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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詩揚墨香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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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詩揚墨香池

全民飛花令?

這是何意?

臺上臺下都討論開了,蘇澤也不賣關子。

“諸位的錢不能白花,得有參與感不是,我與郭公子用任意主題,現場賦詩。”

“一人吟詩完畢,說出下一首詩的主題。”

“押誰贏的人都能幫忙作詩,但每次僅限時七步時間,哪一方超時不能作出,便算作輸。”

蘇澤說完,看向郭甲:“郭公子,意下如何?”

“豎子猖狂!”

“狂得沒邊了都,他當作詩是喝水吃飯不成,七步怎可成詩?”

“簡直不把我等天下讀書人放眼裏!”

一語出,滿座嘩然。

“大家稍安勿躁!”

蘇澤擡手壓了壓,又笑瞇瞇道:“誰還想押我贏的,趕緊下註,一會兒比試開始,可就沒有機會了啊!”

聽到還能加註,不少人又怒氣沖沖的掏錢,全押蘇澤輸。

看著桌上多出來的銀錢,龍巡眉頭直跳,記賬都記得手麻了。

郭甲看向狀元閣高臺下密密麻麻的人頭,心中疑竇叢生。

他不確定道:“蘇公子,你沒說錯?這豈不是你一人與滿園鬥?”

“誰說我只有一人!”

蘇澤小嘴一撅,拿出那枚銅板在他眼前晃了晃,得意道:“我有幫手。”

“呵!”

並不覺得兩個人能翻天。

郭甲冷笑:“既如此,便讓蘇公子先請。”

蘇澤在心中搜羅一番,自信笑道:“既然今日在這墨香池,那暖場便以墨為題,獻醜了。”

哼,不信你們這群高材生,現場絞盡腦汁想的,能有他背得快。

蘇澤摸著下巴走了兩步,假意沈吟。

在落下第四步時,終於出聲:“我家洗硯池頭樹,朵朵花開淡墨痕。”

“嗤!”

“這也叫詩?”

“簡直是貽笑大方!”

臺下全是喝倒彩的。

龍巡眉頭緊皺,無他,僅擔憂蘇澤瘋病發作爾,畢竟輸了,要賠錢。

第六步落下,蘇澤眉頭緊皺,似乎在深思:“不要人誇好顏色。”

郭甲搖著扇子,假意安慰:“蘇公子,不必勉強。”

到第七步落下時,蘇澤猛然擡頭,似突有靈感,朗聲大喝:“只留清氣滿乾坤!”

啪嗒!

龍巡手裏毛筆掉到地上,墨色暈染開,恰似朵朵墨梅。

真的能作詩?

“只留清氣滿乾坤……滿乾坤,好詩,好詩啊!”

“前面這句,不要人誇好顏色,也用得甚妙!甚合我心。”

“不卑不亢,好!哈哈哈!”

一語落,滿園皆驚!

都說文人傲骨,這詩裏字裏行間透露出的風骨,都恰得眾人歡心。

一時部分人少了些許偏見,對這少年隱隱好奇起來。

隱沒在人群中,沒參與下註的幾位大人物,則是看向端坐一旁,負責記賬的龍巡,眸光閃爍,思量萬千。

陛下暗中尋找民間皇子之事,已是公開的秘密。

在這緊要關頭,龍巡司首領親自保護的少年,嬌貴又才華橫溢。

不得不讓人多思。

臺上,蘇澤不知自己又被京中各路大佬盯上。

他笑呵呵,手動合上郭甲驚掉的下巴,道:“郭公子,該你了,挑個簡單的,就以這池中荷花為題,請吧。”

這個確實簡單,每年荷花盛開時節,幾乎公子們雅聚都會以此吟詩。

但郭甲此時卻臉色青黑,這姓蘇的當著天下人面,給他挑個簡單的為題,不是誠心羞辱是什麽!

偏偏規定是上一個人出題,還反駁不了。

郭甲怒氣沖沖,不及深思,時間又太短,只得倉促念出一首:

“夏日賞荷塘,清風暗送香。”

“心曠神怡處,悠然自得方。”

眾人聽得紛紛搖頭:

“珠玉在前,這就差那麽點意思。”

“哎,七步時間,還是太短。”

“興許那紈絝只是一時運氣。”

“探花郎今日文采,同殿試時的文章比起來,略失水準啊!”

郭甲都快改名成鍋底灰了。

他隱怒道:“蘇公子,該你了,也給你出個簡單的,還以這荷花為題。”

這不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好貼心哦~

蘇澤大喜:“真的?郭公子,沒想到你還是個大好人,哈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

本想讓他難堪的郭甲:“……”

蘇澤這次幾乎是一步一句:

“畢竟墨池六月中,風光不與四時同。”

聽著吧,同探花郎的沒太大區別,平鋪直述,樸實無華,算不得什麽。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

這兩句一出來,眾人又是眼睛一亮。

有天,有日,有無窮,剛柔並濟,磅礴大氣。

眾人忍不住回身看去,滿池睡蓮熾烈綻放,漫無邊際與天相接。

花紅葉綠,生機勃勃,可不就像他們煖鵲大陸帝國王朝,如日中天!

妙啊!

如此生動形象又極富意境,先前探花郎怎麽就沒想到呢?

稍有心思的大人,已經在偏頭悄悄吩咐自家小廝:“速去,取來紙筆,將蘇公子今日所作詩文,全都謄錄下來。”

一語畢,滿堂喝彩!

郭甲臉上掛不住,前後反差太明顯。

他在蘇澤開口前,搶先強調:“蘇公子,後面不妨再定個規矩,主題不可重覆,免得無趣。”

“好啊。”

死鴨子嘴硬,看你們還能撐到什麽時候。

蘇澤看了眼天色,便道:“那這次,便以太陽為題,郭公子請。”

蘇澤好整以暇等著,不信你們個個能比曹子建,七步成詩哪兒那麽容易。

接二連三失態,郭甲心急之下,竟一時思緒停滯,走了兩步,還沒想好強有力的反擊。

“我來!”

路人乙在人群中大喝一聲,有條不紊開口:“白日見長空,晨光越蒼穹。”

郭甲松了口氣,對啊,只說作詩就成,可沒說詩文質量如何。

他這邊滿園文人墨客,一人一口唾沫星子,也能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淹死。

又走了兩步,路人乙繼續吟道:“落霞飲沈醉,前塵已如風。”

蘇澤無語:“行吧,你出題。”

車輪戰,哼,他又不是沒幫手。

路人乙自覺找回一絲場子,又開始賣弄起來:“既是風流雅士,自少不了風花雪月,剛說了太陽,那便出月亮,請吧。”

蘇澤暗爽,都是大好人啊,竟挑他會的,這不成開卷考試了麽。

這次蘇澤還真給裝上了,直接一步一聯,來了首詩仙太白的《月下獨酌·其一》。

他念完,臺下眾人還在回味: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妙哉!”

“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甚絕!”

“蘇公子,大才啊!”

蘇澤這邊的持續高質量,高產量,漸漸激起在場眾學子的好勝之心。

沒人再學那路人乙隨意糊弄,而是在每次出題時,都仔細認真斟酌。

不知不覺,散落京中各處,高中或落榜的書生學子,都被吸引而來。

前後已出完風花雪月,梅蘭竹菊,春夏秋冬,二十四節氣等各色主題。

郭甲早已退身一旁,全是臺下眾人在替他爭相賦詩。

而眾人也一次次被蘇澤口中那些飄飛的句子深深震撼,每一次以為是千古絕句時,總能再聽到更震撼人心的。

像什麽:

“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沖天香陣透長安,滿城盡帶黃金甲。”

“孤舟蓑笠翁,獨釣寒江雪。”

“欲窮千裏目,更上一層樓。”

“……”

不勝枚舉。

臺下謄錄的小廝一個人已經默不過來,各府公子甚至都商量好謄錄順序,好回頭合成一本《蘇氏詩集》。

不知不覺,這場詩文饕餮盛宴,已持續快近兩個時辰。

天邊斜陽西沈,光線漸漸暗下去,園子各處廊橋飛亭,已陸續有宮人掌燈。

果焌王設下晚宴,在王府久等眾人不來,派遣小廝去龍巡府邸請人,才知曉蘇神醫竟在跟探花郎打擂臺!

驚奇之下,他親自趕來墨香池,默契的發現,好幾位兄弟竟然也在暗處觀察。

比起快江郎才盡的臺下眾人,蘇澤表示,他還能戰,他還沒被掏空。

在臺下一人卡著第七步,勉強續上最後一句時,終於又到了蘇澤。

這次題目比較刁鉆,是以此次剛結束的大事,科舉為題。

眾人期待的視線,比天上落下的太陽還熾熱。

大家都提著筆,餓狼一般眼冒精光,眼巴巴的瞅著臺上蘇澤。

蘇澤已經餓得有些低血糖,加上腦子飛速運轉,燒幹了CPU,聽到這,楞了兩秒。

這個,怎麽好像觸及他知識盲區了?

不對,他肯定記得,只是餓得有些暈。

記憶就像海綿裏的水,擠擠應該還會有的。

下意識已經走出去三步,蘇澤靈光一閃,正要念出孟郊的《登科後》時,臺下走上來一人,站他身邊。

“這題,我替蘇公子答。”

竟是唯一支持他的那個乞丐!

嗚嗚~感動,榜一大哥是他的真愛粉啊。

蘇澤湊過去,小聲道:“榜一大哥,你不必勉強,我已經想出來了,放心,你那一貫錢,丟不了。”

這麽強?

乞丐藏在發絲下的眼睛閃過驚詫,但他堅持:“蘇公子,還請信我。”

他那粗糲嗓音磨得人耳朵疼,但言語中透出的自信和決絕,卻讓蘇澤心中一凜。

蘇澤點頭:“那就拜托大哥。”

見兩人嘀嘀咕咕,臺下有人等得不耐煩:“蘇公子,若是黔馿技窮,便認輸罷,憑你此前大作,天下無人再敢恥笑於你,哈哈哈!”

“誰說我認輸了,還剩下四步,我大哥上!”

蘇澤說著一拍乞丐肩膀,大聲道:“榜一大哥,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哈哈哈!乞丐也能作詩?”

“荒謬至極!”

臺下轟然大笑時,乞丐金戈鐵馬般粗糲的嗓音,字字鏗鏘落地:

“郭外青山臥,甲第連雲立。”

乞丐朝著郭甲緩慢踱步走去,一步一句詩,句句如擂鼓。

“嗯?不對勁。”

這兩句詩剛傳出來,眾人都從中嗅到一絲不同尋常。

“舞文弄墨處。”

果不其然,乞丐刺耳的聲音夾雜著憤慨,又提高了音量:“弊案驚天起!”

“什麽!”

一語詩成,滿座皆驚!

臺上臺下安靜瞬息後,吵嚷聲一片。

“你是誰?住口!”

郭甲更是激動得沖上前,要扯下乞丐兜帽。

這竟是一首藏頭打油詩,透出的信息量驚天動地:郭甲舞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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