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8、午夜車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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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才發現,天陰得厲害,也不知是幾層的黑雲,把天遮得嚴嚴實實。四個人剛走到停車場,一道閃電正從頭頂劃過,把地晃得通亮,緊接著雷聲炸響,停車場裏一片車子報警聲。

知道這場雨來勢不小,幾人不敢耽擱,各自上了車,迅速發動引擎,轉眼間,四輛車就駛上了車道。

過了幾個路口,就剩鐘允奚的保時捷了。雷一聲比一聲緊,他把車速提到最快,路兩邊的銀杏樹次弟被車燈照亮,轉眼又被甩進黑暗。

來往的車輛極少,甚至沒趕上紅燈,但還是沒能躲過大雨。終於,在一聲炸雷之後,那些雲似乎再也禁不住雷聲的敲擊,抖下了雨點。從來沒見雨點這樣大,又這樣密,仿佛頃刻間,天地一片,雨刷頻繁地擺動,卻還是有雨水趁著空隙撲上來,模糊了視線。

“該死!”鐘允奚煩躁地一拍方向盤,不得不換檔,減速,車子在雨簾中往前沖,能清晰地聽到車輪卷起的水聲。

最後一個路口,差幾秒鐘就要變燈,保時捷提了速,沖過停車線。卻不妨突然沖出一個人,大概被疾馳的車子嚇到,站在馬路中間竟忘了反應。

“!”一腳剎車踩到底,沒系安全帶,鐘允奚胸口狠狠地撞上方向盤。直起身來,顧不上疼,他先擡眼去看前面的人,卻見那人貼著車前臉,緩緩地倒了下去。

心下一凜,顧不上外面的大雨,他推門下了車。

大雨點砸下來,單薄的polo衫瞬間濕透,粘到身上,涼氣逼人。地上的水已經有三四寸深,他大步趟過去,見車前躺著一個女子。身上的衣服早已濕透,半邊身體浸在水中,頭發淩亂,貼在額前鬢間,緊閉著眼睛,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這張臉,讓鐘允奚恨得磨牙,但還是把她從水中撈起,大手毫不留情地拍著那巴掌小臉:“餵,餵!醒醒!”

沒有反應,只有纖瘦的身體隨著他的動作輕輕地搖晃。鐘允奚認命地把她搬上車後座,又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

有車駛過來,這畢竟是十字路口的正中間,太不安全。他皺眉看看後座躺著的人,發動了車子。

很快,車子停到樓下,熄了火,鐘允奚掏出手機撥了一串號碼:“到我家裏來一趟。”

“現在?”那頭的聲音還帶著睡意,“你發什麽瘋?”

“不是我瘋,是撞了個瘋子。你過來給看看。”

“撞人了?”那面聲音一些,“那快送急救啊!”

“沒撞到,只是嚇著了。三十分鐘,你不來的話,我就把她扔大街上。”

說完,也不等那面反應,他就掛了電話。他知道,那個人,心軟得厲害,絕對聽不得有人昏迷中被扔到路爆而且是在這樣的雨夜——他知道,他幹得出來。

低咒一聲,他下車抱起後座上的人,大步走進單元門,按了電梯。

還真輕得可以,這身子骨,明顯是發育不全。鐘允奚撇嘴,想起那天四人在更衣室被教訓的慘相,這小劑子,也不知道從哪爆出來的納子勁頭,瘋起來,駛嚇人。

開門進去,看看平整幹凈的床單,再看看淺駝色水牛皮沙發,眉頭擰了擰,他幹脆把人放到地板上,沒醒,看來是嚇得不輕。這麽大的雨,在馬路上瘋跑,這小丫頭果然是有毛病。就是往哪撞不好,偏又跑到自己的車前面,要是剛才反應再慢那麽一點兒——算你命好。鐘允奚忽然很想擡腳踢踢地上的人兒,看她還囂張不囂張,但到底是大男人,這麽做,不像個樣子。他把目光從地板上的一灘水漬上移開,煩亂地頭發,拿了浴袍走進浴室。

熱熱的水淋下來,暖意浸透了四肢百骸,可左肋下那個地方,還是癢癢地酸疼。

最怕這樣的雨天,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總讓他憶起那一場痛。很奇怪,過了這麽多年,似乎越來越清晰,清晰到此刻他閉上眼睛,那一幕就放電影一樣從他腦子裏過,每一個畫面都是經過處理的慢鏡頭,容不得他有一絲一毫地錯過。

裹了浴袍出來,屋子裏仍是一片寂靜,地上的人兒連呼吸聲都隱去了,縮在那兒,卻還是礙眼。他給自己倒了杯水,正坐在沙發上喝,門鈴響了。

來得夠快,不到25分鐘。鐘允奚嘴角扯起得逞的笑,起身去開了門。

“人在哪兒?”外面的人進來,帶著一身涼氣,一邊在玄關換鞋一邊問。

“那兒,交給你了。”鐘允奚擡手一指,又轉身坐到沙發上。

“讓人家躺地板上,鐘允奚,你真夠冷血。”

來人一邊說一邊走近地上的人兒,伸手要去抱起來。然後,微楞了楞,轉頭看鐘允奚:“她就是那天電視上報的那個騎艾瑪的奇怪女孩?”

“如果她算女孩。”鐘允奚懶懶地啜口水。

“今天又讓你撞上了?真不知是你倒黴還是她倒黴。”

“當然是我。你看看這地板,還有我的車……一會兒檢查沒啥事,你弄走啊!”

“嫌麻煩你幹嗎不直接送醫院?交給醫生不就得了。”那人彎腰伸臂,去抱地上的人兒,卻因用力過大,險些被晃倒。

“你不就是醫生嗎?她這模樣,我弄醫院去怎麽說啊!”

“真是沒有公德心。這麽瘦的丫頭,抱著都覺得可憐,你就把人扔地板上。歸我處置了,你不許幹涉啊!”

說著,那人擡腳走向次臥,把女孩放到,鐘允奚快步攆過來,並沒來得及阻止。

“餵,她身上臟透了,還都是濕的!”他不滿地嚷嚷。

“反正你這床一直空著,沾沾人氣也是好的。”那人一邊把聽診器掛到耳朵上一邊說,“我要開始檢查了,你確定要參觀?”

“鐘允恪!我不管,洗床單或者把這女人弄賺你選一樣。”

“弄走之前,我得確定她活著,過來幫忙,這什麽衣服啊!”

好脾氣的人終於皺起眉頭,鐘允奚卻果斷地撤離臥室:“我不碰那臟女人。”

知道他會是這樣的反應,這邊的人嘴醬起一抹笑:這回能安靜地看病了。然後,他開始專心對付眼前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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