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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新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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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新綠

正在這時, 薛瞻西服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下,有人打電話過來,且不止一次, 惹得許佳寧都在催他。

薛瞻只好松開了她,低頭看向手機,他匆匆掃了一眼, 而後便是眉頭一皺。

“怎麽了?”許佳寧問道。

“沒什麽。”薛瞻收起手機, 對她一笑,“工作上的事,有人找我。”

“著急的話,你就先走吧。”許佳寧體諒道,“反正我自己也有開車過來,你不用送我。”

於是他與她依依惜別, 跑車啟動後,卻沒有回集團,而是中途改道, 往薛家老宅而去。

從上大學算起,他已經整整七年不曾回家。

門口的傭人看到他時,顯得驚喜萬分, 全都簇擁著他,邊走邊笑:“少爺,先生說您今晚會回家,您還真的回來了。”

“當然要回來。”薛瞻腳步匆匆,“他們在一樓客廳?”

“是, 正等著您呢。”管家殷勤笑道。

薛瞻面無表情往前走去, 走進客廳後,直接讓傭人們全都退了出去, 還把門也緊緊關上。

薛朗鋒與秦宛若還沒說話,薛瞻率先開口:“打那麽多個電話,是因為看到了許佳寧?”

他所指的,是今天媒體已經發出的新聞通稿,報道中著重亮出了那張聞青黛覆出首秀合影。

照片裏,他與許佳寧分別站在聞青黛的左右側,位置非常顯眼。

薛瞻知道父母都很關心朗鋒集團的事,必然也會關註到這場活動。許佳寧的容貌幾乎沒什麽改變,他們一眼認出,其實該在他意料之中。

“那你呢?你七年來第一次回家,就為了許佳寧?”薛朗鋒不答反問。

“沒錯,就為了她。”薛瞻比父親更坦蕩,“我回來就是想告訴你和我媽,有我在,這回你們別想動她。”

他的語氣很重,已不是單純的陳情,其中甚至隱隱透出警告意味。

“什麽動她?”把話攤開講後,薛朗鋒面色有些尷尬,“在你眼裏,我們就這麽手段低劣嗎?”

“不是嗎?”薛瞻反問,“當年你們對待許佳寧的手段,難道不低劣嗎?”

聞言,薛朗鋒與秦宛若皆是一時無言。

在父母面前,薛瞻早已經學會了平靜,可提及當年,他還是忍不住額頭暴起青筋,雙眼含怒:“她那時候才多大?就因為我對她親近些,就因為我喜歡她,你們那麽針對她……你們跟她無冤無仇,你們是跟我有仇吧?”

他是在控訴指責,而理虧的父母竟沒法反駁,薛朗鋒最後只說出一句話:“小瞻,無論如何,你們畢竟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真以為能走到一起嗎?”

“不是一個世界?”薛瞻嗤笑一聲,“全宇宙只有一個地球,怎麽就不是一個世界了?我又不是住在外星球。”

薛朗鋒看他詭辯,不禁眉頭緊鎖:“你明明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意思。薛瞻,你是成年人了,我看你事業上看得很透徹,成長了許多,沒想到在感情上,你還是這麽幼稚,就像個高中生。”

“幼稚的是父親你吧?”薛瞻不甘示弱地反駁,“不看感情,只論出身,就這麽機械地把人格平等的人分成無數個等級。說什麽不同的世界……也不用這麽好聽,直說是禁止通婚就好了。在你眼裏,出身與階層可真重要,比印度的種姓制度還嚴格,等級森嚴的大清也要自嘆不如的。”

“你……”薛朗鋒被他的一席話堵得語塞,“你別在這兒賣弄什麽口才。”

薛瞻在父母面前,一貫還是有所收斂。那嘴毒的一面,今天還是第一次如此毫無保留地呈現。

薛朗鋒也並非生氣,只覺得說不過薛瞻,找不到反駁的點,辯論輸給了薛瞻,就像是他一直遵循的人生準則是錯的,這使他心裏很不舒服。

“不賣弄了。”薛瞻笑了笑,“其實我是想說,許佳寧她很好,她很優秀。”

“她父親是邊防武警,很年輕就犧牲在東南亞,所以她從小和媽媽相依為命。她一直幫忙照看花店生意,每個假期都在忙碌,即使如此,還是能在一次次考試中成績保持第一。”

“初中、高中,你們給我請了多少家教輔導功課?可你們知道嗎?除了學校自己統一組織的補課,她沒有額外補過一次課,沒人專門輔導她,她只有她自己。她那麽厲害,又那麽努力,沒時間去搞那些競賽,單憑高分成績考入清華,從中考的市第一,到高考的省理科狀元。”

“爸媽,你們又知不知道,花店對她家有多重要?最早那是她父母合開的店,是去世的人給家人留下的一點念想,是她們的家。你們硬生生把她們的家毀了。”

薛瞻說著說著,眼眶已經紅了。

薛朗鋒沒說話,秦宛若則是磕磕絆絆地解釋一句:“這些事,我們怎麽知道……”

“是啊,你們只會在如何驅趕上費心思,這些你們根本不調查,當然不知道。”薛瞻眼神淡漠,話鋒一轉,“可即使知道,你們當時也不會停下。”

“在你們眼裏,一個小小的花店,算得了什麽呢?一個偌大的項目也可以說擱置就擱置,當年做下那些事,也不過是你們動動手指頭的事。”薛瞻道。

如果不是薛瞻現在反覆在提,他們大概早就忘了這件事。

“當年的傷害,我還不知道能不能彌補。”薛瞻低下頭去,隱隱在為從前的許佳寧難過,重新擡起頭時,徑直望向父母,“至於以後……如果你們心裏對她稍微還有點愧疚,如果我們一家人還想和睦相處,就別再算計她。”

“我們老了,哪有那麽多算計人的心。”薛朗鋒咳了聲道。

薛朗鋒確實疲憊,身體原因讓他再無從前的精神氣。但更多的原因,則是他察覺出薛瞻意志的堅決。

當年薛瞻不知全部情況,單純因為沒能和許佳寧同一個城市,就與他們賭氣至今。

現在薛瞻全都知道,一直忍著心裏的氣,今天才發洩十之一二。他們不敢惹怒薛瞻,怕以他現在的肆意性子,又做出些無可挽回的事。

薛朗鋒心中正擔心著,薛瞻自己果然開了口:“這樣最好,也不用我和許佳寧浪跡天涯,移民北歐了。”

“移民北歐?”薛朗鋒渾身一震。

“是啊,冰島是個好地方,風景很好,生活節奏也慢。”薛瞻笑得玩世不恭,“我喜歡一步到位,如果南城待得不開心,我也懶得去找國內其他地方,索性去冰島投資移民,一輩子和她住在那裏好了。”

薛朗鋒與秦宛若聽他說得煞有其事,臉色不禁一變,心裏發慌地問道:“她的媽媽還在國內,她舍得就這麽走了?”

“我倆一走,我的岳母大人當然也走。”薛瞻越說越真,“我們仨一起去,不然我怕許佳寧會想媽媽。”

“她想媽媽……”秦宛若眼眶一下子紅了,“你倒是能說走就走。”

秦宛若反應大,再看薛朗鋒,臉色也是一片蒼白。

薛瞻原是嚇嚇他們,看他們倆明顯都當了真,倒是也有點慌亂了,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只有沈默。

而他們比他先松口,薛朗鋒向他妥協:“別輕易說出這種話,你媽會傷心。我們保證,從今以後不會幹涉你和許佳寧的事,這樣行嗎?”

薛朗鋒的語氣已經緩和了不少,比起從前,他再沒有那種盛氣淩人的架勢了,他終於以平視的姿態去面對兒子,說話也不是命令,而是商量口吻。

“行。”薛瞻也相對溫和地接了話,玩笑道,“其實我也不想離開南城,這兒有敘哥,有集團,有……”

薛瞻羅列了一堆,最後在父母幽怨的眼神下,終於添上一句:“當然了,還有我很愛的爸媽。”

“這還差不多。”兩人都釋然一笑。

薛瞻也笑了笑,屋裏的氣氛比他剛回來時要好太多。他隱隱能感覺到,父母已經在松口,且在他告知許佳寧家裏的情況後,他們也並非毫無愧疚。

他爭取到了父母的不介入。可在觀念轉變上,特別是想要讓父母對當年的事道歉上,還需要一段時間來緩沖,徐徐圖之。

薛瞻跟著想起來一個人,又問道:“爺爺說他在法國待膩了,要回來,你們知道嗎?”

“什麽時候?”薛朗鋒與秦宛若都很茫然。

“別總操心我了。”薛瞻手指輕快地在手機上操作著,把消息轉發給薛朗鋒,“爺爺不愛跟你們聯系,可你們也該主動關心長輩吧?”

真難得,薛瞻這一張嘴,占盡了上風,還說教起父母了,可這兩人情緒上沒緩過來,竟也沒察覺到他這些話有多沒大沒小。

薛瞻看了眼腕表時間,不願久待,如今達到回來這一場的目的,任父母挽留,還是決意要走。

臨行前,又問薛朗鋒:“爸,明天的董事會,您會正常主持吧?”

薛朗鋒緩緩點頭。

薛瞻走出客廳時,仿佛比進來那刻更加春風得意。他念著明天的董事會,全然是因為父子之間這段時間已經議定股權轉讓的事,薛朗鋒已將手中股份全部轉讓給了他。

加上原先持有的股份,薛瞻如今擁有集團54%的股份,是絕對的集團掌權人。

而明天,在董事會上,薛朗鋒是要正式宣布卸任董事長,將這保留的董事長一職,也徹底轉交給薛瞻。

如此一來,薛瞻會成為朗鋒集團無可爭議的一把手,位高權重,全權負責朗鋒集團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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