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9-“戀愛真的會讓人變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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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戀愛真的會讓人變蠢嗎?”

“沒有,是因為你忽然醒,我也就醒了。”我回答。

舒博雲沈默了一會兒:“我的確做夢,但不知道是不是噩夢,因為醒來時不記得夢的內容。”

“你的睡眠質量一直這麽差?”

舒博雲搖頭:“我有吃藥,效果不太好,就不吃了。”

舒博雲式一貫的答非所問。藥?安眠藥嗎?我就那麽看著他,等待他的下文,可惜我等了很久,也沒聽到他繼續說下去。他絕對沒把話說完,但我沒什麽探究下去的心思了。

一陣空虛襲來,心裏空落落的。

他用消毒濕巾擦了擦手,坐在鋼琴前面向我招手。我坐到他旁邊,鋼琴椅很長,足以容下我們兩人肩並肩坐下。他問,聽過‘踩到貓尾巴了’嗎,我說沒有,他就說要教我。

“你的手挺適合彈鋼琴的。”

他替我擺好雙手的姿勢,掌心是微涼的,我記得他常常備有暖手寶。

“我不行,手指太僵硬了。”說著我舒展著手指,合攏,又伸張開來。

“要是從小學就好了。”他語氣中帶有惋惜。

我搖頭:“我家可沒機會接觸。你是為什麽學鋼琴?”

“很小的時候,我媽會教我彈鋼琴,她以前是鋼琴老師。”

哦!看來如此,怪不得他初中一直沒彈,卻能很快再撿起來,還能考上洛藝。

初中怎麽沒彈?我本來是要問出口的,但仔細想了想,這問題好像很蠢。我不喜歡問蠢問題。

“舒博雲。”

“嗯?”他停下給我在每個音符下面寫簡譜數字的手。鉛筆頭在紙張上唰唰地聲音驟然停滯。回頭看著我。

我很喜歡每次叫他,他的註意力全都被我吸引的樣子,沒有防備,沒有任何雜念的樣子。

“沒什麽,就喊喊你的名字。”

我認認真真看他彈了一邊,一頭霧水,他又耐心的一個音,一個音的,替我將黑鍵按下去,自己的手掌覆在我的上面,好像他一直都是這樣,什麽都替我做,為我做,我很少為他做什麽。

我很少,為他做什麽。

他要過生日了。我是不是能為他做些什麽?

晚上,被他從身後抱著,我轉過身去,面對面看著他,他閉著眼睛,好長的睫毛,眼尾翹起來,像三日月的尾巴。

這幾天我一直都在思考‘做什麽’,但畢竟對象是舒博雲,所以想的尤為深沈,我總想不出什麽能讓他開心的事情,也不知道他到底會因為什麽事情開心。我把煩惱帶去了畫室,李辭楹看我臉色郁悶,就非要搞個明白,問我為何而困。

“為情?還是為錢?”

不得不說,女人的第六感是挺玄乎,這兩個我都為之困惑過。

李辭楹的位置就在我身後,畫著畫著她就要來騷擾我,說最近都不見我來畫室,是不是去談戀愛了。我不想談論個人私事,打算找個什麽理由糊弄過去,她倒是不會刨根問底,但之後的每一句話裏都帶點試探,還有那種打量和探究的眼神。

南凃說我有時候像狗,喜歡給自己劃分領域,人和人分的很清楚,不是我認可的人就不給任何一絲機會。無法反駁,我就是這樣的。

“有一道無形的屏障。”他這麽評價我和其他人之間的距離,我只對感興趣的人熱情,沒有興趣的,那就不會出現在我的生活裏。

我絕不是一個三分鐘熱度的人,不如說其實是個很專情的人。我不能釋懷的,就會一直掛念下去。

“李辭楹,有男朋友嗎?”

“我?”她把尾音翹得高高的難以置信溢於言表:“男人會影響我打游戲。”

我郁悶:“男人為什麽會影響你打游戲?”

李辭楹一本正經地回答:“有男人就會天天想他啊,畫畫會分心,做飯會分神,夢裏都要分一半的夢境給他,你說為什麽會影響?我坐立不安,蠢蠢欲動,都是為了一個男人,什麽紀念日啊,不都要給對方準備禮物,精心挑選約會地點,化妝,想想就頭大了,我才不要這樣——我還有其他要做的事情。”

“你覺得談戀愛和你要做其他事情,兩者會沖突嗎?”

“對於我來說是的。反正我無法同時做兩件事。”

“戀愛真的會讓人變蠢嗎?”

“我覺得會,兩個人或許不會同時變蠢,起碼其中一方會的。”

我用鼻子嗯了一聲,用沒有起伏的聲調說:這樣啊。

她信誓旦旦、斬釘截鐵,說得我不由心虛,明明她又不是什麽科學家,權威專家,說出來的定律只是她自己的看法,我又如何這樣忐忑不安?

話是這麽說,可我和舒博雲,到底是哪一方變蠢了?

我和舒博雲的關系到底是怎麽樣的,這是我最近新的疑惑。我不是同性戀,等等,或者我該先問自己,為什麽會這麽堅信不是同性戀?有些好奇這方面的知識,現在是信息時代,可入手的情報,只要我想,就源源不絕。

借了幾部Gay片看,看著看著有點犯困,中午不是看這個的時候,坐在學校的隔間馬桶蓋上,把下載好的資源傳輸到電腦裏,打算晚上繼續看。

沒成想,晚上看也是犯困,倚在床頭直打瞌睡,好像沒什麽令我興奮的。片子裏叫的太淒慘,現實根本不是這樣——雖然舒博雲還沒對我這麽做過,起碼不是這麽惡心…上次點到為止了,是不是要找個機會試到最後?但是,做到最後又到底是要做到哪一步?

哪一步才是做到最後?

舒博雲上床了,躺到我的右手邊,他一直都喜歡在我的右手邊,我扣上筆記本電腦,放到床頭櫃上,熄燈,躺下,面朝舒博雲,互道晚安,閉眼。

——

至於舒博雲的生日禮物,我已經思考過該給他什麽了。

這些日子我又靠賣畫賺了一些錢,打算給他買個錢包,當然不會只送錢包……叫櫃臺的阿姨在把錢包包裝之前,幫我塞進去一些東西,阿姨心領神會,忍不住揶揄:小夥子挺會的。

但怎麽是男士錢包?我想那個阿姨心裏或許會這麽想,也或許不會那麽想,我總想揣測對方是否看出自己有同性男友,但好像現在的每個人都不在乎伴侶是男是女了,真的是這樣嗎?

我把包裝的精致的不大的盒子遞給舒博雲,在這之前他都不提生日的事情,還以為我是記錯了日子,跟叔叔一確認,沒記錯,舒博雲只是對自己的生日不上心,他好像對什麽都不怎麽上心,只要是關於自己的事情。

“給你的。生日快樂。”

舒博雲低頭,沈思狀,聽到我說到生日快樂,才稍微露出點微笑。這次我是真想給他過生日,才沒給他下圈套。

他遲遲不打開,我催促他:打開看看吧,我精心挑選,不要懷疑我的審美。

聞聲,他把盒子外的水藍色絲帶抽開來,像水一樣滑下桌子,他也不管,繼續掀開盒子。

“如何?好看嗎?我選的折疊的錢包,感覺長錢包占地方。”

我期待著他能打開錢包再看看,他肯定會現在就打開的——誰家錢包新品狀態就那麽鼓啊?

正中我下懷,他的確拉開了拉鏈,打開的瞬間,粉色鈔票像湧出來的海葵。

他擡頭,臉上是帶笑的,半邊嘴角有個淺的梨渦,但眼裏是疑惑,語氣有不確定:“錢?”

我點頭:“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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