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警車很快，帶著震人心神的聲響出現在午夜時分寂靜的小區。

“為、為什麽來了那麽多輛……”林祺側目，似乎是在詢問身旁周晨的意見。

“我說得比較詳細。”她沒有表情，只是在單純陳述事實，卻讓一旁高大的男人驚得一哆嗦。

奇怪，以前她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她像個單純的發現者，為警察帶路，為他們打開那扇浸滿血腥氣的大門。

董寧，那個面容姣好的女孩面朝玄關跪坐在通往客廳的過道上。尖刀刺破她的心臟，但這不會瞬間要了她的命，她似乎是艱難地挪到沙發旁的位置，將脊背抵靠在沙發上，她的頭微微後仰，口鼻溢出的鮮血還在緩緩下落，沿著女孩細長優美的脖頸一點一點濡濕雪白的長裙。她的胸膛不再起伏，她的雙手無力地垂在兩側，瑩白的皮膚和粘稠的血液卻還帶著溫熱，新鮮的腥甜的氣息彌散在這間不大的屋子裏。

她死得很“優雅”，無論是形態還是氣味，在夜晚的陪襯，暖黃光的註視下，她像個正在謝幕的獨舞者。

和眼底泛著青灰的周晨不一樣，林祺看了一眼周晨，又將目光猛地收回。林祺不敢再去看董寧的死狀，默默退回到門口，對穿著制服的警察訕訕一笑：“警察同志您好，我，我是周晨，就是那位報警人的男朋友，我也是剛到，和這件事沒有任何的關系，您看您現在方不方便先給我做一個筆錄啥的，我明天還要上班，想先回去睡一會……”

“你不打算和我一起了嗎？”帶著撒嬌語氣的女聲從玄關處傳來。林祺對這個聲音很熟悉，但現在卻讓他感到有種陌生的可怕。

真奇怪，她以前就是這樣說話的人嗎？

林祺僵硬地轉頭，同時視線不自覺下移，才發現她也穿著一條潔白的長裙，甚至長得蓋住了腳面，好像董寧比周晨高出不少，或許周晨現在穿的就是董寧的睡裙，想到這一點的林祺頓時頭皮發麻：“我我我，我是看警察都來了，專業的事當然是要聽專業的人來安排嘛，我這種明天還要上班的普通打工仔站路當中也是擋路……”話還沒說完，便被她截住：

“我知道。”她點點頭，平淡地開口：“所以，也許你下次接我電話的時候，可以聽我把話說完。”

林祺楞了一下，緩慢地擡起頭，看向周晨，她很平靜，平靜地讓人感到陌生，卻意外讓人感到心安：“這件事，真和你沒關系？她出事的時候，你們不是在吵架嘛？”

她搖搖頭：“我不記得，”她伸手將自己的頭發攏在一邊慢慢摩挲道：“我一覺醒來就看見她死了，我不知道，也沒感覺。我失眠很久了，還是第一次睡那麽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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