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游隼找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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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游隼找媽媽
等式怎麽看怎麽奇怪。
白櫟大腦努力運轉, 最終還是未能參悟透人類的思維方式。
同伴的異常狀態雲青嵐有所察覺，不過他以為白櫟和他一樣，是因為成功抓到獵物太高興所致。
為了弄清楚, 白櫟開始偷摸對比觀察雲青嵐和公隼, 發現他們之間和游隼夫妻的相處還挺相似。
比方說一起進食, 年紀大點的公隼會追在年輕的伴侶身後發出乞食聲，滿足地得到伴侶餵來的肉條。
比方說靠著一起午睡, 暖暖的陽光下，羽毛輕盈柔軟，貼著同伴舒服地睡上一覺著實幸福。
比如說被對象叨著腦袋趕出巢屋……
找老婆貼貼睡午覺不去捕獵的公隼遭到嫌棄，頭上挨啄了幾下，狼狽逃竄出屋子, 站在巢屋外側木板上選定目標後趕忙追出去。
看來……也不是完全相似。
白櫟瞄一眼身旁小游隼。
這位同伴平日裏還是挺溫柔的。
……除了梳理羽毛碰到癢癢肉。
因為上次看過游隼夫妻踩背時雲青嵐很認真地用聲音傳達出不可以的意思，白櫟雖然會去留意觀察，但動作隱蔽, 雲青嵐一直沒註意到這只有鉆研學習精神的小游隼的舉動。
直至某天下雨。
整片區域許久沒下過雨了，雲青嵐印象中上一次下雨還是學會飛行時的大雨。
雨聲轟鳴, 放眼望去，滿世界都是雨霧, 雨水如銀絲, 嘩啦啦地敲擊在木屋上, 綿密均勻，解壓放松，是最好的白噪音。
伴著雨聲，游隼們待在巢屋中, 舒服地睡了一覺。
雨勢漸漸減弱，細雨蒙蒙, 雨絲打落到身上也不覺難受，沾上點雨水，羽毛抖一抖，有種洗澡後的潔凈感。
大雨傾盆時游隼夫妻守在巢屋內，被迫蹲著孵了大半天的蛋，雨一小，就迫不及待出來活動筋骨。
鳥蛋也不用一直孵，偶爾放置一段時間對於鳥蛋有好處。
趁著雨還沒停歇，雌隼翅膀伸展開，擴大翅翼，接住落下的雨水，細致清理起羽毛。
鳥類飛行依靠羽毛，羽毛的完整度，潔凈度都會影響飛行，此時的雨不大不小，既不會將羽毛全部淋濕影響行動，也不會過小起不到清潔作用。
先前留在巢屋中進食了一餐，雌隼胸部下方的羽毛上染有一片粉紅色的血跡，濕潤的雨水滴滴落下，將游隼胸前蓬松的羽毛砸出一個個小坑。
雌隼低頭，用喙部梳理，利用雨水洗去血跡。
天空放晴，雨水洗刷去塵埃，煥然一新，樹葉上帶著水珠，風一吹，滴答答歡快響起。
雨水滴落沒什麽感覺，但黃豆大的水滴砸到頭頂上多少都會有痛感，公隼張開半邊翅膀，橫在雌隼頭上，殷勤幫助伴侶擋雨。
氣氛甜蜜，冒著粉紅泡泡。
雲青嵐被小夫妻酸得牙疼，不自覺回憶起自家親鳥的互動。
……似乎沒什麽互動。
落雪忙著孵蛋養娃，作為父親的公隼根本不顧家，說是伴侶都愧對了這個詞匯。
難怪他看大樹下的游隼夫妻互動會別扭，是因為自己家裏的父親母親從來沒這麽甜過啊。
雲青嵐長籲短嘆。
也不知道老母親當初是怎麽找的對象，公隼千千萬，偏找了個不負責的。
不過，如果找個和眼前公隼一樣黏膩的游隼，也這樣甜蜜蜜地靠在一起……
雲青嵐將落雪放進畫面中，想象幾秒鐘，打了個顫。
算了算了，接受無能，高冷的落雪不適合這種氛圍。
雲青嵐移開視線，想看看白櫟做什麽，發現白櫟同樣註視那邊的游隼夫妻。
全神貫註，嘴裏梳毛咬住的羽毛都忘記松開。
雲青嵐伸頭，啄！
白櫟被嚇得向上一蹦，大聲“啾”了一下，羽毛松果般炸開。
他盯著雲青嵐，蠢蠢欲動。
雲青嵐歪頭表示疑惑。
他沒有讀心術，猜不到小游隼想做什麽，但本著多多鼓勵的心態，遞了個支持的眼神過去。
接收到鼓勵，白櫟動動翅膀，做出準備姿勢。
好像是很重要的動作？雲青嵐被感染，原本隨意的態度一收，也認真起來。
只見面前的小游隼神情專註，目光堅定，翅膀擡起，羽毛層層舒展，模仿公隼遮雨打傘的動作，移到雲青嵐的頭上，定住。
雲青嵐提起的一口氣猛地憋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就，就這？
白櫟眨眼，將翅膀又擡了擡，動作標準得不能再標準了。
雲青嵐：“……”
雲青嵐將他的翅膀呼下來，吧嗒吧嗒頭也不回地離開。
巢屋內打傘，神金。
公隼的模仿學習計劃胎死腹中，慘遭嫌棄的白櫟想不通為什麽雲青嵐能夠模仿，他就模仿不得了，只得委屈收回翅膀，蹲到角落獨自自閉。
雲青嵐則走到巢屋另一邊的空曠處。
凡是邁出第一步後面的路就好走得多，小游隼們成功捕獵到斑鳩，之後好似突然開竅般，連抓獵物無一失手。
始終沒能激活的捕獵進度條向前猛躥了一截，捕獵激情正旺盛的小游隼們收獲頗豐，還給雌隼送去了一只獵物，以感謝前日的照顧。
雌隼小姐姐態度很好地接受了他們的禮物，友善地給他們塞了半只沒吃完的鴿子，並將伴侶一把摁住。
鴿子個頭太大，小游隼們還沒去嘗試這種高難度獵物，喜歡吃鴿子的雲青嵐看得到吃不著，遺憾了好一陣，不料在這得到了意外之喜。
小游隼叼著半只鴿子歡喜跑開。
畢竟再不跑，一旁的公隼就要將他當鴿子鯊啦。
吃完獵物，雲青嵐從中找出一根好看的羽毛，帶回到巢屋中。
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收集羽毛玩玩，都是他們捕獵成功的證明。
天氣好時，雲青嵐還會將羽毛叼出來找個陰涼處晾一晾。
幾天過去，巢屋內變了番樣子。
五彩的羽毛整齊地堆在巢屋一角，分類擺放，同種顏色的放一個區域，區域之中還會按照大小排列，收納整理能力滿分。
簡直是強迫癥的福音。
導致原先圍觀的白櫟也加入，忙活著晾羽毛收羽毛，竟是暫時不纏著雲青嵐要給他梳理羽毛了。
擺脫小尾巴的雲青嵐頓悟。
早知如此，就該早點給白櫟找事做。
好在此時也不遲，白櫟經過學習，整理能力達標，耐心也比雲青嵐好，雲青嵐放手之後就找一處陽光好的位置蹲下，看白櫟進進出出地忙活，用喙慢慢調整羽毛，遇到大小差不多的羽毛還會將羽毛貼在一起前後比對，
雲青嵐就喜歡這種不用他動手操心，可以撒手摸魚的活動。
他在這邊好看愛看，快快樂樂地打發時間，監控那一處的人們則又開始頭痛了。
小游隼的捕獵進度他們也有所了解，監控還有幸拍到過游隼追擊獵物經過，隨後叼著獵物返回的視頻。
暗處默默擔心的人們長舒一口氣。
落雪受傷，亞成隼們沒有親鳥的食物供給，他們還擔心小游隼的生活，生怕哪一天就見不到了。
野外的動物成長歷程都不是一帆風順，親鳥遭遇意外一去不回是常有的事，不少動物都是半大就外出生活，自己摸索著磕磕絆絆長大。
不過人們暗中也做好準備，如果亞成小游隼們實在不能適應就先帶回來進行捕食訓練，再將其放歸。
幸好小游隼們很爭氣，不需要人類的幹涉就掌握了捕獵能力。
游隼天敵不多，能獨自獲得食物幾乎就可以獨立生活，小游隼的食物問題解決，不需要緊密監控，觀察員替他們高興，便也沒在意游隼們收集回的羽毛。
直到某天巢屋的監控被無意中點開。
巢屋中的羽毛日益增多，分類放置地面一眼望去頗為壯觀。
觀察員：“……”
是他打開監控的方式不對嗎？
他冷靜關閉畫面，耐心等待三秒，打開。
繽紛的羽毛依舊排列在地，無聲嘲笑人類的大驚小怪。
觀察員懷疑起自己腦中的專業知識。
游隼，還有收集羽毛的習慣？
十分鐘後，被他拉來的人圍在電腦前，百思不得其解。
“或許……只是巧合？”有人弱弱開口。
“你說這是巧合。”旁人指著監控中整齊的羽毛問。
外圍圍觀的大叔和小李深有同感地點頭。
我丟失的手機/肉告訴我，這絕對不是巧合！
小游隼們對於自己引起的震動一無所知，按部就班學習捕獵各種類型的獵物。
不管能不能抓到，先抓了再說。
遇到烏鴉，抓！
遇到鴿子，抓！
遇到紅隼，抓！
遇到金雕，抓！
等等，這個抓不了。
誰能打得過，誰打不過他們還是分得清楚。
金雕對於亞成年小游隼來說不亞於剛出新手村就遇到的滿級大boss。
上頭的小游隼瞬間清醒，非常識趣，掉頭就跑。
猛禽之間存在競爭壓力，小游隼們顯然是個很好的獵物，被挑釁的金雕緊追其後。
翼展達兩米多的天空之王，善於翺翔和滑翔，它收攏翅膀以極高的速度俯沖，準備在接近游隼們的那一刻展開翅膀減速，攻擊目標，鋒利的爪子能輕松刺入獵物的要害，撕扯皮肉，扭斷脖子。
幸好鄰居公隼此刻在外巡視捕獵，發現接近的猛禽，發出警告的鳴叫，前來幫忙擊退金雕。
成年游隼的威脅力比亞成年游隼要高得多，金雕謹慎後退一節距離，同時巢屋內的雌隼聽到外面的動靜，立刻從屋中沖出來，向金雕發起進攻。
雌性體型大於雄性，更適合保護巢穴抵禦外來敵人，雌隼一經加入便成為了對抗金雕的主力軍，雄性游隼則從側邊協助作戰。
亞成年小游隼們立刻得到底氣，狐假虎威跟隨成年游隼擺出攻擊姿態，一時間原是攻擊方的金雕反被游隼們包圍。
金雕停止追擊的動作，重新環視一圈，才確定自己沒眼花，高超的視力讓它清楚看見大樹巢屋內的小鳥蛋。
它，面對了四只游隼，其中兩只游隼還是夫妻，進入孵蛋階段。
成年產下的蛋還在巢屋中，年輕的亞成游隼明顯是今年出生的游隼，和成年游隼沒有親緣關系。
金雕眼神古怪。
不是，你們游隼都這麽友善嗎，孵蛋階段還能容忍其他游隼在面前晃悠？
無論怎麽看，這架打起來都不劃算，能抓的獵物不少，犯不著為了抓只小游隼受傷。
金雕半點沒有身為大型猛禽被游隼擊退的尷尬，幹脆利落地告辭，化為黑點消失。
除了中間出現的這一個小插曲，日常生活一片平靜，雌隼的產蛋期終於結束，四顆紅褐色帶有斑點的鳥蛋陸續產出，安靜地被擺放在巢屋中央，引來小游隼們圍觀。
尤其是白櫟。
雲青嵐是巢中最早出生的游隼，對於長得和茶葉蛋似的鳥蛋並不陌生，
白櫟到來時，啾啾早已出生，另外一顆未能孵化出的死蛋不知什麽時候被落雪清理走，所以白櫟還從未見過同類鳥蛋。
小游隼們站在巢屋陽臺外頭探頭探腦，就是不越過巢屋大門的那條線，動作大膽又不失分寸，屋內孵蛋的雌隼對於他們窺探的動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偶爾還在白櫟期盼的目光下站起來活動腿腳，讓他得以一睹小游隼蛋。
雲青嵐回想白櫟和啾啾相處的場景，還有給小貓頭鷹找食的場面，總覺得白櫟對於小鳥們的態度更加親切友善。
該不會，是位隱藏款的男媽媽吧？
圍觀鳥蛋便成為兩只游隼的日常小活動，外出捕獵路過，總會飛來看看鳥蛋的進度。
當然，大多數時候鳥蛋掩藏在親鳥的羽毛下，難以觀察。
雲青嵐莫名想笑。
風水輪流轉，曾經是雌隼圍觀他們捕獵，現今轉變成為他們圍觀游隼夫妻孵蛋。
對於兩只定時前來拜訪的小游隼，公隼的態度日漸佛系，從最初的炸毛憤怒到後面眼睛都不擡一下。
雲青嵐看夠了小游隼蛋，覺得這麽一直打擾對方也不是個事，不如送點禮物過去。
不管游隼夫妻能否理解他送禮的含義，先送了再說。
食物嘛，不嫌多。
令人糾結的是，雲青嵐想送到特殊點的禮物，但大部分的鳥類成年游隼都吃過，沒抓到的鳥要不就是太難抓，要不就是不好吃，沒有送去的必要。
思來想去，雲青嵐想到個好主意。
他的印象中游隼夫妻並不去捕魚。
天上飛吃過，那水裏游的應該吃得少吧。
想到就做，雲青嵐拉上白櫟，前往他們第一次抓魚的湖泊，回歸老本行。
打窩抓魚！
寂靜的湖泊逐漸掀起波瀾，湖岸邊圍來一條條被吸引而至小魚，張嘴爭先恐後的奪取食物。
既然是送禮的食物，還是抓條大的才對，雲青嵐咬住面包，只讓面包角接觸水面，避免大魚來之前面包消耗盡。
兩只小游隼忙碌半天，想抓條大魚又舍不得抓上來的中型魚，只能自己消滅，吃到最後打個嗝都是魚腥味，才抓到一條滿意的大魚。
還是活魚！
耗費了湖泊周邊所有的面包餅幹碎屑。
活魚好吃又新鮮，小游隼自信地將魚送去。
巢屋外的陽臺，禮物魚眼睛睜大，嘴巴一張一合，身上還留有游隼爪子抓出的四個小洞。
看起來有些詭異。
面對不太熟悉的食物，雌隼還算平靜，沒有表現出抗拒情緒。
魚是活物，殺過多只獵物的她一腳按住魚，低下腦袋打算先處理獵物。
許是預感到死期將至，魚睜眼，身體瘋狂彈動，從雌隼爪子下掙脫，蹦噠兩下往外蹦出，撞上遠遠觀看的公隼，毫不留情地甩一個尾巴上去。
“嘎啾？？！！”
巢屋內隼飛魚跳。
——
捕獵初步取得成功，小游隼們往更高端的捕獵技巧嘗試。
尤其是俯沖，是個強大的攻擊方式，但下沖時難以判斷和獵物的距離，並且高速飛行而下帶來的迅猛沖擊力，不僅獵物受傷，自身也會受到反震。
如果能有成年游隼教導就好了。
雲青嵐望著往巢屋飛行的公隼，暗叫可惜。
游隼夫妻此時已全心投入到孵蛋的事業之中。
他們結伴的時間太晚，繁殖期進入末尾，如果這窩蛋無法孵出就只能等到來年開春，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游隼夫妻的警戒心愈發提高。
偶爾外界有什麽降落的動靜都會引起成年游隼的警惕。
雖然游隼們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是很排斥，但小游隼減少了前往的次數，以免影響成年游隼警戒的狀態。
雌隼擔負守衛巢的責任，還需要照顧鳥蛋，更是不怎麽外出，雲青嵐他們的捕獵途中很難看到雌隼出現。
游隼孵蛋期約為三十天，再過一個月就會有新的小游隼出生。
這一窩小游隼，肯定能安全長大。
夫妻攜手育雛，較之落雪會小很多壓力。
雲青嵐開玩笑地想，至少不會有一個有人類思維的小游隼，來給親鳥帶來困擾。
白櫟瞇著眼睛打瞌睡，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羽毛。
想象小游隼出生成長的溫馨畫面，雲青嵐莫名有些低落。
他想起了祝落當時隨口一提的話。
偽裝受傷對雲青嵐來說並不困難。
如果那時和他們一起離開。
無憂無慮的生活，沒有尋找食物的苦惱，沒有野外潛藏的危險，接近他所熟悉的人類社會，完全可以偷摸使用電子設備。
只要他將自己隱藏好，便僅僅是一只稍微聰明的游隼。
何樂而不為呢？
但雲青嵐總是會想起那一晚。
落雪受傷的那個晚上，他調整完監控後，突然不知道自己還應該做些什麽，就連帶來的食物還是落雪受傷前送到巢屋留下的。
小游隼們無能為力，只能原地等待著人類的到來。
那一刻，雲青嵐特別希望自己能親手抓到只獵物。
現在的他完成了這一目標，雖然不會俯沖，但靠著和白櫟配合能抓到大部分的鳥。
候鳥游隼成年後分居各地，偶爾路過會前來以往生活過的巢屋內探親。
即便是伴侶也僅在每年的繁殖期回到育雛地，短暫地相聚，隨後分離。
它們是無憂無慮，無牽無掛的大鳥。
但雲青嵐不是，他有著純粹的人類靈魂。
雲青嵐承認，他想念落雪和啾啾了。
與其看守空空的巢屋不如直接過去看望，哪怕讓落雪叨叨幾嘴都好。
那就去吧，他作出決定。
想通的小游隼瞬間精神站起，讓另一只靠著他打瞌睡的游隼腦袋與墻來了個親密接觸。
白櫟暈著腦袋睜眼，看到雲青嵐興致勃勃地把他扶起來，站在巢屋邊，沖著遠方發出大聲宣告。
“啾咕——”
盡管沒太明白具體含義，但他能感覺出對方的心情特別好。
於是白櫟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變得特別好。
——
離開前，雲青嵐念念不舍地將收集的羽毛全部堆到角落，希望下一任看上巢屋的主人不要太嫌棄這些羽毛。
實在不行，拿去墊巢也很劃算啊！
除了羽毛，雲青嵐帶了只獵物看望游隼夫妻。
雌隼見他到來歪頭疑惑咕嚕一聲，收下了他送來的小禮物。
經歷過魚尾甩臉事件，公隼對於小游隼們的禮物心有餘悸，一躍跳上巢屋頂部，嚴防死守。
還想告訴他塔樓巢屋空置，想要可以去那邊住雲青嵐哼哼閉上嘴。
算了，蛋都下在大樹的小巢屋裏，作為妻管嚴的公隼是肯定住不進他心心念念的大巢屋了。
處理好一切，準備出發。
小游隼將目光投到下方的樹上。
去動保局，首先就是要知道地理位置。
最好是能搭趟順風車過去。
十分鐘後，監控檢測系統發出警報。
修理監控的大叔接到電話，沈默了一秒，問：“只是去修監控嗎？”
確定背地裏沒有游隼搞鬼，確定不會再有游隼偷走他們的手機，遛著他們去到貓頭鷹的巢裏吧？
別說，監控被撞歪的最後一刻，出鏡一小點羽翼就是游隼的淺灰色。
對面的人心虛尬笑不已，讓他們帶齊工具。
此處的工具特指以防萬一能餵食小幼鳥的食物，以防萬一連大型猛禽都能裝下的籠子。
工作就是如此，總歸是有人要去完成的。
臨行前兩位大叔做好充分的準備，特別是檢查手機，將手機上的手機掛繩取下。
他們謹慎的來到有游隼巢屋下，找到了那個飽經風霜的報修監控。
好消息是，游隼們站在巢屋，沒有半點飛來的念頭，此次維修平安無事。
大叔們送了一口氣，收拾好工具返回車上。
為了攜帶工具，他們開來的是一輛皮卡，帶著後鬥。
伴隨著車輛啟動的嗡鳴，兩只小游隼緩緩降落到車鬥上。
出發，上路！
雲青嵐激動地扇扇翅膀。
黑色的大卡車勻速行駛，雲青嵐和白櫟站在車頂，抓住頂部的橫欄，毛毛被風吹得亂飛。
身體不動卻有氣流流經，白櫟好奇地張開一點翅膀。
“呼啦——”
空中出現一只翻滾的小游隼，驚慌失措地追趕卡車，撲騰飛回。
“嘎啾—”雲青嵐怕被開車的大叔發現，笑聲戛然而止，艱難憋笑。
大叔們業務繁忙，並不像雲青嵐預想那樣會直接回去。
除了修理監控，他們還要順路進趟城市。
偷聽他們的電話，說是有一只鸚鵡目前正在警局中，需要人去接。
雲青嵐沒想到自己此生第一次進入城市時間會提前這麽多。
但這次反而安全，即便發生了什麽危險，大叔們肯定不會視而不顧。
為了省力，小游隼站在車後鬥的雜物上，伸出半個腦袋，觀察城市。
這個世界的城市與他記憶中的並沒有多少差異。
行人緩步慢行，汽車川流不息，疾馳而過，車輛停剎住，行駛中的汽車到達警局。
大叔們打開車門下車，來回取鳥的時間想來不長，雲青嵐便帶著白櫟乖乖留在車上，沒有出去亂動。
人生地不熟，萬一走丟了他可就真要表演小游隼找媽媽。
接到的鸚鵡是只紫藍金剛鸚鵡，狀態很不好，大叔們提著籠子走出，打開車門放到車後座，隨後找了一家飯館吃飯。
皮卡停在停車場中。
吃飯加休息，肯定會要在此停歇休息半小時，雲青嵐打量四周，見沒人註意到這邊，飛到最近的圍墻上。
圍墻外面是人行道，忙碌的大人們低頭專心自己的事，沒有人註意到墻上的小游隼。
雲青嵐和一雙黑眼睛對上。
小孩穿著身卡通衣服，擡頭看面前的樹，正好能將小游隼收入眼底。
樹枝上掛著個皮卡丘的大氣球，小時候常見，現在偶爾才能看到的那種。
雲青嵐震翅一飛，飛到樹上爪子勾住繩子，落到地面。
小孩看到他的舉動，眼睛一亮，驚喜接過氣球，嘴裏小聲叫著鳥鳥。
做完這一樁好事，雲青嵐回到圍墻。
家長從旁邊的便利店中出來，小孩指著雲青嵐想要講述剛才遇到的事。
他媽媽摸了摸他的頭，順著手指見到墻上帥氣的小游隼，眼中染上驚訝，微微笑起。
雲青嵐悠哉飛回到卡車，迎面被打了聲招呼：“嘿，傻鳥！”
雲青嵐：“？”
他循聲找去，在卡車後座發現了聲音來源。
裏面還是只會說話的鸚鵡？
車窗搖下一半沒有關緊，雲青嵐從空隙中鉆進，看到了正努力開鎖的鸚鵡。
是一只紫藍色的大鸚鵡，羽毛雜亂，喙部長而彎曲，很久沒有修剪，上面帶有白色的擦痕跡，對著鎖住鳥籠的鎖努力啃啃啄啄。
看到游隼飛過來，目不轉睛地看自己，鸚鵡瞥他一眼，哼哼吐出四個字：“看什麽看？”
它沒等雲青嵐回應，自己嘀咕起來：“傻鳥，笨，我，聰明。”
雲青嵐瞇起眼睛。
鸚鵡說完，咬了咬鎖芯，不停搖動鎖扣，語調興奮：“嘿，開了！”
哢噠一下，鳥籠門散開，露出一道縫隙。
鸚鵡腦袋一擡，洋洋得意，可沒等它出去，打開的鳥籠門被外面傳來的力道合上，哢噠一下，籠鎖重新合上。
無故被罵的游隼收回腦袋，矜持輕鳴。
朋友，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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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式怎麽看怎麽奇怪。
白櫟大腦努力運轉, 最終還是未能參悟透人類的思維方式。
同伴的異常狀態雲青嵐有所察覺，不過他以為白櫟和他一樣，是因為成功抓到獵物太高興所致。
為了弄清楚, 白櫟開始偷摸對比觀察雲青嵐和公隼, 發現他們之間和游隼夫妻的相處還挺相似。
比方說一起進食, 年紀大點的公隼會追在年輕的伴侶身後發出乞食聲，滿足地得到伴侶餵來的肉條。
比方說靠著一起午睡, 暖暖的陽光下，羽毛輕盈柔軟，貼著同伴舒服地睡上一覺著實幸福。
比如說被對象叨著腦袋趕出巢屋……
找老婆貼貼睡午覺不去捕獵的公隼遭到嫌棄，頭上挨啄了幾下，狼狽逃竄出屋子, 站在巢屋外側木板上選定目標後趕忙追出去。
看來……也不是完全相似。
白櫟瞄一眼身旁小游隼。
這位同伴平日裏還是挺溫柔的。
……除了梳理羽毛碰到癢癢肉。
因為上次看過游隼夫妻踩背時雲青嵐很認真地用聲音傳達出不可以的意思，白櫟雖然會去留意觀察，但動作隱蔽, 雲青嵐一直沒註意到這只有鉆研學習精神的小游隼的舉動。
直至某天下雨。
整片區域許久沒下過雨了，雲青嵐印象中上一次下雨還是學會飛行時的大雨。
雨聲轟鳴, 放眼望去，滿世界都是雨霧, 雨水如銀絲, 嘩啦啦地敲擊在木屋上, 綿密均勻，解壓放松，是最好的白噪音。
伴著雨聲，游隼們待在巢屋中, 舒服地睡了一覺。
雨勢漸漸減弱，細雨蒙蒙, 雨絲打落到身上也不覺難受，沾上點雨水，羽毛抖一抖，有種洗澡後的潔凈感。
大雨傾盆時游隼夫妻守在巢屋內，被迫蹲著孵了大半天的蛋，雨一小，就迫不及待出來活動筋骨。
鳥蛋也不用一直孵，偶爾放置一段時間對於鳥蛋有好處。
趁著雨還沒停歇，雌隼翅膀伸展開，擴大翅翼，接住落下的雨水，細致清理起羽毛。
鳥類飛行依靠羽毛，羽毛的完整度，潔凈度都會影響飛行，此時的雨不大不小，既不會將羽毛全部淋濕影響行動，也不會過小起不到清潔作用。
先前留在巢屋中進食了一餐，雌隼胸部下方的羽毛上染有一片粉紅色的血跡，濕潤的雨水滴滴落下，將游隼胸前蓬松的羽毛砸出一個個小坑。
雌隼低頭，用喙部梳理，利用雨水洗去血跡。
天空放晴，雨水洗刷去塵埃，煥然一新，樹葉上帶著水珠，風一吹，滴答答歡快響起。
雨水滴落沒什麽感覺，但黃豆大的水滴砸到頭頂上多少都會有痛感，公隼張開半邊翅膀，橫在雌隼頭上，殷勤幫助伴侶擋雨。
氣氛甜蜜，冒著粉紅泡泡。
雲青嵐被小夫妻酸得牙疼，不自覺回憶起自家親鳥的互動。
……似乎沒什麽互動。
落雪忙著孵蛋養娃，作為父親的公隼根本不顧家，說是伴侶都愧對了這個詞匯。
難怪他看大樹下的游隼夫妻互動會別扭，是因為自己家裏的父親母親從來沒這麽甜過啊。
雲青嵐長籲短嘆。
也不知道老母親當初是怎麽找的對象，公隼千千萬，偏找了個不負責的。
不過，如果找個和眼前公隼一樣黏膩的游隼，也這樣甜蜜蜜地靠在一起……
雲青嵐將落雪放進畫面中，想象幾秒鐘，打了個顫。
算了算了，接受無能，高冷的落雪不適合這種氛圍。
雲青嵐移開視線，想看看白櫟做什麽，發現白櫟同樣註視那邊的游隼夫妻。
全神貫註，嘴裏梳毛咬住的羽毛都忘記松開。
雲青嵐伸頭，啄！
白櫟被嚇得向上一蹦，大聲“啾”了一下，羽毛松果般炸開。
他盯著雲青嵐，蠢蠢欲動。
雲青嵐歪頭表示疑惑。
他沒有讀心術，猜不到小游隼想做什麽，但本著多多鼓勵的心態，遞了個支持的眼神過去。
接收到鼓勵，白櫟動動翅膀，做出準備姿勢。
好像是很重要的動作？雲青嵐被感染，原本隨意的態度一收，也認真起來。
只見面前的小游隼神情專註，目光堅定，翅膀擡起，羽毛層層舒展，模仿公隼遮雨打傘的動作，移到雲青嵐的頭上，定住。
雲青嵐提起的一口氣猛地憋在嗓子眼，不上不下。
就，就這？
白櫟眨眼，將翅膀又擡了擡，動作標準得不能再標準了。
雲青嵐：“……”
雲青嵐將他的翅膀呼下來，吧嗒吧嗒頭也不回地離開。
巢屋內打傘，神金。
公隼的模仿學習計劃胎死腹中，慘遭嫌棄的白櫟想不通為什麽雲青嵐能夠模仿，他就模仿不得了，只得委屈收回翅膀，蹲到角落獨自自閉。
雲青嵐則走到巢屋另一邊的空曠處。
凡是邁出第一步後面的路就好走得多，小游隼們成功捕獵到斑鳩，之後好似突然開竅般，連抓獵物無一失手。
始終沒能激活的捕獵進度條向前猛躥了一截，捕獵激情正旺盛的小游隼們收獲頗豐，還給雌隼送去了一只獵物，以感謝前日的照顧。
雌隼小姐姐態度很好地接受了他們的禮物，友善地給他們塞了半只沒吃完的鴿子，並將伴侶一把摁住。
鴿子個頭太大，小游隼們還沒去嘗試這種高難度獵物，喜歡吃鴿子的雲青嵐看得到吃不著，遺憾了好一陣，不料在這得到了意外之喜。
小游隼叼著半只鴿子歡喜跑開。
畢竟再不跑，一旁的公隼就要將他當鴿子鯊啦。
吃完獵物，雲青嵐從中找出一根好看的羽毛，帶回到巢屋中。
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收集羽毛玩玩，都是他們捕獵成功的證明。
天氣好時，雲青嵐還會將羽毛叼出來找個陰涼處晾一晾。
幾天過去，巢屋內變了番樣子。
五彩的羽毛整齊地堆在巢屋一角，分類擺放，同種顏色的放一個區域，區域之中還會按照大小排列，收納整理能力滿分。
簡直是強迫癥的福音。
導致原先圍觀的白櫟也加入，忙活著晾羽毛收羽毛，竟是暫時不纏著雲青嵐要給他梳理羽毛了。
擺脫小尾巴的雲青嵐頓悟。
早知如此，就該早點給白櫟找事做。
好在此時也不遲，白櫟經過學習，整理能力達標，耐心也比雲青嵐好，雲青嵐放手之後就找一處陽光好的位置蹲下，看白櫟進進出出地忙活，用喙慢慢調整羽毛，遇到大小差不多的羽毛還會將羽毛貼在一起前後比對，
雲青嵐就喜歡這種不用他動手操心，可以撒手摸魚的活動。
他在這邊好看愛看，快快樂樂地打發時間，監控那一處的人們則又開始頭痛了。
小游隼的捕獵進度他們也有所了解，監控還有幸拍到過游隼追擊獵物經過，隨後叼著獵物返回的視頻。
暗處默默擔心的人們長舒一口氣。
落雪受傷，亞成隼們沒有親鳥的食物供給，他們還擔心小游隼的生活，生怕哪一天就見不到了。
野外的動物成長歷程都不是一帆風順，親鳥遭遇意外一去不回是常有的事，不少動物都是半大就外出生活，自己摸索著磕磕絆絆長大。
不過人們暗中也做好準備，如果亞成小游隼們實在不能適應就先帶回來進行捕食訓練，再將其放歸。
幸好小游隼們很爭氣，不需要人類的幹涉就掌握了捕獵能力。
游隼天敵不多，能獨自獲得食物幾乎就可以獨立生活，小游隼的食物問題解決，不需要緊密監控，觀察員替他們高興，便也沒在意游隼們收集回的羽毛。
直到某天巢屋的監控被無意中點開。
巢屋中的羽毛日益增多，分類放置地面一眼望去頗為壯觀。
觀察員：“……”
是他打開監控的方式不對嗎？
他冷靜關閉畫面，耐心等待三秒，打開。
繽紛的羽毛依舊排列在地，無聲嘲笑人類的大驚小怪。
觀察員懷疑起自己腦中的專業知識。
游隼，還有收集羽毛的習慣？
十分鐘後，被他拉來的人圍在電腦前，百思不得其解。
“或許……只是巧合？”有人弱弱開口。
“你說這是巧合。”旁人指著監控中整齊的羽毛問。
外圍圍觀的大叔和小李深有同感地點頭。
我丟失的手機/肉告訴我，這絕對不是巧合！
小游隼們對於自己引起的震動一無所知，按部就班學習捕獵各種類型的獵物。
不管能不能抓到，先抓了再說。
遇到烏鴉，抓！
遇到鴿子，抓！
遇到紅隼，抓！
遇到金雕，抓！
等等，這個抓不了。
誰能打得過，誰打不過他們還是分得清楚。
金雕對於亞成年小游隼來說不亞於剛出新手村就遇到的滿級大boss。
上頭的小游隼瞬間清醒，非常識趣，掉頭就跑。
猛禽之間存在競爭壓力，小游隼們顯然是個很好的獵物，被挑釁的金雕緊追其後。
翼展達兩米多的天空之王，善於翺翔和滑翔，它收攏翅膀以極高的速度俯沖，準備在接近游隼們的那一刻展開翅膀減速，攻擊目標，鋒利的爪子能輕松刺入獵物的要害，撕扯皮肉，扭斷脖子。
幸好鄰居公隼此刻在外巡視捕獵，發現接近的猛禽，發出警告的鳴叫，前來幫忙擊退金雕。
成年游隼的威脅力比亞成年游隼要高得多，金雕謹慎後退一節距離，同時巢屋內的雌隼聽到外面的動靜，立刻從屋中沖出來，向金雕發起進攻。
雌性體型大於雄性，更適合保護巢穴抵禦外來敵人，雌隼一經加入便成為了對抗金雕的主力軍，雄性游隼則從側邊協助作戰。
亞成年小游隼們立刻得到底氣，狐假虎威跟隨成年游隼擺出攻擊姿態，一時間原是攻擊方的金雕反被游隼們包圍。
金雕停止追擊的動作，重新環視一圈，才確定自己沒眼花，高超的視力讓它清楚看見大樹巢屋內的小鳥蛋。
它，面對了四只游隼，其中兩只游隼還是夫妻，進入孵蛋階段。
成年產下的蛋還在巢屋中，年輕的亞成游隼明顯是今年出生的游隼，和成年游隼沒有親緣關系。
金雕眼神古怪。
不是，你們游隼都這麽友善嗎，孵蛋階段還能容忍其他游隼在面前晃悠？
無論怎麽看，這架打起來都不劃算，能抓的獵物不少，犯不著為了抓只小游隼受傷。
金雕半點沒有身為大型猛禽被游隼擊退的尷尬，幹脆利落地告辭，化為黑點消失。
除了中間出現的這一個小插曲，日常生活一片平靜，雌隼的產蛋期終於結束，四顆紅褐色帶有斑點的鳥蛋陸續產出，安靜地被擺放在巢屋中央，引來小游隼們圍觀。
尤其是白櫟。
雲青嵐是巢中最早出生的游隼，對於長得和茶葉蛋似的鳥蛋並不陌生，
白櫟到來時，啾啾早已出生，另外一顆未能孵化出的死蛋不知什麽時候被落雪清理走，所以白櫟還從未見過同類鳥蛋。
小游隼們站在巢屋陽臺外頭探頭探腦，就是不越過巢屋大門的那條線，動作大膽又不失分寸，屋內孵蛋的雌隼對於他們窺探的動作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偶爾還在白櫟期盼的目光下站起來活動腿腳，讓他得以一睹小游隼蛋。
雲青嵐回想白櫟和啾啾相處的場景，還有給小貓頭鷹找食的場面，總覺得白櫟對於小鳥們的態度更加親切友善。
該不會，是位隱藏款的男媽媽吧？
圍觀鳥蛋便成為兩只游隼的日常小活動，外出捕獵路過，總會飛來看看鳥蛋的進度。
當然，大多數時候鳥蛋掩藏在親鳥的羽毛下，難以觀察。
雲青嵐莫名想笑。
風水輪流轉，曾經是雌隼圍觀他們捕獵，現今轉變成為他們圍觀游隼夫妻孵蛋。
對於兩只定時前來拜訪的小游隼，公隼的態度日漸佛系，從最初的炸毛憤怒到後面眼睛都不擡一下。
雲青嵐看夠了小游隼蛋，覺得這麽一直打擾對方也不是個事，不如送點禮物過去。
不管游隼夫妻能否理解他送禮的含義，先送了再說。
食物嘛，不嫌多。
令人糾結的是，雲青嵐想送到特殊點的禮物，但大部分的鳥類成年游隼都吃過，沒抓到的鳥要不就是太難抓，要不就是不好吃，沒有送去的必要。
思來想去，雲青嵐想到個好主意。
他的印象中游隼夫妻並不去捕魚。
天上飛吃過，那水裏游的應該吃得少吧。
想到就做，雲青嵐拉上白櫟，前往他們第一次抓魚的湖泊，回歸老本行。
打窩抓魚！
寂靜的湖泊逐漸掀起波瀾，湖岸邊圍來一條條被吸引而至小魚，張嘴爭先恐後的奪取食物。
既然是送禮的食物，還是抓條大的才對，雲青嵐咬住面包，只讓面包角接觸水面，避免大魚來之前面包消耗盡。
兩只小游隼忙碌半天，想抓條大魚又舍不得抓上來的中型魚，只能自己消滅，吃到最後打個嗝都是魚腥味，才抓到一條滿意的大魚。
還是活魚！
耗費了湖泊周邊所有的面包餅幹碎屑。
活魚好吃又新鮮，小游隼自信地將魚送去。
巢屋外的陽臺，禮物魚眼睛睜大，嘴巴一張一合，身上還留有游隼爪子抓出的四個小洞。
看起來有些詭異。
面對不太熟悉的食物，雌隼還算平靜，沒有表現出抗拒情緒。
魚是活物，殺過多只獵物的她一腳按住魚，低下腦袋打算先處理獵物。
許是預感到死期將至，魚睜眼，身體瘋狂彈動，從雌隼爪子下掙脫，蹦噠兩下往外蹦出，撞上遠遠觀看的公隼，毫不留情地甩一個尾巴上去。
“嘎啾？？！！”
巢屋內隼飛魚跳。
——
捕獵初步取得成功，小游隼們往更高端的捕獵技巧嘗試。
尤其是俯沖，是個強大的攻擊方式，但下沖時難以判斷和獵物的距離，並且高速飛行而下帶來的迅猛沖擊力，不僅獵物受傷，自身也會受到反震。
如果能有成年游隼教導就好了。
雲青嵐望著往巢屋飛行的公隼，暗叫可惜。
游隼夫妻此時已全心投入到孵蛋的事業之中。
他們結伴的時間太晚，繁殖期進入末尾，如果這窩蛋無法孵出就只能等到來年開春，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游隼夫妻的警戒心愈發提高。
偶爾外界有什麽降落的動靜都會引起成年游隼的警惕。
雖然游隼們對他們的到來並不是很排斥，但小游隼減少了前往的次數，以免影響成年游隼警戒的狀態。
雌隼擔負守衛巢的責任，還需要照顧鳥蛋，更是不怎麽外出，雲青嵐他們的捕獵途中很難看到雌隼出現。
游隼孵蛋期約為三十天，再過一個月就會有新的小游隼出生。
這一窩小游隼，肯定能安全長大。
夫妻攜手育雛，較之落雪會小很多壓力。
雲青嵐開玩笑地想，至少不會有一個有人類思維的小游隼，來給親鳥帶來困擾。
白櫟瞇著眼睛打瞌睡，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羽毛。
想象小游隼出生成長的溫馨畫面，雲青嵐莫名有些低落。
他想起了祝落當時隨口一提的話。
偽裝受傷對雲青嵐來說並不困難。
如果那時和他們一起離開。
無憂無慮的生活，沒有尋找食物的苦惱，沒有野外潛藏的危險，接近他所熟悉的人類社會，完全可以偷摸使用電子設備。
只要他將自己隱藏好，便僅僅是一只稍微聰明的游隼。
何樂而不為呢？
但雲青嵐總是會想起那一晚。
落雪受傷的那個晚上，他調整完監控後，突然不知道自己還應該做些什麽，就連帶來的食物還是落雪受傷前送到巢屋留下的。
小游隼們無能為力，只能原地等待著人類的到來。
那一刻，雲青嵐特別希望自己能親手抓到只獵物。
現在的他完成了這一目標，雖然不會俯沖，但靠著和白櫟配合能抓到大部分的鳥。
候鳥游隼成年後分居各地，偶爾路過會前來以往生活過的巢屋內探親。
即便是伴侶也僅在每年的繁殖期回到育雛地，短暫地相聚，隨後分離。
它們是無憂無慮，無牽無掛的大鳥。
但雲青嵐不是，他有著純粹的人類靈魂。
雲青嵐承認，他想念落雪和啾啾了。
與其看守空空的巢屋不如直接過去看望，哪怕讓落雪叨叨幾嘴都好。
那就去吧，他作出決定。
想通的小游隼瞬間精神站起，讓另一只靠著他打瞌睡的游隼腦袋與墻來了個親密接觸。
白櫟暈著腦袋睜眼，看到雲青嵐興致勃勃地把他扶起來，站在巢屋邊，沖著遠方發出大聲宣告。
“啾咕——”
盡管沒太明白具體含義，但他能感覺出對方的心情特別好。
於是白櫟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變得特別好。
——
離開前，雲青嵐念念不舍地將收集的羽毛全部堆到角落，希望下一任看上巢屋的主人不要太嫌棄這些羽毛。
實在不行，拿去墊巢也很劃算啊！
除了羽毛，雲青嵐帶了只獵物看望游隼夫妻。
雌隼見他到來歪頭疑惑咕嚕一聲，收下了他送來的小禮物。
經歷過魚尾甩臉事件，公隼對於小游隼們的禮物心有餘悸，一躍跳上巢屋頂部，嚴防死守。
還想告訴他塔樓巢屋空置，想要可以去那邊住雲青嵐哼哼閉上嘴。
算了，蛋都下在大樹的小巢屋裏，作為妻管嚴的公隼是肯定住不進他心心念念的大巢屋了。
處理好一切，準備出發。
小游隼將目光投到下方的樹上。
去動保局，首先就是要知道地理位置。
最好是能搭趟順風車過去。
十分鐘後，監控檢測系統發出警報。
修理監控的大叔接到電話，沈默了一秒，問：“只是去修監控嗎？”
確定背地裏沒有游隼搞鬼，確定不會再有游隼偷走他們的手機，遛著他們去到貓頭鷹的巢裏吧？
別說，監控被撞歪的最後一刻，出鏡一小點羽翼就是游隼的淺灰色。
對面的人心虛尬笑不已，讓他們帶齊工具。
此處的工具特指以防萬一能餵食小幼鳥的食物，以防萬一連大型猛禽都能裝下的籠子。
工作就是如此，總歸是有人要去完成的。
臨行前兩位大叔做好充分的準備，特別是檢查手機，將手機上的手機掛繩取下。
他們謹慎的來到有游隼巢屋下，找到了那個飽經風霜的報修監控。
好消息是，游隼們站在巢屋，沒有半點飛來的念頭，此次維修平安無事。
大叔們送了一口氣，收拾好工具返回車上。
為了攜帶工具，他們開來的是一輛皮卡，帶著後鬥。
伴隨著車輛啟動的嗡鳴，兩只小游隼緩緩降落到車鬥上。
出發，上路！
雲青嵐激動地扇扇翅膀。
黑色的大卡車勻速行駛，雲青嵐和白櫟站在車頂，抓住頂部的橫欄，毛毛被風吹得亂飛。
身體不動卻有氣流流經，白櫟好奇地張開一點翅膀。
“呼啦——”
空中出現一只翻滾的小游隼，驚慌失措地追趕卡車，撲騰飛回。
“嘎啾—”雲青嵐怕被開車的大叔發現，笑聲戛然而止，艱難憋笑。
大叔們業務繁忙，並不像雲青嵐預想那樣會直接回去。
除了修理監控，他們還要順路進趟城市。
偷聽他們的電話，說是有一只鸚鵡目前正在警局中，需要人去接。
雲青嵐沒想到自己此生第一次進入城市時間會提前這麽多。
但這次反而安全，即便發生了什麽危險，大叔們肯定不會視而不顧。
為了省力，小游隼站在車後鬥的雜物上，伸出半個腦袋，觀察城市。
這個世界的城市與他記憶中的並沒有多少差異。
行人緩步慢行，汽車川流不息，疾馳而過，車輛停剎住，行駛中的汽車到達警局。
大叔們打開車門下車，來回取鳥的時間想來不長，雲青嵐便帶著白櫟乖乖留在車上，沒有出去亂動。
人生地不熟，萬一走丟了他可就真要表演小游隼找媽媽。
接到的鸚鵡是只紫藍金剛鸚鵡，狀態很不好，大叔們提著籠子走出，打開車門放到車後座，隨後找了一家飯館吃飯。
皮卡停在停車場中。
吃飯加休息，肯定會要在此停歇休息半小時，雲青嵐打量四周，見沒人註意到這邊，飛到最近的圍墻上。
圍墻外面是人行道，忙碌的大人們低頭專心自己的事，沒有人註意到墻上的小游隼。
雲青嵐和一雙黑眼睛對上。
小孩穿著身卡通衣服，擡頭看面前的樹，正好能將小游隼收入眼底。
樹枝上掛著個皮卡丘的大氣球，小時候常見，現在偶爾才能看到的那種。
雲青嵐震翅一飛，飛到樹上爪子勾住繩子，落到地面。
小孩看到他的舉動，眼睛一亮，驚喜接過氣球，嘴裏小聲叫著鳥鳥。
做完這一樁好事，雲青嵐回到圍墻。
家長從旁邊的便利店中出來，小孩指著雲青嵐想要講述剛才遇到的事。
他媽媽摸了摸他的頭，順著手指見到墻上帥氣的小游隼，眼中染上驚訝，微微笑起。
雲青嵐悠哉飛回到卡車，迎面被打了聲招呼：“嘿，傻鳥！”
雲青嵐：“？”
他循聲找去，在卡車後座發現了聲音來源。
裏面還是只會說話的鸚鵡？
車窗搖下一半沒有關緊，雲青嵐從空隙中鉆進，看到了正努力開鎖的鸚鵡。
是一只紫藍色的大鸚鵡，羽毛雜亂，喙部長而彎曲，很久沒有修剪，上面帶有白色的擦痕跡，對著鎖住鳥籠的鎖努力啃啃啄啄。
看到游隼飛過來，目不轉睛地看自己，鸚鵡瞥他一眼，哼哼吐出四個字：“看什麽看？”
它沒等雲青嵐回應，自己嘀咕起來：“傻鳥，笨，我，聰明。”
雲青嵐瞇起眼睛。
鸚鵡說完，咬了咬鎖芯，不停搖動鎖扣，語調興奮：“嘿，開了！”
哢噠一下，鳥籠門散開，露出一道縫隙。
鸚鵡腦袋一擡，洋洋得意，可沒等它出去，打開的鳥籠門被外面傳來的力道合上，哢噠一下，籠鎖重新合上。
無故被罵的游隼收回腦袋，矜持輕鳴。
朋友，不用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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