理忘記迎接近期最重要的客人。

最重要的是他從沒來過玉樓,卻知道張經理的辦公室在哪兒。

如果不是張經理天天掛在嘴上的親祖宗,她不知道還有誰能在玉樓如此囂張跋扈。

汪屹單手扶住玉石屏風保持身體平衡,秦若影非但沒有攙扶反而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

他瞇著眼看秦若影,唇角翹起重覆她的話:“猜的。”

張經理腳步匆匆,從外面披著風霜趕回來,又攙扶著他往辦公室走,“你真是我的祖宗,這單生意談不成,我看你過年怎麽回南方。”

*

張夯把汪屹拉回辦公室,汪屹四仰八叉躺在沙發上醒酒,張夯一邊忙活著給他沏茶倒水,一邊嘴上抱怨。

“你也真是,今天脾氣這麽爆,還說不是失戀了?”

汪屹仰頭看著天花板,沒說話。

“這單生意跟了這麽久都是在幫你搞,不然過年回家,老爺子問你你怎麽答?”

“我不回去,”汪屹從沙發上翻起身,揶揄道:“跟了這麽久都搞不定不是你有問題?”

張夯:“...幸虧今天小姑娘把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不然真沒法兒收場,你這個嘴賤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

“改不了,你以為我喜歡來這兒,我不監督你玉樓都要成青樓了,聽說開除了一個私下聯系客人的服務員?”

“嗬,你有順風耳還是千裏眼,不是給我安插眼線了吧?”張夯不以為然,挑眉道。

汪屹沒答他話,“有沒有業績,生意做了多少都是次要,你讓我爸知道我在京市開青樓,我才活不了了。”

張夯點點頭,覺得他說的也對。

張夯比汪屹大幾歲,沾點偏門親,幾個兄弟一起長大關系也好,汪屹不讓人省心,張夯八面玲瓏,所以汪屹提出要北上闖一番天地,只有他跟著汪屹來京市,但來了之後他才發現汪屹志不在此,玉樓從開業就沒露過面。

“我這個法人可不想坐牢,況且我最近剛開了一家娛樂經紀公司。”汪屹雲淡風輕。

張夯瞠目,他忙著經營玉樓,對汪屹的近況一無所知,“咱們整個家族可都是搞實業的。”

汪屹帶著些酒氣,挑眉道:“我就要幹你們都沒幹過的行業,誰他媽也別來指揮我。”

張夯沈思片刻,問道:“汪屹,你是不是看上哪個明星了?”

汪屹冷冷一笑,拍了拍張夯的腦門兒,“知我者,張大力。”

張夯切了一聲,又深深擔憂,“你不知道京市有多覆雜,一頭紮進完全不了解的領域,不穩妥。”

“別說教了,你看著吧,我總能撲騰出個結果。”

張夯沈默,他知道汪屹動了心思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

茶喝了一半,張夯才忽然想起來匯報玉樓的事。

“年後我準備把這兒改一改,前廳現在太空,也能放幾張桌子當休閑區,還有你看剛才那個姑娘怎麽樣,我打算培養她,管理——”

“適合當演員。”汪屹想起秦若影剛才的表現,笑了笑說。

張夯:“嗯?”

汪屹頓了頓說:“挺會演的。”

想起那姑娘,汪屹心裏有些不舒服,明明當時汪屹看到她被騷擾,好心想幫幫她,最後卻成了她為自己解圍。

張夯看著汪屹一臉痞壞的表情,提醒道:“你別胡來,這是我的魚餌,釣著唐總呢。”

渾身反骨的汪屹一聽這個名字,重新仰躺在沙發上,唇角彎起,冷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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