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後視鏡中的小游隼

關燈
後視鏡中的小游隼

折騰半天才打開的籠鎖關閉。

鸚鵡傻楞楞地看著鎖扣, 翅膀拍動,脖子處的短羽怒張,氣到話都說不清:“你, 你你你……”

雲青嵐猜測它正從腦中搜索罵鳥的詞匯。

鸚鵡卡殼半天, 千言萬語最終重新匯成一個詞:“傻鳥!”

流暢生動, 情緒豐富,比前面兩次要真情實感得多。

別說, 還挺文明的。

大鸚鵡以為是雲青嵐誤打誤撞將籠子關上,氣呼呼地罵完一句,又繼續去開鳥籠門。

不得不說,鸚鵡的智商確實高。

同一個鎖研究出打開方法,接著照葫蘆畫瓢, 重覆先前的步驟就行。

鳥籠是隨著鸚鵡一起送來,內部的空間大,裝得下大型鸚鵡, 但是,鳥籠上的鎖是最簡單的一種, 關得住大部分鳥類,關不住鸚鵡。

籠裏的紫藍金剛鸚鵡以往的生活處境差, 外觀狀態都不樂觀, 鸚鵡又是屬於智商高, 情緒敏感的那一類,大叔們商量後認為放在車內鸚鵡飛不出,便沒有更換鳥籠,以免影響鸚鵡, 未想到車後座的車窗沒關,差點就讓鸚鵡跑了。

鸚鵡的鳥喙粗壯, 不如猛禽的鋒利,但開鎖時毫不滯澀,嘴尖咬住插鎖的小凸起,往側面拉動,嘴巴被鳥籠豎著的鐵網卡住,就松嘴再換一小格繼續拉。

整個插鎖從鎖扣中出來,鸚鵡擡腳一推。

推……

沒推動。

小游隼的翅膀正抵著外頭呢。

雲青嵐咬住插鎖,對準鎖孔輕松插入。

連續兩次鎖鳥籠,說明游隼絕對是會使用鳥鎖,故意把籠子鎖上。

認識到這一點,鸚鵡超級生氣,咕嚕就是一串不帶重覆的國罵,語速還不慢,機關槍一般地噠噠噠蹦出來。

雲青嵐感覺自己仿佛回到曾經打游戲時和對面激情開麥的歲月。

鸚鵡說得這麽熟練,說不定真是從它前主人那裏學來的。

可惜游隼這個物種沒能點亮說話技能。

沒事,方法總比困難多。

小游隼倒也不遺憾,他有自己的挑釁方式。

每每等鸚鵡中途停頓歇嘴,游隼就咬著籠鎖一開一關,遲遲不將門打開。

大鸚鵡氣得跳腳。

如果能將門打開,早就沖過去和雲青嵐幹架了。

紫藍金剛鸚鵡是鸚鵡家族中體型最大的鸚鵡,體長可達100厘米,就是一米。

要知道,作為中型猛禽的游隼,體長也才38-50厘米。

籠中的紫藍金剛鸚鵡還未長到那麽大,但目前的體型能比小游隼高上一些。

因此,從小處於人工飼養環境下,未曾接觸過猛禽也不認識猛禽的鸚鵡面對小游隼一點都不怕。

它囂張發言:“等我,出去,一定揍你!”

渾身都是膽。

對方已下戰書,向您發出挑戰請求。

事關猛禽尊嚴,雲青嵐停止挑釁動作,思考是否要應戰。

小游隼躍躍欲試。

他還沒和鸚鵡打過架呢。

沒等他真的給鸚鵡打開鳥籠的門,車窗外傳來一陣翅膀撲騰的聲音。

同樣外出放風的白櫟回來了。

處於陌生的城市中,他並沒有飛遠,就近飛了一圈活動身體,恰好一只杜鵑從他面前飛過,面對獵物,白櫟不做猶豫,當即盯上小杜鵑。

抓到獵物後他回飛尋找雲青嵐,打斷游隼和鸚鵡之間的僵持。

半路插進來的白櫟沒有前情提要的提醒,對雲青嵐和鸚鵡間的矛盾一無所知,他一進來的目的是同雲青嵐共享食物。

鸚鵡的怒罵聲一滯。

新來游隼的爪子下踩著一只杜鵑。

杜鵑被抓住翅膀直接帶來,身體不斷掙紮,白櫟停在車後座上,低頭無情一啄,杜鵑便沒了生息,脖子上出現一偌大血洞,死狀淒慘。

鸚鵡神情一僵。

雲青嵐沒去留意鸚鵡古怪的面部表情。

他正和白櫟探討獵物的擊殺技巧。

猛禽捕獵也不容易啊,想提高捕獵能力,就必須多多鍛煉,不斷改進!

近期捕獵結束後,小游隼們便多了一項覆盤總結,研究獵物傷口情況,改進攻擊方式,爭取一擊殺死獵物。

不僅節約體力,還能減輕獵物死去時的痛苦。

多有人道主義。

小游隼們湊在一起,尖尖的喙啄開杜鵑的傷口,經過詳細分析後,一致認為這是一次成功的攻擊。

短暫充當一回研究材料的杜鵑光榮下崗,拔毛剔肉,被游隼們吃了個幹凈。

來人啊,有鳥殺鳥了。

鸚鵡站在鳥籠中,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分食完一只鳥,眼睛越瞪越圓,一步步驚恐往籠中縮去。

救命救命救命,這個籠子結不結實啊?

剛才還罵得起勁的鸚鵡不作聲,雲青嵐將獵物吃完才想起車內還有第三只鳥呢。

還是跟他下了戰書的鳥。

雲青嵐主動將鳥籠鎖扣打開。

“吱呀——”

鳥籠門在慣性作用下緩緩向外張開,刺耳的摩擦聲落到鸚鵡耳中,宛如催命符一般。

“咯啾!”

雲青嵐拍拍鳥籠,示意鸚鵡趕緊出來。

速戰速決,不然時間來不及,等會兒大叔們就要吃完飯了。

鸚鵡上前邁出一步。

雲青嵐目光期待。

鸚鵡顫巍巍張開爪子,抓住鳥籠門,哐的一聲,狠狠關上,自覺地把鎖扣插上。

識時務者為俊傑,鸚鵡轉身,尾巴對著小游隼們:“我,睡覺,您,隨意。”

慫得明明白白。

前後態度轉變過快,雲青嵐差點沒反應過來,看到白櫟嘴部的血跡才恍然大悟。

哦,是被嚇到了。

雲青嵐啼笑皆非。

看來這只鸚鵡此前並不了解游隼,弄來弄去是場誤會,他還以為是只能和游隼打一架的鸚鵡呢。

雲青嵐碰碰身旁的小游隼,讓對手不戰而降,厲害!

白櫟全程游離事情之外,突然得到誇獎,發出一聲茫然的咕啾。

車上耽誤的一會,算算時間,大叔們也該吃完飯出來了,雲青嵐也不多折騰嚇唬鸚鵡,趕緊收拾車座上獵物掉落的羽毛,叼起丟到外頭,血跡黏到車椅上,好在車座是深色外皮看不明顯。

雲青嵐招呼一聲白櫟,從車窗縫中飛出。

小游隼們離開車後座。

身後,鸚鵡觀察了一會,始終沒看到游隼的身影,小心謹慎的表情一收,激動重新打開門鎖,激昂歡呼,“解放啦!”

它大步走出鳥籠,腦袋歡快搖晃,一甩一甩,快樂極了。

鸚鵡不懂人類,接觸時間太短,它分不清哪些是壞人哪些是好人。

但向往自由,向往飛行,向往天空,是鳥類千萬年傳承下來刻在骨子中的本能。

它費盡心思,終於離開了束縛的牢籠!

它張開翅膀,預備起飛。

正正好和人類的視線對上。

搖動的視野中出現高大人影,鸚鵡慢慢停下搖晃的腦袋,“啊哦~”

亮藍色的鸚鵡太過顯眼,想不註意都難。

吃完飯回來的大叔們一眼就看到得意忘形的大鸚鵡。

一鳥難敵兩雙手,自由的鸚鵡含淚被抓回鳥籠,哽咽:“人,壞!”

“難怪警官交代我們,一定要鎖好籠子把你放車裏。”

話多的大叔撥了撥鎖扣,從工具箱中翻找出一根鐵絲,圍繞鎖扣纏了一圈,特意將鐵絲的末尾兩端留在外側扭緊,以免鸚鵡啃咬時傷到嘴巴。

鸚鵡嘗試以往的開鎖動作,果然失敗。

鸚鵡:“……”

它不服氣地告狀:“大鳥,兩只,抓起來!”

不能只關它一只!

大叔戳它胸前柔軟的淺藍色羽毛,笑道:“車裏就你一只鳥,哪來的兩只?”

鸚鵡恨鐵不成鋼:“有鳥!”它想了想,補充,“飛啦。”

大叔搖頭失笑,瞧見車窗沒關緊,按下車窗按鍵讓玻璃全部搖上,接著坐上副駕駛。

有的人就是隨時隨地能和人嘮,離開停車場時還和保安聊了兩句,保安和大叔年紀相近,也是中年人,看看他們的車,想起什麽,問:“是你們的車放了鳥啊。”

他奇怪:“你們養鳥不栓繩嗎?”兩只大鳥叼著羽毛飛進飛出。

副駕駛的大叔滿頭霧水,猜是鸚鵡跑出籠子被保安看到,便回答:“沒,不用牽繩,抓回關籠子裏了。”

繳完費,停車場欄桿擡起,皮卡車啟動,揚塵而去。

保安望著車鬥後的游隼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小游隼們逃過一劫,繼續他們的公路之旅。

白櫟學聰明了,不管氣流再怎麽大,都絕不張開翅膀。

雲青嵐上午站車頂上吹風站累了,這次便不去車頂,下到車鬥裏轉悠。

車鬥的雜物很多,雜而不亂,能清楚看清物品類型,多數是動物有關的道具及監控用品。

雲青嵐尋寶般四處翻看,白櫟跟在他後頭當小尾巴。

監控外殼,丟。

一捆電線,丟。

一個籠子,丟。

一個眼熟的網兜……丟丟丟!

一個眼熟的箱子,丟。

白櫟聞了聞,站住不動。

雲青嵐邁出去的腳收回,搓搓翅膀。

眼熟的……箱子。

又到了開箱時刻!

小游隼立刻圍過去。

保鮮箱緩緩打開,果然露出他們眼熟的袋子。

雲青嵐看一圈裝備,感慨:有籠子,有網兜,有食物,修個監控都要做這麽周全的準備,真是負責。

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些準備是因為誰。

毫無自知之明的雲青嵐從箱子中隨機叼出一袋肉,去找早就帶著牛肉飛走的白櫟。

他們找了個擺放平整的雜物,趴下打開袋子,吹著風,互相分著慢慢吃,別提有多瀟灑了。

皮卡駛離城市,開到郊外的路上,兩邊車流不大,好長一段距離看不到車開來,悠閑而松弛。

鄉野的空氣好,天空湛藍,白雲悠悠,上空飛過一排人字形大雁,白櫟蠢蠢欲動被雲青嵐攔住。

兩側風景一覽無餘,田野中小路間白色小狗跑來跑去,好似一株飄動的蒲公英,野草茂盛的草叢中家養的牛低頭吃草,歲月靜好。

雲青嵐按住白櫟,扭過他腦袋,指著牛鳴叫。

看,你最喜歡吃的牛肉。

所以,不要再打大雁的主意啦!

太大了,咱們目前打不過的。

雖然牛也打不過就是了。

白櫟是只出生不到半年的小游隼,只認識牛肉,不認識牛,於是繼續去盯天上的大雁,琢磨從哪一處攻擊最有效。

固執小游隼的固執勁升起,十只隼都勸不回來。

雲青嵐放棄,算了,琢磨就琢磨吧,別飛過去就行。

途經一個道路交叉口,一輛黑色的小轎車匯入,開到皮卡左側的車道,兩車並行。

小轎車的後車窗,一顆毛茸茸的金色大腦袋特別顯眼。

金毛腦袋伸出窗外,吐著舌頭咧嘴笑,眼睛被迎面的風吹得微微瞇起,看起來特別開心。

憨笑之中,它看到了皮卡後鬥中的小游隼們,瞇成縫的眼睛睜大。

游隼們的姿態閑適放松,和外出度假一般,其中一只看到金毛,還特別友好的一揚翅膀打了個招呼。

喲,你好啊,小金毛。

作為大體型的狗,金毛所遇到的每一只鳥見到它,無一不是驚慌失措地迅速飛遠和它拉開距離。

第一次被游隼打招呼,金毛倍感新奇,腦袋往前伸,想更仔細看一看。

雲青嵐學著他,腦袋往前伸。

金毛疑惑地左右歪頭。

雲青嵐也左右歪頭。

鳥類的腦袋靈活,他轉頭時甚至能輕松將腦袋轉過快一圈,眼睛在下,嘴巴在上。

金毛咧開笑的嘴一收,眼神嚴肅,它擰著腦袋,奮力一轉。

……沒轉動。

小游隼得意挺胸。

哼哼,種族天賦,可不是誰都能做到。

小游隼保持著高難度的轉頭姿勢,翅膀呼啦張開。

“嗷!”猝不及防的金毛被嚇了個後仰,後腳一錯,踩了個空,從車座上滾下,陷入車子的後座和前排的空隙中,委屈嗚咽。

鬧出這麽大個動靜,轎車前方的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女生訝然回頭。

“哎,怎麽摔下來啦,剛才也沒剎車啊。”

聽到聲音,金毛展現出了與它體型不相匹的靈活,大大的身體一躍而起,跳上車座,沖著車鬥中的游隼汪汪兩聲。

女生跟著看去,見到了一站著一趴的小游隼。

恰好前面路面不平,皮卡開過去上下抖動,游隼們也跟著一同上下抖動,依然堅定留在了車後鬥內。

好乖!

猛禽常生活在遠離城市,地勢險峻的懸崖峭壁,外出飛行不常停歇,照片都很難拍到,更別說眼下的近距離觀看。

難得的拍照好機會,女生頂著金毛幽怨的眼神從包裏拿出手機,迅速打開照相機對準小游隼們。

什麽?要拍照?!

雲青嵐警覺,一翅膀拍起懶散趴著的小白櫟,將他叫起。

於是,手機攝像頭中出現兩只器宇軒昂的游隼。

不用女生說,雲青嵐就自覺地變換姿勢,力圖將每個角度展示到位。

白櫟不像他那麽用心,隨意擺完動作,低頭繼續吃袋中的牛肉。

他面朝黑色轎車,女生只隱約看見點紅色,具體的東西看不清,便將攝像頭轉過來,對準游隼腳下的袋子,調整焦距,放大畫面。

一袋紅色的碎肉塊。

而且不知道是什麽動物,動物有沒有生病,放置時間長短,是否過期,游隼能不能食用。

大叔們開的皮卡是普通車,沒有動保局的標識。車鬥中的個別物品有用紅色黃色的醒目油漆標記,但位於車鬥內部被車身擋住,從側面看不到。

游隼們還在低頭食用不知來源的肉塊,女生心裏著急,不做猶豫,讓開車的朋友加速,趕上皮卡的車頭。

她沖著開車的大叔揮手,“叔叔,能停車嗎,你們車後廂有游隼在亂吃東西,我想制止一下,或者把他們趕走。”

雲青嵐大驚,深感人心險惡。

小姐姐,我那麽用心地配合你拍照,你卻背刺我?!

都不需要喊第二遍,負責開車的大叔聽到關鍵詞,差點兩腳一蹬油門剎車胡亂踩下。

游隼,哪來的游隼,是他知道的游隼嗎?

理智說不可能,此處距離塔樓那麽遠,游隼就算能飛來也沒辦法精確找到他們的車。

除非……除非就像女生所說,游隼就在車後面,一路搭車……

兩位大叔一同沈思。

眼前閃過鸚鵡躁動的畫面,保安隨口一提的問題,還有車後座星星點點的深色血跡。

負責開車的大叔放慢車速,伸手調整後視鏡。

雲青嵐早在女生通知大叔時就收回腦袋躲到車鬥下方,但忙中出錯,自己火急火燎躲起來,倒把白櫟給忘了。

悲乎,早知道如此,他就不該讓白櫟去翻食物箱子拿第二包牛肉!

皮卡車的後視鏡中,映出半只吃牛肉吃得開心的小游隼。

游隼敏銳地察覺到動靜,擡頭四望,看見鏡子中的小游隼。

白櫟疑惑:?

鏡子中的白櫟也疑惑:OvO

——

皮卡緩慢行駛,行駛行駛,行駛不動了。

停止不動的車輛就像大叔們波瀾不驚的心。

這工作,不僅費攝像頭,還廢人。

預感又將成為故事人物之一在同事嘴中流傳,話癆大叔也嘮不動了。

他想起上著大學的兒子聽他講完各種動物植物的新奇故事,開玩笑說這是時代要變了,全球進化的時代將要到來。

聽到陌生詞匯,自知跟不上潮流的大叔問是什麽意思。

兒子思考半天,不太確定地概括:大概就是動物植物異變,變得更加聰明,人類得到異能?

大叔那時不信,現在信了。畢竟比起神鬼靈異,全球進化聽起來還稍微科學點。

被抓包的小游隼們倒是坦蕩,站在車後鬥上哪也沒去,白櫟還將餘下的半袋牛肉消滅完。

帶頭搭車的雲青嵐很淡定。

換句老話,死豬不怕開水燙。

沒事,最差的結果也就是被送回巢屋。

動保局距離巢屋的距離,算一算便知,最準確的是他們帶著大叔們發現貓頭鷹巢,通知同事過來的那次,從通知到到達,時間並沒有很久。

他們今天上午出發,中途繞行去接鸚鵡,直到此刻,也快要抵達目的地。

一位大叔苦笑著跟女生說明他們的身份,解釋游隼所吃的食物安全讓她不用擔心,另一位大叔打開車門,指指車內,“請?”

沒辦法,預備的裝猛禽籠子要不就是小了,要不就是太大要放後車鬥,可誰能保證游隼們不會打開鎖籠飛走,索性放到車後座上看管。

雲青嵐啪嗒啪嗒帶著白櫟走進去。

恭敬不如從命,他饞柔軟的車墊好久了。

當然,防止他們在車內突然飛行影響到開車,大叔沒忘記給他們帶上小腳鏈。

雲青嵐搖搖腳鏈,確認構造簡單能輕松解開後便沒管。

別忘記,車座上還有一位老朋友呢。

藍色大鸚鵡對游隼的心理陰影還未散去,見到游隼,鳥喙悄悄搗鼓的動作停下,猛地往後一跳,警惕萬分。

銀色的鏈子嘩啦嘩啦,限制小游隼的飛行高度,白櫟不太適應,不停抖腳,飛起一點又落下。

見狀,鸚鵡眼睛轉了轉,明白游隼們也被“抓住了”。

游隼和鳥籠分列車座兩側,中間還隔了一個座位,游隼飛不過來,也就攻擊不到它。

沒有性命之憂,鸚鵡立刻來勁了,毛茸茸的胸脯一鼓,熱情洋溢地打起招呼:“嘿!”

不長記性的它嘴賤道:“傻鳥,被關了吧。”

黑色的喙靈活啄弄,它邊說話,邊解纏繞的鐵絲。

鐵絲經過一路的摧殘早已搖搖欲墜,在鸚鵡的擺弄下掉落到車座上。

成功在望,鸚鵡難得安靜,沒去撩撥游隼,小心翼翼打開鎖扣,眼睛警惕地盯著雲青嵐,害怕他再使壞。

雲青嵐沒動。

他,堂堂游隼,犯不著接連兩次欺負一只鸚鵡。

——哪怕這鸚鵡罵了他四次。

掉落的鐵絲無聲落到車座上,被人撿起來。

鸚鵡探出的腳腳停住。

半分鐘後,喜提一把精致小鎖的鸚鵡蹲在鳥籠自閉了。

小鎖,只能用鑰匙才能打開的那種。

雲青嵐打了個哈欠,唏噓搖頭。

傻鳥,人類站在你背後的車門處都還沒走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