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天宮九卦絕魂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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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天宮九卦絕魂陣
是夜，明月高懸。
東海某海域，一葉孤舟飄蕩其間。
“師弟，如何？”
國師站立船尾，看向對面年輕的道人，一貫清冷出塵的臉上掛著絲憂心。
蘇澤失蹤後不久，國師終於走出摘星樓，親自上了天師道。
沐安真人看著桌上蔔卦的算籌，搖頭嘆息：“結果一樣，命魂尚在，無法測算方位。”
國師凝眉，道：“看來他確實是被困在天道之外的地方。”
“師弟……”
國師眼中有不舍和堅決，想說什麽，卻被打斷。
“師兄，我早料到會有這一天。”
沐安真人收起算籌，平靜道：“天命不可違，但你我合力，興許能搏出一絲生機。”
他看著身旁黑沈沈的海水：“今夜正好是滿月，師兄，布陣吧。”
國師點頭不語，卻聽沐安真人又道：“這裏是破局之人消失之地，我以魂為引，應能助你入地仙境，接他歸來。”
“師弟，這是為何？”
國師一怔，不解道：“明明你天賦更高，應當我入陣才是。”
“國運飄零，煖鵲大陸可以沒有沐安真人，沒有天師道，卻不能沒有國師，沒有你。”
沐安真人說著，側頭看向東海之濱，京都的方向。
二十多天下來，那裏已經淪為無形絞肉場。
皇帝撐著最後一口氣，對外宣稱染疾不適，不見任何人。
他在等蘇澤的消息，等煖鵲大陸的一國生死。
外面，十幾位皇子鬥得天昏地暗，已經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皇長子，東宮太子，帝乾。
五皇子，戰王，帝戰。
七皇子，秦王，帝鎧。
國師聲線清冷：“你當知道，我留下，並非為他。”
沐安真人笑了笑：“師兄，這麽多年過去，何必執著，為他，還是為天下，有何分別？”
“天師道一脈，使命便是護國運，總得有人出山，也得有人留山。”
沐安真人浮塵一掃，拍了拍國師肩膀：“師兄，都是我們各自的選擇罷了，布陣吧。”
“天宮九卦絕魂陣，需天境大圓滿以上高手作為陣眼，剝魂抽絲，生生煉化。”
國師眼有悲涼，旋即決絕道：“師弟，你還有天師道傳承要繼續，我如今了無牽掛，正是以身殉道之時。”
“師兄！”
沐安真人波瀾不驚的面色泛出一絲焦急，卻見國師已經一腳跺下，大喝道：“陣，起！”
嗡~嗡~嗡~
孤舟霎時四分五裂，炸成碎片鋪在海面。
九層覆雜八卦陣圖，散發攝人心魄的金光，一圈圈漣漪般，層層疊疊往上蕩開。
如金鐘倒扣，發出洪荒沈悶的吟唱聲，緩緩旋轉。
第九層陣圖遮天蔽月，幾欲與天相接。
其上陽目緊閉，陰目睜開，裏面流光婉轉，有大河奔騰。
仔細看去，可見那大河裏有無數冤魂嘶吼，伸長的手臂虛影不停往外抓撓。
從第九層開始，一層層陰目逐漸睜得滾圓，裏面有金色虛影鎖鏈往下延伸。
九根從天而降的金鏈虛影，觸須般將國師卷至半空，天罰般，根根刺入其體內。
“啊！”
國師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天際，驚得身下萬裏海域巨浪滔天。
海面如同久旱的大地般，皸裂斷開數丈深，溝壑縱橫。
“師兄！”
同時，九層陣圖緊閉的陽目內，有銀白月光傾瀉，將沐安真人籠罩其中。
像是施加的無形魔咒，任憑他用盡全力，也掙脫不出。
萬裏之外，魔教總壇。
正在大殿內議事的虞無憂、黃雲鶴、千雨舟、龍巡和蘇斷漠幾人，皆聞聲一震。
幾道虛影一晃沖出殿外，擡頭便被遠處黑色天幕下，倒懸的金色九層八卦陣圖震懾當場。
“是何高人在此閉關修煉？”
虞無憂幾人面面相覷，很是驚駭。
他們已在方圓十萬裏海域來回搜索不下數百遍，每一寸海水荒島都沒放過。
到處都沒找到蘇澤蹤跡，更別說其他高手。
“不好！天宮九卦絕魂陣！國師獻祭！”
千雨舟一見此陣圖，當下臉色劇變。
前世最後一刻，國師和沐安真人，便是用此陣燃魂獻祭，試圖找出破局之法。
現在冷生歌同樣下落不明，煖鵲大陸雖有內亂，事態應當不至於如此嚴重才是。
千雨舟神色凝重，猜測其中定有他不知道的隱情，當下忙加速朝那邊趕去。
“走。”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同樣跟上。
龍巡帶著不會武功的蘇斷漠，稍微落後一步。
“這是……”
幾人遠遠落到海面浮木上，竟無法靠近陣圖百裏內。
看清眼前一幕，皆是震驚無言。
隨著時間流逝，國師體內有絲絲縷縷白色輕煙被金色鎖鏈抽出，經由九層陣盤輪轉碾磨，化成點點細碎熒光。
那熒光沿著陽目的月光河流緩緩移動，最終穿透月光薄幕，漸漸滲入沐安真人體內。
國師滿頭青絲一根根慢慢變成銀白，飄逸出塵的年輕容顏慢慢雕零，修長筆直的身軀逐漸佝僂。
凝眸靜默片刻，千雨舟朗聲急問：“兩位前輩，可否告知此舉何意？”
黃雲鶴直截了當，問到：“沐安真人，你曾言說天下大劫將至，你二人莫非是在此為天下求得渡劫之法？”
國師兩人卻如同與世隔絕，絲毫不理會眾人。
龍巡急了：“國師！你說蘇……”
轟隆！
一道丈寬的落雷驟然沖天而降，朝著龍巡直劈而下。
轟！
幾人身形一晃躲開去，下方海域被劈出深不見底的一個大黑洞。
“嘶！”
龍巡倒吸一口涼氣，猛然醒悟。
天機不可洩露，定是國師那邊陣盤的緣故，他現在不能透露任何有關蘇澤和國運的事。
轟隆隆！
剛剛那一道落雷仿若一道引線，扯得夜幕下成百上千的藍色閃電，驟雨般落下。
“退！”
百裏範圍內已化成一片雷池，海裏生物焦糊的味道擴散開，一具具死魚從水下冒出，密密麻麻鋪滿海面。
“師兄！”
沐安真人淒厲嘶吼，眼含血淚，卻掙脫不得。
隨著國師每萎靡一分，沐安真人周身氣勢便更加強盛一分。
“國師！快停手！”
千雨舟急聲呼喊，竭力想阻止這一切。
“一切禍患根源都在冷生歌，他如今生死不明，福禍不知，但煖鵲大陸還不到最後一步，就還有希望，你們快停下！”
千雨舟聲嘶力竭的勸說，毫無效果。
龍巡搖搖頭，嘆息道：“沒用的，國師和沐安真人皆已是半步地仙境，他們兩人的決定，我們根本無從插手幹預。”
“還不到最後一刻，我不能讓國師白白犧牲！”
千雨舟握緊手中風雪劍，一步踏出，朝著前方雷池飛掠而去。
“小舟！”
虞無憂大驚失色，和黃雲鶴後腳追上。
轟隆！
幾道落雷驟然劈下，生生將兩人去路斷開。
“小舟！”
前方海域似乎還有一層無形規則在其中，外人無法涉足。
兩人只得眼睜睜看著千雨舟孤身闖雷池，一人一劍，步步冰封，朝著陣眼中心緩慢挪動。
“嚶~”
十萬裏深海之下，一聲嬰兒啼哭般的遠古長吟，鐵鑿般突然在腦中敲響。
“啊！”
蘇澤耳中一陣嗡鳴，有短暫的失聰，他捂著滲血的耳朵，驟然擡頭。
只見頭頂烈陽上，遍布黑色蛛網，像是有一只無形大手，要捏爆這太陽。
海島地震得更加厲害，甚至在快速的上下顛倒。
沙石山丘，草木鳥獸殘骸，荒島海水，周圍的一切，都在撲簌簌下餃子般往下滾落。
腳下就是深不見底，黑漆漆的無盡深淵。
身下山洞傾斜的坡度越來越大，眼看著就要豎立成九十度直角。
冷生歌紮根在地上發絲都不動一下，蘇澤卻躺著身子，越來越往下滑。
“冷生歌~你好了沒啊~真的要死了~”
蘇澤身上穿著用獸皮裁好的衣裳，另一件被他拴在冷生歌腰上。
這會兒他雙手緊緊拽著那衣服，蓄足真氣，雙腳緊緊蹬著山洞口。
他盡量不讓自己往下滑，還得擊開砸下來的巨石斷木。
“冷生歌~我怕~那下面好黑~”
蘇澤不敢低頭往下看，那看不到盡頭的黑洞深淵，還泛著絲絲陰冷之氣。
吹在身上，凍得骨頭發冷，仿佛能將人魂魄凍結，比一開始被怪魚吞噬還可怕幾百倍。
蘇澤被嚇得哭出聲，豆大的淚珠不爭氣的沿著臉頰往下滾落，只得眼巴巴瞅著冷生歌。
他掌心已經勒出血痕，便又將那衣服在手腕上挽了兩圈。
可冷生歌就跟化石一樣，一點回應沒有。
蘇澤更怕了，很快，他嫩白的手腕也被勒紅。
“啊！救命啊！”
海島徹底一百八十度大翻轉，蘇澤雙腳懸空，抓著衣服掛冷生歌腰上蕩秋千。
腳下深淵那陰冷氣息，從光著的腳心直鉆天靈蓋。
刺骨的森寒，凍得蘇澤渾身哆嗦，牙關打顫，唇色蒼白。
“冷~生~歌~”
他逐漸真氣耗盡，內力枯竭，意識開始模糊，抓著衣服的手指，也一點點松了下去。
海面之上，國師滿頭銀發鋪散飛揚在月下，比月光更瑩白。
他原本年輕的面容，此時已知天命，滄桑的容顏也難掩曾經風華。
“國師……”
千雨舟終於走到了陣眼中心。
“孩子，回去吧。”
國師艱難的睜開雙眼，慈愛的看著千雨舟。
“國師，冷生歌是那民間皇子，一切都是他為了奪天下設計的陰謀。”
千雨舟和盤托出，又不解：“只要阻止他，煖鵲大陸就不會再一次亡國，您這是為何？”
“破局之人，不是他。”
千雨舟怔楞瞬息便反應過來，不等他再問，國師已經一揮手：“孩子，回去吧，天機不可洩露。”
“國師！”
一陣微風，輕飄飄將千雨舟送出雷池。
煖鵲大陸生死存亡的關鍵，竟然不是冷生歌，而是蘇澤？
千雨舟被國師這番話驚出一身冷汗，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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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澤失蹤後不久，國師終於走出摘星樓，親自上了天師道。
沐安真人看著桌上蔔卦的算籌，搖頭嘆息：“結果一樣，命魂尚在，無法測算方位。”
國師凝眉，道：“看來他確實是被困在天道之外的地方。”
“師弟……”
國師眼中有不舍和堅決，想說什麽，卻被打斷。
“師兄，我早料到會有這一天。”
沐安真人收起算籌，平靜道：“天命不可違，但你我合力，興許能搏出一絲生機。”
他看著身旁黑沈沈的海水：“今夜正好是滿月，師兄，布陣吧。”
國師點頭不語，卻聽沐安真人又道：“這裏是破局之人消失之地，我以魂為引，應能助你入地仙境，接他歸來。”
“師弟，這是為何？”
國師一怔，不解道：“明明你天賦更高，應當我入陣才是。”
“國運飄零，煖鵲大陸可以沒有沐安真人，沒有天師道，卻不能沒有國師，沒有你。”
沐安真人說著，側頭看向東海之濱，京都的方向。
二十多天下來，那裏已經淪為無形絞肉場。
皇帝撐著最後一口氣，對外宣稱染疾不適，不見任何人。
他在等蘇澤的消息，等煖鵲大陸的一國生死。
外面，十幾位皇子鬥得天昏地暗，已經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皇長子，東宮太子，帝乾。
五皇子，戰王，帝戰。
七皇子，秦王，帝鎧。
國師聲線清冷：“你當知道，我留下，並非為他。”
沐安真人笑了笑：“師兄，這麽多年過去，何必執著，為他，還是為天下，有何分別？”
“天師道一脈，使命便是護國運，總得有人出山，也得有人留山。”
沐安真人浮塵一掃，拍了拍國師肩膀：“師兄，都是我們各自的選擇罷了，布陣吧。”
“天宮九卦絕魂陣，需天境大圓滿以上高手作為陣眼，剝魂抽絲，生生煉化。”
國師眼有悲涼，旋即決絕道：“師弟，你還有天師道傳承要繼續，我如今了無牽掛，正是以身殉道之時。”
“師兄！”
沐安真人波瀾不驚的面色泛出一絲焦急，卻見國師已經一腳跺下，大喝道：“陣，起！”
嗡~嗡~嗡~
孤舟霎時四分五裂，炸成碎片鋪在海面。
九層覆雜八卦陣圖，散發攝人心魄的金光，一圈圈漣漪般，層層疊疊往上蕩開。
如金鐘倒扣，發出洪荒沈悶的吟唱聲，緩緩旋轉。
第九層陣圖遮天蔽月，幾欲與天相接。
其上陽目緊閉，陰目睜開，裏面流光婉轉，有大河奔騰。
仔細看去，可見那大河裏有無數冤魂嘶吼，伸長的手臂虛影不停往外抓撓。
從第九層開始，一層層陰目逐漸睜得滾圓，裏面有金色虛影鎖鏈往下延伸。
九根從天而降的金鏈虛影，觸須般將國師卷至半空，天罰般，根根刺入其體內。
“啊！”
國師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天際，驚得身下萬裏海域巨浪滔天。
海面如同久旱的大地般，皸裂斷開數丈深，溝壑縱橫。
“師兄！”
同時，九層陣圖緊閉的陽目內，有銀白月光傾瀉，將沐安真人籠罩其中。
像是施加的無形魔咒，任憑他用盡全力，也掙脫不出。
萬裏之外，魔教總壇。
正在大殿內議事的虞無憂、黃雲鶴、千雨舟、龍巡和蘇斷漠幾人，皆聞聲一震。
幾道虛影一晃沖出殿外，擡頭便被遠處黑色天幕下，倒懸的金色九層八卦陣圖震懾當場。
“是何高人在此閉關修煉？”
虞無憂幾人面面相覷，很是驚駭。
他們已在方圓十萬裏海域來回搜索不下數百遍，每一寸海水荒島都沒放過。
到處都沒找到蘇澤蹤跡，更別說其他高手。
“不好！天宮九卦絕魂陣！國師獻祭！”
千雨舟一見此陣圖，當下臉色劇變。
前世最後一刻，國師和沐安真人，便是用此陣燃魂獻祭，試圖找出破局之法。
現在冷生歌同樣下落不明，煖鵲大陸雖有內亂，事態應當不至於如此嚴重才是。
千雨舟神色凝重，猜測其中定有他不知道的隱情，當下忙加速朝那邊趕去。
“走。”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同樣跟上。
龍巡帶著不會武功的蘇斷漠，稍微落後一步。
“這是……”
幾人遠遠落到海面浮木上，竟無法靠近陣圖百裏內。
看清眼前一幕，皆是震驚無言。
隨著時間流逝，國師體內有絲絲縷縷白色輕煙被金色鎖鏈抽出，經由九層陣盤輪轉碾磨，化成點點細碎熒光。
那熒光沿著陽目的月光河流緩緩移動，最終穿透月光薄幕，漸漸滲入沐安真人體內。
國師滿頭青絲一根根慢慢變成銀白，飄逸出塵的年輕容顏慢慢雕零，修長筆直的身軀逐漸佝僂。
凝眸靜默片刻，千雨舟朗聲急問：“兩位前輩，可否告知此舉何意？”
黃雲鶴直截了當，問到：“沐安真人，你曾言說天下大劫將至，你二人莫非是在此為天下求得渡劫之法？”
國師兩人卻如同與世隔絕，絲毫不理會眾人。
龍巡急了：“國師！你說蘇……”
轟隆！
一道丈寬的落雷驟然沖天而降，朝著龍巡直劈而下。
轟！
幾人身形一晃躲開去，下方海域被劈出深不見底的一個大黑洞。
“嘶！”
龍巡倒吸一口涼氣，猛然醒悟。
天機不可洩露，定是國師那邊陣盤的緣故，他現在不能透露任何有關蘇澤和國運的事。
轟隆隆！
剛剛那一道落雷仿若一道引線，扯得夜幕下成百上千的藍色閃電，驟雨般落下。
“退！”
百裏範圍內已化成一片雷池，海裏生物焦糊的味道擴散開，一具具死魚從水下冒出，密密麻麻鋪滿海面。
“師兄！”
沐安真人淒厲嘶吼，眼含血淚，卻掙脫不得。
隨著國師每萎靡一分，沐安真人周身氣勢便更加強盛一分。
“國師！快停手！”
千雨舟急聲呼喊，竭力想阻止這一切。
“一切禍患根源都在冷生歌，他如今生死不明，福禍不知，但煖鵲大陸還不到最後一步，就還有希望，你們快停下！”
千雨舟聲嘶力竭的勸說，毫無效果。
龍巡搖搖頭，嘆息道：“沒用的，國師和沐安真人皆已是半步地仙境，他們兩人的決定，我們根本無從插手幹預。”
“還不到最後一刻，我不能讓國師白白犧牲！”
千雨舟握緊手中風雪劍，一步踏出，朝著前方雷池飛掠而去。
“小舟！”
虞無憂大驚失色，和黃雲鶴後腳追上。
轟隆！
幾道落雷驟然劈下，生生將兩人去路斷開。
“小舟！”
前方海域似乎還有一層無形規則在其中，外人無法涉足。
兩人只得眼睜睜看著千雨舟孤身闖雷池，一人一劍，步步冰封，朝著陣眼中心緩慢挪動。
“嚶~”
十萬裏深海之下，一聲嬰兒啼哭般的遠古長吟，鐵鑿般突然在腦中敲響。
“啊！”
蘇澤耳中一陣嗡鳴，有短暫的失聰，他捂著滲血的耳朵，驟然擡頭。
只見頭頂烈陽上，遍布黑色蛛網，像是有一只無形大手，要捏爆這太陽。
海島地震得更加厲害，甚至在快速的上下顛倒。
沙石山丘，草木鳥獸殘骸，荒島海水，周圍的一切，都在撲簌簌下餃子般往下滾落。
腳下就是深不見底，黑漆漆的無盡深淵。
身下山洞傾斜的坡度越來越大，眼看著就要豎立成九十度直角。
冷生歌紮根在地上發絲都不動一下，蘇澤卻躺著身子，越來越往下滑。
“冷生歌~你好了沒啊~真的要死了~”
蘇澤身上穿著用獸皮裁好的衣裳，另一件被他拴在冷生歌腰上。
這會兒他雙手緊緊拽著那衣服，蓄足真氣，雙腳緊緊蹬著山洞口。
他盡量不讓自己往下滑，還得擊開砸下來的巨石斷木。
“冷生歌~我怕~那下面好黑~”
蘇澤不敢低頭往下看，那看不到盡頭的黑洞深淵，還泛著絲絲陰冷之氣。
吹在身上，凍得骨頭發冷，仿佛能將人魂魄凍結，比一開始被怪魚吞噬還可怕幾百倍。
蘇澤被嚇得哭出聲，豆大的淚珠不爭氣的沿著臉頰往下滾落，只得眼巴巴瞅著冷生歌。
他掌心已經勒出血痕，便又將那衣服在手腕上挽了兩圈。
可冷生歌就跟化石一樣，一點回應沒有。
蘇澤更怕了，很快，他嫩白的手腕也被勒紅。
“啊！救命啊！”
海島徹底一百八十度大翻轉，蘇澤雙腳懸空，抓著衣服掛冷生歌腰上蕩秋千。
腳下深淵那陰冷氣息，從光著的腳心直鉆天靈蓋。
刺骨的森寒，凍得蘇澤渾身哆嗦，牙關打顫，唇色蒼白。
“冷~生~歌~”
他逐漸真氣耗盡，內力枯竭，意識開始模糊，抓著衣服的手指，也一點點松了下去。
海面之上，國師滿頭銀發鋪散飛揚在月下，比月光更瑩白。
他原本年輕的面容，此時已知天命，滄桑的容顏也難掩曾經風華。
“國師……”
千雨舟終於走到了陣眼中心。
“孩子，回去吧。”
國師艱難的睜開雙眼，慈愛的看著千雨舟。
“國師，冷生歌是那民間皇子，一切都是他為了奪天下設計的陰謀。”
千雨舟和盤托出，又不解：“只要阻止他，煖鵲大陸就不會再一次亡國，您這是為何？”
“破局之人，不是他。”
千雨舟怔楞瞬息便反應過來，不等他再問，國師已經一揮手：“孩子，回去吧，天機不可洩露。”
“國師！”
一陣微風，輕飄飄將千雨舟送出雷池。
煖鵲大陸生死存亡的關鍵，竟然不是冷生歌，而是蘇澤？
千雨舟被國師這番話驚出一身冷汗，這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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