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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戀七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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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戀七日期

“管姑娘時常來這兒?”齊司明指尖拂過青草地上的花瓣。

“嗯,我喜歡這裏的藍色小花。而且......”管若縈神秘湊近,“還沒有其他禦獸師發現這個地方,這裏是我的專屬基地。”

從騎上鸞鳥的那一刻起笑容就一直掛在她臉上。

樹蔭下,兩人枕著青蔥的草地,清涼的風、叮咚的泉、初識的人……

這是齊司明從未有過的經歷,只一次,便令人著迷。

他們就這樣躺著,不再交流,仿佛多說一句便過猶不及,彼此的呼吸就已足夠。

待到醒來時,戀鳥不知從哪裏刁來的數枝,已經累成了一座木棍山丘。

“我、我們回吧。”見天色不早,齊司明率先道,他臉頰沾染上的紅霞掩蓋了其他情緒。

“嗯。”管若縈點頭回應,不敢正視齊司明的眼睛。

同床共枕,哪怕是地為席、天為蓋,也能讓兩個不相幹的男女生出些暧昧來,更何況,他二人一同打過靈獸、上過天下過地。

回程的路上,他倆老老實實地蹲坐在鸞鳥後背,安靜乖巧,活像兩個等待聽訓的孩童,全然不見來時的不羈。

忽地,鸞鳥陰影之下的爆炸聲打破了沈寂,爆炸發生的地方很快騰起了滾滾濃煙。

管若縈俯身,對鸞鳥小聲道:“小鸞下去,小心點,別被發現了。”

鸞鳥盤旋一周,在濃煙上風處的密林間降落。

只見一只附滿靈力和符咒的漆黑牢籠中關著一頭四只犄角、體型壯碩的怪物。這怪物發狂似地撞擊籠壁,嘴裏還咀嚼著一團血肉模糊的東西。

黑籠外,數十名禦獸師慌亂不堪、亂作一團,其中,一名弟子捂住腿根在地上翻滾,鮮血叢腿根不斷噴出,場面觸目驚心。

管若縈眉頭一皺,終於看清,那怪物嘴裏的東西正是這名弟子剛剛缺失的右腿!

“這是什麽東西?” 齊司明駭然問道。

“不、不知道。”眼前的這一幕讓齊司明震驚不已,也讓見慣了靈獸、兇獸的管若縈同樣錯愕,“我之前從未見過這怪物,它並非谷中之物。”

說話間,那怪物似乎就要沖破黑籠周身的符咒,禦獸師們不得不灌以新的更多的靈力鎮壓。

而這一切似乎都在怪物的預料之中,既然出不去,那就以靈力為媒介,強行將一名禦獸師吸入籠中。

這一名禦獸師就沒了上一名的運氣,不是少一條腿,而是被撕地粉碎。

數百丈之外,都能嗅到彌漫的血腥氣。

那怪物並不貪戀屍身,撕碎後便丟棄,只是單純洩憤和示威而已。

短短數秒,一條鮮活的人命便消失在兩人眼前,管若縈瞳孔急速收縮,身體不由自主地顫動,快速背過身去。

她不願再面對這樣的場景,尤其是那怪物的血瞳,“好可怕,那雙眼睛,仿佛要將人吞噬。”

身旁的齊司明其實並不比管若縈鎮定幾分,但依舊出言安撫。

“管姑娘莫怕,那怪物被關著出不來。”這話連他自己都懷疑,所以,又做了最壞的預設,“若真被它僥幸逃脫,在下先用劍替姑娘擋著,保準讓管姑娘先走。”

後半句倒是真的,說出來的時候,他就是這樣決定的。

明明自己也怕的要命,危難時刻說出的話,雖然傻裏傻氣,卻真誠。

雖然知道是安慰,但依舊很受用,管若縈要想辦法弄清一切,“走,我們去找父親。”

一只如此殘暴的怪物入谷,數十名禦獸師一同壓制,這種事情,不可能繞開靈獸谷谷主,所以管羽一定知曉此事,還是默許的。

回到谷中,齊司明識趣地先一步返回住處,給管若縈和管羽留下了單獨交流的機會。

說到底,這是靈獸谷的私事,按照管羽的性子,定不願外人知曉。

約莫半個時辰後,管若縈心事重重地推開小院的門。

“怎麽樣?管谷主怎麽說?”齊司明忍不住從管若縈的口中關心結果。

管若縈搖頭,神色凝重:“父親讓我別插手。”

“那死去的禦獸師……”

管若縈向管羽質問過同樣的問題,卻得到了一個涼薄的答案:身為靈獸谷的禦獸師,就應該隨時做好為靈獸谷犧牲的準備。

管羽並未與管若縈多言,便趕往鎮壓怪物的地方了。

管若縈自知從管羽那裏問不出更多的信息,夜裏,便轉頭向素來疼愛她的大師兄管束詢問來龍去脈。

但令她失望的是,在這件事上,管束竟然和父親的態度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管若縈無意中了解到,管束厚待了死去禦獸師的家人。

也算是一點補償和慰藉吧。

還有一點,管束向管若縈透露,谷主使用了一種壓制靈獸的古法挫了那怪物的戾氣,暫時應該是控制住了局面,谷主心裏有數,讓她不要再追問了。

自那以後,那怪物便被轉移了地方,管若縈只知那東西還在靈獸谷,但具體被關在哪裏,就不得而知了。

一直低沈的情緒,終於在又一次看到滿院靈獸的那一刻得到緩解。

它們同往常一樣,用特有的熱情將管若縈舔了個遍。

而此刻,院子裏已經有人先她一步接受了靈獸們的“洗禮”。

這便是齊司明。

明明兩人都半斤八兩,卻還要相互嘲笑。

白天發生了太多事,有心旌悸動,有駭然失神,也有真情流露的感動……

唯有沈吟的琴聲能聊以撫慰。

夜裏,管若縈將古琴安置於竹亭中,她撫琴,齊司明舞劍。

頭頂明滅的星河向遠方流淌,像齊司明心中的某種情感,慢慢匯聚,奔流不息。

仿佛這琴聲不止,齊司明的劍便能舞向永遠。

夜入央。

“齊公子的劍術真是了得。”一曲罷,管若縈稍作停頓:我靈獸谷人人皆是禦獸師,無人習劍,鮮少見不到如此絕妙的劍法。”

“在下可以教姑娘。” 齊司明脫口而出。

“教我?我恐怕學不會,修習劍道越早越好,現在才開始,估計學會了也是個半吊子。”管若縈心動,但現實又讓她打退堂鼓。

“這還不好辦,”觸及熟悉的領域,齊司明有的是解決的法子, “那在下就編寫一本雙劍譜,和管姑娘雙劍合璧,管姑娘不足的地方,由在下來彌補,定讓姑娘的劍發揮出最大威力!”

管若縈自幼在靈獸谷長大,管羽要求嚴格,從小就培養了管若縈獨立馴獸的性子,這還是頭一次,有人願意和她配合,甚至是遷就她來合力完成一件事。

“好,那我就等著齊公子的雙劍譜。”不只是新奇,更是其他情愫的驅使,管若縈一口應下,心中便有了期許。

許是察覺出自己在接受他人好意的時候應該矜持含蓄些,幾番客套的推辭後的接受才是順勢而為,管若縈垂頭撥了撥弦,冒出了一句沒頭沒尾的“齊公子一定會成為一代劍宗的。”

沒人這樣說過,更沒有一個姑娘這樣說過。

齊司明臉紅心跳,“管姑娘想要成為一個怎麽的人?”

“我?”管若縈思忖片刻,“我可成為不了如齊公子般了不起的人,我只想守在這些靈獸身邊,為他們提供一處安身之所。數千年來,靈獸們大多是修士們征戰殺伐的工具,低等的靈獸被任意犧牲、高階的靈獸被哄擡瘋搶,這些都不該是它們的命運,它們有獨立的靈魂,開心了會笑,傷心了會哭,他們應該是最自由的存在,不該被這個私欲橫流的世間連累。即使我改變不了這個世間,但也想為之努力一次。”

那個瘦小的身板裏蘊含的是多麽難能可貴的品格。

齊司明為之一振,他凝視著端坐於琴臺後的管若縈,久久說不出話來。

比起守一片凈土、護一方生靈,成為什麽一代劍宗簡直太微不足道了。

這個初識便移不開眼的姑娘才是那個了不起的人。

管若縈被盯得害羞,“那個,我就是自己瞎想瞎說,齊公子莫言見怪。”

“嗯,管姑娘一定能為它們開辟出一片凈土。”

“嗯,那我們就一起努力成為心中期待的人吧。”

兩個年輕的靈魂在一個又一個繁星交織的夜晚秉燭夜談,相遇相知相戀。

七日之期過得飛快,齊司明從第一次在鸞鳥身上戰戰兢兢,變得駕輕就熟。從被動被院裏的神獸舔舐,變成主動去招惹。

臨行前的最後一夜,兩人並不像往常那樣有說不完的話,只是無聲地坐在庭院。

“在下明日即將離開,還望姑娘多多保重。”齊司明試圖像往常一樣和管若縈聊天。

“嗯,齊公子也多多保重。”

“未進靈獸谷時,不了解禦獸師的辛苦與危險,直到近日和管姑娘的相處,才漸漸明白,萬事不可勉強,還望姑娘以安危為重。”盡管這些天谷內一片安好,但入谷第一日無意中撞見的怪物一直讓齊司明隱隱不安。

“嗯。”

“我淬玉臺也算得上玄門諸家中的名門,日後若有機會,管姑娘一定來看看。”

“嗯。”

“那個,此去昆侖山,若原路折返,在下再來討一杯茶吃,管姑娘是否還歡迎。”

“嗯。”

齊司明每句話之間毫無聯系,總是突兀地蹦出一句,管若縈也像個算盤珠子,撥一下動一下。

良久沈默後,管若縈起身回了琴室,出來時,手裏握著一串光潔的藍色流蘇。

“我、我想與公子置換一個物件。”管若縈低著頭,只呆呆地盯著手中的流蘇。

“想換什麽?”齊司明有點懵。

“齊公子劍柄上的配飾。”向來大方的管若縈也有靦腆的時候。

劍之於劍修好比琴之於愛琴者,都是同性命一般重要的存在,在附於之上的配飾,更是鐘愛之物。

交換鐘愛之物,不虛言明,彼此都應該懂得。

齊司明不答,只默默取下劍柄上的配飾交於管若縈,“管姑娘替再下系上可好?”

管若縈點頭,她的這串更小巧精致一些,在行雲流水的劍意中,更能凸顯使劍者的品味。

齊司明訕訕,自己沒話找話磨嘰了半晌,還沒一個姑娘家算快,既然如此,還管那些個繁文縟節禮義廉恥作甚。

手臂一攬,將對方圈入懷中。

“我會給你寫信。”暗啞的聲音從頭頂上方傾下,近在咫尺。

管若縈楞住,動彈不得繼而欣然接受,“除了信呢?”

齊司明嘴角揚起,“除了信,還有我這個大活人,我們定會有再見之時的,等我。”

“嗯,待到那日,再為你撫琴。”

純粹的擁抱,直到天明。

清晨第一縷曙光照進竹亭,意識到分別的時刻到了。

同入谷時一樣,管若縈帶著小狡一起,谷口,管羽等待多時了。

管羽禮節性地查看了齊司明的傷口,“齊公子的傷已痊愈,既然如此,我靈獸谷就不多留了,還請齊公子多保重。”

“多謝,近日多有叨擾,管谷主、管姑娘也多保重。”齊司明最後再望向管若縈:“告辭。”

離開谷口,齊司明繼續向昆侖山進發了,傷已痊愈,和之前無異,只是心中多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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