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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術咒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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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術咒殺

她看到自己離開了道一門,腳底下土地是道路?還是星羅密布的棋盤?

霍秋玉佇立在路邊,靜靜地經歷這種自我分離感。

她看到自己飄了起來,看到地面上還有一個自己,她指了指一個方向,說:在那裏。

突然消失不見。

修行不知寒暑,夏季火苗一般灼熱的光線,夾雜著鳥雀蟲鳴空洞而幽深的嘈雜聲,抹到了霍秋玉的臉上,她睜開眼,踏上了尋找突破契機的路途。

以前總是很匆忙,匆匆忙忙爬起來去上班,去掙錢,身後盯著她的每一雙眼睛,都比這夏季的陽光還要灼熱燙人,險惡又富有侵略性。

她看著同齡人戀愛結婚生子,她用自己的頭腦和思想選擇了一條不太好走的路,承擔著不合潮流的孤獨。

女人若是想跟男人一樣,爬到同樣的位置,就必須模糊自己的性別。

所以霍秋玉很多時候,感覺自己是個沒有性別的人,不需要人撫摸,也不需要性。

這段時間沒日沒夜的修煉,她每天觀察著自己,也每天被自己觀察著。

時常還是會有種扭曲變形,世界是虛幻的不真實感。

或許,出來走走是對的,畢竟現在也不用上班,也不用掙錢,而修士也不用維持基本的衣食溫飽,除了修煉之外,甚至無事可做。

熱浪徐徐襲來,恍惚間霍秋玉感覺自己正置身於一個巨大的熔爐之中,熱的大汗淋漓。

她飄在天上,看到一個透明的蟲子蜷縮在地面上的她的身體裏,肢節奇怪的顫動著,她凝神看向那只蟲子,又感覺那蟲子並不像蟲子,兩條熟悉的手臂僵硬在胸前,那蟲子赫然生了一張自己的臉,只是沒有頭發,眉毛。

人面蟲子周圍串跳著無數只火苗一樣的影子,伸出赤紅色的舌頭不斷舔舐著。

霍秋玉的身體反應速度,比她的思維更快,自行運轉功法形成了一層金黃色的透明光罩,又在意念之中觀想出一道巨大光劍,對準自己的身體劈下,那似人非人似蟲非蟲的東西見狀開始拼命掙紮起來,卻在觸碰到劍鋒的瞬間,一張臉突然像蛇一樣伸長,掉了下來,繼續陰森森的笑著。

沒有完全斬掉。

“不是蠱,是巫術。霍秋玉,又見面了。”一個白袍女人,從一道陰影中探出頭,手裏拿著一根竹笛,沖著她微笑,這女人面容嬌媚,夏日光線仿佛一層層的漣漪,在她光滑美麗的臉頰上彌散開來。

只是,臉上有一道劍痕,霍秋玉也不知道自己為何一眼就知道那是一道劍痕,那劍痕豎刻在女人臉中間,像是一條會蠕動的紅色蟲子。

“你看起來還是很美味。”

“據說你失憶了,那,再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柳霏霏。”

霍秋玉一劍斬去,柳霏霏連同手裏的竹笛,卻是迎著這一劍而來,一下爆裂出無數的蟲子。

柳霏霏並未消失,隨著蟲鳴響起,反而一個變成了八個,每個柳霏霏手裏均拿著竹笛,冷幽幽的盯著霍秋玉,圍了過來。

只是一個照面,霍秋玉便感覺身體到處不適,那個人面蟲臉還在她身體裏陰冷對她笑著,身上又像是著了火一樣,又燙又疼。

見八道白袍人影圍了過來,顧不得許多,裹身而起,認準一個方向,蕩起劍意,突圍而出。

明明霍秋玉突圍出來後,還站在原地,可那八道人影卻對霍秋玉視而不見,呆呆站著,一動不動。

就連霍秋玉體內的那張人面,也一下迷糊了起來,直直掉出霍秋玉體內,被霍秋玉抓住機會一劍斬去。

一動手,那八道人影又齊刷刷的扭頭看向霍秋玉,但霍秋玉斬了人面,心無掛礙,和坐忘無我功法越發契合,只不斷出劍,就將那八道人影一道道全砍的灰飛煙滅。

“原來我這麽強?”霍秋玉越打越是自信,而且她體內靈力仿佛用之不竭,運行坐忘無我,勾動天地靈力,又可以瞬間補充缺失的靈力。

世間門道術法何止千萬,道行高深,功法玄妙就是有這等好處。

柳霏霏躲在暗中,屏息斂聲,見蠱術無用,心中自然大為惱恨,不過一段時間沒見,霍秋玉修為居然已經達到如此境界。

不過,她也早有準備。

掏出一對珍珠耳釘來,那珍珠耳釘上密密麻麻的刻錄著紅色的符文,柳霏霏將早就準備好的祭品放上供臺

“恭請巫神降法,卻人其目,化去其骨,去一身功法……。”

曾經無數次讓霍秋玉度過危機的第六感,讓她猛然一激靈,強烈的危險感浮現而出,她朦朦朧朧的感覺自己被什麽極度危險的存在註視了。

詭異的吟唱聲在她周圍響起,她望見自己跪在一道巨大黑影座前,明明知道不可直視這道黑影,可她的頭還是慢慢擡了起來。

雙目刺痛,流出血淚。

骨頭森寒,寸寸斷裂。

金丹纏上一層黑氣,暗淡無光。

“避無可避。”霍秋玉呢喃了一聲。

舉目望向天空中懸掛的烈日,雙眼之中浮現各種幻覺,那烈日仿佛掉落了下來,掉到了她的懷裏,將她烤成那條人面蟲的模樣。

她的世界黑了下來,濃密的黑氣從虛空中彌漫而出,融化著霍秋玉灰黑色無神的眼眸,骨血枯槁,從口中不斷吐出鮮血來。

她聽到一道人影靠近了過來,“通過貼身之物而發動的巫術,果然更厲害。”

“霍秋玉,你猜猜看,是誰把你貼身的物品給了我,讓我有機會請下巫神,咒殺於你。”

“我不取你性命,我要在這裏看你慢慢痛苦死去。”柳霏霏拿著霍秋玉的劍,惡狠狠的在霍秋玉臉上刮下同樣的劍痕,“我們兩清了。”

人死亡的時候,最後消失的是聽覺,霍秋玉腦海中電光火石的浮現出一張臉來,她五官精致,甚是艷麗,笑著說:“我要你欲生欲死。”

一道道陌生的畫面一一浮現,一個女子踏入問緣樓,她說:我找行江月。

行江月。

“好毒的手段。”

霍秋玉烏雲一般的頭發紛紛散開,一寸寸灰白,那黑氣綿延不斷,使得霍秋玉整個人瞬間幹癟了下去,畫面終於定格,她看到了一張臉,她自己的臉。

她說:你要死了,你看了不該看的存在。

她把自己抱入懷中,安靜的親在自己的唇上,笑了笑,等待死亡來。

她看到自己飄了起來,離開了那具身體,她看到柳霏霏松了口氣,又瞬間臉色大變,罵了句什麽,匆匆逃離。

霍秋玉抱著自己撞入烈日之中。

好熱,好溫暖。

她感覺懷中的自己突然變得好小好小,沒入她的金丹之中,本來纏繞著黑氣的金丹,瞬間裂開,她看到一個紅金色的小人盤坐於她的體內,睜開眼睛笑盈盈的看著她。

她說:醒來,霍秋玉。

無數的靈氣化為液體,沒入霍秋玉幹涸的身體中,四肢軀體重新充盈起來,霍秋玉睜開了眼睛,什麽也看不見,她瞎了。

修行之人有心眼,霍秋玉觀想出一只眼睛浮現在眉心,看向外界。

看到的畫面,有點像是小時候看的黑白電視,撿起腳邊已經碎裂的珍珠耳環,看準柳霏霏逃走的方向,追逐而去。

元嬰修士已經可以初步溝通天地間的五行之力,霍秋玉禦風而行,速度極快,很快看到柳霏霏的身影。

柳霏霏臉色大變,一咬牙,扔出一個東西來。

霍秋玉一劍斬去,摧枯拉朽,想連人帶東西一起劈碎了,卻聽一聲嘆氣:“道友,劍下留人。”

霍秋玉宛若未聞,繼續追殺柳霏霏。

一道威壓籠罩在霍秋玉身上,霍秋玉被壓制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嗤笑一聲,身上劍意更濃,運轉坐忘無我,消失在原地。

一息出現在柳霏霏身前,一劍刺入還在往前逃串的柳霏霏心窩之中,把倒下的人,死死的按在懷裏,仿佛柳霏霏不是她追殺的仇敵,而是相擁的愛人,攪動手中長劍,低聲道:“那,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霍秋玉。”

“道友,你已經是元嬰修士,莫要壞了規矩!”

雖然只是一道分神,但被一個小輩掙脫了威壓,面上已然無光。

霍秋玉拔出劍來,把柳霏霏踹向異常波動相反之處,趁著人接住柳霏霏的空隙,瞬間逃之夭夭。

這道分神不能離開柳霏霏十尺。

而柳霏霏眼裏淬了毒一般,死死盯著霍秋玉,但是一想到霍秋玉臉上也被自己劃了一模一樣的劍痕,突破元嬰也未消失,跟自己一樣毀容了,又感覺心中升騰起一股快意。

她深深的痛恨著霍秋玉,可一想到剛剛霍秋玉那句,“重新認識一下,我是霍秋玉”又感覺有什麽東西在她心窩之中滋生起來。

好疼好疼,心臟被霍秋玉攪的粉碎,眼睜睜看師父的分神用蠱蟲將她的心臟慢慢拼湊出來,柳霏霏痛的渾身打著顫,“師父,你說她怎麽運氣這麽好,就突破元嬰了。”柳霏霏雙眼含淚,滿目不甘。

萬無一失的獵殺計劃!在知道霍秋玉斬了她自己,前塵盡忘之時,柳霏霏心中就有了大致的獵殺計劃,前去說服行江月,要到了霍秋玉的貼身物品。

行江月要她留霍秋玉一口氣,再把霍秋玉送去合歡門。

她答應了這些條件。

但是其實,她壓根沒準備讓霍秋玉活著離開,一點點的讓霍秋玉放松警惕,最後請下巫神直接咒殺霍秋玉,咒殺不可逆,她自己是一條黑暗中的毒蛇,深知打蛇不死反受其害的道理。

可是,就這樣,還是讓霍秋玉幾乎全身而退,僅僅是瞎了眼,毀了容,甚至把她當做磨劍石,當著她的面,突破元嬰。

太恨了!太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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