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破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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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破海而出
十萬裏海底之下，冷生歌恍如一夢千年，咻然從沈睡中蘇醒。
“阿澤。”
他眼中精光盡數斂去，一把拉住正松手往深淵跌落的蘇澤。
“冷生歌？”
體內有一絲絲溫暖的真氣被灌註進來，如涓涓細流淌過四肢百骸。
蘇澤冰涼的身子開始回暖，他剛緩過一口氣，睜開淚眼，便見頭頂的冷生歌沖他勾唇淺笑。
這一笑，恍若春生，暖陽花開。
蘇澤唇角還未跟著上揚，竟見冷生歌腳底一瞪，把他攬入懷中，加速朝著腳下黑漆漆的深淵墜落。
“啊！！！嗯~”
蘇澤拖長音量的尖叫不等在深淵擴散，便因頭頂一吻戛然而止。
兩人如跌入墨池，四周黑得比最純粹的夜還深沈，沒有任何光亮，就連閉眼後的白色光點都沒有。
墜落的速度很快，但周圍有冷生歌渾厚的真氣包裹，蘇澤並未感受到先前那般刺骨深寒，也沒有受到掉落的海島碎片攻擊。
只有強烈到極致的失重感和大腦缺氧的眩暈。
耳畔是呼嘯的風聲，還有撩人心弦，令人臉紅的喘息。
“嗯～”
蘇澤用力推了推，示意有話想說。
冷生歌卻仿佛知道他心聲，直接腦中給他傳音：“阿澤，別抗拒，把你的真氣和極陰冰焰都給我。”
“我方才一瞬神游鬼仙境，才知這赤鯀體內乾坤顛倒，自成天地。”
“想出去，需得在滿月之夜，從陽轉陰，吞噬其體內日月精華。”
“今夜正是滿月，國師和沐安在海上布陣相助，赤鯀受陣法影響，乾陽碎裂，自暴坤陰入口。”
“赤鯀之月，乃是集天地陰絕之氣而生的至寶，僅靠我的幽冥掌，目前無法完全吞噬，但加上你的藍色真氣和極陰冰焰，就有勝算。”
蘇澤聽得雲裏霧裏，什麽藍色真氣，極陰冰焰？
還有國師和沐安真人，這兩位可是神仙般的存在，竟也會為救大反派現身。
“阿澤，助我。”
腦中冷生歌傳音低沈中透著魅惑，不容拒絕。
“嗯。”
蘇澤顧不得多想，輕應一聲，閉著眼睛，盡量讓自己繃緊的神經放松下去，全身心投入其中。
他早已真氣耗盡，想著應當是幫不上什麽忙了。
正沮喪時，卻感覺腹內丹田微涼，旋即以丹田為中心，一絲絲寒氣從骨子裏滲出，瞬間流轉全身經脈。
寒氣淌過的地方，像陰風拂過汗毛，帶起一串雞皮疙瘩。
最終，那股寒氣又往上竄，慢慢從他口中化入冷生歌體內。
蘇澤訝然睜眼，見兩人不知何時，已被點點冰藍色光點，包裹成一個大光團。
兩翼延伸出去好幾裏，身後流星一般，拖著好幾根長長的尾巴。
光團朝深淵急速下墜時，像是涅槃俯沖的藍鳳凰。
“嚶~”
刺耳的嬰啼聲越發尖銳，這次有冷生歌防護，蘇澤好受不少。
深淵仿佛永無止境，一直落不到頭。
不知多久過去，才隱約瞧見身下有一個小光點，像是遙遠的北極星高懸在天際。
光點迅速在眼前變大，蘇澤粗略估計，兩人速度不比飛機慢。
離得近了，老遠就見下方一片瑩白，宛如一塊城市大小的玉石嵌在墨池中心。
眼見著兩人就要撞到玉石上，冷生歌不僅速度不減，反而還在提速。
蘇澤急得嗚嗚掙紮，手心因過度緊張泛出層層熱汗。
他功力不夠，無法傳音，只得睜大眼睛，恐懼的盯著冷生歌。
他甚至能在腦中太陽穴位置附近，清晰聽到自己心臟撲通撲通劇烈跳動的聲音。
“阿澤，信我。”
冷生歌沈穩的嗓音在蘇澤腦中平緩傳來。
“嗯……”
他聲音帶著某種奇異韻律，讓蘇澤躁動不安的心緒慢慢被撫平，跟著冷靜下來，重新閉目凝神。
冷生歌以真氣引導蘇澤體內混亂的真氣重新流轉，柔聲道：“跟著我的心法口訣，照做。”
“意念合一，乾坤無敵，幽冥之力，掌禦寰宇。”
蘇澤任由體內真氣被其牽引，循著心法運轉九個周天。
他內視之下，驚然發現自己原本纖細的經脈，不知何時被拓寬不少。
先前山間小溪般羸弱的真氣，此時在體內，如江河奔騰，大氣磅礴。
不過，其中大部分都是冷生歌的真氣。
但詭異的事情很快發生，他那一小縷冰藍真氣，竟如餓獸吞食般，在快速蠶食吞噬冷生歌那磅礴渾厚的真氣。
而對方像是口千年深井般，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竟也任由他吸食。
不知是否錯覺，蘇澤竟從那小蛇般的冰藍氣息上，感受到絲絲酣暢淋漓的愉悅之意，仿若那真氣有靈性一樣。
在冷生歌肆意縱容的餵養下，那冰藍小蛇迅速蛻變成蜿蜒巨蟒。
隱有化龍飛天之勢，在蘇澤全身經脈歡快游走。
他功力更是坐火箭般，誇誇直線上升。
不過瞬息間，竟突破天境初階，又升到中階，最後和大反派持平，也到了天境高階。
而至此，竟然還完全沒有停息的架勢，似乎還想往上沖刺天境大圓滿，甚至地仙境。
這可把蘇澤嚇得夠嗆，他要是控制不住體內那饕餮巨獸，毫無節制吸得多了，豈不得爆體而亡。
“冷生歌！你教我的什麽功法，快停下，我感覺要受不了了！”
蘇澤腦中急切傳音，又開始劇烈掙紮。
甚至因為功力突然暴漲，他五官感受驟然顯得比之前清晰上百倍。
不等享受多巴胺帶來的短暫歡愉，他已經先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冰涼玉石。
以兩人這般火星撞地球的速度，不出三秒，就得撞得粉身碎骨。
“冷生歌！”
蘇澤全身每個毛孔都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在發絲撞上玉石時，他只來得及在腦中怒吼出這三個字。
“就是現在！”
在撞擊玉石的瞬間，冷生歌終於松開蘇澤，改成牽住他掌心，十指緊扣。
他另一掌印上玉石，厲喝道：“幽冥掌！”
“啊！！！”
“嚶~”
蘇澤的淒厲慘叫，和著赤鯀那曠古悠遠的悲吟，同時響徹九霄。
蘇澤像是瞬間被億萬伏高壓電擊中，渾身抽搐，毛發倒豎，臉上肌肉呈波浪般蕩開，神色無比痛苦的發出陣陣嘶吼。
他體內渾厚的真氣洩洪般被抽離，原本快突破至天境大圓滿的修為，也猛然斷崖式下跌。
甚至跌破玄境後，還在速降。
那原本充盈豐滿的蛟龍巨蟒，也迅速幹癟縮水，退守丹田氣海。
到得最後，蘇澤功力盡失，僅剩丹田處一絲冰藍色火苗搖曳，仿佛隨時能熄滅。
一滴淚珠緩緩從蘇澤眼尾滑落，不等離開臉頰，便已化成冰藍珍珠凍結，又瞬間碎成光點消失。
不是因為功力被生生抽離太過疼痛，他只是在恨自己的愚蠢和懦弱無能。
從知道大反派是重生歸來的那刻起，他就不該再抱有任何幻想才對。
可對方長時間的縱容和偏寵，已經讓他不知不覺間，一而再，再而三的忍不住突破底線。
不知什麽時候起，他已經習慣將自身性命安全托付到對方手裏。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但最初的惶恐到如今的依賴，危機感是什麽時候變了質，他也說不清楚。
他把冷生歌當作是他回去的唯一希望，把全部信任和尊嚴都給了對方，毫無保留。
結果呢，換來的是什麽？
被對方當作魅毒解藥，不經同意就用了，毫不憐惜。
被對方當作回程鑰匙，填鴨似的讓他修為暴漲，又轉瞬吸幹，不顧他死活。
他已經料想到自己這個小炮灰的結局，被大反派吃幹抹凈，還廢物利用。
最後拋棄在這深海魚腹中，化為漂浮在無盡深淵半空中，一粒微不起眼的塵埃。
他早該知道，能當大反派的人，是沒有心的，是瘋子，是惡魔。
蘇澤沒力氣再哭泣，沒力氣再慘叫了。
他感覺渾身力氣都隨著體內真氣，被冷生歌一同抽幹。
他現在好困，好想就此長眠。
蘇澤疲憊的閉上眼，想著，要是運氣好，再往其他地方穿一次，他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了。
“阿澤，撐住……”
陷入沈睡前，耳邊好像還聽到了大反派深情的低語，蘇澤只當是幻聽。
那頭，小城大小的瑩白玉石，有無數透明光點快速朝著冷生歌體內匯聚，又被其體內一股霸道的冰藍氣息快速吞噬分解。
一時間，地上玉石像是倒懸的月亮，鋪天蓋地的月光盡數往天上兩人回流。
冷生歌眉頭緊蹙，額間有細汗浸出。
在吞噬赤鯀之月強大的力量時，他全身經脈每一息，都至少要反覆經歷上千次撕裂又重塑的無邊劇痛。
他一手用力往下壓，瑩白玉石逐漸變成灰白色，上面漸漸有黑色裂痕浮現。
又一手將蘇澤摟緊，分神護住他脆弱的經脈不受損。
“嚶~”
遠古空靈的淒厲嬰啼從深海透出，巨浪翻滾。
大海像是要傾覆般，中間凹陷進去深不見底的裂痕，仿佛深海之下，有巨獸將出。
海面上，千雨舟三人被此異象帶出的風浪又逼退幾裏。
“師兄！在海底！”
沐安真人神色大喜過望，急聲看向前方。
那裏，一只金色巨繭高懸天際，繭身纏繞著無數金色鎖鏈。
“破！”
沐安真人一指揮去，巨繭應聲而裂，露出其內一白發蒼蒼的老者。
“師兄。”
沐安真人瞬身過去扶住老者，忙給他渡去一絲真氣護住心脈。
“法陣一旦被打斷，你再也成仙無望，師弟，糊塗啊！”
老者精光淩厲的眼神滿是痛惜。
“嚶~”
不等沐安安撫國師，一聲嬰啼過後，海底一只看不見頭尾的巨魚翻著肚皮撲出。
巨魚遮天蔽日，霎時海上一片漆黑。
“赤鯀！”
千雨舟臉色劇變，憂心道：“赤鯀體內自成天地，非地仙不可出，蘇澤若真在裏面，就危險了。”
轟！
那九層陣圖，被巨魚一頭撞碎。
國師和沐安真人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點頭，當即傾身而上，合力朝著魚腹某處一掌落下。
“嚶~”
兩人不過螞蟻大小，合掌擊落時，卻讓那巨魚痛苦哀鳴。
那處有無形光幕蕩開，魚腹稍微透明了一瞬，隱約可見其內漆黑一片，唯落掌處一片斑駁灰白。
“終於來了。”
魚腹內，等待許久的冷生歌，將吞噬後經由煉化的赤鯀之月精華集中到一掌，蓄足全部內力，狠狠往下一砸。
與此同時，沐安真人掐指蔔算完成，厲喝一聲：“師兄！”
三人同時落下最強一掌，集中到魚腹同一個點上。
轟隆隆！
“嚶~”
隨著最後一聲曠古長吟，赤鯀龐大的身軀從體內炸成碎渣，在月色下灑落。
一道身影長發飛揚，驟然從漫天血雨中，淩空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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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澤。”
他眼中精光盡數斂去，一把拉住正松手往深淵跌落的蘇澤。
“冷生歌？”
體內有一絲絲溫暖的真氣被灌註進來，如涓涓細流淌過四肢百骸。
蘇澤冰涼的身子開始回暖，他剛緩過一口氣，睜開淚眼，便見頭頂的冷生歌沖他勾唇淺笑。
這一笑，恍若春生，暖陽花開。
蘇澤唇角還未跟著上揚，竟見冷生歌腳底一瞪，把他攬入懷中，加速朝著腳下黑漆漆的深淵墜落。
“啊！！！嗯~”
蘇澤拖長音量的尖叫不等在深淵擴散，便因頭頂一吻戛然而止。
兩人如跌入墨池，四周黑得比最純粹的夜還深沈，沒有任何光亮，就連閉眼後的白色光點都沒有。
墜落的速度很快，但周圍有冷生歌渾厚的真氣包裹，蘇澤並未感受到先前那般刺骨深寒，也沒有受到掉落的海島碎片攻擊。
只有強烈到極致的失重感和大腦缺氧的眩暈。
耳畔是呼嘯的風聲，還有撩人心弦，令人臉紅的喘息。
“嗯～”
蘇澤用力推了推，示意有話想說。
冷生歌卻仿佛知道他心聲，直接腦中給他傳音：“阿澤，別抗拒，把你的真氣和極陰冰焰都給我。”
“我方才一瞬神游鬼仙境，才知這赤鯀體內乾坤顛倒，自成天地。”
“想出去，需得在滿月之夜，從陽轉陰，吞噬其體內日月精華。”
“今夜正是滿月，國師和沐安在海上布陣相助，赤鯀受陣法影響，乾陽碎裂，自暴坤陰入口。”
“赤鯀之月，乃是集天地陰絕之氣而生的至寶，僅靠我的幽冥掌，目前無法完全吞噬，但加上你的藍色真氣和極陰冰焰，就有勝算。”
蘇澤聽得雲裏霧裏，什麽藍色真氣，極陰冰焰？
還有國師和沐安真人，這兩位可是神仙般的存在，竟也會為救大反派現身。
“阿澤，助我。”
腦中冷生歌傳音低沈中透著魅惑，不容拒絕。
“嗯。”
蘇澤顧不得多想，輕應一聲，閉著眼睛，盡量讓自己繃緊的神經放松下去，全身心投入其中。
他早已真氣耗盡，想著應當是幫不上什麽忙了。
正沮喪時，卻感覺腹內丹田微涼，旋即以丹田為中心，一絲絲寒氣從骨子裏滲出，瞬間流轉全身經脈。
寒氣淌過的地方，像陰風拂過汗毛，帶起一串雞皮疙瘩。
最終，那股寒氣又往上竄，慢慢從他口中化入冷生歌體內。
蘇澤訝然睜眼，見兩人不知何時，已被點點冰藍色光點，包裹成一個大光團。
兩翼延伸出去好幾裏，身後流星一般，拖著好幾根長長的尾巴。
光團朝深淵急速下墜時，像是涅槃俯沖的藍鳳凰。
“嚶~”
刺耳的嬰啼聲越發尖銳，這次有冷生歌防護，蘇澤好受不少。
深淵仿佛永無止境，一直落不到頭。
不知多久過去，才隱約瞧見身下有一個小光點，像是遙遠的北極星高懸在天際。
光點迅速在眼前變大，蘇澤粗略估計，兩人速度不比飛機慢。
離得近了，老遠就見下方一片瑩白，宛如一塊城市大小的玉石嵌在墨池中心。
眼見著兩人就要撞到玉石上，冷生歌不僅速度不減，反而還在提速。
蘇澤急得嗚嗚掙紮，手心因過度緊張泛出層層熱汗。
他功力不夠，無法傳音，只得睜大眼睛，恐懼的盯著冷生歌。
他甚至能在腦中太陽穴位置附近，清晰聽到自己心臟撲通撲通劇烈跳動的聲音。
“阿澤，信我。”
冷生歌沈穩的嗓音在蘇澤腦中平緩傳來。
“嗯……”
他聲音帶著某種奇異韻律，讓蘇澤躁動不安的心緒慢慢被撫平，跟著冷靜下來，重新閉目凝神。
冷生歌以真氣引導蘇澤體內混亂的真氣重新流轉，柔聲道：“跟著我的心法口訣，照做。”
“意念合一，乾坤無敵，幽冥之力，掌禦寰宇。”
蘇澤任由體內真氣被其牽引，循著心法運轉九個周天。
他內視之下，驚然發現自己原本纖細的經脈，不知何時被拓寬不少。
先前山間小溪般羸弱的真氣，此時在體內，如江河奔騰，大氣磅礴。
不過，其中大部分都是冷生歌的真氣。
但詭異的事情很快發生，他那一小縷冰藍真氣，竟如餓獸吞食般，在快速蠶食吞噬冷生歌那磅礴渾厚的真氣。
而對方像是口千年深井般，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竟也任由他吸食。
不知是否錯覺，蘇澤竟從那小蛇般的冰藍氣息上，感受到絲絲酣暢淋漓的愉悅之意，仿若那真氣有靈性一樣。
在冷生歌肆意縱容的餵養下，那冰藍小蛇迅速蛻變成蜿蜒巨蟒。
隱有化龍飛天之勢，在蘇澤全身經脈歡快游走。
他功力更是坐火箭般，誇誇直線上升。
不過瞬息間，竟突破天境初階，又升到中階，最後和大反派持平，也到了天境高階。
而至此，竟然還完全沒有停息的架勢，似乎還想往上沖刺天境大圓滿，甚至地仙境。
這可把蘇澤嚇得夠嗆，他要是控制不住體內那饕餮巨獸，毫無節制吸得多了，豈不得爆體而亡。
“冷生歌！你教我的什麽功法，快停下，我感覺要受不了了！”
蘇澤腦中急切傳音，又開始劇烈掙紮。
甚至因為功力突然暴漲，他五官感受驟然顯得比之前清晰上百倍。
不等享受多巴胺帶來的短暫歡愉，他已經先感受到近在咫尺的冰涼玉石。
以兩人這般火星撞地球的速度，不出三秒，就得撞得粉身碎骨。
“冷生歌！”
蘇澤全身每個毛孔都在發出尖銳的警報聲，在發絲撞上玉石時，他只來得及在腦中怒吼出這三個字。
“就是現在！”
在撞擊玉石的瞬間，冷生歌終於松開蘇澤，改成牽住他掌心，十指緊扣。
他另一掌印上玉石，厲喝道：“幽冥掌！”
“啊！！！”
“嚶~”
蘇澤的淒厲慘叫，和著赤鯀那曠古悠遠的悲吟，同時響徹九霄。
蘇澤像是瞬間被億萬伏高壓電擊中，渾身抽搐，毛發倒豎，臉上肌肉呈波浪般蕩開，神色無比痛苦的發出陣陣嘶吼。
他體內渾厚的真氣洩洪般被抽離，原本快突破至天境大圓滿的修為，也猛然斷崖式下跌。
甚至跌破玄境後，還在速降。
那原本充盈豐滿的蛟龍巨蟒，也迅速幹癟縮水，退守丹田氣海。
到得最後，蘇澤功力盡失，僅剩丹田處一絲冰藍色火苗搖曳，仿佛隨時能熄滅。
一滴淚珠緩緩從蘇澤眼尾滑落，不等離開臉頰，便已化成冰藍珍珠凍結，又瞬間碎成光點消失。
不是因為功力被生生抽離太過疼痛，他只是在恨自己的愚蠢和懦弱無能。
從知道大反派是重生歸來的那刻起，他就不該再抱有任何幻想才對。
可對方長時間的縱容和偏寵，已經讓他不知不覺間，一而再，再而三的忍不住突破底線。
不知什麽時候起，他已經習慣將自身性命安全托付到對方手裏。
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但最初的惶恐到如今的依賴，危機感是什麽時候變了質，他也說不清楚。
他把冷生歌當作是他回去的唯一希望，把全部信任和尊嚴都給了對方，毫無保留。
結果呢，換來的是什麽？
被對方當作魅毒解藥，不經同意就用了，毫不憐惜。
被對方當作回程鑰匙，填鴨似的讓他修為暴漲，又轉瞬吸幹，不顧他死活。
他已經料想到自己這個小炮灰的結局，被大反派吃幹抹凈，還廢物利用。
最後拋棄在這深海魚腹中，化為漂浮在無盡深淵半空中，一粒微不起眼的塵埃。
他早該知道，能當大反派的人，是沒有心的，是瘋子，是惡魔。
蘇澤沒力氣再哭泣，沒力氣再慘叫了。
他感覺渾身力氣都隨著體內真氣，被冷生歌一同抽幹。
他現在好困，好想就此長眠。
蘇澤疲憊的閉上眼，想著，要是運氣好，再往其他地方穿一次，他再也不要相信任何人了。
“阿澤，撐住……”
陷入沈睡前，耳邊好像還聽到了大反派深情的低語，蘇澤只當是幻聽。
那頭，小城大小的瑩白玉石，有無數透明光點快速朝著冷生歌體內匯聚，又被其體內一股霸道的冰藍氣息快速吞噬分解。
一時間，地上玉石像是倒懸的月亮，鋪天蓋地的月光盡數往天上兩人回流。
冷生歌眉頭緊蹙，額間有細汗浸出。
在吞噬赤鯀之月強大的力量時，他全身經脈每一息，都至少要反覆經歷上千次撕裂又重塑的無邊劇痛。
他一手用力往下壓，瑩白玉石逐漸變成灰白色，上面漸漸有黑色裂痕浮現。
又一手將蘇澤摟緊，分神護住他脆弱的經脈不受損。
“嚶~”
遠古空靈的淒厲嬰啼從深海透出，巨浪翻滾。
大海像是要傾覆般，中間凹陷進去深不見底的裂痕，仿佛深海之下，有巨獸將出。
海面上，千雨舟三人被此異象帶出的風浪又逼退幾裏。
“師兄！在海底！”
沐安真人神色大喜過望，急聲看向前方。
那裏，一只金色巨繭高懸天際，繭身纏繞著無數金色鎖鏈。
“破！”
沐安真人一指揮去，巨繭應聲而裂，露出其內一白發蒼蒼的老者。
“師兄。”
沐安真人瞬身過去扶住老者，忙給他渡去一絲真氣護住心脈。
“法陣一旦被打斷，你再也成仙無望，師弟，糊塗啊！”
老者精光淩厲的眼神滿是痛惜。
“嚶~”
不等沐安安撫國師，一聲嬰啼過後，海底一只看不見頭尾的巨魚翻著肚皮撲出。
巨魚遮天蔽日，霎時海上一片漆黑。
“赤鯀！”
千雨舟臉色劇變，憂心道：“赤鯀體內自成天地，非地仙不可出，蘇澤若真在裏面，就危險了。”
轟！
那九層陣圖，被巨魚一頭撞碎。
國師和沐安真人對視一眼，兩人同時點頭，當即傾身而上，合力朝著魚腹某處一掌落下。
“嚶~”
兩人不過螞蟻大小，合掌擊落時，卻讓那巨魚痛苦哀鳴。
那處有無形光幕蕩開，魚腹稍微透明了一瞬，隱約可見其內漆黑一片，唯落掌處一片斑駁灰白。
“終於來了。”
魚腹內，等待許久的冷生歌，將吞噬後經由煉化的赤鯀之月精華集中到一掌，蓄足全部內力，狠狠往下一砸。
與此同時，沐安真人掐指蔔算完成，厲喝一聲：“師兄！”
三人同時落下最強一掌，集中到魚腹同一個點上。
轟隆隆！
“嚶~”
隨著最後一聲曠古長吟，赤鯀龐大的身軀從體內炸成碎渣，在月色下灑落。
一道身影長發飛揚，驟然從漫天血雨中，淩空沖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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