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鹽三

關燈
三三兩兩的千金圍繞著遲春木,對遲春木羨慕著有之,嫉恨著有之,卻偏偏都喜歡圍著她打轉,遲春木依舊高貴大方,溫柔嫻淑,從容地周旋於眾人之間。

遲春木今日不似往常那般隨意打扮,著了青花雪緞,水芙蓉色錦緞羅裙,白色牡丹繡花鞋,雲髻高盤,僅別了飛蝶鏤寶翠玉串珠步搖,楊柳細腰賽筆管,說話燕語鶯聲。

“不可如此說,妹妹心地良善,這容貌乃天生,怎可責怪與她!“遲春木說話間那露濃花瘦,光潤玉顏讓人無法錯開目光。

“遲三小姐才真的是心地良善之人!“男子話音剛落,便引來一陣附和之聲。

薄意默然無語,這場面已經出現了少說也是十幾次,這幾日遲春木每日裏都要攜帶著她出門,不斷游離於各個宴席之間,等美曰其名——妹妹你在下人房裏受苦了,姐姐帶你去見見世面,最好交幾個朋友。

等到別人問起這個戴面具的人,遲春木就會重覆著幾乎沒有變過的臺詞,然後再引來一陣讚嘆之聲,遲春木才會心滿意足地離開宴席。

不同與往常遲春木總是會到宴會結束以後才離開的做派,遲春木與這幾個男人打了個照面以後,柔聲細語地安慰薄意好久,遲冬暖依舊是木木的,一聲不吭。

遲春木嘆了一口氣,越發柔和,“妹妹,我們回家。”語畢,遲春木與幾人賠罪一番,便拖著浩浩蕩蕩地一行隊伍離去了。

薄意耳目過人,只聽得那些據說是京城來的貴族子弟言語間對遲春木諸多推崇,他們早就對此事有所耳聞,只是沒想到遲春木對這樣一個陋顏妹妹如此體貼入微,關懷備至。

這些人都是京城高門之子,近日裏來春城游玩,便住在了遠親劉家,若不是如此,平日裏這劉家小姐的帖子她卻是不接的,劉家小姐終日裏想著撮合兄長與遲春木,遲春木對其無意,便不會留情。

遲春木在春城的名聲已經足夠響亮,可是在京城的名頭還是及不上那禮部尚書之女——秋霜白。

春城遲春木,京城秋霜白。

經過那些京城高門子弟的宣揚,很快遲春木在京城的名聲更上一層樓,與秋霜白齊名。

皇帝聽聞此事,感嘆其手足情深,寬和慈善,親自書寫,特賜匾額“春城第一美人。”

一行人浩浩蕩蕩,敲鑼打鼓地將匾額從京城運送到了春城,春城沸騰了,原本還會有一場賽事決出春城第一美人前去雲朝美人賽事,現在卻省了這個步驟,這可是皇帝禦筆欽賜!

皇帝的嫡親弟弟在那場舉世聞名的雲城之戰中為皇帝擋刀,身死戰場。

這件事情人盡皆知,卻沒想到遲春木會往這上面做文章。

遲七小姐原本還想在春城賽事中爭上一爭,這段時間更加勤奮刻苦地修習琴棋書畫,女紅舞蹈茶藝甚至廚藝。現在那個匾額一出,遲春木已經是板上釘釘的雲城美人賽事人選,所有的努力全部都成了泡影,遲七小姐氣急攻心,竟然病倒了。

無論春城遲府如何歡天喜地,薄意的房間還是一如既往的安靜。遲春木不肯留人話柄,對薄意的吃穿用度一應事宜都必須是最好,幾乎可與遲春木相比。

薄意有遲冬暖的記憶,自然知道後面的事情走向,這是磨刀霍霍,準備將她養肥了宰呢。

薄意也總算松快了些,遲春木造勢以後,便推拒了所有請帖,閉門不出,盡心準備雲朝賽事的各項項目。

一轉眼已是三個月過去了,

薄意戴了面具直接翻墻出去,此時由於夥食的改變,這具身體像柳樹抽條一樣拔高了許多,比之時下的女子身高都還要高許多,許是薄意勤加修習秘法的緣故,滌盡了體內的毒素,原本枯黃青黑的肌膚已經變得白皙水嫩。只是全部都掩蓋在高領寬袖長袍下面。

至於臉蛋,薄意也束手無策,即便肌膚變白了,可五官不端正,還是那副醜模樣。

薄意兩月前發現了一處好地方,她這兩月每夜都會前去斷崖一個山洞裏修煉,斷崖人跡罕至,靈氣卻十分充足,對她的修煉大有裨益,她隱隱有快要沖破六界秘法第六境界的感覺。

山洞上面傳來打鬥聲,這個山洞十分隱蔽,就藏在斷崖中間。薄意催動的靈力停滯只是一瞬間,便繼續運轉起來,這斷崖之所以人跡罕至,很大一部原因是這裏可是殺人越貨的好地方,不知道出了多少樁案件。平常人等無事根本不會來這裏。

薄意也親眼見過許多人被殺死,她明明哪怕動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救人,卻偏偏不願意多管閑事。

上面的打鬥聲漸漸小了起來,薄意的靈力在體內又運轉了一周天,她周身氤氳起黑色的大霧,她感覺到體內一股全新的力量蠢蠢欲動——她的靈力終於到了第六境界!

她心情好了不少,從山洞裏出來,一躍而起,站在了樹丫上,摘了幾個紅色的果子,吃了起來,酸酸甜甜,十分爽口。她將整個樹上的果子都裝進乾坤鼎裏,正在乾坤鼎內休憩的湯圓可憐的被砸得嗚哇亂叫。

幾個侍衛打扮的人越發逼近已經跌倒在懸崖邊緣的那個男人,男人見躲不過,鼓足勇氣從地上站起來,竟然是從斷崖上一躍而下!

這邊廂薄意一陣勁風襲來,擡頭一望,一個黑影直直的砸了下來,砸的樹枝好一陣晃動,他求生意志極強,立刻單手拽住這根粗大的樹枝。

兩人四目相對,薄意輕輕松松地站在樹枝上,他搖搖晃晃地抓著樹枝,隨時有掉下去的危險。

他華服錦袍沾染了不少塵土,愕然無比,“黑無鹽!”

春城無鹽女驚天醜顏,終日裏以黑面具覆面。“春城無鹽女”,被戲稱為“黑無鹽”。

薄意向前走了一步,在這樹枝上行走卻如履平地,她的一只腳踩在了他的那只抓著樹枝的手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