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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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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當以戰功搏英名。”

葉增看向他的目光轉為好奇,“你可知在我左右之人皆是隨我征戰有年、勇武過入之輩?”

“知道。”

“你可會騎馬?”

“不會。”

“可會張弓,”

“不會。”

“可會持搶?”

“不會。”

“可會使刀?”

“不會。”

葉增盯著他。”那你會些什麽?”

齊凜終於擡起頭,“會寫一手好字。會畫與圖。熟通前朝之史。略通醫術與天象。葉將軍身邊…… 總還是需要些幕僚罷?”

葉增依舊盯著他,“我身邊之人,皆是能隨我上下沙場、出入生死之輩。便是幕僚,也須得會騎馬張弓持槍使刀,否則若逢敵人犯營,我豈非還需安排專人護著他防他不死?”

齊凜不肯放棄,應道:“將軍此刻眼中只有河南沙場,殊不知將來朝堂亦是沙場。將軍若是到時再蓄幕僚,怕亦晚矣。”

“好個輕狂之人。”葉增口中低叱,目光卻變了,“但說出一件你會的事情讓我滿意,我便留你在營。”

齊凜卻有些語塞,站著半晌都說不出話。

“餵,”許閎突然岔話,沖他道:“你可會紮紙鳶?”

齊凜怔了怔,轉瞬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眼中一亮,忙不疊道:“會!我會紮紙鳶!不管多繁覆的紙鳶,我都紮得出來。”

葉增默了默,卻又問:“你可知河南之地,何處的竹條是紮紙鳶的上品?”

齊凜不加思索道:“霍丘。”

葉增聞言,轉身沖許閎道:“帶他去領弓劍佩刀。”

齊凜猶在發楞,許閎已走上前來捅他道:“將軍這是留你了,還楞著作甚!”

他便慌忙低頭,“謝葉將軍!”

葉增望他一眼,“且記著你今日之言,將來待我淳軍收覆霍丘之時,便由你去割一把竹條,再用那竹條紮一只上等紙鳶!”

【十四】

清晨明曦徽綻,二馬八蹄一路踏過粗礪砂石,直上山巔。

雖是一整夜馳驟無眠,赤絕卻依然精神抖擻,在葉增下馬後便獨自跑去山澗溪流處飲水。

許閎亦解韁放馬,跟在葉增身後慢慢地走至崖邊平地,盤腿坐了下來。

朝陽初升,山露漸漸散去,極遠處的城郭高墻依稀可見,自高處望去城外方圓數裏之外荒草雜生,幾無生氣。

這已是他陪葉增親自出營察探的第四座河南重鎮。

七日前張茂勸阻葉增負傷出兵,自己則替他帶兵東進,再度前往卮陽一帶勘察均軍守備,尤以確認此番增兵中的河洛匠師為重。

然張茂前腳離營,葉增後腳便命許閎備糧,隨他一道騎馬出營,向著與卮陽相反的方向一路西馳,挑揀了離南岸最近的四座重鎮遙探一番。

如此晝夜不分的高強度疾馳,饒是再孔武有力的人都會吃不消,許閎雖不以自己疲累為患,卻擔心葉增的傷會因此而愈發難愈,可路上幾番勸諫都無,。遂無奈作罷,由他一意西行。

一路上葉增的話都極少,所選立足歇馬之處鄉為可俯瞰四野之山丘,七日來陸續將四座重鎮四野之外的荒原打暈了個一清二楚,卻從未告訴過許閎此番出營西探到底是為了什麽。

許閎從腰間解下水袋,拔去塞子,遞過去道:”將軍。”

葉增未接,目光遙望著山下遠處的土地,半晌後突然問他:“這幾日來,你可發現了這幾座重鎮數裏之外的地表有何異樣?”

許閎楞一楞,搖頭。

葉增也沒看他,只是擡起手臂,朝遠處虛指了一下,“菸河南岸長年生有一種野草,名叫‘磨地秧’,城鎮數十裏外無人耕種的土地上常能看見此種野草大片大片地生長。磨地秧與尋常野草不同,其根深埋地下近十丈,雖在地上匍匐生長,卻極耐幹旱,便是在日頭下曝曬數天,只要遇水仍能活過來,其論是人踩,馬踏、牲畜啃咬,從來都毀不了它,然而眼下……”他皺了皺眉頭,收回手,慢慢握成了拳,“這些城外的磨地秧竟然枯死了大半。”

許閎生在畢止,對菸河一帶的地貌自然知之甚少,此番聽葉增說來才略略明白過來一些,又有些慚愧起來,“將軍果不愧是斥候精銳出身,洞察之力更非常人可及。”

葉增的聲音轉冷:“謝崇骨這些日子以來做了什麽,才能叫這些磨地秧死的死毀的毀?此人野心之大,我先前竟是錯估了他。”

許閎亦是聰明人,此時一下子反應過來,挑眉道:“如此說來,他幾番增兵卮陽一帶,都不過是幌子?”

葉增點頭,卻無語,註視著遠方的目光久而不移。

許閎又道:“既如此,將軍為何還放張茂帶兵向東? ……”他頓了下,腦中轉了個彎,笑道:“原來將軍亦是疑兵之計。”

“他既是如此大費周章地欲讓我軍以為均軍必從卮陽動手,”葉增道,“我又豈能讓他失望。”

他話中雖有輕淺謔意,可臉色卻極沈。“我素以謝崇骨為鐵血驍悍之輩.料其反攻定是傾兵壓河,可沒想到他竟是動了這地下的心思。按此來看,那些自天啟北上的增兵中挾帶有隨軍河洛匠師倒是合情合理。”

許閎的頭皮不禁有些發麻,“將軍的意思是…… 謝崇骨是欲將這十三重鎮地下都掘通?”

“怕不僅是如此簡單。”葉增輕輕搖頭,眼底浮起一層陰霧,卻不再多說什麽,只是起身道:“裴沂能為他找來這一批河洛人相助,想必亦是下了大功夫的——卻不知是要用什麽去交換。”

他口中嘬了個響哨,赤絕聞聲撒蹄跑來,一抖鬃便濺出一圈水花。他揉了兩把它的長鬃,一躍而上,沖許閎道:“回營。”

許閎早已隨他起身,尋到坐騎,翻身上馬之時臉色動了下,好似又想到了什麽:“之前在營中得知均軍中有河洛匠師時,想來將軍便已起疑了?至於那個齊凜——將軍肯將他留在大營,想必不只是因為他會紮紙鳶罷。”

葉增策馬下山,“你以為他不遠千裏地前來應招河南六營募兵,真就只是因為仰慕我的名聲?商人重利,倘是於他們沒有好處的事情,他們又豈肯輕易會做。”

他低眼,看赤絕兩只前蹄一下一下有力地敲擊山道,漠聲道:“泉明齊家,鐵礦生意。這挖礦之事,似亦是河洛人最精通罷。”

“如此則也太過巧合了些。”許閎臉色有些驚。

葉增回頭瞥他,口中吐出幾字:“又豈是巧合這麽簡單。”

許閎看出他不願於此時多言此事,便跟在他身後慢慢轉道下山,岔開話題道:“赤絕這馬名兒,將軍倒是起得極好。”

提到這二字,葉增的臉色竟然變軟了些,搖頭道:“這馬名並非是我起的.”

“哦。”許閎於此事上是何等心思,這一問不過是確定一下自己先前的猜測,當即便不再爭話,只撓頭笑笑:“營中多說我是三殿下派來將軍身邊的耳目,將軍卻也不對我有絲毫設肪之心,竟還帶我出營來探均軍底細。”

葉增淡然反問:“為何,對你設防?我在河南所行之事,皆是為了淳國。既無對三殿下不利之處,便不怕你報與他知曉。”

許閎有些啞然。

葉增註目看他,又道:“更何況在這王庭之中,除了王上與三殿下,我也再無向其他人效忠的打算。”

二人回營時,已是翌日暮晚。

葉增當初離營前曾囑人教齊凜習些簡單的騎術和護身之術,此番回營待要看他學得如何,卻被告知齊凜入夜後便一直與一群將校們聚在帳中,不知在做些什麽。

許閎已在初歸營時便被他打發去歇息,葉增想了想,自往齊凜所在的兵帳行去,一揭開帳帷,就看見滿滿一地坐的都是軍中營指揮使以上一級的將校們,而齊凜則立於當中,正口若懸河地高談闊論著。

葉增打量著這些聽得聚精會神的男人們,不動聲色地挪身進來,站在帳帷邊上細聽齊凜正在說的話——

“方才說了賁寧帝是如何二渡天拓海峽伐蠻卻以敗告終的,現下便來說說宣帝是如何將我大賁朝數百年的國柞毀在那裴氏賊人手中的:延禧三十七年寧帝駕崩卻未留遺詔,天啟百官遂擁寧帝長子宣帝即位,是算準了宣帝生性懦弱,不敢對舊老遺臣指手劃腳。誰知宣帝由此反與內宮伶宦親近起來,浸於淫樂而不視朝事。時宰相楊元恨透了以趙彥為首的一群宦官,遂矯詔命親軍入宮誅殺趙彥等人,豈料親軍左將曹建臨陣反叛,與趙彥一起挾宣帝夜奔出宮,徑往瀾州彭國國都夏陽投靠彭王去了。彭王與趙彥暗下通謀,將宣帝囚於王宮之內,對外則稱宣帝乃是來瀾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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