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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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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影

秦若影大概搞明白情況,對前來八卦的泊車小哥說:“今天前廳爭執的事你別告訴任何人,說出去對你沒好處。”

張夯能為客戶的投訴開除服務員,自然能開除議論老板的人。

泊車小哥懵裏懵懂地點了點頭。

正這時汪屹一個人從樓上下來,特意走到秦若影身邊停下,饒有興致掃了一眼她胸前的工牌。

“秦若影。”汪屹唇角漾起念她的名字。

“汪總,需要幫您找代駕嗎?”秦若影後撤一步躲閃開。

“不用,我的代駕馬上就來了。”他接過泊車小哥遞來的頭盔,遠處張經理的腳步聲從樓上急匆匆下來。

汪屹從皮衣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塞進秦若影手裏,笑得人畜無害:“謝謝你幫我解圍,我很欣賞你的,給你條更賺錢的路。”

“您...是要開除我嗎?”秦若影抿唇,捏緊手裏的名片。

“當然不是,”他貼在秦若影耳邊輕笑,“我怎麽舍得開除你這麽聰明的員工呢?”

張經理已經走了過來,汪屹也從她身邊走開,沖她挑眉,像個頑劣的孩子完成了他的惡作劇,秦若影把名片收於掌中微笑應對。

汪屹把頭盔扔給張經理,那輛機車也早被泊車小哥推到門前。

張經理看了看頭盔說:“你能騎車回去?我不是說了要開車送你嘛。”

汪屹酒意稍褪,一臉嫌棄說:“我是狂,不是傻,只是想給你展示一下我的新寶貝,誇誇它。”

張經理看著門口停著的新機車,用力翻了個白眼,“你大爺,不裝逼能不能死?”

汪屹朗聲笑道:“當然能死。”

*

他們勾肩搭背離開後,秦若影低頭看手裏的名片。

【寶駒影視經紀公司汪屹】

秦若影忽然心念一動,近處是泊車小哥重新把汪屹心愛的機車推出去,遠處張經理的車尾燈蹤跡渺然。

這次,她沒有把名片扔掉,一直緊緊握在手裏。

晚上下班後,她把名片和真絲旗袍一起放進櫃子裏,在更衣室等了會兒,計算時間大概廚房的人都走完了,她又進了廚房。

趙聲一個人在廚房打掃,見秦若影來,他笑了笑,端給她一碗粥。

每天晚上趙聲都給她留一碗粥或者老火靚湯,秦若影就是這樣變成珠圓玉潤的樣子。

秦若影嘗了一口,酸甜味從舌尖蔓延,暖意流入四肢百骸,驅趕滲入骨縫的冷風。

她有些驚喜地問:[酸棗粥?]

趙聲點了點頭,[《飲膳正要》說酸棗粥能治虛勞,心煩,失眠。]

最近秦若影是睡不好,主要是被唐總糾纏又擔心稍有不慎被開除,她喝了幾口,又拿小勺餵給趙聲,[你也喝。]

趙聲只嘗了一口,推回給秦若影,[這粥就是我煮的,師父說好。]

廚師長和他住在一起,慢慢習慣了他的情況,有了點教他的耐心。

一般人起碼要打雜一年才能正式學習,但趙聲只短短幾個月,就已經開始切配菜了。

秦若影低頭喝完湯,趙聲目光澄澈看著她,[師父說讓我跟著他我好好學,兩三年就能出徒,工資能翻幾倍。]

[然後呢?]秦若影摟住他的腰,撒嬌似的緩慢啟唇問他。

[我想攢些錢,以後我們在一個小城市,開個小飯店。]

秦若影皺眉不解,[為什麽要在小城市?]

趙聲抿唇,[京市的房價太貴了。]

[房價?]秦若影根本沒考慮過他們能買得起京市的房子。

[我想給你一個像樣的家。]趙聲目光灼灼,像早已經在心裏做了決定。

家。

她小時候住在姥姥家,長大後住在黎軍家,住在別人的屋檐下,沒有一處讓她有歸屬感。

如今趙聲說他要給她一個家,她無法想象那個家會是什麽樣子,但只要“家”裏又趙聲,她就會覺得安全又溫暖。

她仰起頭,飽滿濕潤的嘴唇噙住他的下唇,帶著唇齒間的酸甜吻住他,他也輕輕撫摸她的臉回吻她,舌頭滑入彼此口腔纏繞升溫,趙聲的吻總是先溫柔繾綣,而後氣息逐漸錯亂,抱她抱得很緊,動情時手伸進她的T恤,只放在她的腰側,指腹貼著她的皮膚,卻讓她忽然想起晚上發生的事。

一種惡心的感覺登時湧上心頭,但她用力閉著眼,在心裏告訴自己,吻她的人是趙聲,是她最信任的人。

趙聲握著她纖細的腰肢,掌心的力道漸重,她不知不覺把腿並攏,肌肉也緊緊繃著,依然在心裏說服自己。

像是得到某種默許,趙聲單手卷起她的細腰將她提起坐在案臺,手指順著腰腹向上,顫抖著手小心翼翼觸到內衣布料。

她被冰涼的不銹鋼案臺刺激清醒,猛地睜開眼,用力推開趙聲,大口呼吸空氣,後背乃至全身都僵硬。

兩個人在廚房的冷白燈下對望,趙聲耳尖泛紅,眼中卻十分迷茫。

[對不起。]兩個人打著相同的手勢。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只是很緊張,全身都冒著虛汗。

滿腦子都是當時黎軍那惡心又血肉模糊的影像,她覺得腿軟,案臺冰冷,但她卻沒有力氣下來,雙手緊緊扣著臺沿。

趙聲輕輕碰了一下她的肩膀,見她沒有排斥才把她抱下來。

[我們回去吧。]秦若影緊抿雙唇,眼圈泛紅。

一路他牽著秦若影冰涼的手,並不用力緊握,只要她想,隨時能抽出手。

回宿舍的路上他們再沒有交流,她回到宿舍剛躺下,趙聲就發來微信。

聲:不用向我道歉,是我的錯。

影:我想起了很多不好的事情,下次,再試試。

聲:我明白,你受過傷害,我會等你完全相信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聲:秦若影,如果世界上只有一個人值得你信任,那個人就是我。

聲:同理,如果我只能相信一個人,那個人就是你。

聲:所以你的心事都可以告訴我,不用自己承受。

秦若影回了句[好],就和趙聲互道晚安,但她睡得很不安穩,做了很多光怪陸離的夢。

夢中滿手鮮血,神色慌張的少年影像歷歷在目。

醒來後她發現枕巾是濕的,眼尾還有殘留的淚。

*

汪屹只在玉樓出現了那一晚,唐總也有段時間沒來,秦若影好不容易熬到休息日,本來和趙聲約好了再去看一場電影,但趙聲的師父不讓他休息,要他在廚房幫忙。

秦若影無所事事,睡到中午才醒,洗臉時翻出櫃子角落那張名片。

她拿著汪屹的名片找到地址,那是一棟不太起眼的寫字樓,裏面全是名不見經傳的小型影視娛樂公司,汪屹的經紀公司在第八層。

當時正是中午,只有一個打扮時髦的姑娘坐在前臺塗指甲油,旁邊放著午餐外賣。

“你好,請問這兒是寶駒經紀公司嗎?”秦若影問。

前臺小姐擡起頭,先打量一番秦若影的穿著,不上檔次的黑色棉服,高領毛衣拉遮著下巴,紮著光潔的高馬尾,膚色雪白,瞳仁墨黑,總之全身上下黑白分明,也沒有什麽出挑的色彩搭配。

“是,”前臺小姐的嗓音淡漠慵懶,“你找誰?”

“請問汪屹在嗎?”

前臺小姐笑了一下,吹了吹剛塗好的指甲油,“你找汪總幹什麽?”

“他給了我這張名片。”秦若影把名片放在臺子上,往前推了推。

前臺小姐頭都沒擡,左手換右手,繼續塗指甲油,“小妹妹,汪總每天遞出去的名片,不計其數,來找他的女人,數不勝數。”

“他在嗎?”秦若影仍不死心。

“不在,很久沒來了,最近為追一個小明星,投了一部電視劇,每天都在片場泡著。所以我說,你來的時間不對,他招待不了你。”前臺小姐眉飛色舞,說這番話時也沒忘記把手放進紫光燈裏。

秦若影咬了咬唇,轉身離開,那張名片也沒拿。

坐著電梯又下樓,碰到的都是光彩照人、步履匆忙的白領。

秦若影走出大樓,一輛保姆車就在面前停下,幾個人簇擁著一個戴墨鏡的女孩,那女孩跟她年紀差不多,但穿戴花花綠綠,很顯富貴,與她在商場外墻見到的巨幅畫報一模一樣。

門口簇擁的人拿著相機不停拍攝,女孩身邊的工作人員伸手阻攔,連帶秦若影一把推到旁邊。

她問旁邊忙著拍照的女人:“她是誰?”

“看過《甜蜜的往事》嗎?這是主演珍珍。”

秦若影搖頭,那人看了一眼秦若影問:“你也是這棟樓的藝人?你演過什麽?”

“哦,我不是...”秦若影擺手,就聽相機“哢嚓”一聲,近距離拍下她的臉。

對方一聽她否認,又看著取景器裏的照片,自言自語:“什麽嘛,浪費內存,不過這照片還挺好看的。”

秦若影又問:“她在哪兒演戲?”

“珍珍最近在影視基地拍戲,收工了還要趕綜藝。”女人探著腦袋向裏看,也沒空搭理秦若影。

秦若影早聽說京市有個影視基地,卻從來沒去過,退出人群,她鬼使神差乘地鐵去了影視基地。

她在影視基地看到一群等戲的群演,有年輕人還有中年人,來來往往還有穿著各式服裝,演著各種各樣人生的演員。

如此鮮活。

如果他們都可以演戲,那為什麽我不可以。

秦若影腦海裏只有這樣一個念頭。

*

晚上她依舊和趙聲在後廚見面,在影視基地呆了一下午,她竟然忘記了吃午飯,手裏端著碗湯咕嚕嚕喝下去,她把碗放在一邊,拍了下趙聲的肩膀。

[年後我不想在這兒幹了。]

[為什麽?有人欺負你嗎?]趙聲一手攥著抹布問她。

秦若影搖頭,[沒人欺負我,你記得高中時我想參加藝考嗎?我知道了另一個可以演戲的途徑,我必須試試。]

趙聲不解地看著秦若影,[什麽途徑?]

秦若影滿臉紅潤,為終於找到方向而激動,[我要去當群眾演員。]

當時她和趙聲來京市,而沒有選擇最近一班開往南方的列車,是因為她知道京市有更多機會。

如今剛解決了溫飽問題,她想闖一闖,就算那機會很渺茫。

她給趙聲看自己銀行卡餘額,大概有三萬塊錢。

[我可以再租一個地下室,這些錢也夠日常開銷,我想,做群演應該沒有在玉樓賺得多,也能維持個溫飽。]

趙聲看她閃爍的美眸,心裏已經很清楚,秦若影已經想好了一切,不是要他來澆冷水的。

事實上,自從他們出逃棗縣,秦若影身上的變化他早有察覺,趙聲知道自己應該對秦若影重新建立認識。

他沈思片刻,臉色有些靦腆,[師父說年後會給我漲點工資,別租地下室了,我們一起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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